《求妻比耐力》 序 女人三十小雪 看到标题的帅哥美女会不会被吓一跳?心想,原来黎孅已经三十岁了唷……错,大错特错,哈……其实这一本刚好是气质孅出她第三十本书宝宝的大喜之作。小的不才,应邀写序,啊啊?什么?我是谁?我是小雪啊……孅的朋友……我为什么来这写序?那要从头分解…… “小雪,我的第三十本书帮我写序好吗?” 午夜两点,正想幸福的去与帅哥周公约会的我,看到msn上夜猫孅传送过来的一排跳动的小字…… 阿勒……写序ㄟ……第三十本?哇!周公马上被我踢回火星。真的假的?!会不会太会写了……三十ㄟ……一出生就一年写一本的话,现在也三十岁了耶……(迷之音:噗……气质孅并没有那么老好吗?请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懒)。翻翻白眼,没办法,谁叫她那么会写咩~ 帮人写序总该讲些好听的话吧。可谁叫我第一次写序呢? 认识孅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以来我都好难把她跟“罗曼史作家”五个字联想在一起。众人疑问--那妳心目中的罗曼史作家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我觉得罗曼史作家应该是有着梦一般的气质跟一种飘浮不定的个性,他们为活在现实中的苦男怨女们编织着对爱情充满幻想与憧憬的美梦……所以应该是有些梦幻不切实际的吧! (迷之音:会不会想太多了,那是妳在幻想好吗?)ㄟ……就算我在幻想吧,幻想又没罪……可是孅在我的眼中,却是拥有侠女气质的女生。古道热肠,大气乐观,喜欢帮助别人又不求回报,讲话幽默又有趣,古灵精怪加上跳跃性思维…… 苞她讲话,你不会觉得无聊,总是有一堆话题没完没了的讲……从莎士比亚讲到隋唐演义,从bonjovi讲到女性瘦身,从八卦话题讲到人性弱点,一个人可以思想跨度那么大,真的很不容易……噗,是不是很狗腿,哈! 好吧,该夸的夸了,说说她的书好了。为了捧她的场,已经n年没看罗曼史小说的我,特地跑去买她的书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真奇妙--果然是广告人的老婆,怎么说出口的话都好像是广告词勒……自我陶醉中……砰!一只拖鞋隔空飞来……好了咩,我继续写…… 她诙谐的笔风和幽默的措词会让人看得笑到肚子抽筋。在工作压力很大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纡发的管道。所以啊,没看过黎孅书的人,真是吃了大亏啊! 你有没有工作压力大睡觉失眠的状况呢?你有没有对人性失望难过的时候呢?你有没有被现实生活逼得神经失调不会笑了ㄋ?不用急不用怕,来买一本黎孅小姐的最新大作,包你吃得香,睡得甜,越看越爱看,世界真温暖……一本看过终生受益……(又开始打起广告,商人本色没救了……) 好啦,如想知道小说内容,请快去买来看,(要正版的唷)。如果还想知道孅之八卦,请听下回分解……噗,如果还有下次……总之,祝贺气质美少女黎孅第三十本大作大红大紫、名垂千古……噗,怎么好像作古了?快闪…… 三十而不立蓝子 嘿嘿……真想不到蓝子竟然有此荣幸可以在小孅孅的第三十本书中露个脸,小孅孅,真是感恩呀~ 罢要下笔写这篇序时,真不知道该从哪切下去,写得太坏,那不是我的本性,因为我是有名的乖乖蓝、善良蓝,坏人留给敏儿做就够了。可是写得太好,孅会说又不是我们的调调。 好吧!那我就尽量来扮演坏女人,太坏就当我是敏儿上身,写得不太好,就当我演不来坏女人,谁叫我就是这么善良呢!炳哈。 其实算算小孅孅这三十本书也爬行了……等一下,我先拿出手指头来屈指一算,一九九八、一九九九、二○○○……二○○四、二○○五,什么?从九八年十一月出第一本书到○五元月出第三十本书,原以为一只手够用,结果竟然花了八根手指头! 黎~~~~孅,妳是属乌龟的吗?就算妳属乌龟,三十本书也不需要花八年,妳真是欠骂外加欠揍!等我一下,骂人好累,先喘口气再继续~~~~~ #$@%︿*$#%^^%##%&&%$$……#……!%#@&%$#$@%^*$#%^^%##%&&%$$……#@!%#@&%$ 哇!骂完了,等一下还要再去喝杯人参茶,补充一下丧失的元气! 不过,三十真的是一个很艰辛的数字,也辛苦孅,虽然她花了八年,才走到这个数字,但她没有放弃,也真是难能可贵了!孅,我替每个喜欢妳书的读者们感谢妳的坚持,要不我们就没好书可看了。 但现在重点来了,三十并不是一个分界点,而是一个延续,三十也是一个责任。人生七十才开始,而对于我们来说,三十也只是另一个开始。 呵呵,说了这么多勉励孅的话,当然也得为自己打打广告喽,若没意外,蓝子在新月的第三十本书也刚好会在二○○五年的元月出版,而蓝子来到新月这个温馨的家庭才…… “喂喂,妳会不会太过分了!现在是在恭喜孅的第三十本书宝宝,妳故意刺激她吗?还说妳是善良蓝!” 快速转头一看,一整排,悠悠、雅雅、敏儿、花花、梅子……这一群人怎么全像冒失鬼,到底从哪里窜出来的,吓死人了! 不过,呵呵,孅,我想她们是故意挤进来,只为了想对妳说一声…… 抱喜!妳终于转大人喽~~~~~ 三十而立小绿 抱喜恭喜啊,咱们孅姑娘三十岁了!说完没多久,砰的一声,天外飞来一书,正中小绿美人后脑勺。(孅:别闹了!谁跟妳三十岁?是三十本书,三十本书给我--看清楚!) 喔!揉揉发疼的后脑,继续兴高采烈的说。 镑位我又来了,还记得我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吗?不知道的人请翻开这本书最后面的侧条,由上往下数十五,对啦!就是那本,第十五本。 上次没说的那些“秘密”这次要挖出来说吗?呵呵,我看到有人在摇头,好吧,先保留好了。 三十这个数字其实让人又爱又恨的,当然,要看是放在哪里,放在存款簿万的前面,哇,真爱这个数字;放在年龄里,厚~一堆人(尤其是女人)恨死了(刚已经被孅骂过了,所以她不是放这里喔)。 然而我们黎孅姑娘,把三十放在创作里,三十本书,三十个故事,三十对男女主角,三十段风花雪月,三十……(孅:三十够了没?妳以为在绕口令喔!) 呃……好吧,孅姊姊老爱欺负我,人家可是无敌美少女永远十八岁的捏,不跟妳计较,哼!转身翻翻我的星爷笔记,这次好像还没用到星爷经典名句,反正星爷长存我心里,时候到了,他自己会出现的。 接下来说说这本书,老实说我并没看过(吐舌),我写序的时候书还没出,只知道孅姊姊已经在写了,那又是个在赶稿的夜晚,msn上出现了赶稿字样,她真是努力的在创作每一个故事,先不说拿到稿费后她怎么败家(这又是另一个秘密了),值得骄傲的是三十本创作中(这本有没有我还不知道)孅很骄傲的说都没有被列入奇怪分级制度中的限制级。(来宾请掌声鼓励) 也就是说,每一本书都适合合家大小臂赏,是家居旅行的必备良药,可以治出游远行路途无聊;也可以治便秘、蹲厕所度时如年时的超无聊;更可以治失眠,看完笑一笑,看累了好好睡一觉。 真是好小说,不愧是十大万能工具之首,不论是无聊找乐子、吃泡面欠盖子、放热锅欠垫子、打小孩欠棍子,只要一书在手,妙用无穷。 实在是太好看啦!我怕我以后再也看不到怎么办呀!我滚~(孅:这招妳上次用过了,妳没有新的了吗?) 嗄?用过了喔?好吧,那来说她败家的秘密好了,她最喜欢买碧xx的保养品,每次都会败很多……砰的一声,天外又飞来一堆书,正中小绿美人后脑勺,不支倒地,有粉红色乳状像草莓牛女乃的液体从头部缓缓流出。(孅:少来,妳要负责把这里拖干净,我不会承认那堆书是我丢的,哼!) 装死果然没用,那那那……改谄媚好了,孅姊~妳不能放我一个人啦,我等妳过稿去败家买碧xx,我还要去a妳的赠品,回来ㄟ~回来~ ps.希望不要因为这一段太过暴力,让孅姊姊的书不小心变成了限制级,哈,以上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就是真的啦!哇哈哈哈哈! 无敌美少女--小绿下台一鞠躬,下次第四十五本书再见啦! 第一章 日本京都 拥有百年历史的天间家宅第,是纯然的日式建筑,一砖一瓦都是工匠师傅的巧心。 庭院旁的厢房,坐着两名身穿和服的女人,端庄的跪坐在榻榻米上,其中一人正示范着茶道。 “妳又失神了。” 清朗的嗓音唤回十野优莉飘远的神智,她猛然回头,就见一杯热腾腾的茶被一双白女敕女敕的小手捧到她面前。 她赶紧接下,努力把茶吹凉些后,仰头狂饮两大口以示谢罪。“啊--阳子泡的茶还是这么好喝。”喝完还以袖口擦拭滑落嘴角的茶水。 “灌我米汤是没有用的。”悠然的音调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彷佛,她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搪瓷女圭女圭。 “我没在灌妳米汤。”优莉陪笑的同时,还把身体靠过去,抱住那位跪坐姿势端正,一身贵气优雅的娇小女人。“妳泡的茶是全--日本最好喝的,真的、真的!”刻意讨好的意图很是明显。 长岛阳子抬头,睐了她一眼。“我可从来没看过妳细心品尝我泡的茶。”纯粹陈述一件事实,没有指控的意味。 “哎唷,阳子,茶就是要大口大口喝才喝得出美味嘛!”优莉笑嘻嘻地说道。“难喝的茶别说一口了,一滴我都吞不下去,妳泡的茶我都是一口气喝光光耶!” “那叫牛饮,不是茶道精神,”阳子淡淡地道。“这么多年了,妳还是学不来茶道,这可怎么办?”她苦恼的皱起秀气的眉。 “我这一辈子都改不了啦。”优莉挥挥手,侧躺在榻榻米上,一手支着头,非常没有气质的姿势,当然了,那规规矩矩的和服衣角也因为她这么不庄重的举止而掀了起来,露出她白女敕女敕的小腿。 阳子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若让老夫人看见,又要叨念了。” 优莉老是把和服穿得七零八落,刚刚才替她绑好腰带,现在又松了,真是……没一刻是安静的! “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习惯了。”她耸耸肩,拿起竹签扠起一个和果子,一口塞进嘴里。“唔--好甜哦。”正好中和一下茶留在舌尖的苦涩味,她最吃不了苦了。 “哦?”阳子放下茶杯,眼神盯着她,认真地问:“妳真的习惯在天间家的生活了?” 优莉顿了顿,一时间无法回答。 她怎样都不会习惯自己身处的环境。 七年前,天间征行不由分说的把她带回天间家,要求她陪在他身边,她很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她爱天间征行,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但有太多、太多的因素,让他们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在一起。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复杂的局面。 她,十野优莉,身分是天间征行的“情妇”,而眼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女人,叫阳子,她的身分则是天间征行明媒正娶,举行过豪华婚礼的“妻子”。 他们三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同生活了--七年。 许多人对他们三个的关系抱持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他们发展出如连续剧般洒狗血的爱恨纠葛,但事实上,天间征行和阳子,除了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之外,就只有兄妹般的感情,而阳子会嫁给天间征行,其实是……为了帮助他们两人。 每次一想到这个,优莉内心就会衍生出对阳子的罪恶感,是他们误了阳子的青春,七年耶,女人有几个七年可以虚度呢? “妳不会习惯的,优莉。”阳子浅浅一笑,端起茶杯,优雅的轻呷一口。 “那妳呢?妳又怎么能习惯?”优莉不禁要这么问,因为阳子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不像她老是毛毛躁躁的,威严的神态浑然天成,她把天间家女主人该做的事都做得很完美,要换作是她,肯定上不了台面的。 “我不在乎。”阳子轻声道。“不在乎,就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问题了。” 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与丈夫的情人共处一个屋檐下,还一点脾气也没有,甚至是……乐意与丈夫的情人成为好姊妹的。 她不爱天间征行,所以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她只要做好天间家女主人的分内工作,替他们两人多争取一些时间,这样,就够了。 “阳子,妳到底在乎什么?”优莉忍不住问。 阳子比她小两岁,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很成熟,常常让优莉产生错觉,好像自己的年纪比她小很多。 从来,没有看过阳子露出雀跃的笑容,也不曾看见她伤心哭泣,就像一个空壳子,戴着“微笑”的假面具,其实她从来没有打从心底真心笑过。 “我在乎的?已经不重要了。”阳子迟疑了半晌,悠悠地道。“优莉。” “嗯?” “妳一定要连同我的份,一并幸福。”她笑道。 “阳子!”优莉不由自主的皱起眉。 阳子甚少笑,每一次见她笑,自己都会有股很心疼的感觉,她和征行一样,都把阳子当成可爱的妹妹呵疼着。 “我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至少,妳和征行可以替我完成这个心愿。”敛起笑容,阳子语重心长的说。“优莉,不要再折磨他了,好吗?” 阳子一番话,让优莉沉默。 她何尝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搬进天间家七年,伴在天间征行身边过着没有名分的情妇生活,全是因为她心里始终有着牵挂。 “天间征行……这个笨蛋。”她忍不住偷骂。 优莉不禁心想,如果七年前她回到日本,没有认识天间征行,她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 她永远忘不了与天间征行初见的那一天。 那个败类-- 这是她对天间征行的第一印象。 她不是个喜欢管人家闲事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躲在暗处偷听别人说话的人,真的。 “征行,我以后不敢了,真的,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一身露背洋装,五官明媚的美丽女郎,泪流满面的纠缠一个男人。 一到所住大楼地下室的停车场,优莉远远的就看到,在她车子前面,正有一对情侣在“讨论”事情,让她不好意思过去把车子开出来,这可伤脑筋了! 人家有事在商量,而且像是很重要的事,她不好意思过去跟对方说-- “抱歉,请往旁边移两步,谢谢!” 这么白目的举止,会被扁吧? 看了看腕表,嗯……应该还来得及赴约,希望他们不要吵太久,等一下好了。 于是,优莉便躲在一根大柱子旁,静看那对争执中的情侣。 “我会听话,不再干涉你,真的,我发誓!”美女抱住男人的手,卑微的乞求。 “我没兴趣。”男人冷淡地道。 听见男人的声音,优莉才惊觉,这个男人的声音挺好听的嘛! 再仔细一看,哇-- 她长到二十岁,还没看过这么年轻就如此贵气的男人,当然,她说的贵气不是指他所穿的boss西服、prada皮鞋、翡翠钻表、爱马仕公文包,而是指他给人的感觉,尊贵,而且很英俊。 但这么帅的男人怎么这样冷淡啊?真是可惜了! “征行,不要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美女嘤嘤啜泣,任再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会不忍心的!“我真的不能离开你,呜呜呜……” “各取所需,好聚好散,一开始我就跟妳说得很明白。”他面无表情,从公文包中取出支票薄,刷刷刷地签好,撕下,递给她。 分手费?! 优莉眼睛瞪得好大! 还以为那是连续剧里才会发生的剧情呢,原来现实生活真的有喔?!好惊奇,快睁大眼睛看! 美女不甘心的接过支票,但仍止不住的哭泣。 “我真的很爱你,征行……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想跟你结婚……所以才会跟记者透露……我真的不是要逼你,我以为你对我也有这种意思……” “我不可能娶妳。”他直接拒绝。“我只是玩玩而已。” 听到这种话,任何一个有脾气的女人都会这么做--月兑下高跟鞋,打爆他的头! 优莉很想冲过去,替美女教训一下这个斯文败类!什么叫玩玩而已? 这种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糟蹋女人的男人,她最最最讨厌,也最最最不屑了! 但是她不能出面,唉,她不是那种会见义勇为的人,她的人生哲学就是--行事要低调。 “妳只是我的情人之一,妳并不特别。”他冷漠地对哭泣的美女道,一点心疼的表情都没有,只有满脸的淡然,彷佛眼前的女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日本有太多女人想当我天间征行的妻子,怎样也轮不到妳。” 这、这么低级的话也讲得出口? 优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叹为观止!天哪,哪来的败类这样作贱女人?这种男人一定不得好死! 优莉满心愤慨。 突然,一阵旋律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响了起来,那是一首舞曲,来自--优莉的手机。 她手机这么一响,立刻让那两个“协议中”的人把视线栘到她这边来。 “呃……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呵呵呵。”她干笑两声,连忙接听电话。“哈啰!老板……我哦,我在我家大楼的停车场……嗯哼,正要过去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迟到的……为什么现在还没出门?呃--因为有一对情侣在我车子前面吵架,我不敢过去坏人家好事嘛……是是是,我马上出发!” 电话挂掉之后,停车场内一片安静。 原本哭哭啼啼的美女也止住了泪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呵呵。”优莉傻笑,边说边走向自己的车子。“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老板打电话来催了,等我走后你们可以继续吵!” 她快速的闪过他们来到车子旁,打开车门,欲坐进驾驶座时,车门突然被人硬生生的关上。 优莉马上收回手,心里大呼好险,差一点她的纤纤玉手就被车门夹到了。 “妳在那边看多久了?”质问她的人,不是那个冷漠的男人,而是刚才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美女。 “嗄?!”优莉傻傻的看着她。 “妳听到多少?站那么久为什么都不出声?妳有什么企图?难不成妳想勾引征行?!”美女越问越逼近她,气势咄咄逼人。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不出声是因为你们正在忙,我不好意思打扰呀!企图?妳误会了!我一点企图都没有,征行是谁我不认识!不过我倒是觉得妳很面熟。”回答的同时,优莉才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谁。 “啊--妳是名模宫泽央奈!我帮妳的死敌阿部凉子做过造型!原来我们住同一栋大楼呀,我都不知道呢,”好惊讶,竟然会在自家大楼停车场遇见名人! 爆泽央奈突然脸色大变。“妳、妳是演艺圈的人?造型师?妳、妳……”糟了,她当天间征行情妇的事情会不会传出去?她内心忐忑不安。 狈仔队盯她好一阵子了,不会这样被掀出这个八卦吧?何况她已经被甩了!传出去对她的事业只有减分的效果!而且她逼婚不成反被甩的事情爆料开来,只有让人笑话的份! “我什么都没看到,妳放心、妳放心!”优莉笑着对她说。“下回要记得用防水的眼线笔,妳的妆都花了,再见喽!希望有机会帮妳做造型。”她笑着挥挥手,朝自己的小车冲。 她迅速的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发动引擎。 靶动,她总算可以离开停车场了! “等一下。”这回阻止她的人,是刚才那个抛弃名模、嘴巴恶毒的败类。 他就站在车门外,冷冷的看着她,让优莉不敢在他的冷眼下先行离开。 “有事吗?这位先生。”她小心翼翼的问。 他皱眉。“妳不知道我是谁?”似乎很意外她不认得自己。 “你哪位?”她非常认真的问。“你是名人吗?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妳叫什么名字?” “呃,这、这不重要吧!”她一惊。 没事问她名字干么?!不会要报复吧? “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拜托,饶了我吧,我只是个路人而已。”她喊冤。 “名字。”天间征行强硬的要求她报上姓名,才准她走。 见他态度强硬,优莉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告诉他。 “十野优莉。” 他眼光一闪。“妳就是十野优莉?” “嗄?你认得我?”她诚惶诚恐。 “天间征行。” “啥?” “我的名字,妳给我记牢。”他沉声要求。 “为什么?!”她才不要记住一个败类的名字。 他瞇起眼,阴恻恻地道:“妳去问问我是谁,应该会明白自己要怎么做。” 他在臭美什么?优莉真的不了解! 日本男人都这么怪异吗?不知道他是谁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算了、算了,日本不是她喜欢的国家,她跟这里的男人处不来! “我会去问问的。”她笑着打发掉他,开车走人。她绝对不会去问什么征行是什么人,瞧,她连名字都记不得了,怎么问? 忙完“馨姿丽”的造型,她决定打包行李滚回巴黎,毕竟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虽然她母亲是日本人,从小到大在家也一直说日文,但她实在跟这里的男人处不来,唉,大男人主义她最受不了! 所以她不可能达成妈妈的心愿--交一个日本男朋友。 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打算结婚,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第二章 优莉没想到会跟那个败类再一次相见,而且这么的快! “优莉,这位是天间商社的社长,天间征行先生,也就是『馨姿丽』的负责人。” 便告拍摄现场,大老板亲自视察,所有人无不战战兢兢的迎接天间征行的到来,透过导演的介绍,优莉才知道-- 原来前天在她家楼下停车场遇到的那个斯文败类,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间社长。 难怪他会觉得她认不出他来很奇怪,唉,在上位者的悲哀! “你好。”她微笑着对他点头,没有太热络的巴结他。 惊讶,也只是那么一下,稍纵即逝。 她绝对认得他,但却不表现出来,天间征行对她的反应感到讶异。 没有扭捏,没有不自在,坦然的面对他,他还以为她在看见他,知道他的身分后,会心虚的躲他、露出不安的表情,但她没有! 也没有对他露出痴迷的眼光,她跟一般女人,不一样。 “天间社长!”坐在椅子上让优莉做造型的人气小天后,表现就很“一般”了。 她兴奋的转过头来,让优莉好不容易才上好的发卷松开。 优莉只是皱了下眉头,移动了一小步,继续工作着。 “你是来看我的吗?”小天后芳龄一十七,正值荳蔻年华,对异性好奇的年纪。 眼前正好出现一个高大、英俊,而且又多金的年轻社长,她的眼睛立刻变成心形,迸射出浓浓爱意。 优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才没有在这时候失态。 就是有女人对天间征行露出这种表情,他才老是那副心高气傲的死样子!好似全日本的女人都应该趴在他脚边,败倒在他西装裤下。 这家伙,不是个好男人。 优莉在心底替他打了个超级低分,她私心认定,自己跟天间征行连普通朋友都当不成。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想不想跟她当朋友都还是个问题呢!他可是日本家喻户晓的大人物,虽然才二十五岁,但以经商手腕强势闻名,雄厚的身家、英俊的容貌,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吸引女人倾慕的魅力。 这种男人不需要朋友,也从来不缺女人。 “不是。”天间征行不留情面的否认。“耳闻十野优莉手艺一绝,深受巴黎许多时尚大师和贵妇人宠爱,我是来看看,天间商社花了大钱请她来做造型,是不是有价值。” 很明显,是冲着她来嘛! 真的忍不住了,优莉翻了个白眼。 “等我弄完你不就知道了?”不要在这里妨碍她工作! 天间征行在旁边,给她带来好大的阻碍,不是因为他给人的压迫感,而是他站在这里,使得小天后眼里只有他,根本不肯乖乖让她弄造型。 老天,她还没开始化妆耶! “我等妳。”玩味的丢下这句话,天间征行让导演领着离开,到一旁讨论细节。 “他很帅,对不对?”小天后叹息着,也总算把头给转回来,乖巧的让优莉弄造型。“全日本的女人都想嫁给他,优莉,妳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吗?就像国王一样!” “国王有很多嫔妃呢!”她听进耳里的话根本就跟小天后要表达的完全不相干。 “男人就是要像天间征行这样,英俊、工作又认真!没几个商界人士像他一样吸引人的。”小天后完全沉醉在天间征行所造成的迷咒里。 “男人太招蜂引蝶不是什么好事。” “优莉,妳在巴黎有没有见过像天间征行这么棒的男人呢?东方人在欧洲吃不吃香啊?” “我对男人没什么研究。”她微微一笑,梳拢小天后那一头染成金色的秀发。 “优莉,妳的金发好漂亮。”小天后羡慕地道。“好自然喔!在巴黎染的吗?下回我也要去染一次。” “我这是天生的。”她笑着回答。“不是染的。” “什么?”小天后不敢相信的惊呼。“妳、妳是混血儿?” 优莉的五官一点也不像混血儿,她很日本啊! “我父亲是法国人。”她淡淡地道。“我只有发色和眼睛遗传到他,其它部分都是妈妈的翻版。” 要不是优莉说,小天后还没发现她的眼珠是好看的墨绿色。 “真的耶!”小天后兴奋的吱吱喳喳问她一些琐碎事情,也转移了对天间征行的注意力。 优莉松了口气,专心手上的工作。 总算让直发变成浪漫的波浪鬈,蓬松的垂在肩头,十分有女人味。 便告的idea来自于名画--维纳斯诞生,画中的维纳斯全身赤果,体态柔媚,五官美丽且柔和,秀发随风轻扬。 当然不可能让小天后赤果上镜,只是如此一来,要不而又能营造出妩媚的女人味,可就更煞费苦心了。 弄完了头发,接着就是上妆。 优莉打开化妆箱,开始替小天后上彩妆。 “我现在要在妳脸上施展魔法,眼睛闭上,等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妳就会看到很不一样的妳。” 她的声音有如魔法,让小天后听了乖巧的闭上眼睛,让优莉替她上妆。 十分钟后,优莉以橘色唇蜜描绘着小天后的唇形,挑剔的看了半晌,才满意的点头。 “妳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天后一张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的眨着眼睛。 她站起身,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一身银色细肩带礼服的她,摆了好几个妩媚动人的姿势,最后才爆出惊呼。 “我的天哪!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有女人味!” 在荧光幕前,小天后一直是定活泼可爱的俏皮路线,从她十三岁出道至今没有转型过。 但十七岁是个大女孩了,她面临转型,经纪公司和“馨姿丽”合作,决定这一次代言彩妆让她从小女孩蜕变成一个成熟女人,让观众耳目一新,达到广告的目的。 但她过于女圭女圭脸的五官一直是她转型的难题,想不到优莉竟然能把她改造成一个妩媚动人的成熟女人。 “喜欢妳的造型吗?”优莉笑着问。 “嗯!我要跟经纪人说,要妳当我的专属造型师。”小天后开心的道。 “谢谢妳的捧场,有需要我一定帮忙,导演在瞪妳了,妳要不要快点过去,让他老人家惊艳一下。”优莉提醒道。 “当然要!”小天后提起裙襬,往拍摄场地小跑步过去。 见原本形象可爱俏皮的艺人,被改造成妩媚动人的维纳斯,所有工作人员全被优莉不凡的手艺给惊得久久回不了神。 导演率先回过神,在他一声令下,忙碌的拍摄便开始了,优莉也拿着化妆箱在旁边待命。 天间征行这时却来到她身边,带给她好大的压迫感。 “还满意吗?没让你白花钱请我来吧?”她打趣地笑问。 “还不错。”他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后,一阵沉默-- 优莉实在不想跟他多聊,于是她专注的盯着拍摄进度,只要导演一喊卡,她就冲上去补妆,十分敬业。 “妳对我有什么看法?”没头没脑的,天间征行忽然问道。 “你在问我吗?”优莉受宠若惊地望着他。 “嗯。”他高傲地点点头。 “我真的能回答?”她不确定地问。 “能。” “那--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她没有开玩笑,非常认真的问。 天间征行感觉到他额上青筋浮现。 这女人--是在考验他的耐性吗? “我不听废话!” 也就是说要听实话喽?好吧! 优莉点点头,“对你的看法,只有四个字--斯文败类,我实在不喜欢你这个人,我想我们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当,况且初次见面是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你应该也不会太欣赏我,对吧?哈哈--”她边说边笑,然一回头看他,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哪、哪有人脸色那么阴狠的啦!还瞪着她,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她又没有说错。 “是你要我说实话的。”她也是千万个不愿意,谁叫她生性就是那么老实呢? “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当?”他重复她的话。 “嗯。”没有因为他表情很难看而识时务的改口,她很老实的点头,让天间征行不禁抓狂。 “妳错了。”他阴狠地道。“我们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嗄?”她傻傻的偏着头,不明白他说这话是啥意思? 优莉没有想到,停车场那段插曲,会让高高在上的天闻征行对她另眼相看,进而产生爱意,而且爱她爱到不择手段,也要留在她身边。 就算下地狱,也要拖着她一起! 融合日式和现代风格的寝室,约莫十五坪大小,榻榻米上铺着加大尺吋的硅胶床墼,罩着成套的白色床组,床尾摆了台四十八吋的lcd,床头挂了幅字画,字迹苍劲的题了“风林火山”四字,床头柜上则摆了把精致的武士刀。 床上,身穿鹅黄色和服的女人趴卧着,套着白袜的脚丫跷得老高,晃呀晃的,一边看着时尚杂志,耳里塞着耳机,i-pod就摆在一旁,好不轻松惬意。 天间征行一回到房里,就看见她自在的看杂志、听音乐,当下觉得气闷。 轻手轻脚的拉上拉门,放下爱马仕公文包,他伸出禄山之爪,缓缓朝床上女人逼近。 而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还轻快的哼着歌呢! 他直接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优莉想转过身来却被他整个人压进柔软的床褥中,柔女敕的脖子随即感觉到一阵酥麻。 她立刻拿下耳机,没好气的吼-- “天间征行,去给我刮、胡、子!”她一边躲一边鬼叫,还动手打他,但仍敌不过他的力道,怎样也无法把他从背后甩开。 耳鬓厮磨好一阵子,他才餍足的放开她,她颈间的女敕肤自然被他新生的胡碴给磨得一片绯红。 他一放开她,马上被一记辣巴掌伺候。 “你干么不出声,吓人啊?”优莉凶狠的瞪他,整整身上被他弄乱的和服。 “我以为妳会等我。”天间征行语气好不哀怨,还挟带着指控。 “我干么等你?”一副你有病的神情。 她的问题让他皱眉。“我出差一个星期。”他瞪她,极凶狠的。 “我知道啊。”不要把我当白痴,她回瞪他。 “妳不会思念我?像我一样,满溢的相思几乎溃堤?”他握着她的肩膀追问。 “神经!”她拍掉他的手,啐道:“我忙死了,这个星期工作多得要命,今天才有时间好好休息,你别闹了!” 她的回答让天间征行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这一个星期以来我想妳想得要死,妳一通电话都没有也就算了,连我回来了,还这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这是什么态度!”他被惹毛了。 他到英国参与一连串的国际会议,每天回到饭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阅他的留言,看看是否有来自日本的讯息,是她留给他的。 结果没有,一个讯息都没有!反倒是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回日本,追问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念他,但她却比他还忙,手机都是助理帮她接听的,重点是她连一通也没回过。 “那不然要怎样?你教我啊。”她挑衅地道。 他住嘴,瞪她,许久、许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优莉就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往的女人,常常让他觉得她爱自己不若他爱她那般深,所以患得患失的人,一直是他。 “算我怕了妳。” 一直害怕她毫不眷恋的离开自己,一直害怕自己处在她心上最远的位置,天间征行从没想过,他会爱一个女人,爱到这么害怕失去她的地步。 生怕惹得她不开心,她就离开他,任凭他抓得再牢,也抓不住如风般随意的她。 向来是男人不说爱,而他们之间不说爱的人,一直是她。 优莉看着他,一股突然涌生的念头闪过她脑子,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优莉,我好累。”天间征行疲惫地叹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只想早一点见到妳。”他把头靠在她肩膀,卸下在工作时露出的强势面具,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渴爱的男人,他要的,只是她轻柔的一句--我想你。 但情话,也是她绝口不说的。 优莉在心底叹息。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毫不保留的对自己倾诉爱意,没有一个女人不动心的,何况她也是爱着他的啊! 但是这么久了,她还是无法放下防备,依旧坚持保护自己。 优莉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卑鄙的女人,享受着天间征行源源不绝的爱,却从不回应他。 七年来,他对她说了无数遍我爱妳,但她始终没有回应。 阳子说得对,她一直在折磨他,完全不由自主的,其实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么别扭,明明心中最牵挂的就是他,这个在外人面前如钢铁般的男人,在她面前永远这么没自信,是她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她是个罪人。 “这么谄媚,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又一次的不由自主,她斜眼睨他,一副怀疑的姿态。 “如果我真的对不起妳了呢?”天间征行赌气的问。 “噢,那我就可以回巴黎了。”她潇洒地道,隐藏心头冒出的苦涩。 “不准!”他又动怒了,狠狠的吻住她。 他就是害怕她离开自己,才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又一个留下她的诡计。 “你这人真难取悦,自己爱问,人家回答了你又不满意!你是问好玩的啊?”优莉皱着眉,拍打他的胸膛。“去刮胡子啦!” 她讨厌满脸胡碴的男人,所以七年前他们在一起,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天间征行就很自动的每天刮胡子,不做会让她讨厌的事。 今天一连两次被他新生的胡碴扎得皮肤红肿,她恼怒地瞪他,摀住嘴,不让他再一次进犯。 他好笑的挑了挑眉。“妳以为摀住嘴就能阻止我?” 她挑衅的扬了扬眉,一副谁怕谁的态度。 “看来妳还学不乖,我和妳一样,最受不了人挑衅了。”他邪邪一笑,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站起身。 “天间征行!”她红着脸大吼。“你在搞什么鬼?!” “陪我共浴。”他宣布,不容她反抗的扛着她进入相连的浴室。 一股热潮袭上她脸庞,优莉大吼,“你有病啊!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澡!” 回应她的怒吼的,是他爽朗的大笑,似乎惹得她哇哇大叫,很让他开心。 不久,浴室里乒乓作响……传来类似砸东西的声音,外加女人的吼叫,接下来就是哗啦啦的水声,再接下来…… 那就是儿童不宜的部分了。 闹钟铃响,叮叮当当的干扰着她的睡眠,伸出手,优雅往床边一按,立刻把吵乱的罪魁祸首按停。 伸了个懒腰,优莉这才满足的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晨褛走进与房间相连的浴室盥洗。 她有晨浴的习惯,那会让她一整天都精神奕奕。 站在莲蓬头下,任热水淋湿她全身,优莉舒服的冲澡。 突然一双大手从她身后一把将她拥住,她大吃一惊,才回头,唇立刻被吞噬。 “没刷牙。”她皱眉,瞪着一早起床就抱着她猛亲的天间征行。“不卫生。” “我以为妳会说我好浪漫。”他笑着说。 “恶心。”她皱了皱鼻子。“你今天要到公司吗?” “不,我想休息几天。”他把脸塞进她肩窝。“多陪陪妳。” “我不用你陪。”她马上拒绝。 “这么轻易就拒绝?”他挑眉,已经很习惯她这么直接的个性。 她睐了他一眼,走出淋浴间,拿起裕袍套上。 “我要去找阳子。” 闻言,他大笑。 “学了七年,妳还是学不来茶道,何必那么勉强自己呢?”阳子也真辛苦,收了个没慧根的学生。 优莉不悦地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爱吗?哼!”茶道是对天间家女人的基本要求,这可苦了她这个从来没接触过日本文化的人,光是跪坐就把她折磨得半死,还要穿着硬邦邦的和服,挺直腰杆在那里表演优雅! “我知道妳是为了我。”他心头一暖,动容的抱住她。 优莉享受心爱男人的怀抱,这一回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最近,我最近常常想--”她突然说道。 “嗯?”他挑了挑眉。 “征行,我们这种关系也七年了。”她叹道。 天间征行闻言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就七年。”他叹息。 “昨晚你大妈又把阳子叫到祠堂去训斥,好久才让她回房休息,我好自责,征行--” “怎么?” “我总是觉得好对不起她,如果可以,能不能……把她的快乐找回来?” “这也是妳这么积极向她学茶道的原因?” “那原本……是我应该承受的。”优莉悠然长叹。“受尽婆婆欺凌的人该是我才对,但阳子却扛起了这些,而我反倒享尽了所有的幸福快乐,这对她一点也不公平。” 天间征行沉默不语,他对阳子的亏欠,不是他此生还得清的。 “你一定要帮阳子,找回她的心上人,好吗?” “我会的。”虽然意外优莉突然提起阳子的心上人,还要他把阳子喜欢的人找回来,送到她面前,但天间征行仍然予以承诺,因为这也是他心里盘算的。 优莉满意的笑了。“最近,我常常想起以前。” “哦?” “我想到我会跟你在一起,就有种被骗的感觉,然等到我发现时,已经见过你的家人,我忘不了,第一次和你家人见面时的情况。” 经她一提,天间征行也回想起与优莉交往的经过,以及初次带她和天间家长辈见面的情形。 那不是一个太愉快的回忆。 第三章 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那是怎样? 优莉满心疑惑,实在不了解天间征行这话有什么用意? 他们之间,不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吗? 他付钱请她帮“馨姿丽”的广告代言人做造型,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原本打算合约到期就离开日本回巴黎,但“馨姿丽”开出不错的条件请她工作,而且东京是时尚地位很重要的城市,在这里,会让她有接不完的工作。 考虑了一下,她决定留下来,答应与天间商社合作。 与“馨姿丽”签下合约后,她常常接到天间征行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哪里有工作,或者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要与她讨论,请她到他办公室。 她每一次都听话的与他见面,但久了她开始发现不对劲。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师,虽小有名气,但还不至于到让大老板亲自接待的地步,连他们花大钱请来的天后级代言人都没有这种待遇,凭什么她一个幕后工作人员可以得到如此殊荣?! “妳等我一下。”头上戴着蓝芽无线耳机,天间征行与客户进行越洋对话的同时,分神拨了个空,要优莉等他。 她耸耸肩,自若的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商业杂志随手翻看起来。 天间征行虽然与客户进行着重要的对话,但他仍能一心二用,紧盯着优莉的一举一动。 每一回借着公事请她来公司,都见她穿着简单利落的裤装,一点也不花稍,连脸上的妆都很淡,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造型师,也不像任何一个受他邀请的女人--一逮到机会就花枝招展,努力展现自己性感迷人的一面。 甚至她绝口不提见到他和情人分手的事,彷佛没发生过,对他的态度也客客气气的,就像--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他很忙的,天间商社的事业不只有“馨姿丽”这个化妆品脾,还有其它海外投资,但他总是抽出时间,以公事为借口约她过来,那是因为他对她有着浓浓的好奇。 生平第一次,他想了解一个女人,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在意她,在意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曾几何时需要他这个高高在上的老板亲自和造型师讨论公事的?这种小事一向交给底下人处理,不需要他操心,但他就是这么做了,让属下十分讶异。 结束与客户的通话,他拿下蓝芽耳机,优莉也在这时把一本商业杂志翻完了。 “找我有什么事?”她有礼的询问。 “工作。”他淡淡的回答。 “噢。”她也淡淡的回应。 “吃饭。”他突然说道,按下电话内线,交代秘书他要外出用餐,然后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嗄?”优莉傻眼。“不是要谈工作吗?” “边吃边谈。”他皱眉。 “我不饿,谢谢。” 天间征行意外她的拒绝。 “我饿了。”他瞪她。 “噢,那我明天再来,不打扰你用餐了。”她微微一笑,就要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额上青筋暴露,拉住她。“我要请妳吃饭。”这是命令,不容她拒绝。 “不用了,我不饿,真的。”她笑容满面地回绝。 “跟我吃一顿饭会要了妳的命?”他睨了她一眼。“还是--妳怕我?” “你有病,我怕你干么?”她不笑了,皱着眉头。“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浪费你的宝贵时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师,工作上的事只需交代一声,不用特别请我来的。” “我同意。”他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我那么忙,实在没什么时间招呼妳。” “那就对了。”太好了,不用再跟他见面了,优莉心满意足的想着。 苞一个她不欣赏的男人共事,是件很痛苦的事,还好他想通了,不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很好,这样很好。 “下回我会在下班时间约妳出来。” 听了他的话,她差一点跌倒。 “下班时间约我出来干么?” “我说过我们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他心高气傲地道。 “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做朋友啊。”优莉心直口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留情面。 天间征行脸色一沉。“妳讨厌我?”质问的语气。 “不到讨厌,只是不喜欢。”她耸耸肩。“不过你是我的老板。”两手一摊,好似如果可以选择,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他不禁气闷。 “妳在巴黎待了二十年,对一个释出善意的朋友是这种态度?” “我对朋友一向很热情,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眨眨眼。“但是--你不会是我的朋友。” “我不懂妳的自信满满从何而来!”他不喜欢她对他的排拒。 “当然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啊。”优莉笑道。 “我给妳的感觉?”他倒是很好奇自己在她心中是个怎么样的人,给她什么样的感觉。 “你是天子骄子、征服者,你的人生从没有失控过,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你不轻易相信人,所以你没有朋友,当然,也不是一个适合当朋友的人。”她精辟的剖析让天间征行惊讶。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她笑问。 “什么?” “你的人生从不失控,但我却跟你完全相反,我活在当下,非常自我,你--受不了我的。” 因为她在他的掌控之外,而他,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妳错了。”他眼眸晶亮,注视着她的脸庞漾出难得的温柔。“我就是人生没有失控过,才过得这么无趣,妳可以丰富我的人生,我肯定。” 她对他的无畏眼神让他大开眼界,对她的好奇顿时转为好感。 “但我对你的人生没有兴趣啊!”优莉露出怪异的表情。 “是吗?”他莫测高深地,露出一个别具深意的笑容。 他在想什么?她猜不透,这个男人,不好掌握,他到底想怎样呢? 和天间征行当朋友?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开始约她,在下班后。 有时候只是一场饭局,有时候是一场服装秀--这是她最不能抗拒的。 天间征行会找话题与她聊,对她很有风度,常常让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疑惑他为什么对她特别好? 他带她出席公开场合,好几次一同出现在媒体上,久而久之,传闻甚嚣,报章杂志竟然说她是天间征行的新欢。 优莉险些笑掉大牙。 “拜托,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她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乱没形象的倒在沙发上。 她受天间征行邀请,到他位于京都的私人公寓,她没什么事,便答应了。 “不会吗?”他凑过头来,严肃地看着她。 “不会。”她很肯定地道。 “为什么?”他为她的笃定感到生气。 “因为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她淡淡地表示。 天间征行意外听到她这么说,还以为她会说出一大篇他们不适合和她有多讨厌他的话,但没有,她只是说她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这表示她对他的推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而是她拒绝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示好。 “为什么?”他不禁好奇的问。 啜了口微凉的咖啡,缩在沙发上两手抱着膝盖,她沉默的不予回答。 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她正在考虑该不该向他倾诉心事,毕竟在她的认定里,他连朋友都不是,但他正努力的打破这道隔阂,他要她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这一辈子,不会跟任何男人有交集。”优莉想了半天,决定向他吐实。 “我不相信妳在巴黎没有被追求过。”天间征行肯定地道。 她热情、美丽,个性直爽迷人,一定有不少男人欣赏这样的十野优莉,一如他这么的倾心。 “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啊。”优莉也不懂,为什么她会跟一个自己认定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男人,谈到这么私密的事情。“条件再好我也不接受。” “为什么?”他感到好奇。 她身处在五光十色的时尚圈,没道理不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因为交往到最后,只会越来越贪心、想要更多,而贪心--会造成伤害。”她的微笑渗出一抹苦涩。 天间征行心一拧。 “妳曾经被伤害过?”哪个男人何其幸运地受她青睐,却又不懂珍惜的伤害她? 心里涌出一股酸涩,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被伤害的是我母亲。”她苦笑。“你也以为我这一头金发是染的?不,这是我父亲遗传给我的。” 他静静的听,没有打断她。 “我母亲是一个很有天分的艺术学院学生,她到巴黎念书,结识了我父亲,很快的热恋、同居,然后她意外有了我,开始想要婚姻,于是每天、每天的要求,与我父亲不断的起争执,后来他们大吵一架,我父亲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不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她轻描淡写的诉说自己的身世,她母亲是一个被浪漫冲昏头的天真女人,以为自己遇到真爱,却没想到对方要的只是短暂关系,没有想过要永远在一起。 “我母亲没脸回日本,只好休学,在巴黎街头靠替人作画维生,我遗传到她的容貌和天分,十岁的时候,就喜欢在造型上作怪,我和母亲住的地方不是什么高级地段,但邻居都很友善,有一个做美容的太太把她会的都教给我,我很努力学习,虽没有高学历,但我有丰富经历,高中时期,我就在一家美容中心工读,偷学造型师们的技术,一毕业我就升上设计师,而且幸运的,我让很多客户满意,进而帮我介绍工作,渐渐的,我和母亲的生活改善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凄苦一笑。 “二十年的劳心劳力,让她撑不过去年冬天,我一直忘不了她闭上眼睛前念念不忘的,仍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父亲,还有她二十年未踏上一步的祖国,我答应妈妈,要代替她回来,看看这个她心系的国家。” 她笑笑的对他道:“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当一个贪心的女人。” “贪心不见得是坏事。”他专注地看着她。“我就喜欢我爱的女人对我全心全意。” “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她笑答。 优莉不是笨蛋,或多或少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特别,他对她的颐指气使只在初次见面那尴尬的场面,之后他对她一直很温柔、很体贴。 她知道,他不擅长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连端杯咖啡给她也笨手笨脚的,但能体会到他对自己的心意,很真。 但她还是不能接受。 天间征行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这么回答,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稍微掌握到她闪避的要点。 靶情,她绝口不谈。 追求,她拒绝。 “话,别说得太满。” 这回优莉没有反驳他。 “我母亲年轻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说什么也不会当人家的情妇。”他勾唇一笑。“但她确实是我父亲的情妇,到她死的那一刻都是。” 优莉眼睛瞪大,没想到他竟然告诉她,他的身世?! “我不是天间家嫡子的事不是秘密,我父亲除了元配外,还有四个女人,但只有我母亲替他生下一个儿子--就是我,在我五岁那年,母亲因病逝世,我才由父亲亲自教育。”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母亲从不贪心,不要求我父亲多分给她一些关爱,所以才会悒郁而终,如果她争了,或许,我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优莉心一恸。 一个在没有母爱陪伴下成长的孩子,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虽然她从小没有父亲在身旁,但母亲对她的爱是源源不断的,虽然在异国母女俩生活清苦,但在心灵上却很富足。 “天间家的男人不说情爱,我父亲重视我,却从来不宠我,从小到大我被要求当一个强势的男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其实我羡慕妳。” “我?”优莉惊讶不已。“为什么?你拥有的比我多太多了。” “我羡慕妳随心所欲的人生态度,我一出生就被赋予重担,当天间家的继承人,不是那么容易的。”英俊的脸庞爬上一丝疲惫。“我除了拥有雄厚的背景和富裕的生活,其它一无所有。” “但是你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你喜欢竞争,喜欢抢,喜欢赢。”她看过太多次,他是如何得心应手的面对那些商场大亨,态度不卑不亢,应对自若。 “骁勇善战的战士一旦卸下盔甲,也是需要温柔抚慰的。”他眼神笔直的锁住她,似乎在告诉她,他认定的温柔抚慰,就是她。 “日本女人温柔体贴是出了名的,你可以找到合你胃口的女人,”她装傻,藉喝咖啡的举动来掩饰她脸颊爆红的窘态。 白痴才看不出来他对她有意思! “我已经找到了。”他低笑。“不过,我中意的女人从不知温柔为何物。” 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她瞪他。 “你是在说我不温柔喽?”才说出口,她就后侮了。 笨!她干么自己承认啊?刚才的装傻呢? 天间征行笑了出来。“优莉,妳总能轻易影响我的情绪。” “这不是一件好事。”她皱眉。 “不。”他轻轻摇头。“被妳影响,再好也不过。”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优莉心头涌上一股热潮……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心头热热的呢? 她低下头,没有勇气对上他的眼神,因为他眼中的热情,让她害怕。 优莉没想到,不经意聊起彼此的身世,会拉近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也扭转了她一开始对他的观感。 她说,他们连普通朋友都当不成,这--恐怕得改口了,他们之间,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因为后来,他吻了她,而她没有拒绝。 为什么会接受他的吻?答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很自然的,在他凑过来吻她的那一刻,她眼睛就闭上了。 靶觉还不错,她喜欢他的吻,他的味道,还有他的唇传递给她的微凉感触。 优莉眨着眼睛,看着天间征行,疑惑地问:“你、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他笑答。 “我不会是一个体贴温柔的情人。”她声明。 “我知道,我喜欢的,不是妳原本就没有的温柔体贴。” 闻言,她皱眉。“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像在挖苦我?” “呵--”他笑了。“我喜欢的,就是妳这种直接不矫饰的个性,还有妳的热情。”他最欠缺的,就是对人事物产生的热情。 “你可不要后悔。”优莉叹息。 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吧! 因为她向来是个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任性女人,只不过天间征行还没有见识到罢了。 他说他喜欢她直接无矫的性子,唉,希望他会这么一直喜欢下去喽。 第四章 他们选择顺其自然的发展,之后,当然是发展出超越友谊的男女之情。 但是渐渐的,天间征行越来越不满足,不满足他常常找不到她,不满足他不是她心目中所占的第一位。 他发现,她从不黏人,黏人的一直是他,有时她还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告诉他,她也需要私人的空间。 她很热情,很直接,这他是知道的。开心的时候她会朝他冲过来抱住他,给他一记热吻,若他惹得她不快,她会直接给他脸色看,一点也不怕他, 他们会一起看旅游节目,这是忙碌的他从来不曾做过的事,如果对节目中介绍的地点感到兴趣,她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一个人到目的地去旅行,知道他忙,她也不会缠着他要他陪同,不过,回程时总不忘带名产回来给他尝尝。 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这样的她,更让他着迷。 所以他开始紧迫盯人,开始耍赖,开始运用计谋。 首先,与她一同生活是他的目标,所以他刻意在她住处门口,等到三更半夜,直到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见他一脸忧郁,地上还有一堆他抽剩的烟。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被吓到了。 “我找不到妳。”天间征行把叼在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熄。 “我去泡温泉,你在这里多久了?”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呢,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真是的,她最不能抗拒这种柔情攻势了,糟糕,她不能沦陷得太快呀! “没多久。”他淡淡地回答,露出笑容。“看到妳没事就好,妳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他在她额上印下轻吻,走人。 “等一下!”优莉叫住他,拉住他的手臂。“很晚了,你就在这里过夜吧。”邀请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她自己也很意外。 没让得逞的喜悦表现出来,天间征行严肃地看着她,叹息道:“我是男人。” “你在说废话。”她瞪他。 “妳是天真还是真的不了解?我喜欢妳,若在妳住处过夜,我要做的不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他干脆讲明意图。 沉默顿时在两人之间漫开来,谁也不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她当然知道邀一个男人在她住处过夜会有什么风险。 不过对象是他的话,她欣然接受。 她不说话,静静的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大门内后,才开口,“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勉强。”她无谓地耸耸肩。 “这么没有诚意?”天间征行挑眉,手横在门板上--这是避免她忽然把门关上,这样他就失去一个好机会了。 “不要拉倒。”说着她就要关上大门。 天间征行的反应则是快她一步的走进去。 这一晚,如他所愿的,他们发生了亲密关系,他也厚着脸皮搬进她的住所。 直到他把私人物品搬进她家、她的房间,优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引狼入室了! 但后悔也来不及。 两人甜蜜的共同生活着,这让天间征行犹如身处在梦中,但他怎样也没有相到,有个麻烦正等着他。 他与优莉交往的事经媒体披露,传到天间家长辈们的耳朵里,加上他近来回天间本家过夜的次数锐减,引起长辈们的关切。 天间雄夫--天间征行的父亲召他回来,不动声色的告知他,长岛家要求提早完婚的事,这才让他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三年前,父亲替他与长岛家的千金订下一门亲事,当时他心里盘算着迎娶长岛家千金的附加价值,值不值得他付出婚姻为代价? 答案是肯定的,于是他同意父亲的决定,虽然那女孩比他小上七岁,当年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可他一点也不在意。 但现在他非常在意,在意得要死。 他想娶的不是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妻,而是优莉! 所以他开始推托婚事,惹得父亲十分不悦。 某天父亲又召他回天间本家,他表面上答应会到,但心里却有别的盘算。 他拐了优莉一起回去。 当优莉踏进天间家豪宅时,她心里打了个突。 “这是哪?” “天间本家。”他沉着一张脸回答。 优莉吓了一跳。“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我父亲。”他严肃的表情与平常相差甚大,让她不禁忧心忡忡。 “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你父亲?”她直觉不是好事在等着她。 天间征行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大厅。 大厅里,上位坐着天间雄夫,那位高高在上,眼神锐利的男人,穿着居家和服,感觉神圣不可侵犯。 一旁还有天间家族中地位崇高的长辈们,不论男女,都是一身和服,相较之下,优莉一身简便的棉质上衣配牛仔裤,显得不庄重。 她愣了一下,到口的疑问全数吞回肚里。 看这阵仗,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天间征行跪坐在坐垫上,无畏的对上父亲的注视,他体贴的拉了优莉一把,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父亲。”他语气冷淡地喊了声。 “天间家私人聚会,不欢迎外人。”天间雄夫锐利的眼光投射在优莉身上,不欢迎的口吻表露无遗。 接触到他骇人的眼光,优莉不禁瑟缩了一下,好在天间征行适时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顿时,优莉的不安在他的支持下消失,与他一起勇敢面对他父亲的瞪视。 “父亲,这位是优莉,我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中。”天间征行一字一句,坚定的态度完全不为现场凝重气氛所动。 “长岛家的婚事不容你现在反悔!”没得商量的语气,天间雄夫断然拒绝承认两人的关系。“我也不许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嫁进天间家。”甚至暗讽优莉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我迎娶优莉的心意坚定。”天间征行简明的回答,希望父亲了解他的决心。 “征行,我是怎么教你的?”天间雄夫质问。“我说过几次,情妇和妻子不能相提并论!” 天间雄夫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呆愣的优莉。 在他眼中,她只是天间征行的情妇?!他根本不承认她!甚至连知道她姓名的意愿都没有! 优莉突然觉得冷,原本在天间征行的支持下,她还有勇气迎向天间雄夫打量意味十足的眼光,但现在,她根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优莉是好女孩,我坚持娶她。” “你说什么鬼话!”天间雄夫因为他的忤逆火气都上来了。“一个好女孩会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那种颜色?我绝对不容许这种女人踏进天间家一步!” 连她的发色也是讨厌的理由? 优莉一阵错愕,但随即想到,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天间征行正想解释,她就开口了。 “我的头发不是染的。” 天间雄夫这才正眼看她。 “我父亲是法国人。”她淡淡地再道。 天间雄夫的眼神更犀利了。“混血儿?” 一般日本人对海外归国的日侨总抱持着一种羡慕及崇敬的心态,但这在天间家是行不通的。天间家重视传统,绝对不容许一个混血儿嫁进来。 “令尊、令堂在哪里高就?”天间家另一个长辈询问。 优莉冷眼看着天间家的长辈们,霍然明白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打进他们的生活里,让他们喜欢她。 她释然了,一开始意外天间征行带她来见他的家人,战战兢兢是必然的,但现在看开了,她根本不需要害怕。 “我母亲过世了,至于我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一面。”她这一说,无疑是把自己的身世给说出来。 天间雄夫不禁气得吹胡子瞪眼。 娶一个混血儿媳妇已经够丢人,更何况她还是个私生女! “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们!” “我也不需要你的承认。”一股傲气让优莉逞强的开口,她微微一笑。“我没有嫁进天间家当少女乃女乃的念头,在座诸位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她神色自若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润润喉。 她只是藉由这个小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焦虑罢了,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需要害怕,但谁能直视天间雄夫的眼神,说出这等叛逆的话呢? “优莉。”天间征行皱眉望着她,一脸的不认同。 “你安心去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我不会纠缠你的。”说完,她微微一鞠躬。“不打扰你们家族的私人聚会了。”连再见都没说,她直接起身走出大厅。 她不驯的态度惹得天间雄夫跳脚。 “哪来这么没规矩的野丫头?征行,我不许你跟这种没家教的女人在一起,她连当情妇都不够格!” 天间征行没安抚父亲,连忙追了出去。 在天间家门口,他追上急于离开的优莉,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 “优莉!” “不用招呼我。”没有动怒,她笑容满面的对他道:“你快回去吧,你父亲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优莉,我无意使妳难堪。”听也不听她要他离开的话,他径自解释。 他知道,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但她心里的怨可不是这么容易化解的。 “什么难堪?没有啊。”她扬起笑。“那都是事实,不是吗?” “什么事实?!”结果,反倒是她不在乎的语气惹恼了他。“我带妳回本家,强烈地向父亲表达我要娶妳的念头!为什么妳不支持我?甚至还在我父亲面前说那些话?!”说她不会纠缠他,叫他安心的去娶别人……这么无关紧要?这么轻易就把他让给别人? “你明知道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你父亲对我的观感!我不只没有和你相当的家世背景,还是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天间家不可能容许我这种女人当你的妻产。一 她语气平稳,无谓的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嫁给你的念头。” “妳说什么鬼话?!”他震怒的大吼。 “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不会成为任何一个人的,更不可能嫁给你,既然你家人已经替你找到门当户对的对象,那我们……” “妳住口!”光听她这么说,他就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他狠狠的吻住她那张可恶的嘴。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绝对不让分手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绝不! “那能怎么办呢?”优莉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笑笑的对他说:“你要结婚了,总不能让我当你的情妇吧,我是无所谓,不过你未过门的妻子会同意吗?” “妳一点都不在乎我要娶的女人,不是妳?”天间征行瞇起眼。“情愿当我的情妇?!” 优莉抿着唇,倔强地道:“我情愿谈一辈子的恋爱,也不要成为任何一个人的!” 因为好强,她说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 “好,就如妳所愿。”天间征行阴恻恻地道,“不过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妳。”他怨、他怒,恼她为什么不争取?只要她一句话,他可以放下天间家的一切,与她远走高飞呀! 为什么她连独占他的念头都没有?! 他知道她害怕长久的关系会让她受伤,所以她不惜早一步伤害别人,只是,难道她没感觉到,在她推拒他的同时,自己也遍体鳞伤了? 他重重的吻她,甚至?破了她的唇。 “妳情愿当我的情妇也不争取,那好,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铭铝铭 别在意,她不会受伤,没关系的! 自从见过天间家长辈,不欢而散后,优莉就这么告诉自己,脸上的笑容反常的越来越多,对天间征行的态度则慢慢变得冷淡。 就算看见他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她也没有反应,还笑笑的请他们继续,不用在意她的存在。 今天又是类似的情形,天间征行约她到公司等他下班,一同去吃饭,再回她的住处,她同意,依约前往,但是一到公司就见他的秘书一脸为难,好似在思考要不要阻止她进去,她当没看见,径自走进天间征行的办公室。 一点也不意外的,她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跨坐在他腿上,姿态很是暧昧。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优莉笑问。“没关系,当我不在,你们继续。”她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喝咖啡吃饼干,刻意忽略天间征行脸上恐怖的表情。 “下去!”天间征行忍无可忍的抽回被扯开的领带,沉着脸要坐在他腿上的女人滚出去。 又是一个不满意他分手而来纠缠他,要他回心转意的情妇。 自从与优莉在一起,他就与之前交往的女人断得一乾二净,但总有人不甘心,到他公司或住处找他要求复合,就连他拿出快要结婚的借口都无法让她们死心。 优莉至少见过三个女人来找他,但却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反而还笑得非常甜美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把怒气发泄在不请自来的女人身上,轰出他的办公室,然后他走到优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对!我生气。”他气得想摔椅子、砸玻璃,但就怕会吓到她,所以他忍下那股冲动。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下回我会记得等你办完事再进来找你,对不起哦。” 她一副很抱歉的语气,让天间征行听了更是火冒三丈。 “我气的不是妳的打扰!是妳为什么不把那女人抓去撞墙,叫她不要来招惹妳的男人?!”他气急败坏地吼着。 “我做不来那种事啦,况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她笑笑的回答,仍是那副没什么关系的表情。 天间征行脸色很难看。“我有别的女人妳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点在意的感觉都没有?” “我早就告诉你了。”优莉皱眉,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任性胡闹的孩子。 “为什么妳总是这副该死的……不在意的样子?”他挫败地问。 他爱她的热情,爱她的随性,但却没想到,他恨的也是这些,彷佛一切都可以舍去,一切都不重要,他之于她,只是一个人生的过客而已! 如果她能透露一点点对他的在乎,他的心会踏实一些,但她不,从来不表露她对他的在意,她不是笑,就是当作没看见,让他觉得,他对她的一片真心付诸流水,得不到回报。 就算抱得再牢,也有股抓不住她的不踏实感。 “在感情上,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一旦在意了,就会要求更多,一要求就会受伤,对,会受伤。优莉心里想着。 因为他,她已经打破不谈恋爱的原则,还与他过着半同居的生活,这已经是极限了,也因为和他在一起,她见识到天间家对付她的手段-- 她再也无法忍受那种窒闷的气氛,再也无法忍受那一道道鄙视的眼神,所以她选择不战而退,她不求也不争,直接放弃。 “如果妳够爱我,妳会争取的。”天间征行悲痛地看着她。 “就算爱你又怎么样?一样不能改变你家人不欢迎我的事实。”优莉淡然表示。 但我可以为了妳放弃天间家的一切!放弃我从小到大汲汲营营不择手段得来的 地位!天间征行想这么对她大吼,告诉她,为了她,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她呢? 她能这样为他义无反顾? 一个计谋在心底形成,无论如何,他都要优莉在他身边,说他自私也好,她又何尝不是?反正,他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 “妳说得对,就算我们再相爱,依旧不能改变我不能娶妳的事实。”他苦笑。“我父亲已经向长岛家下聘了,下个月,我将迎娶长岛家千金。” “噢。”优莉一愣,随即笑开,看不出她有一点难过的神态。“恭喜你。” 如果她这时候叫他不要结婚,他会不顾一切的带着她远走高飞,不再回来,但她没有。天间征行心痛的发现,她爱自己,比爱任何人都多,情愿伤了别人,也要保护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她一次次云淡风轻的言语,伤得他的心满目疮痍。 “如果妳有了我的孩子,这一切会变得不一样。”他语重心长地道。 “不可能的,我一直在吃避孕药。”优莉笑着说。“利用孩子让你家人接受我?我做不来。” “我记得妳说过,妳没有嫁给我的念头,但同意成为我的情妇,是不?”天间征行望着她,凝重地问。 “嗯。”她笑着点头。 “我已经娶了个我不爱的女人,找个喜欢的情妇陪在身边,我父亲应该不会反对,如果,我未来的妻子同意妳进门,那么我与长岛阳子结婚的当天,妳也一同搬进天间家,如何?”他知道这是一记险招,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他的要求都会拂袖离去。 但是优莉没有。 她漾开一抹淡笑,点头说:“好,没问题。” 甚至没有因为他将要娶别人,而表现出一点点伤感的情绪,她笑得好灿烂。 天间征行心一拧,他以为,她多少会露出一丝吃味的表情,但没有,完全没有。 何时,他才能逼她走出自己的保护层里? 天间征行长长一叹,无解。 第五章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直到见着电视上转播的豪华婚礼,心头冒出的那股刺痛逼得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在乎天间征行的。 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新娘好年轻,才十八岁,穿着传统日式礼服,华丽昂贵的白无垢,静静的跪坐在尊贵英挺的天间征行身旁,更是显得娇小可人。 而天间征行也是一身和式礼服,袖口上绣着天间家的家徽,他面无表情,冷酷的面容如同在商场上面对敌手时一样,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茫然的盯着电视,耳朵听着记者介绍这一场婚礼,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然后在饭店里宴客。 不是说,她会笑着祝福的吗? 她扪心自问,她真的不需要婚姻? 从小到大母亲灌输的观念,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但这一刻她却迟疑起来。 妈妈说,婚姻是女人的坟墓,情愿谈一辈子恋爱,也不要走进婚姻里,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优莉,不要嫁人,一辈子一个人很好,妈妈不会骗妳的。 错了!错了! 因为爱一个人,想要守护他,所以才需要婚姻的保障,就算她告诉自己再多次,没关系,不在意就不会受伤。 但那都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她受伤了,而且伤得好重,那么征行呢? 他那么爱她,她连自己都伤害了,那么直接面对她的拒绝的他呢?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天间家派来司机接她时,她茫然的提着行李上车,到了天间本家,她默默的从后门进入。 心头不禁涌上悲凉的感触和满心的不甘,为什么她要偷偷模模的从后门踏进天间家? 站在院子里,她止住步伐,抬头一看,望着天间家古色古香的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枫树。 枫叶,红了,随着寒风吹送一叶叶飘落地面,那画面有说不出的凄凉,如同她的心。 依稀可以听见前厅的热闹喧哗,还有宾客的祝贺,突然问,优莉心头涌现一股怨恨,她好恨,为什么受到祝福的,不是她和征行? 明明她是这么的爱他啊…… 她被仆佣不动声色的送到天间征行婚前所住的房间,他的小妈--也就是天间雄夫最年轻的情妇,早在房门口等她,告诉她天间家的规矩。 “我们做小的,不需要管本家的事,所有的事情让大房去烦恼就好,唯一该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男人伺候得服服帖帖。”她交代的同时,还吩咐仆佣拿出一套套华丽的和服。 “在天间家活动,只能穿着和服,妳这一身寒酸的t恤、牛仔裤,绝对不能让老爷看见,我知道妳在巴黎生活了二十年,应该不懂和服怎么穿,没关系,天间家的仆佣都会帮妳。 “妳一定要记住,在天间家,男人不管家里的事,所以就算被大房欺负了,也得咬牙忍耐,长幼有序是传统,除非妳肚子争气,生个男孩给天间家添香火,不然就安分当个没有声音的女人。” 优莉就像个木头女圭女圭,让她和仆佣月兑下自己“寒酸”的t恤、牛仔裤,换上一袭白色绣着祥鹤的和服,并替她扎好腰带,梳好头发。 毫无反应的跪坐在榻榻米上,她面无表情。 “很美。”小妈满意的称谟。“一直怕妳这头金发梳起发髻不好看,想不到很适合妳。”拉她起身,对着镜子调整优莉的腰带,小妈又笑着说:“妳今天也算是嫁进天间家,白无垢妳是没办法穿的,那是大房才有的资格,这件白色和服妳就当成妳的嫁衣吧。” 这最后一席话,让优莉有种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的感觉。 她这一辈子,都无法为心爱的男人披嫁衣? 待在房间里,她脑子里转着无数念头,到了深夜仍无法安睡,直到天间征行带着满身酒气回到房里。 他的出现让她震惊,心里纳闷,为什么他不去陪新娘子?为什么他会来到婚前所住的房间?为什么…… 所有的为什么都吞回肚子里,因为他朝她伸出手,她无法抗拒,直接扑进他怀里。 她从不准他带着满身酒气碰她的,但今晚她没喝令他离她远一点,反而,超越以往的热情,吻得他几乎招架不住。 “优莉,我第一次见妳穿和服,好美。”他边笑边打酒嗝,解开她方才好不容易才绑好的腰带,把她放倒在大床上。 “不要说话,征行,不要再说了。”她阻止他的赞美,热情的抱住他,以前所未有的热情燃烧他。“爱我……” 她难得的低语呢喃成功的留下他,让他的新婚之夜在她房里度过,而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则独守空阖。 如果这是她留住他的唯一方式,那么她会做,是的,那么卑鄙的,一个人独占他,就算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抢不回天间征行。 她见过那个女孩--长岛阳子,一个可爱善良的女孩,但她无法喜欢一个分享她男人的女人,她好恨! 只不过出身比她好,凭什么得到征行? 可今天这种局面是她造成的,如果她争取,征行一定会娶她,就算不是什么豪华婚礼,至少,她是幸福的。 现在她唯一能留住征行的方式,就是当一个人人唾弃的坏女人,迷住他,让他无法去找那个女人,彻底破坏他的“家庭”。 第二天一早,她独自一人在床上醒来,手往旁边的位置一模,冷的。征行已经离开了啊。 说不出心头的怅然,优莉以床单包覆住赤果的身躯,到浴室淋浴,梳洗完后,她招来经过房门口的女仆,协助她穿上繁复的和服。 “征行呢?”她忍不住问。 “少爷一早到公司去了。”女仆恭敬地回答。 优莉一愣。“到公司去了?”没有去度蜜月吗?新婚隔天就到公司,这…… “优莉小姐,要用早餐吗?还是我帮您送到房间来?” “不用了,带我到餐室去。”她想了下,决定到餐室用餐。 她询问了女仆的名字,知道她叫夏美,很年轻,今年才十九岁,她母亲是天间夫人的伴妇,所以年纪轻轻就学会很多东西,就连帮人穿和服都很利落。 在夏美的带领下,优莉缓缓走出房门,踩着木屐,她很不习惯的走着。 行经枫红片片的院落,她意外听见争执的声音,定眼一看,其中一人竟是长岛阳子。 于是,她要夏美先走,自行留在原地,找了个足以遮蔽身形的地点,偷听。 接着她发现,与阳子争执的对象,是对她呵护有加的兄长--长岛光。 再定神聆听他们争执的内容,她才赫然发现,她十野优莉是他们兄妹争执的导火线。 但她与他们的距离过远,她听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只看见长岛光脸色一沉,一副心痛难当的模样,然后调头离去。 她好奇他们兄妹说了什么,但她不想向阳子询问。 “优莉,妳站在那里够久了。”轻轻柔柔的嗓音传到优莉耳中。“妳过来,我们聊聊。” 听了阳子说的话,优莉是一肚子火。 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叫她过去,干么?当她是什么? 优莉很生气,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抗拒阳子的意思,乖乖的走过去,但表情可是十足十的心不甘、情不愿! 站在枫树下,阳子抬起手,一片刚飘落的枫叶落到她掌心。 优莉看着她,不情愿的承认,穿着和服的她,确实有那种主母架式,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她不笑的脸……就是会让人折服。 她讨厌自己对阳子也有那种感觉,明明她们是另一种形式的对手,而且未来会拚个妳死我活。 她不想认输,所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沉默在两个女人之间流转,谁都没有先开口。 阳子把那五叶红枫放进腰带里,才缓缓道:“妳不用把我当成死敌,优莉。”她的口吻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妳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和征行,除了名义上的婚姻关系,没有别的了。” “妳……这话什么意思?”优莉心中打了个突,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叹口气。“优莉,我很羡慕妳。”她钦羡的口吻让优莉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见她一脸茫然,阳子原本淡漠的小脸浮上一抹笑意。 “妳可有问过征行娶我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大老爷中意妳这个门当户对的媳妇!”优莉口气不免冲了起来,而且还带着怨怼。 她轻轻的笑出声。“妳真的很幸运,优莉。” 优莉全然不解,为什么她态度那么差,长岛阳子还笑得出来? “妳有一个爱妳,而且不择手段也要留妳在身边的男人。”阳子叹道。“如果妳愿意去问征行,一定可以得到让妳满意的答案。” “我不懂妳在说什么。”优莉皱起眉头。 “同为女人,我当然明白妳不开口的原因。”她微微一笑。“优莉,在答应嫁给征行之前,我与他有了协议,这协议包括,除非我们爱的人问了,才可以告知我和他结婚的内情,今天要是换成别的女人,一定早就问了,不过我想,依妳倔强的个性,到死的那一天,妳也不会去问征行,所以我就鸡婆的告诉妳,我和征行的协议。” 不等优莉发出任何询问的声音,阳子就开口解答了。 “征行认定的妻子只有妳,就算天间家长辈不认同,他也只要妳一人,但妳对你们之间被反对的事却完全不在意,于是他急了,他只要妳,也知道天间老爷要拆散你们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甚至不惜伤害妳来达成目的。 “优莉,征行娶我,是为了应付天间老爷,让妳委屈在他身边当个没名分的情妇,是在保护妳,保护妳不被天间家残忍的手段侵扰,妳的工作、名誉,还有贞洁。 “天间老爷对儿子娶进门的媳妇有诸多要求,却对带进家门的情妇没有任何意见,多亏了天间家的传统,才让我们想出这一个办法来,可却也委屈妳了。” “这、这算什么?”优莉没想到,他们的婚姻竟然另有内情。“就算我搬进天间家,当了天间征行的情妇,这又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差别。”阳子理所当然的回答。“优莉,只要妳为天间家生下继承人,就算老爷再不喜欢妳,也会看在孙子的份上,承认妳是天间家的一分子,而征行只要在这时表示他只要妳,天间老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妳名分--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征行娶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笑笑的看着呆愣的优莉。“因为妳从不吃醋,他想让妳尝尝那种醋意翻腾的滋味,所以他下了这步险棋。” 听了半天,优莉才搞懂她在说什么。 “所以,妳嫁给征行,只是为了帮我们?直到我怀了征行孩子的那一天为止?” 阳子笑道:“妳总算搞懂了。” “那妳呢?”优莉不懂。“为什么妳会愿意做这种牺牲?如果不爱征行,为什么妳会嫁给他?” 优莉的疑问让她一愣,原本挂着的浅浅微笑也在这一刻消失。 “我嫁给什么人,都没有任何差别了。”她淡淡地道。 闻言,优莉心一惊。 发生过什么事,让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说出这么,这么绝望的话来? “碍于身分背景而不能在一起,这种痛,我已经领教过了。”阳子叹道。“身为长岛家的女儿,我没有选择自己丈夫的自由,我了解不能跟心爱的人厮守的痛,所以我答应征行,帮他多争取一些时间,我想这样,至少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心里也会好过些,而且让我有事可做,就不会再想着要去死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优莉却是听得胆战心惊。 “阳子……”这一刻,对她的怨、妒,全部消失无踪。 “不当天间征行的正妻,也许是件值得庆幸的事。”阳子对优莉如此说道。“如果妳想打破我们三人这种奇怪的关系,妳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对吧?” 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肚皮得争气点,否则,他们会一辈子这么纠缠下去。 因为阳子不可能孕育征行的孩子,只有她才有这个机会。 “阳子。” 就在她们谈话还未告一段落之际,一道拔高的刻薄嗓音传来。 她们回头一看,是雍容华贵的天间夫人。 “原来是优莉。”天间夫人朝优莉点了点头,客套地问:“早安,用过早饭了吗?” “还、还没。” “想吃什么交代厨房一声即可,今天妳要上班吗?” 优莉这才想到,她今天有个客户约了做造型。 “对,我待会要出门。” “我会安排一辆车给妳出入用,有需要尽避交代阳子。” 一直觉得天间夫人客气得很诡异,到后来,优莉才明白原因所在,因为天间夫人的客气,就像在招待一个客人。 “阳子,我有事情交代妳,跟我来。”天间夫人面对阳子的神态,则是十足的威严和不容反驳。 “是。”阳子低着头应答,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优莉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于是跟了过去,偷看。 她躲在柱子旁,看见天间夫人和阳子跪坐在长廊上,好半晌,才听天间夫人开口。 “妳是天间家的女主人,迟早这整个家要交到妳手上,没有什么新婚不新婚的蜜月期,天间家不兴那一套!我现在就一一教妳,首先,要指使家仆打扫做得彻底,就得自己先了解天间家的一砖一瓦,别以为我这婆婆在刁难媳妇,也别认为妳是长岛家的千金就可以不做家事,嫁进天间家,身为天间家的主母,就得面面俱到,没能让妳耍大小姐脾气。” “是,我知道的。”阳子没有表情,点头称是。 “很好。”天间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指着榻榻米上摆着的脸盆和抹布。“妳就用抹布,把这家里的地板擦干净,不会有任何人帮妳,听清楚了吗?擦完再到茶室来,让我看看妳的茶道学得好不好。” 天间夫人一离开,阳子就开始动手。 她拿起绳子把宽大的和服袖子绑好,拿起脸盆中的抹布,拧吧,默默的趴在地上,一吋一吋的抹着地板。 “阳子……”优莉情不自禁的走到她面前,跪坐在地板上。“我帮妳。” “优莉。”阳子长长一叹。“为什么妳在这里呢?妳不是有事?妳快吃完早饭出门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阳子打发她走。 但是优莉怎么能走? 她亲眼看到阳子是怎么被婆婆刁难的,她原本不用承受这些啊! “优莉,妳不用自责。”阳子看出她欲言又止的原因,微微一笑。“有这些琐碎的事情做,可以让我忘掉一些不愉快,妳快走吧,妳在这里让老夫人看见,恐怕会让我不好过。” “难道妳答应嫁给征行之前,不曾打听过天间家是……” “我早就知道了,我答应征行时他还再三询问,告知我天间家媳妇要做的事情,我明白,而且也答应了,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阳子……” “妳快走吧。”阳子不由分说的推了她一把。 优莉叹息,茫然的走到餐室。 “优莉小姐,饭菜已经冷了,我到厨房帮您热一热。”夏美连忙张罗她的早餐。 “不用了。”优莉挥挥手,示意她别忙,跪坐在桌前,食不知味的吃着冷掉的早饭。 用完早餐,她回到房里,换下一身累赘的和服,穿上轻便的衣裳,再套上厚厚的大衣抵御寒冷,走出房门。 “优莉小姐,这是您的车钥匙。”夏美恭敬的把车钥匙交给她。“车子已经开到门口了。” 接过车钥匙,优莉离开房间,行经庭院时,她看见阳子那娇小的身子奋力的趴在长廊上,辛苦的擦拭着木质地板。 突然感到一阵鼻酸,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直接走出天间家大门,上了车,快速的把车子驶离。 只是因为……阳子她希望,至少,征行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像她一样,和喜欢的人分开…… 征行就只是因为爱她,要拥有她,要保护她,所以娶了阳子,让阳子承受这一切。 明明最无辜的人,是阳子啊! 一个十八岁的无忧千金小姐,她可以选择过更好的生活,不必理会天间征行那荒谬的协议,但是她答应了,没有任何怨言。 原以为,征行对阳子,有那么一点喜欢,所以她怨,她嫉妒,甚至卑鄙的想要独占征行,不让他去阳子房里。 优莉现在才惊觉到自己有多自私。 她推拒征行的示爱,拒绝嫁给他,还笑着告诉他,她不会吃醋,一点也不会在意。 但却在他娶了别的女人,才发现自己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 她明明不要他跟别人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把他往外推? 而,他爱她爱到不惜利用一个无辜女孩,他明明不是这么狠心的人,都是因为她…… 如果连利用阳子的事都做得出来,那么离开天间家他也一定也办得到! 优莉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只要她争,征行就是她一个人的。 都是因为她自私,她不要伤害自己,但还是深深的伤了,而且还拖了两个人下水。 就算下地狱也不够弥补她一身罪孽。 再也忍受不了良心的苛责,她方向盘一转,把车子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哭了至少半小时,她才抽抽噎噎的拿过副驾驶座的皮包,掏出避孕药,摇下车窗丢出去。 然后发动车子,看也不看那盒被遗弃的避孕药一眼,心中已有决心-- 第六章 京都的春天,笼罩在樱花花海里,美不胜收。 看了七年这样的景致,优莉还是会为那浪漫的樱花雨折服,怎么也看不腻。 她在京都的小小堡作室旁,就有一棵长得高大、枝叶茂密的樱花树,每年四月,樱花绽放的季节,她都会忙中偷闲在樱树下铺上长巾,一边吃便当、喝热茶一边赏樱。 而与她一同赏樱的,七年来只有一人--阳子。 这是优莉在搬进天间家前始料未及的,原本她还怨恨着阳子,这七年来却与她情同姊妹。 “等很久了?”阳子穿着外出和服,提着餐篮来到--当然是在天间家司机的护送之下。 优莉笑着朝她挥手,拍拍身旁的位置。 阳子浅浅一笑,碍于身上穿着绑手绑脚的和服,只能端庄的跪坐着。 打开餐篮,把天间家大厨拿手的樱花便当一一取出,优莉看了食指大动,不等阳子把东西放好,直接拿了一个饭团吃起来。 “我等得好饿喔!”一边喊饿一边大口咬饭团,优莉的举止稍嫌粗鲁。 阳子微笑,放好东西后,伸出青葱玉指,拿了个寿司卷,小口小口,十分秀气的吃着。 优莉看见她的小手柔女敕如少女,心里可是得意得很呢。 不能帮阳子承受天间夫人的刁难和苛责,优莉一直很自责,这七年来,阳子不断的做着琐碎的家事,连冬天也要把手泡在冷水里拧吧抹布,擦拭天间家里摆设的古董。 虽然她不用再像七年前刚与天间征行结婚时那样,得辛苦的趴在地上抹地板,也独当一面,承接下天间家女主人的重担,但未替天间征行生下一儿半女,仍让她吃尽了苦头。 优莉不忍她受这种苦,可却又无能为力,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阳子轻松一下。 阳子从头到脚的全身保养,优莉从不假他人之手,不许阳子反对,强迫她每星期到自己的工作室固定做一次全身保养,她才没有因为那些粗重的家事累出一身病,还有满手厚茧。 想到就开心,成就感十足!优莉心情好,连食欲也跟着旺盛。 看她开心的吃着卖相佳、味道好的便当,阳子眼神没有忽略她拿的任何一样美食,直到吃了五分饱,阳子发现-- “优莉,有妳爱吃的味噌青花鱼,妳为什么不吃?” 天间家不外传的味噌,一直是优莉的最爱,每天早饭都是喝味噌汤配白饭,而她都能好胃口的吃掉两大碗。 其实只要有味噌,她那一餐的胃口都会特别好,但是今天的她很反常。 “突然想吃别的东西嘛。”优莉皱了皱眉。“总觉得最近大厨煮的味噌料理怪怪的,不合我胃口。” “哦?”阳子拿起保温瓶,倒了杯热茶喝。“优莉,妳是什么时候把避孕药丢掉的?” “噗--”优莉被塞进嘴里的豆皮寿司噎到,狂咳不止。“阳子!妳问这干么?!”好不容易顺了气,她脸红脖子粗地问。 “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从来没听见妳怀孕的消息,所以怀疑妳还在避孕罢了。”阳子悠闲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 “我早就没在避孕了。”脸红只是一开始,优莉也很敢跟她聊,大方地道,“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怀孕,明明就没在避孕,我还怀疑是天间征行有问题--可他每年的健康检查报告都很正常,我也一样,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沼有办法造人成功。”她皱眉。 “有问过医生吗?”阳子继续喝茶。 “有,医生说是压力太大的关系,所以才没有受孕,可压力?我知道自己是鲁了点,却不知道原来这已形成一种压力。” “有时候是因为缘分的关系。”阳子淡淡地道。“老天爷不想这么早送孩子给你们。” “大概吧。”优莉耸耸肩,继续吃东西。 看她好胃口的吃光大半的食物,阳子不禁皱眉。 大厨准备了足够四个人吃的分量给她带来,结果优莉一个人就解决一半,她突然大增的食欲让阳子不明所以。 “优莉。” “嗯?” “该去看医生了吧。” “嗄?看什么医生?”优莉茫然地问。 “妇产科医生。”阳子面无表情的回答。 “看妇产科干么?” “妳怀孕了。”阳子看着她,严肃地道。 “哈哈哈,我是很想,但并没有。”她笑答。 “妳确定?”阳子不动声色地,拿了个包有味噌内馅的饭团递给她。 优莉不疑有他,拿了直接咬下去。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只不过我生理期一向很乱,两、三个月不来是很正常的,加上我最近又忙--嗯,这是什么东西?”优莉脸立刻皱起来,吐掉嘴里的饭团外,还觉得恶心的吐了起来。 “看吧。”阳子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模样。“妳一向喜欢味噌,现在却连闻到都不行,这应该是害喜的症状。” “嗄?”优莉吓呆了。“怎、怎么可能?!” 盼了那么久都没消息,她都快要绝望了,怎么突然、突然有了呢? “想知道答案,走一趟妇产科就知道了。”阳子开始收拾一地的杯盘狼藉,还把优莉扶到工作室里坐好,嘱咐她不要乱动。 优莉傻傻的坐在工作室里,直到阳子收拾好一切,领着她坐上出租车,两人一同到妇产科挂了号。 天间家女主人带着十野优莉到妇产科挂号,这引起医院的高度重视,立刻将她们迎进贵宾室,由妇产科主任亲自为优莉检查。 “天间夫人,优莉小姐确实怀了身孕,一切正常。”奇怪的,妇产科主任不是向优莉报告,而是先来告诉阳子。 “嗯,很好。”阳子是真的觉得很好,所以欣慰地点头。 不知道征行知道优莉怀孕了,会有多高兴? “那……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优莉小姐这个孩子不能留?” 熬产科主任的提议让阳子变了脸色。 “你敢动优莉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沉声警告。“今天我带优莉来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出去。”必须保护好优莉。 “是,我们知道了。” 当优莉知道自己怀孕,她简直是不敢相信,甚至激动得掉下泪来。 “我有了?!阳子,妳没骗我?”她抱着阳子,哭成了泪人儿。 “是真的,别哭了,孕妇哭对胎儿不好。”阳子温柔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 “阳子,拜托妳先不要告诉征行,好不好?”优莉抽抽噎噎地道。 “为什么?”阳子认为这个好消息应该要告诉天间征行才对。 “我的宝宝现在才六周大,我希望等稳定一点再告诉征行这个消息,我的体质那么不容易受孕,我怕自己保不住这个孩子,如果不小心没了,我不要他跟我一起难过。” “妳--”阳子看着她,一脸的不赞同,但还是没辙,叹息着点头。“我答应妳。” “谢谢妳,阳子。”对她,优莉有说不尽的感谢。 哀着平坦的小肮,优莉不禁在心里祈祷-- 如果这一胎是男孩,她就会求征行去把阳子的情人找出来,这样,阳子一自由,就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而且她怀了男孩,才能让长辈们没有任何理由的、不再刁难阳子的放她自由…… “我做了什么好事吗?”天间征行受宠若惊地问。 因为优莉对他太好了,他反而觉得奇怪。 “对你好不行吗?”优莉皱眉。“原来你喜欢我对你凶残一点,那好。”她难得想展现体贴的一面,坐在他腿上喂他吃水果,他不领情,那就换他伺候她吧! 一口吃掉手里的草莓,她把洗好待剥的葡萄整盘放到他手上,命令道:“剥给我吃!” 孕妇要多补充一点营养,葡萄铁质最丰富了,但是她懒得剥皮,当然就由孩子的爸来帮她服务服务。 “妳这样我还习惯一点。”天间征行大笑。 要不是她现在是孕妇,必须重视胎教,她绝对会狠狠的咬他再踹他,但她只有把眼珠横过去瞪他,张嘴吃他剥好喂到她嘴边的葡萄,小小笔意的咬着他手指而已。 天间征行笑着,没有抽回手,宠溺的任她爬到他头上。 七年的时间,把他原本锐利的棱角磨去,在商场上,他霸气依旧,但已褪去年轻时的血气方刚和目中无人,天间商社在他的经营下屡创佳绩,原本他在董事会的地位还需要天间雄夫在背后推波肋澜,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独当一面,在董事会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使没有父亲在背后撑腰,也能打下一片天地。 堡作上得意,情场却失意。 七年了,优莉依旧不说爱,不曾表现出她的在意,甚至不曾询问他娶阳子的理由。 他多么希望她能多在乎他一点,就算蛮不讲理也好,至少那也是表现她对他在意的一种方式,但没有…… “唉--” “你叹什么气?”她抬眼瞪他。“帮我剥个葡萄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啊?” “就算拿盆热水来,叫我帮妳洗脚都可以!”他手没停,殷勤的服务。“不过妳能不能对我表现一下妳的在意?” “在意?”她好笑的挑挑眉。“这样够不够?”她一手揽着他的颈子,扯过来给他一记火辣的热吻。 当然,对心爱女人没有定力是男人的通病,天间征行被吻到呼吸紊乱,眼神一沉。 “妳、妳不能老用这一招!”非得克制自己,不能被她的美人计拐了去。 “哪一招呀?”优莉信手拈来一颗草莓,含在嘴里,哺喂他一同享用,诱拐的意图很明显。 天间征行没有任何抵抗的张嘴吃掉她亲“口”送上的甜点,虽然有种被拐的感觉,但是这种拐法,是全天下男人都无法抗拒的。 “就是这一招。”他叹息。 “呵呵……”他拿她没辙的表情让优莉开怀大笑。“我也跟你说过,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呀!”她又吻他,吻得他欲罢不能。 “我会不会到死那一天都听不到妳亲口说爱我?”他自暴自弃地道。 “你少乱讲话!”她生气地瞪他。“不准在我面前提这么不吉利的字眼!” 顿时失了和他打情骂俏的兴致,推开他,优莉整理身上散乱的和服,闪到房间一隅生闷气。 和她的气呼呼相反,天间征行开怀大笑。 说他坏心也好,她都生气了他还笑得出来,那是因为,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明白的表示她对他的在乎。 嘴巴没说,但她的行动,他看见了! “优莉,对不起。”他撒娇的从她身后抱住她,滴在手背上的温热液体,让他心折的叹息。“不要哭。”把她的头压进怀里,他轻声安慰。 优莉没有安全感,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过世后,她一个人了无牵挂,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心里没有人,自然不会有任何牵挂,直到他强行进入她的世界,成了她的牵挂,让她没有安全感。 就算嘴巴逞强不说,也对他态度凶狠,但心底最深处那对他的在乎,是绝对有的,否则她不会没名没分的待在他身边,还一待就是七年。 这七年来,她从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蜕变为成熟妩媚的女郎,在时尚圈子里,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条件与他相当,而且不在乎她出身的男人,就连男方的家人也喜欢她,不在意她现在是他天间征行的情妇,更不在乎她私女生的身分。 但她都没有离开,一直待在他身边。 是感动,但也怨,明明爱他,却又绝口不说爱,这么硬的脾气,这么倔强的个性。 他对优莉又爱又怨,如果她愿意亲口对他说……即便随便一句我想你也好,他会高兴上好几天的。 “走开啦你!”优莉鼻音浓重的挥开他。“我不要跟你说话!” “优莉。”叹息再叹息,见她不理他,天间征行干脆把她抱满怀,放倒在床上,强健的身躯压着她。“跟我说话,好不好?” “不要看我!头转过去!”女王般的口气。 那是因为她眼睛哭红了,她不要他看,也不要他笑她。 “傻瓜,我是跟妳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先死留妳一个人?”他语气好温柔,落在她脸上的吻也好深情。“我不会像妳妈,留下妳一个人。” 他的耳边细语,松懈了优莉的心防,她掉着眼泪,一边搥打他,“我讨厌你恶劣的玩笑!” “不会了,对不起。”他再三保证,吻了又吻,却怎样也止不住她滑落脸庞的泪水。 她一边哭,一边捧着他的脸吻他,像要证明他存在似的,他也任由她吻,没有拒绝。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很快的,几个吻发展成激烈的交缠…… 阳子搞不懂,为什么优莉要瞒着天间家她怀孕的事。这种事应该不需要瞒呀。 这个疑问,在第一回陪同优莉到妇产科检查后的两个月得到解答-- “不论是男是女,我都要离开天间家,找一个没人找得到我的地方生下我和征行的孩子,差别在于--如果我怀的是女孩,恐怕孩子无法出世,在她出世前,天间家长辈就会想尽办法逼我拿掉,如果是男孩,一生下我就会失去。”优莉做了最坏的打算。“很有可能,我根本守不住自己的孩子……” “怎么会呢?”阳子不懂她在想什么。 “阳子,妳以为征行盘算的念头,天间家其它人没有想过?如果我和孩子的存在威胁到天间家和长岛家的和谐,妳认为他们选择的人是谁?” 阳子这才想到,因为天间征行在结婚当天接优莉进门的事,引起她兄长和家人的不谅解,而长岛光就在这七年内陆陆续续把天间家借贷给长岛家的资金还清,长岛家的声势近年来甚至逐渐有追上天间家的局势-- 天间家已经没有任何制衡长岛家的条件,如果优莉怀孕了,要求扶正,天间家怕的是,就算阳子同意,也会引起长岛家的反弹,两权相衡之下,天间家肯定选择牺牲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优莉。 “这样一来,即使是女孩,我还是可以把她安全的生下来,平静的抚养她长大,就算不能姓天间也无所谓,只要她平安,不过如果是男孩,就多了一个筹码,阳子,我必须生一个男孩,才能让妳自由啊!” 突然涌上一股鼻酸的感觉,阳子叹息。 她还以为优莉想要生男孩,是为了尽快扶正自己的名分,想不到--优莉在乎的是她的自由。 “优莉……” “我和征行亏欠妳好多、好多,如果可以,我愿意为妳做任何事。”优莉眼眶泛红。 “不需要帮我做什么,妳能够和征行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阳子衷心祝福。 “但是我却想为妳做一些事,至少……能让妳快乐的事。”优莉咬着唇,脑子里又想起这些年来阳子所过的生活,那原本是她该承受的。 天间夫人对阳子的苛刻,她全都看在眼底,对阳子的亏欠,不是一句对不起和感谢就能了事的。 阳子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也想为她做一些事回报她,只要阳子能够开心,她一定尽全力去做。 因为这七年来,她从没看过阳子真心的笑,也没看过她在重重压力下委屈的哭,连躲起来偷哭都没有过,她只会在枫红的季节,坐在天间家临靠院子的厢房里,默默看着未转红的枫叶出神,久久不发一语。 是在思念她那无缘的恋人吧! 阳子笑着叹息。“优莉,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等征行从北京出差回来,妳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嗯?” “嗯。”优莉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肮,脸上漾着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 怀孕十三周,她的肚皮仍然平坦,看不出任何妊娠迹象,身材曼妙得一如少女。 但刚才超音波照出她肚子里的宝贝,是一对健康的双胞胎。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阳子,也为了征行和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肚子里这对得来不易的宝贝。 征行一回来,她就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如果知道她怀了双胞胎,真不知会有多开心呢! 第七章 “我会不会到死的那一天都听不到妳亲口说爱我?” 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差点成了事实。 天间征行在飞机抵达机场后,独自驾车回家,却在半路上与酒醉逆向行驶的货车撞个正着,他连人带车被撞翻在路旁,幸而他驾驶的蓝宝坚尼,安全气囊及时弹开,加上他有系安全带的好习惯,才缓下撞击力道,不过变形的车头仍把他的脾脏压破,目前他在手术房里接受急救。 优莉一得知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守在手术门外,她没有掉一滴眼泪,阳子看了很担心。就怕她伤心过度伤了身,也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天间征行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但人未月兑离险境,所以被安排住进特等加护病房。 优莉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待在他身旁,直到他醒来为止。 阳子同意,只交代她不要太过劳累,便带着其它不相干的人离开医院回本家休息。 握住垂放在病床上的大手,优莉不敢相信,一向生气勃勃的他,会这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看也不看她一眼。 “征行……”看他月复部包着纱布,她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滑落。“你快点醒来……” *到现在她仍不相信他会这样静静的躺着,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明明他下飞机时还开心的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回来了,当时她还笑着消遣他回来干么跟她讲? 一如以往的拌嘴,但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发生这么重大的车祸…… 而且可能再也醒不来! 优莉心痛如绞,握着他的手啜泣。 “征行,你要醒来……你不能这样一觉不醒,快醒来!”她抽抽噎噎地,一边哭一边对他说话,但他紧闭着双眼,没能回答她。 她痛哭出声。 脑子里浮现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他是如何的对她百依百顺、体贴温柔,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情话,她都记得…… 我会不会到死那一天都听不到妳亲口说爱我? 这句玩笑话闪进她脑子里,让她彻底崩溃。 “不可以,征行!你不可以死,快醒来!我、我有宝宝了,是一对双胞胎,你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你说过要给我幸福的未来,你答应过我要帮阳子找回她的快乐, 没有你,我不行的……征行、征行,我好爱你,你快点醒来……” 她哭得柔肠寸断,这一刻大彻大悟,在他耳边不断说着他一直期盼听到的情话,只要他醒来,她什么话都说,不再把话藏在心底,让他伤神了。 哭得累了,优莉头枕着病床,握着天间征行的手,哭着睡着。 第二天-- 天间征行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阳子送了早餐过来,劝她回去休息一下,优莉不肯,说什么都不离开天间征行一步。 怕她生气动到胎气,阳子也不好勉强她,默默的陪在她身旁。 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阳子是天间征行名义上的妻子,所以自然是由她去应付那些访客,即使优莉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无能为力。 她也想……以征行妻子的身分让别人知道自己,不论是何种场合都好,所以这些年来,她不愿陪同他出席任何公众场合,就是不喜欢那种遭人奚落的感觉,也不想让嫉妒啃蚀她的理智。 她一直想的,是一个正式的名分,嘴巴上说不在意,都是骗人的。因为是他,所以她才在意啊! 意外的,下午来了个访客,让阳子和优莉惊讶不已。 是长岛光,这七年来,他一直不断在台湾、大陆开疆辟地,甚少回日本。 他对天间征行的仇视是有目共睹的,两人见了面绝对是斗个你死我活,甚至在生意上,他还会扯天间家后腿,这都是因为天间征行亏欠了阳子,让他心生不满。 但今天长岛光特地回到日本,还来采访天间征行的伤势,他的友善让人十分意外。 “哥。”阳子轻轻地喊。“你回来了。” 长岛光不苟言笑的面孔在面对妹妹时就不一样了,他笑着揽过阳子的肩膀,说着兄妹的体己话。 优莉与长岛光不是不熟,甚至算小有交情,但今天她没有心情打理她的人际关系,她的眼泪到现在都还没有止住。 长岛光体贴的把手帕递给她。“擦把脸吧。” 优莉默默接过,擦掉脸上的泪水,仍不发一语。 “妳别担心,他一定会醒来的。”长岛光出言安慰她,让优莉惊讶的抬头看他。 全天下最巴不得天间征行死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可是怎么…… “我可不希望天间征行出什么意外,他身上可是背着两个女人的幸福,我也不容许他拍拍一走了之。”长岛光笑说。“优莉,这家伙知道自己的责任,不会就这么走的,况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他讨论,就等他醒来。” 他与天间征行虽然是敌手,但在某方面却又有共识,对彼此也是欣赏的。 他的安慰让优莉稍稍安心,但天间征行尚未有醒转的迹象,仍令她忧心忡忡。 第三天-- 就在优莉握着他的手,一边流泪,一边说着情话时,天间征行缓缓张开眼睛。 “征行,我爱你,快醒来!我和孩子都需要你,不要丢下我们……” 他还以为自己置身在梦中,直到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感,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优莉,在他耳边说爱他,还有,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我、我都听见了,优莉。”沙哑的嗓音几乎让人听不真切。 优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着她微笑的天间征行。 “你终于醒了……”扑倒在他身上,她嚎啕大哭。 这对一个刚清醒的病人,真是痛苦的折磨,但她一声声的啜泣中夹带好几句抱怨撒娇的情话,这对天间征行来说,算是最好的补药了。 就算再痛,也不推开她。 清醒后的天间征行恢复力惊人,不久便出了院,但因伤势过重,仍然不能太过劳累,于是他回到天间家休养,暂时不管公司的事,优莉也把工作室的工作暂停,全心全力的照顾他,完全不假他人之手。 “妳不要太累了。”天间征行虽然感动,却担心她的身体会因为照顾他而吃不消。 “我才不会累。”她回嘴。“如果你嫌我成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很碍眼,那你说一声就好了,我不会打扰你休养。” “妳生什么气啊?”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瞧她嘴翘得半天高,一副不甘心的表情,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过是心疼她日夜这么辛苦地照顾他。 “你嫌我碍眼。”她的指控有太多的埋怨成分和撒娇意味。 撒娇?!优莉从来不撒娇的,她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想必是因为他的意外吓到灿了吧! “我怎么会嫌妳碍眼?妳对我这么好,我高兴都来不及了。”他笑着搂过她的肩膀。“我是不是吓到妳了?” 欢喜她表现出对他的在乎,但他无心吓她,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 “我不是故意的,下回开车我会小心一点,我绝不会离开妳的。” 优莉瞪他。“最好!”到现在她仍然心有余悸。 出事的现场一片狼藉,天间征行所驾驶的蓝宝坚尼被撞得车头全毁,看新闻的时候她差点昏过去,就怕他走了。 “我听见妳对我说爱我,为了妳,我当然会回平安无事的醒来,傻瓜。”他抱着她叹息。 经过调养,他的身体已渐渐恢复健康,虽然还是容易觉得累,但比起刚出院时的痛不欲生要好得多了。 加上身旁有优莉照顾,常不经意的对他说美妙的情话,他的病情自然好了大半。 而且,优莉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宝贝。 扁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优莉的身材一如少女般曼妙,却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而且这几天她经由照超音波得知,还是一对龙凤胎耶! 天间家别说龙凤胎,连双胞胎都不曾有过,这一定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礼物。 不过优莉怀孕的事还不能公开,必须先让阳子自由,再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优莉待产,这样,他才有和父亲谈判的筹码。 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的! “我没想到妳竟然怀孕了,而且妳也这么粗心,都没发现自己怀孕。”天间征行皱眉,想到优莉的行动有时候很人来疯,内心一阵忐忑。 “因为我几乎绝望了嘛,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怀你的孩子,要不是阳子注意到我饮食习惯改变,不然我一向好吃好睡的,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说到阳子--征行,你是不是应该开始行动了?女人没有这么多个七年可以虚度,她帮了我们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要报答人家?” “妳想的我当然想过。”天间征行笑答。“只不过这事必须从长计议,而且我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 “我可以帮你啊。”她自告奋勇。 “我知道妳急于帮我分担的用心,但是优莉,接下来,妳和阳子只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其它的交给我们男人来做就可以了。”他忍不住亲吻她。 “你们男人?”优莉皱眉。“除了你还有谁?已经有人要帮你了吗?” 天间征行神秘地笑。“我想到院子走走,陪我去,好吗?”他刻意转移话题。 “征行--”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抗议着。 “我觉得有点凉,拿件衣服给我披上好吗?” 闻言,优莉马上忘掉要对他严刑逼问,立刻到衣橱拿了件和服给他,协助他穿上。 天间征行不愧是天间家的男人,穿起和服确实有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虽然他一脸病容,但王者气息是怎样也抹灭不去的。 他站直身子,让优莉替他穿好衣裳。 优莉到天间家后,其实学了不少,虽然她总是穿不住和服,好不容易绑好的腰带很快就松掉,但如何穿戴传统日式礼服她已学到了。 出席天间家家族聚会时,他身上所穿的传统和服,七年来都是优莉亲自为他换的,他们虽然没有那一纸薄薄的结婚证书,却跟夫妻没什么两样。 “既然都穿了外衣,那么我们出去走走,可好?”待她帮他穿好,他耍赖地要求。 优莉瞪他。“你以为你现在身体好到可以四处乱走吗?”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啊……”见她一脸不苟同,他只好改口,“呃,是比刚出院的时候好多了,妳把我关在房里一个星期了,让我出去走走,好吗?” “你生的又不是小病!傍我躺在床上休息,哪里都不准去!”她强势的命令。 “平常妳说什么我都听妳的,但是再不出去走走,我会闷出病来,妳忍心吗?”从来不曾发挥作用的苦肉计,在这一次居然见效了! 优莉想想也对,平常他都有练剑的习惯,床头那把武士刀就是天间征行练习用的,三天两头就看见他拿着它在庭院里挥舞,一连七天被她强制的要求躺在床上静养,也难怪闷坏他了。 于是她首肯。“好吧。” 在她的搀扶下,天间征行如愿的离开房间,到庭院散步。 两人相互依偎扶持的身影,让经过的仆佣看了莫不会心一笑。少爷和优莉小姐的感情真的很好,只可惜…… 天间征行看着园内的一草一木。这个由园丁巧心维护的庭园,这个他生活了三十二年的家,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这里,少了一些东西。 欢乐!是的,天间家的庭园一年四季有不同的美景,春樱、夏荷、秋枫、冬梅,美则美矣,却少了一股欢乐的氛围。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家快乐一点? “荷花快谢光了。”优莉看着池中日渐稀少的荷花,有感而发地道:“秋天快到了。” “是啊,秋天快到了。”他微微一笑。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浸婬在两人世界里,直到仆佣来通报,说有访客在大厅等待天间征行,来访者令人意外的,是长岛光。 “我去跟他说你要休息。”优莉皱眉,抽出手臂就要到前厅去打发长岛光。 “欸,优莉,别这么冲动。”天间征行拉住她。 “你需要休息,我去叫长岛光滚回去,有事下个月再来找你。”她不希望他太累,这些天自然不准他见客,只能乖乖待在房间里静养。 “这点体力我还有,妳别担心。”他安抚道,接着转而向仆佣说:“告诉长岛光,我马上到,” “征行!”优莉埋怨。“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知道妳担心我。”他倾身吻她,笑道:“但我真的没事,我与长岛光有重要的事要谈,我答应妳一定很快与他谈完,回到妳身边,嗯?” “真不识相,明知道你要休养还来烦你。”优莉不禁抱怨。 “呵,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我没办法阻止你,可是你--不要逞强!” “我不会。”他再次吻了她,然后迈开步伐,往大厅走去。 身体仍然虚弱,但他依旧挺直腰杆,不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在人前,他天间征行还是气势凌人的。 彬坐在榻榻米上,天间征行面对一身精英气息的长岛光,笑容满面地道:“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长岛光直视他,眼神中流露的厌恶是那么的明显,然后开口,说明了他的来意…… 初咏清,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且天间征行并不陌生。 那是阳子在台湾念书时认识的男孩,她那无缘的恋人。 同意长岛光的要求,他把初咏清从德国请来,将阳子的幸福快乐送到她面前,让她轻易拿取。 天间征行告诉阳子这个决定,让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她瞬间崩溃。 天间征行承诺,一辈子以兄长的身分,当阳子的依靠。 一个月后,初咏清被重金礼聘,到日本为天间商社效命。 但天间征行与长岛光的计划,却不如预期顺利,那位天间商社花大钱请来的初博士,对阳子的态度疏远得让人心急。 “我看见了!征行,我看见阳子的情人了!”优莉兴奋的在床上喊叫。“好清秀的男孩子,终于知道为什么阳子会对他念念不忘了,想不到那么清秀的男生,会那么有男子气概!” 天间征行从公司回到家里,就听见优莉在夸奖别的男人,当场妒意横生。 “妳对阳子的恋人那么感兴趣干什么?”妒夫的口吻。 “当然感兴趣啊,我一直好奇是和什么样的男人分手,让她难过得连嫁给谁都不在乎!这个长岛光真没眼光,硬生生拆散人家,兜了一大圈子,现在还不是想尽办法把他找来送到阳子面前?”优莉嗤之以鼻。“下回见到长岛光,我一定要好好挖苦他看走眼。” “妳好像对初咏清很满意?”他瞇起眼。 “嗯,不愧是阳子喜欢的男孩子,难怪阳子为他茶不思、饭不想,我大概可以理解了--”优莉说得很开心,久久才发现他不发一语,而且脸色难看,当下明白,他吃味了。 “哈哈哈--”忍不住爆笑出声,她笑得泪都流出来。“你生气啦?” 天间征行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老婆快要跟别人跑了,我即将成为弃夫,妳似乎很幸灾乐祸。” “变成弃夫没关系啊。”优莉扑进他怀里,大笑,“我可以接收,亲自缝补你那颗受创的男儿心!” “我现在已经严重受创了,来缝补吧!”他双手大开,拥她入怀。 “要怎么缝?哎呀!已经碎了一地,缝不回来了!”她夸张的闹着。 “那就把妳的心分一半给我吧。”他认真的提议。 “一半?”她眨眨眼。“我的心早就在你手上了呀,你没看见吗?” 美人窝果然是英雄冢,难怪有人说女人的枕边细语会让男人失去判断力,原来真有这么一回事。 “优莉……”他心折的叹息。“听妳这么说,心情真好。” “真的吗?”她一边笑,一边吻他。“那如果边吻边说,你心情会不会更好?” 他眉一挑,兴味十足的。“试试看喽。” 优莉捧起他的脸,重重的一吻,柔情万千地许下承诺,“征行,我爱你。” 因为那三个字,让天间征行陷进万劫不复的情海里。 第八章 他已经把阳子的情人找来,那么结束和她的婚姻关系,只是迟早的问题,加上他旁敲侧击的结果,发现初咏清不接受阳子是因为他和阳子的婚姻关系,那么,阳子来找他提离婚,也是迟早的。 他是一定会同意,还会附上丰厚的赡养费给阳子,就算给阳子他所有的一切,也不足以弥补他对她的亏欠。 但在天间家,离婚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在阳子来找他提离婚之前,他得先安排优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直到他打理好一切,再风风光光的迎接她回来。 所以他找了帮手-- “我很意外你会来找我。”长岛光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天间征行一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天间征行笑笑地回答。 两个在日本商界各拥一片天地,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男人,相互瞪视着,那眼神中包含太多的情绪,有敌视,也有欣赏。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天间征行别有深意地看着长岛光,脸上笑容不变,贵气的他拿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 每一个举止都充满王者气息,天间征行不是一个可以掌控的强者,长岛光知道。 原以为,这样的男人才有能力为他妹妹打造幸福的未来,但却忽略了,这样一个男人,不会轻易爱人。 是他太过奢求,商业联姻造就的怨偶太多了,连他捧在掌心呵疼的妹妹,也成了商业联姻下的牺牲者,全怪他自私、自以为是,夺走了阳子的幸福快乐,但内疚自责无法弥补对妹妹的亏欠。 所以即便对眼前这个男人--天间征行,他没什么好感,但为了妹妹的幸福,他必须跟他合作。 “我与你,要不是因为阳子的关系,此生不会有任何交集。”长岛光才不鸟他那套理论,直接呛明就是不爽他。 “呵,如果不是我答应你的积极撮合,你也不会发现,身分地位不是选择另一半的重点。”天间征行凉凉的反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大言不惭的要求长岛光感激他。 长岛光怒视他,久久之后却大笑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阳子,或许我会跟你成为不错的朋友。” “现在也不迟。”天间征行耸耸肩。“我也不客套了,今天来,是有事要求你帮忙。” 是要求,不是请求。 长岛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说长岛家在台湾有置产,是个环境不错的地方。”天间征行淡淡的提起。 “你想干么?”提到他在台湾的家,真是可疑。长岛光防备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不知道是否愿意承租给我,时间不长,半年即可。” 他笑得这么诡异,长岛光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休想!”断然拒绝。“你别想把优莉送到长岛家,我不同意。” “早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如果你不同意,那表示--优莉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待产,那我怎么能放心呢?我想阳子也会不放心,这样离婚的事恐怕还有得拖,这一拖,也不知道初咏清会不会受不了而离开日本回去德国,不再见阳子一面了。”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却是货真价实的威胁。 “够了,你这个卑鄙的家伙!”长岛光受不了,叫他闭嘴。“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怕了你!” 竟然拿阳子做为威胁,可恶,明知道天间征行不会对阳子这么残忍,但听到这些他还是会忍不住,所以他着了天间征行的道。 “感谢。”天间征行松了口气。 “世界那么大,你为什么要把优莉送到台湾?”长岛光不解。 “不是送到台湾,是送到长岛家。”天间征行低笑。“我和阳子一旦结束婚姻关系,很快就会在天间家引起风波,首当其冲的,就是优莉,而就算世界再大,我父亲要有心找出她的藏身处,那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唯一让天间家忌惮的,就只有长岛家。” 天间征行说出他打的如意算盘。“就算我父亲查到优莉在长岛家『作客』,碍于天间家对长岛家的亏欠,他是不会对长岛家的客人动手,这时候我再告知他们优莉怀有身孕的事,要求与她结婚,到时他们想不答应都不行。” “要让其它女人怀你的孩子,也不是多难的事。”长岛光讥诮地道。 天间征行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优莉想母凭子贵扶正,天间家长辈却不见得会答应。 “这当然我早有准备。”天间征行一脸的胸有成竹。 “看来是一记险招。”长岛光挑了挑眉。“就算拿你天间商社社长的大位来威胁你,恐怕,你也不看在眼底。” 天间征行笑笑,没有回答,反倒说:“优莉在长岛家作客期间,还请多多照顾了。” 长岛光翻个白眼。“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优莉,想不想度假?”天间征行引诱地对优莉说。 “想啊。”她点头。 “那好,妳到台湾度假、待产,长岛光会替我好好照顾妳的。” 优莉立刻变了脸色。“你叫我去台湾干么?还叫长岛光照顾我?你、你要跟我分手讲一声就好,我会自己走,不用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坐在梳妆台前掉眼泪,难过自己成了弃妇。 孕妇都这样吗?天间征行仰天长啸。 “我怎么可能不要妳?妳这个傻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把我送到台湾干么?”她含怨指控。 “这七年来妳甚少出国度假,我听说长岛家在台湾的别墅很舒适,妳到那里待产我很放心,而且长岛光已经承诺我会好好照顾妳,等我安排好这里的一切,我再去把妳接回来。”天间征行捺着性子解释。 优莉止住哭泣,狐疑地看着他。 “你送我到长岛家,这是……” “我和阳子的婚姻关系在最近就会结束,我想阳子也快忍不住了,应该这几天就会找我谈,妳知道,我不会拒绝阳子的任何要求,她要离开我一定同意,但是离婚在天间家是不被允许的,加上……阳子离开的同时,我会要求娶妳,天间家肯定不会太平静,妳也说过要找一个地方安静的待产,长岛家是最好的选择,我父亲一定想不到妳会在那里,就算知道妳在那里也不敢动妳。” “我误会你了?”优莉吐吐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计划。” “没关系。”笑着吻她,天间征行承诺道:“妳乖,好好在台湾待产,等我安排好一切,下回迎接妳,妳就是以我妻子的身分踏进天间家大门。” 突然,优莉想起七年前,她从后门走进天间家时,那种凄凉无助和满心不甘的心情。 那种痛,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他何尝不知道优莉心里的苦?天间征行心疼的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 “下一次,妳可以大大方方的走进天间家,以我天间征行妻子的身分。” “那、那我不就要改名?”她整个人埋进他胸膛,激动的泪水滑落。“从十野优莉变成天间优莉……” “很好听啊!” “我、我也这么觉得。”她小小声的在他胸口前说道。 她的梦想,就要成真了吗? 太好了! 优莉得天独厚,受老天爷眷宠,怀孕五个月,用衣服掩饰,似乎看不出身材有什么改变,成功的瞒住了天间家上下。 这天,她一如往常的穿著轻便的衣裳,准备出门到工作室,但是将要有改变了,优莉知道,今天走出天间家,下回她再回来,绝对是以不同的身分踏进天间家大门。 长岛光已经在工作室里等她,只要她一到,便会送她到机场,一起到台湾。 令优莉意外的,她在庭院里看见阳子站在未转红的枫树下,一脸的若有所思。 不只这样,她发现阳子穿的不再是那充满束缚感的和服,而是轻薄时尚的秋装,整个人显得年轻许多。 “阳子。”她轻轻喊了声,唤醒沉思中的阳子。 “优莉。”阳子回以前所未有的温煦微笑。 突然,优莉放下提着的工作箱,冲向她,情不自禁的拥抱她。 阳子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优莉,妳快当妈妈了,不要老是这么莽撞,而且,孕妇哭太多不好哦。” “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妳这样笑过。”她抽抽噎噎地。“对不起,阳子,对不起……” 阳子要走了,她感觉得到。 “优莉,不要哭。”阳子拿出随身面纸,递给她。“这些年来,我没有怨过任何人,是当时的我太年轻了,没有能力阻止这场婚姻,但至少我努力过,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妳不要再自责了。”她柔声安抚,知道优莉这些年来一直被沉重的罪恶感压得透不过气来。 也因为这股压力,让她无法正常受孕,一度让她惶恐的以为自己是不孕症患者。 “妳没穿和服,这表示--妳要离开了吗?”优莉擦干眼泪问。 “嗯,月兑下和服,就表示我决定结束和天间家的关系了,天间家主母的头衔,这些年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看有好一阵子,我不会再把和服往自己身上穿。”阳子松了口气地道。 和服是天间家的传统,如今她月兑下和服,便代表她卸下天间家女主人的身分,毫不留恋的。 “我知道,妳今天要跟我哥哥去台湾,优莉,妳要好好照顾自己,征行会为妳安排好一切,过一阵子得空,说不定我会到台湾看妳。” “妳一定要来!”优莉任性的要求。“还有……我想妳可能不愿意,但是……阳子,妳愿不愿意当我孩子的干妈?”她小心的问,生怕被拒绝。 阳了又一愣,随即笑了。“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优莉是个热情的女人,对友情她绝对不吝于表现,所以她现在又哭又笑的抱着阳子,怎样都不愿意放开。 优莉知道阳子下定决心离开天间家,也知道她的离开是必然的,但是,心中仍旧不舍。 “阳子,妳真的要离开?能不能不要走?”七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和阳子培养出姊妹般的情谊,她真的舍不得和阳子分开。 “优莉。”阳子叹息。“妳这样说,我会以为妳不希望我和征行离婚的。” 优莉顿时一愣。“我……” “我开玩笑的。”阳子轻笑出声。“就算我们没有住在一起,我们仍然是好朋友,对吧?” “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优莉同意。 曾经,自己是多么痛恨阳子,甚至心生坏心眼,就算当个坏女人,也不让她夺走征行。 但当她明白,阳子和征行只有兄妹般的情感,只是想帮他们争取一些时间,她便为自己的想法汗颜。 她们相互凝视,知道下回见面,彼此的身分将大不相同。 但是有一个疑问,埋在优莉心头七年了,如今她一定要问-- “阳子,为什么每年秋天,都会看见妳望着枫叶叹息呢?”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阳子愣了一下,笑道:“因为七年前,我就是在枫红季节嫁给征行,对我真正爱的人死心,但是骗不了人的,每一年,我都会在秋天想起他……” 阳子的眼睛凝望出神,陷进自己的思绪里。 优莉才上飞机,阳子就来到天间征行的办公室。 对她的来访,天间征行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爽快的签下离婚协议书,大方的附上百分之十的“馨姿丽”股份,就算阳子日后不回长岛家,她仍是身价上亿的富婆。 对阳子,他一直当她是自己妹妹般疼爱,当然对她也怀有亏欠,阳子这么无私的帮他,他即使穷尽一生也无法报答一二。 他又一次的对阳子承诺,他永远是她的依靠,累了、倦了、伤心了,他的双臂随时为她展开。 阳子轻声道谢,拿着协议书要走。 “等等,阳子,我送妳去找妳的幸福快乐。”他咧开嘴笑,把阳子送到初咏清的办公室,人在门口等着,与他为初咏清请来的秘书闲聊。 好半晌之后,阳子红着眼眶走出来,天间征行不禁皱眉。 “那小子又惹妳哭了?”百分百那种妹妹被坏男人欺负的不悦神色,他不悦的表情像是打算冲进去给那不知好歹的家伙一顿好打。 “不是啦!”阳子红着脸,小小声地道:“他睡着了。” 闻言,天间征行挑了挑眉,狐疑地盯着她红肿的嘴唇,还发现她原本套在身上的毛衣,居然不见了。 “征行!”阳子恼羞成怒的跺脚。“你在看什么?” 眨眨眼,他无辜地道:“我没看见,我没有看见妳被人吻肿的嘴唇。” “天间征行!”阳子羞得无地自容了。 “从来没看过妳这么生气勃勃的样子,和他谈出结果了?”对阳子这样的改变,天间征行是高兴的。 “不,我们没聊到,他睡得好熟,我不忍吵醒他,只是,他的道德感很重,所以先前不能接受我已婚的身分,而现在我恢复单身了,但我想重新调适自己,用新的心情来面对他,和他重新来过。”阳子的笑容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天间征行不自觉也跟着笑。“能得到妳全心的爱,是他的幸福。” “不!”她摇头。“幸福的人是我,这一生,在我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男人,都很爱我。”她晶亮的眼睛瞅着他。 天间征行没辙的叹息。“我这一辈子,只对两个女人没辙,一个是优莉,另一个就是妳。” “即将会有第三个。”阳子笑道。“征行,恭喜,你快要做爸爸了。” “谢谢。”他志得意满地笑。 “那么准爸爸,你能不能送我去机场?”她打趣地道。 天间征行皱眉。“妳去机场做什么?” “我说了我要调适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面对他,所以我想去东京走走,等我恢复以前的活力,我再回京都,主动的接近他。” “那么套一句长岛光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阳子,哥哥要把最好的都给妳,妳一定不会拒绝一个疼爱妳的兄长为妳安排的豪华假期,对吧?” 他逗趣的表情,把阳子逗笑了。 这一对结婚七年的夫妻,在一个小时前结束他们长达七年的婚姻关系,对他们来说,这七年来就像一场梦一样,如今大梦已醒。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等着他们。 天间征行送阳子到机场,安排好她到东京后的行程和住的饭店,便回到公司,一踏进办公室,就收到秘书告知他父亲找他的事。 “我家里人找我,一律说我不在。”他微笑着交代秘书,忙起工作来。 在与初咏清交手之前,他还不想回天间家接受长辈的疲劳轰炸,方才在初咏清的办公室,他已经交代初咏清的秘书要怎么与初咏清应对,他想,很快的,那小子就会来找他质问阳子的去处。 他心情愉悦的办公,工作效率惊人,四个小时后-- 私人专线突然响起,他接起话筒。 “征行,我到了。”优莉那活力四射的嗓音传来。 天间征行接到这通电话,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什么事情让你那么开心?”她好奇的追问, “我在笑,以前,都是我打电话给妳,向妳报平安,现在接到妳拨给我的电话,我很高兴。”有风水轮流转的感慨。 “要是以前的我,才不会打什么报平安的电话给你呢!”优莉也承认。“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一辈子都不会了解,爱,要及时说出口。”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猜测对方的心意,一辈子是多久?谁能保障永远呢? “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后悔。”后悔来不及亲口告诉他,她是这么的爱他,这么的在意他。 “很高兴我没有白等。”天间征行笑道。“男人也是需要人哄的。” “是呀,我也发现你变乖好多。” 他差点被口水呛到。“我?乖?!”把这个字眼用在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上,真是不伦不类! “呵--”她大笑,接着询问阳子的事情和现在的情况。 “阳子到东京去了,长辈们的夺命连环cdl我都没有理会,反正回到天间家面对他们是迟早的,不急。” “听得出来你好像有什么打算,征行--”她拉长尾音。 “事情有轻重缓急,优莉,我会为妳打一场漂亮的仗,不过在上战场前,容我先好好教训一下初咏清。” “你想干么?人家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你少刁难人家!” “怎么会呢?”他精眸一闪。“我还是会告诉他阳子的下落,只不过得先把误会讲清楚,免得阳子日后还要应付他那牛脾气,当然,让我耍弄两下是一定要的,阳子为他流了那么多泪,可不能白流。” “哈哈哈--”优莉大笑。“为什么你跟长岛光一样,有那么严重的小爸情结?阳子有你们两个哥哥当靠山,我看要欺负她的人得小心一点。”优莉完全不会吃味。 “那当然。”天间征行好不得意的轻哼。 这时候秘书进门,告知他有访客,天间征行嘴角带笑地等猎物上钩。 “优莉,我爱妳,等我去接妳回日本,嗯?” 情话绵绵好一阵子,才挂上电话。 时间接得刚刚好,他话筒才挂好,办公室门口就出现一个年轻男子。 染成蓝黑色的半长发,清俊的五官,狂乱的神色-- 是他,初咏清。 第九章 天间征行知道当他结束工作回到天间家,会有一场硬战等着自己,不论多晚,他都逃不过。 丙然不出他所料,才将车子停好,管家便恭恭敬敬的迎上来,要他到大厅去,说父亲正等着他。 连让他休息吃个饭的时间都不给,看来他不接电话的事让父亲大人非常震怒。 也没特地换上的西装,他直接来到大厅,面对父亲和长辈们的苛责。 “父亲。”他跪坐在大厅正中央,毫不畏惧地迎向天间雄夫。 “我并没有准许你和阳子离婚!”天间雄夫怒不可遏,对着儿子劈头就是一阵狂吼。 “你的准许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相较于他的震怒,天间征行显得毫不在乎。 “什么意思?”天间雄夫瞇起眼质问。 “意思就是--无论你同不同意,我与阳子都会离婚,还会附上庞大的赡养费,让她未来的生活不虞匮乏。”天间征行没有说出离婚的要求是阳子提起的,独自一人面对父亲的责难。 “造反了!你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天间雄夫气得吹胡子瞪眼。 “父亲,我与阳子离婚了,接着,我就要和优莉结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天间征行对父亲的怒气依旧不为所动,平静的诉说他的计划。 天间雄夫瞪着他,不知该为他的行为生气还是感到欣慰才好。 一个不听话的儿子,却也胆识过人,没有几个人胆敢正面迎视他的眼光,他的儿子是其中一人,长岛阳子又是一人,还有那个十野优莉-- 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把他看在眼底了! “就算你和阳子离婚,你以为我会容许优莉那种出身的女人嫁进天间家?”天间雄夫自是不准。 “征行,优莉与天间家门不当、户不对。”天间夫人开口劝说。“听你父亲的话,况且她也当你情妇这么多年了。”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给她一个名分,我深觉愧对她。”天间征行语调不禁高扬,冷眼瞪向她。“我一生只要一个女人,除了优莉,我谁都不要,而且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辱没她。” 他的怒斥让天间夫人噤声。 “七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情妇和妻子不能相提并论。”天间雄夫仍然不赞同让优莉进门。 “就连你也一样,父亲,请不要辱没我的妻子!”天间征行听见任何污辱优莉的话,就忍不住失控。 “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同意!你的婚事我会安排,天间家不允许那种女人踏进大门一步!”天间雄夫没得商量的语气。 “无所谓,找的女人你自己娶。”天间征行不驯地道。“我会与优莉公证,搬出天间家。” “你威胁我?”天间雄夫瞇起眼。“你胆敢娶那种女人进门,我就让你失去一切!” “天间商社社长的大位?”天间征行大笑。“好,我就向你这位大股东辞去我的职务,从今天起,天间商社与我无关。”他一点也不眷恋。 他义无反顾的抛弃一切,让天间雄夫不敢相信。 “老爷,若少爷离开天间商社,这损失……”亲信立刻要天间雄夫三思其中的利害关系。 天间征行七年来壮大自己的结果,就是让天间商社不能没有他。 凭他与银行交好的关系,一旦他离开天间商社,商社将会面临银行团抽银根的危机,庞大的周转资金和对银行的贷款,将会压得天间商社喘不过气来。 天间雄夫这才惊觉,曾几何时,还需要他在背后支持才能在董事会站稳脚步的男孩,如今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甚至足以与他抗衡。 说不出来是何种感觉,似乎这一切,都在天间征行的算计之中。 “如今的天间商社少不了我,父亲,你很明白这一点。”天间征行喝了口茶润喉,态度轻松惬意。“不过相信我,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离开,毫不恋栈。” 天间雄夫彷佛瞬间苍老了许多,要他滚出天间家的话,是怎样也说不出口。“你何苦执着一个女人?” “因为她是十野优莉,就这么简单。”天间征行笑答。“我一定会与她结婚,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是父不详的私生子。” “就因为她怀了身孕,所以你才这么积极的把她扶正?”天间雄夫精明的眸子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什么法子。 这没有逃过天间征行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笑道:“是,也不是。” “我会考虑让优莉进门。”天间雄夫虚与委蛇的推托。 “你慢慢考虑,希望是我满意的答案。”天间征行不再逼父亲,喝完茶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去前,他回头对父亲道:“父亲,优莉现在人在台湾,如果你要找人伤害她,恐怕很困难,因为她现在--是长岛家的客人。” 说完,没再看天间雄夫错愕的表情一眼,他潇洒的走人。 和父亲斗智,比在商场上应付客户还要难! 但不失为一种乐趣,天间征行兴致盎然地想着。 从那一天与父亲谈判破裂之后,天间家便弥漫一股诡谲的气氛,且一连数天父亲都没再召他问话,不过却有一道命令-- 要他继续待在天间商社,不许离开。 “你的威胁奏效了。” 从台湾大老远回到日本,长岛光特地到天间征行的办公室,询问有关现在的最新情况。 “不,我父亲足智多谋,他一定想到别的法子企图逼我就范。” “天间家的门第之见比我们家严重多了。”长岛光搓着下巴。“你父亲为什么反对优莉进门?” “身分背景是最大的因素,她混血儿的身分倒不是那么重要,如果今天优莉是法国皇室贵族,我父亲当然欢迎她嫁进来。”天间征行耸了耸肩。 “哈,哪一个贵族千金会疯了,嫁进天间家受尽折磨?”长岛光翻白眼。 阳子嫁进天间家七年,做了无数家事,那些家事阳子在嫁进天间家前从来没有做过,要她洗个碗、拖个地他可以不置一词,但,把红豆和绿豆混在一起,叫她挑出来分成两边是怎么回事? 训练耐心需要这么刻薄?呸! 长岛光想到阳子做过的那些事,就一肚子火。 “这也是因为天间夫人要妹妹逆来顺受的缘故,加上天间家的男人一向不好干涉家里的琐事,我对不能让阳子少受一点苦深感到抱歉--不过,如果今天换成是优莉,我想她不会那么乖顺听话的接受婆婆的『教训』。” “我想也是。”长岛光同意。“你那女人,还真是我见过最活泼好动的孕妇!”叹息。 天间征行闻言大笑。“优莉让你伤脑筋了?” “可不是。”长岛光抱怨。“阳子和初咏清一起回台湾见优莉,同行的还有我的死党出云慎一和他的新婚妻子。”也是初咏清的双胞胎姊姊初咏湘。 “三个女人等于一个菜市场!她们三个几乎要把我的房子掀了,一听到阳子没去过夜店,你家那口子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吆喝着大伙一起去开开眼界--她是孕妇,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去夜店,象话吗?” 天间征行边听边笑。“辛苦你了。” 听到优莉这么精力旺盛,他感到很欣慰。 “谢谢你这么照顾优莉,阳子呢?”天间征行关心道。“她和初咏清怎么样了?” “他们决定当你未出世孩子的干爹、干妈。”长岛光回答,睨了他一眼。“当然是优莉的提议,她这么做很不尊重你的意愿。” “呵,我不反对。” “初咏清那个凯子送他姊姊和姊夫到希腊度蜜月,偏偏和阳子的蜜月却没那么大手笔。”长岛光抱怨。 “他们结婚了?”天间征行惊讶。“这么快?!”快到没通知他参加婚礼。 他们离婚不到一个月,马上就嫁给别人?阳子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不,是预先度蜜月,阳子说她不要盛大的婚礼,因为她怕了--”意指七年前和天间征行的假结婚把她吓到了。“所以只打算简单的公证,我父母没有反对,只要阳子开心就好,这些年他们也想了很多,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门第之见。”长岛光叹息。 “现在,阳子的笑容是这七年来的十倍,虽然不甘心,可我必须承认我错了。” “如果我父亲能有这种体会,我也不需要做到这么绝。”天间征行若有所思的道。 “什么意思?” “我父亲依旧不明白我的决心有多强烈,若他明白,而且了解我做事的原则,就会想尽办法把优莉接回天间家,我在想--”天间征行诡笑。“他恐怕正在替我物色『门当户对』的妻子。” 天间征行料想得没错,天间雄夫确实在物色新的媳妇。 不过是因为十野优莉怀了天间家的孩子,她就想母凭子贵扶正? 天间雄夫嗤之以鼻,肚皮争气的女人又不只有她十野优莉一个,找个比她美上十分又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再说服儿子,还怕他不回心转意吗?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天间雄夫敲定了婚事,召来天间征行,笑容满面的告诉他-- “我为你订了一门亲事。”喝着热茶,天间雄夫面露喜色。“是芥川家的小姐,今年才二十二岁,既年轻又漂亮,不论插花、茶道还是应对都很得宜,不会输给阳子,而且芥川家五个孩子却只有她一个是女儿,肯定能为天间家生下子息。” 他不感兴趣的应和。“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你把优莉放在哪里?” “若她生了男孩就带回来。”天间雄夫淡漠地道。“总归是天间家的骨肉,若是女孩,往后安排个好人家嫁了。” “我好像上回就提过,我只要优莉。”天间征行冷酷的沉了脸。 “芥川小姐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待会介绍你与她认识,婚期就订在最近。”天间雄夫不理会他的冷脸,径自说道。 案子两人的对话让一旁跪坐的亲信全噤了声,明白他们正在斗个你死我活。 天间征行愤怒的不愿再与父亲多说一句话,此时,芥川家的小姐连同介绍人一同前来。 芥川小姐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而且第一次到男方家来,便刻意讨好地穿上和服,让天间雄夫十分满意。 比起那个第一次到人家家里拜访,还随便穿个t恤、牛仔裤的十野优莉,这个芥川小姐还真是惹人疼爱。 “征行,还不跟芥川小姐打个招呼。”天间雄夫一头热。 天间征行抬眼,瞧了眼芥川小姐。看来对方也是满心不愿,不说话的她看起来像是沉静,但事实上却是气到不想说话,从她抿紧的唇就知道了。 原来又是一个身不由己,婚姻大事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可怜女孩。 突然,天间征行灵光一闪。 说不定待会他的表现,可以拯救一个女孩,避免一桩不幸福的婚姻发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直是天间家人的宿命,我身为天间家的一分子,是该听从父母的话才对。” 天间征行的话让天闻雄夫起疑。没道理他会这么好说话,马上就改变心意! “我想父亲你不了解优莉的个性,一旦我娶了别人,就别想她的孩子跟我姓天间。” “那种女人的孩子不姓天间也罢,芥川小姐会替天间家开枝散叶,不会像阳子那般没用,七年来没有任何消息。”天间雄夫对阳子的不满,也是有的。 天间征行皱眉,不只不爱听优莉被污辱,连他人对阳子的批评他听了都会不悦。 “阳子肚皮没消息,应该庆幸才对。”天间征行笑答。“父亲,我如你所愿迎娶阳子,你也如我所愿让我带优莉进门,但是关起门来发生什么事,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了,我不妨告诉你,七年前,我的新婚之夜是与优莉一起度过,而这七年来,我从来没有踏进阳子房门一步,我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优莉。” 他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芥川小姐,嫁给我恐怕不是太幸福的事,妳多担待了。”他故作有礼地朝芥川小姐一鞠躬。 芥川小姐一愣,但当她看见他眼中的顽皮笑意,当下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帮她--摆月兑这门婚事。 心中一喜,但她仍镇定的没有把欣悦之情表现出来。 “父亲,我再说一次,若优莉不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孩子不会跟着我姓天间,这一点你同意了?” “哼。”天间雄夫以冷哼表示他的不在乎。 “那好吧,我想优莉应该依旧愿意当我的情妇,既然这样,芥川小姐,必须跟妳说声抱歉,妳的婚姻和阳子一样,我不会碰妳,但礼貌上,我还是先征求一下妳的意见,妳可愿意让优莉搬进来?” “不愿意!”回答的不是芥川小姐,而是陪着她一同前来的芥川夫人。 她急急忙忙拉起女儿,对天间雄夫道:“这件婚事就这么算了,我绝不答应把女儿嫁进天间家守活寡!” “芥川夫人,请先冷静。”天间雄夫没想到儿子这么大胆,居然直接在众人面前说明他未来的婚姻……不会幸福。 “冷静个头!真是疯子,我情愿把女儿嫁给普通人家,也总比嫁进天间家让人糟蹋得好!”芥川夫人气急败坏的拉着女儿走了。 芥川小姐偷空回头,朝天间征行以唇语无声道谢。 突如其来的毁婚让一向高高在上的天间雄夫错愕。 “与芥川家的婚事看来是谈不成了。”天间征行笑着说,一点也不把父亲的冷脸放在眼底。 “看你干的好事!”天间雄夫愤怒的指责。“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向来高高在上,只有他给人脸色看,不曾受过此等屈辱。 毁婚!天间家竟然遭人毁婚!这种耻辱他怎么甘心? “就算我再怎么表达自己强烈的心意,你依旧无视我的感觉--父亲,我要我心爱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有这么强人所难吗?”天间征行微笑。 “天间家丢不起这个脸!”天间雄夫气得双手发抖。“一个没身分、没背景的女人,凭什么嫁进天间家?” “所以你还是执意替我找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优莉永远只能当我的地下情妇?” “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准踏进天间家一步!”天间雄夫怒吼。因为儿子不顺他的意,让他迁怒在无辜的优莉身上。 “好吧,你继续物色与天间家门当户对的媳妇,我不会阻止你的。” 儿子的让步,让天间雄夫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为了你要的继承人,你会不择手段对我下药,我很清楚。”天间征行喝口茶,微笑。“只可惜,就算这样,除了优莉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有机会孕育我的孩子。” “什么意思?”天间雄夫这才惊觉儿子那胸有成竹的态度。 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一直是天间家男儿的处世方针,而一切的手段和心机,是他这个父亲亲自教授他的! “若想替天间家生下一名继承人,父亲,这得由你去伤神了。”天间征行微微一笑,“我结扎了。” 这是他最后一步险棋,他昏迷醒来,一得知优莉怀孕的事,便私下找了医生进行结扎手术,优莉一次给了他两个宝贝,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天间雄夫怎样也没料到这一点。儿子竟然做到这么绝的地步! 现在就算物色到门当户对的媳妇,自己依旧无法如愿看见天间家的继承人出世! “也就是说--除了优莉肚子里那对龙凤胎,我天间征行,不会再有别的孩子。”最后一番话,将天间雄夫的算盘全给打乱。 “龙凤胎?”天间雄夫大感意外。 “可惜你不同意我迎娶优莉。过不久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却不会姓天间这个姓。”天间征行笑容满面,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任何遗憾。 瞬间,天间雄夫整个人垮了下来。他机关算尽,却败在儿子这一记险招! 除了那个女人,他不要其它女人为他生孩子。 防了那个女人,他不要迎娶任何条件优秀的名门千金。 他这么的叛逆、精明,抓住自己最在意的弱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利用! 不愧是他天间雄夫的儿子,他彻底被打败。 “你早就料到我最后会妥协,所以你从容不迫。”天间雄夫这才想起,这段日子儿子从来不急躁的要与他谈判,总是信心满满的等自己召唤他,因为他明白,这一战,他稳赢。 天间雄夫绝对不容许天间家唯一的血脉流传在外,就算那孩子的母亲不是他中意的媳妇人选,两相权衡之下,他定会退让。 “优莉在长岛家待产,会受到最完善的照顾,我没有什么好烦恼的。”天间征行微笑,不论孩子是不是跟他姓天间,一样都是他和优莉的宝贝。 “你大可一开始就表明自己已经结扎了!”天间雄夫怒斥,让他白忙一场。 天间征行耸耸肩。“那就失去乐趣了。” 天间雄夫皱眉。乐趣?这种勾心斗角是种乐趣?!原来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与自己斗智,也证明他青出于蓝。 “父亲,你永远都是我可敬的敌手。”天间征行这么富感情的一句话,让天间雄夫不自在到了极点。 “优莉……真的不愿让她的孩子姓天间?”天间雄夫不自然地问。 天间征行意外父亲这么问,他点点头。“如果没给她一个正式名分,她会让孩子跟她姓十野。”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他气呼呼的瞪眼。“还不快把我的孙子接回来!” 天间征行大笑。“谢谢你,父亲,谢谢你的成全退让。” 天间雄夫不习惯这种亲子关系,一张老脸漾满不自在。 “天间家的孩子,名字要由长辈来取。” “这是自然--”天间征行从善如流的答应。 优莉,我为妳铺设好康庄大道,就等妳亲自踏上来,走向我-- 第十章 优莉怎样也没有想到,她的肚子会像吹气球一样,短短两个月就让她从身材曼妙的美女变成一只企鹅。 唉离开日本到台湾待产的她,当时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却还看不出来她的小肮里怀着一对龙凤胎,但在台湾落脚之后,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才几天不见,优莉,妳的肚子好像大了不少。”甫度完蜜月回到台北,阳子便到长岛家位于阳明山的别墅探望优莉,却被她的肚子吓了一跳。 “对啊,一来台湾就像吹气球似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优莉虽然被怀孕折磨得小腿抽筋、半夜睡不安稳,而且还要每天运动,上下楼梯数十回,好让她生产时顺利些--抱着一颗球爬楼梯会有多好过?但是每一次产检,只要听见医生对她说两个小家伙很健康、很活泼,她就会忘掉怀孕造成她肌肤暗沉、掉头发、肚子上出现难看的妊娠花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日光室的贵妃椅上,抚着肚子,和宝贝们说话,感受他们的胎动。 “那是因为妳怀了双胞胎的关系。”说话的是初咏清,阳子的夫婿。“而且怀孕后期本来体重就会直线上升,这都是自然现象。” “不愧是初博士,每一句话都好有智慧喔。”优莉热烈的鼓掌。 “阳子,妳这好姊妹是怎么回事?”初咏清转头问阳子。“她有没有好好阅读妈妈手册?” “没有。”优莉哈哈大笑。 “优莉,妳别闹了。”阳子无奈地笑。 “我好无聊,都没人陪我,难得你们来,陪我玩一下有什么关系?”优莉嘟嘴抱怨。 “我们是来向妳告别的,我和清接下来要到德国去。” “妳真的要跟着他台湾、日本、德国三地跑啊?”优莉拢起秀眉,握着阳子的小手,心里很是不舍。 “我不想再跟他分开呀,所以他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阳子露出甜蜜的笑靥,那是在天间家七年不曾出现过的。 “看到妳幸福快乐,我就放心了。”优莉叹息。 “叹什么气?”阳子好笑地问。 “我叹息以后不能常常跟妳见面,我会想妳呀。”优莉大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热情的态度七年来如一日。 “等妳生了宝宝,成了征行的妻子,妳会忙得连想我的时间都没有。”阳子很为优莉的未来担忧。 “放心,我不是那种软弱的女人。”优莉胸有成竹的。“我有我的生活方式,不会让征行丢脸的,不过依我人来疯的个性,搞不好以后我想见妳就买了机票带着孩子去看妳。” “我当然欢迎我的干儿子、干女儿来看我啊。”阳子大方的道。 “我绝对不会客气的!”优莉笑容满面。 “妳什么时候回日本?”初咏清好奇的问。 “不急。”优莉突然皱起眉,因为肚子里的宝贝在打架,最近胎动很频繁。“我挺着这么大一个肚子也不能上飞机,在台湾生下宝宝再回日本也不迟。” “这回急的恐怕是天间老爷。”初咏清笑着摇头。 “他才不重要,我只要自己的宝贝平安就好。”当了妈妈之后,优莉就不想再管那些事情了,她一心一意,只想为她的孩子打造一个幸福生活。 就算天间雄夫日后刁难她,她也不在乎了,因为她有征行,还有即将出世的宝贝。 “征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看妳?”阳子也听说了天间家长辈们退让的事,但却不知道天间征行是用什么手段,让原本坚定的天间雄夫改变心意。 “他没说,不过我才不在意。”优莉哼了哼。 “什么不在意?妳说清楚?不在意什么?”天间征行沉着一张脸,风尘仆仆的踏进长岛家位于台湾的别墅。 “征行!我好想你!”看到他优莉大为惊喜,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是孕妇,挺着一个大肚子就这么朝天间征行冲过去,热情的给他一个拥抱。 可天间征行却被她这举动吓得差一点心脏病发。 “优莉!” 笑盈盈的扑进他怀里,她抱住他的颈子,兜头就是一吻, 热情得让一旁看的人都不好意思。 “阳子,当人家的电灯泡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走,我们别妨碍他们。”初咏清笑笑的对阳子伸出手,牵着她默默离开。 分别近两个月,让满溢的相思几乎溃堤,吻也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两人都餍足了,才稍稍分开。 “我很高兴妳这么热情,但是请妳想想自己的情况好吗?”天间征行没有因为一个热情的吻就忘了要念她两句。“挺这么大一个肚子还跑!要是妳跌倒受伤了怎么办?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对不起嘛。”优莉知道自己太莽撞,所以乖乖的听训。 环着她的肩膀,天间征行扶着她坐在贵妃椅上,认真的看着她。 “这两个月来妳过得很快乐?”她容光焕发的模样让他知道,她在长岛光的照顾不过得很开心。 “嗯,很开心。”她抱着他的手臂,头靠过去依偎。“虽然很想你,但是我知道,我们很快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在一起,光是想到这里我就好开心,加上宝宝很健康,阳子也高高兴兴的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缓缓的,优莉告诉他这阵子以来,她在台湾过的生活。 很平静,也很快乐。 “优莉,父亲同意了,也急着要我赶快把妳接回日本,不过照这情况看来,还得等上几个月,等妳生下孩子,把身体调养好,我们再回去,嗯?”天间征行很意外她的肚子会变得这么大,很明显的,依她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坐太久的飞机。 “都听你的,这回你来台湾看我,可以待多久?”优莉状似不经意的问,但眼神流露出来的期盼却叫人无法忽略。 她希望他陪在她身边,但知道他肩负天间商社的重担,是不能离开这么久的。 天间征行没有点破她,苦笑道:“父亲告诉我,如果没有把孙子抱回天间家,就不许我回去,所以,我会在台湾陪妳,直到妳生下宝宝,再带着妳一起回日本。” “真的吗?”惊喜全部写在脸上。 “真的。”他宠溺地笑。 “太好了!”优莉幸福的叹息。“其实我好怕你不在身边陪我。” “我这不是来了。”低头吻她的额头,大掌覆在她隆起的肚月复上,胎动让天间征行感动得眼眶泛红。他的优莉,他的孩子,都在他的怀里。 “征行,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让你父亲让步的?他不是这么容易改变心意的人。” “因为我置之死地而后生,让他不得不觉悟的接受。”他笑着告诉优莉他所做的一切。 “你--”她瞪大眼睛,很想一把掐死他。“你就这么结、结扎了?!为什么不来问我同不同意?我还想生你的孩子啊!” “够了,一对举世无双的儿女就够了,优莉。”天间征行笑着安抚她。“我也不忍心妳受妊娠之苦。” “你这样好卑鄙。”优莉顿时觉得压力好大。如果她这一胎未能平安生下来呢? 那么天间家的香火不就断了?她十野优莉也成了罪人! 看出她的不安,天间征行安抚道:“我天间征行的孩子,一定会很坚强,妳不要担心,我会陪着妳的,不过,妳还是得有一些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父亲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而妳身为我的妻子,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该负的责任也得挑起,这么一来,妳会很辛苦,还有很多难题在等着我们。”天间征行为她担心。“家里的大小事再加上妳的工作,我真怕妳吃不消。” “我当然知道嫁给你不会是件轻松的事。”她皱了下鼻子。“看阳子那么辛苦,真搞不懂为什么还是想嫁?我一定是有病!” 闻言,他轻咬了下她的鼻子,表示愤怒。 “呵,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不会让你难做人,也不会让你为难的。”优莉对未来抱持着正面态度。 天间征行挑眉。“妳这么有信心?” “当然。”双手环抱住他,她笑答。“因为有你陪我啊。” 唉!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喜欢听好听话的男人,因为优莉这么一捧,让他笑得嘴都要咧开了。 “天间家多年来一直固守传统,维护传统是好事,但是我希望天间家能多一点欢乐。”毕竟是他生长三十多年的家,感情仍是有的。 “我会努力达成你的愿望。”优莉笑着说。“你觉得我办不办得到?” 他低头吻她,肯定道:“如果是妳,我相信一定办得到。” 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信心满满? 呵,因为他有第一手消息--她把快乐带给了他呀! 日本?京都隆冬 雪让眼前的世界一片银白,覆盖住天间家古色古香的庭院,只有不畏寒冷的梅树绽放女敕黄的花蕊。 不知何时,天空飘下片片雪花,落在梅花瓣上。 大门-- 一辆黑头车缓缓驶近,站在门口的仆人无不严阵以待,待车子停妥,便立刻撑起伞迎向前去打开车门。 穿着黑色大衣的尊贵男人率先下车,怀里抱着睡得香甜的婴儿,在家仆的迎接下快速走进家门,生怕冰凉的雪花落在怀中的婴儿脸上,冻醒睡得安稳的宝贝。 苞着男人下车的,是个穿着正式和服的女人,金色的发丝梳拢成端庄不失流行的改良式日本髻,衬着一身银白无瑕的华丽和服,非但不显得怪异不搭,反而有另一种美感。 她手中也抱着一个婴儿,紧搂在怀里宝贝得不得了。 进入家门,大厅内四处放置着取暖的炉火,与外边的天寒地冻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在仆佣的服侍下月兑去御寒外衣,两人走到大厅,而坐在上位的老人早已迫不及待的朝他们走来,心急写在脸上。 “父亲,这是男孩。”天间征行将怀里的儿子小心翼翼地交到父亲手上。“尚未取名,就请爷爷为他起个响亮的名字。” 一生在商场上称霸一方,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天间雄夫心暖起来的。 但是他现在抱在手上的这个小东西,却让他心头不断涌现温暖。 未足月的孩子,五官已看得明白,与他的父亲有八分相似,发色偏褐,睁开的眼珠子是深沉的墨绿。 这么俊朗的孩子,是他天间雄夫的孙子! “俊介,就叫俊介。” “好名字。”天间征行笑着点头,抱回儿子。“父亲,优莉怀里抱着的,是女儿,俊介的妹妹,也请爷爷为她起个好名字。” 天间雄夫脸一僵,不情愿溢于言表。 优莉深刻感受到,他对她以及女儿的不认同,但她不能示弱,为了女儿,她必须勇敢。 朝天间雄夫走去,她强硬的把女儿交给他。“不论是男是女,都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 为了孩子,她连天间雄夫的冷眼都不放在眼底。 天间雄夫确实不喜欢女孩,他皱着眉头接过,低头看着婴儿。 一看,他立刻愣住。 这女孩五官秀气深刻,发是淡色的金,俨然是母亲的翻版,甚至比母亲更像个外国人。 “女儿像我。”优莉抬头挺胸道。“我希望她会是个慈悲、善良的女孩。” 对,像妈妈!因为男孙太像父亲,他一时忘了优莉是个混血儿,生出一个像外国人的女儿,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但是,原本的满心不愿,在看见怀里这个小女婴后,他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跟妈妈一样,有对漂亮的墨绿眼珠。”天间征行对女儿的喜爱甚至多于怀里的儿子,偏心,呵-- 天间雄夫意外自己会因为女婴的一个小小炳欠而露出笑容,与刚才抱着孙子时,心头滑过的暖流不同,现在从心底涌现的,是满腔的呵疼。 “没有妈妈的那道英眉,脾气理当温顺很多,真是让人怜爱--满里奈,天间满里奈,有这么可爱的名字伴随妳长大,妳可要长成可爱的女性,嗯?”天间雄夫抱着小女婴,笑容满面的对她说话,爱不释手的,不愿将孙女还给优莉。 “我不想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了,天间家就交给你们夫妻去打理。”说着,他径自走向大厅。 怎么这么可爱呢?天间雄夫不禁自问,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呢?还是他天间家的子孙,真舍不得让别人抱。 “爸,谢谢你的成全。”优莉没有用敬语,轻声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天间雄夫背影一僵,挥挥手,抱着满里奈向在大厅里等着看孩子的亲信们现宝。 “夫人。”仆佣恭敬的对优莉唤道。“有任何交代都可以吩咐我们去做。” 优莉让这陌生的新称谓吓了一跳,随即想起-- 今天,她是以天间征行妻子的身分,踏进天间家大门,从今天起,她是天间征行名正言顺的妻子,天间家的女主人。 顿时,她有种美梦成真的感受。 回头,看着天间征行温柔的眼神,她知道,未来,都有他陪在身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