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王的玩物》 楔子 凉爽的秋风缓缓吹来,驱走了夏日的闷热与烦躁。 一名身穿丝绸衣裳的女子坐在椅子上凝视著趴在她腿上耍赖的女孩。 “额娘,浣凝还要拍背!”七岁的小女孩张著黑白分明的大眼,仰起精致的小脸看著柔妃。 似乎是感受到额娘心事重重,因此浣凝不断赖在柔妃腿上撒娇。 “浣凝,你该睡了。”柔妃盯著女儿的面孔,心如刀割,曾几何时,幸福的日子已离她远去,只剩下孤寂。 这就是身为妃子的悲哀,后宫佳丽三千,她能受过皇上宠幸已不错了,她见过多少嫔妃一辈子也难得见皇上一面,至少皇上还知道她的名字,她是该心满意足了。 皇上的心容纳了他人,她也只有认命的份,承认她是秋扇见捐,等待年华逝去。 然而柔妃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愿如此度一生。 难道一个女子要求钟爱的人陪伴一辈子也错了吗? 她好不甘心,因此昨天她终于克制不住的冲入仪和宫找皇上! 他已有三个年头对她不闻不问了! 浑身散发幽香的卫妃是皇上眷恋的人,她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不愿相信皇上已完全忘了她,她的心多渴望他的关怀,不要只能面对一室的冰冷。 可是,她的举动令皇上极为不悦,下场是被撵出仪和宫。 “不要,浣凝不想睡,浣凝要拍背!” “好,浣凝乖,听额娘说。”柔妃抱起女儿,抚著她柔顺的黑发。现在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浣凝了。 “额娘又要说西湖风荷的美了?”她眨眨长长的睫毛。 柔妃长叹一声。当年圣上微服出巡,他俩在西湖畔相遇,许下的海誓山盟,如今已是不堪回首,可是每当她午夜梦回,醒来总发现泪痕沾满衣襟。 “不是,额娘现在说的,浣凝要牢记在心。” “好。” “以后浣凝嫁人,只要选普通人家就成了,别净挑些王公子弟,明白吗?” 浣凝绽出笑容,“但是皇阿玛说要为浣凝指婚呢。” 柔妃大惊,“何时的事?” “那天在殿场玩,皇阿玛说的。”浣凝无邪地道。 柔妃吁口气,“总之你要反抗到底就是了,嫁给平常百姓,过著平淡充实的日子便成,别像额娘这般孤苦伶仃。” “可是……” “公子爷个个风流成性,额娘怕你步上我的后尘,成为被遗弃的糟糠妻。”她的眼中全是痛楚。 浣凝突然问:“是不是卫妃娘娘抢走了皇阿玛?”可是她喜欢接近温柔的卫妃,她身上有股馨香,常让人陶陶然。 “别胡说。”柔妃轻轻拍著她的背,不再多说。 浣凝盯著她的脸,知道她心中充满悲哀。 今夜过后,浣凝的天空遽然变色。 棒日一大清早,侍卫冲入寝宫,挟走了柔妃。 卫妃的十九格格遭人在食物下毒,泻呕了一整晚,太医急忙抢救才捡回一条小命。 而最有嫌疑的下毒者即是擅闯仪和宫的柔妃。 浣凝急急的追去,在转角处跌了一跤,摔破了额头。“额娘,别抓走我额娘!”她泪流满面地喊。 浣凝身边的侍女冬贝奔到她身边扶起她,“格格!”她大浣凝一些,是个魁壮的北方女孩。 “冬贝,宗人府的人要捉娘去定罪!你快帮我追回额娘!” “是。”冬贝追上他们,然而侍卫手一挥就将她挥了开去。 两个月后,还未察明真相,皇上即治了柔妃的罪,将她打入冷宫,自此不能再见浣凝一面,浣凝则交由其他嫔妃扶养。 一年后,柔妃投井自尽,她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瞬间七孔流血。 她要皇上还她一个清白,否则她死不瞑目。 第一章 后宫偏僻处有座小楼阁,不怎么起眼,是连太监宫女们都懒得前往,乏人问津的地方,这儿住的正是花样年华,亭亭玉立的十七格格。 两年前她及笄之后,就一直住在这儿。 离群索居,说好听些是清心寡忧,实质上是拘鸾囚凤。她额娘的罪是宫内一件不能提及的丑闻,可是宫中上上下下,无论嫔妃或是宫女太监,见著她莫不指指点点。 已忘了是多久前的事了,她早学会对于这些无动于衷。 浣凝弹著筝,修长的手熟练的抚弦。她自小就学筝,往后便将她内心的悲恨宣泄于筝弦上。 “格格,你的筝音变调了。”站在一旁的冬贝提醒,以柔和的目光盯著自己的主子。 这些异国曲风轻快有活力,可是浣凝弹著弹著,节奏会遽然直下,转为怆然的低沉。 “冬贝,我又失神了。” “没关系,格格可以再重弹一次。” 冬贝知道,每年一接近中秋,浣凝的内心就飘浮不定,因为柔妃的忌日即将到来。 浣凝精致的脸孔毫无表情,重弹时感情已不再。 主仆两相依为命过了十个春秋;为了保护浣凝,冬贝努力学武,使她的女子味消失殆尽,身为塞北人,她本巳高大魁梧,若不仔细端详,根本看不出她是道地的女人。 冬贝晓得浣凝不好过,她在柔妃死后常受到耻笑,个个格格阿哥不愿接近她,嫔妃们也视她为瘟疫,尤其是冬贝上天山学武的那两年,她更是时常伤痕累累。 也因为浣凝的柔美令人惊艳,就是有福晋的王爷也受她的美色吸引,看她看得失魂,因此嫔妃们认为她跟她娘一样是个会利用美色使心机的贱胚子。 “将筝收起吧,我今日练到这里为止。”她定不下心。 冬贝没有勉强她。 远处传来阵阵锣鼓音乐声,后宫已好久没这般热闹了,就是嫁格格娶妃也没这样喧腾过。 “怎么这么热闹?”浣凝低问。 “是刚寻回的望瞳格格出嫁。她在外头颠沛流离了十七个年头,皇上为了弥补她,要让她嫁得风光,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画各项事宜,现在望瞳格格正在畅春苑等著出阁。”冬贝为浣凝披上外衣。她瞧浣凝的目光总是闪著奇特的温暖,只是浣凝无所觉。 “望瞳格格?是贞福晋之女,当年贞福晋与我额娘是至交,可惜她走得早。”浣凝沉吟。 一道柔美的声音传了进来。“格格说得没错。” 冬贝在瞬间旋身,瞪向来人。 “所以我在听说之后才会赶来。” “你是……”浣凝往后退了一步,盯著一身凤冠霞帔的美艳女子。 “听闻宫女说了你的事,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过来见你一面。”望瞳气喘著,这沉重的凤冠像有千斤重。 冬贝挡在浣凝面前,怕又有人来欺负浣凝,即使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大月复便便。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此时此刻是你出嫁的良辰。”浣凝眼中充满警戒。 “不不不,你听我说!” 冬贝退开一步,让望瞳接近浣凝,她瞧出望瞳并无恶意,应该不会伤害浣凝。 “你快回去,畅春苑已是一片混乱了。”她可以想像畅春苑人仰马翻的情况。 望瞳顺著浣凝的目光往外瞧。“我叫人先挡一挡,怎么那么快就被发现了呢?” “你实在是太胡来了。”浣凝叹气,扶她坐下。 望瞳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我原本一直不晓得有你,由于宫女们不经意的谈论,我才知道你的事,所以我一定要见你一面。” 浣凝冷淡的抽回手。“我毋需别人的同情。” “谁同情你了,我只是不平。那天我在额娘的房里发现这条手绢,这精致的绣功是柔妃独有,上头有我娘的题字。她们相约结拜,可惜我娘遇难,无法亲手将手绢给你。”望瞳了解浣凝自我保护的心态。 浣凝愕然的抚著手绢,平静的心湖忽然澎湃生波。 “这条手绢是给你的,这十年你受苦了。” 望瞳知道,她额娘为人端直,能与她亲近的人不多,既能与柔妃谈心,相信柔妃不是那种会下毒的小人。 浣凝将情绪控制得很好,仍旧面无表情。 望瞳心疼的喊,“浣凝!” 她撇开脸。她不会有事的! 望瞳深深叹息,不过她心满意足了,她了却了一桩心愿,至少浣凝没有拒绝她。 “格格可以回去了。”冬贝下逐客令。 “浣凝,我无心伤害你。”她是出自内心关怀她。 “你走吧,我什么都懂。”浣凝克制著,她的身分卑贱,没资格向集所有宠爱于一身的望瞳倾诉。 望瞳颓然离去。 她一走,浣凝投入冬贝宽厚温暖的怀抱。她已好久没这样放纵了!小时候她常投入冬贝的怀中哭,现在她则是张著澄澈的眼,压抑自己。 只是,她俏俏的握紧手绢,颤抖的手泄漏了她的情绪。 望瞳挺著大肚子步下台阶,陷入沉思的她忽然撞入一个伟岸男子的胸膛,他顺手抱起低呼的她。 “弄得每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你似乎很拿手!” “元德,你如何找到我的?”望瞳漾出无邪的笑,先斩后奏再装无辜她最会了,用在他身上也屡试屡奏效。 “我的格格,你晓不晓得今天是你出阁的日子?” “晓得啊。元德,这凤冠压得我的脖子好酸喔。”她撒娇的依进他的颈窝。 “我就知道皇上的安排别有居心,我不该愚昧的听他的话。”元德吻吻她的脸。 “不然你又要掳走我了?”望瞳轻轻一笑。 “你去见她了?”他知道望瞳的心意。 “可是她不接受我。”她弹奏的筝音好悲哀。 “别失落了,十年的悲怆一下子解决不了,而你最好先把精力留在生孩子上,别管那么多。” “你好霸道!”她绽放美丽的笑靥。 “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晓得我刚才因为找不到你差点得了失心疯,或许你会谅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加快脚步。 “什么事?” 元德沉沉而笑,“直接把你带回王府!”结束这累透人的繁文耨节。 他停下脚步,堵住她的唇。 这样也好,让皇上在畅春苑干焦急。 **** 一个月后,浣凝跟冬贝模黑至冷宫的古井旁。 浣凝一如以往,沉默的烧著冥纸。 寒风飒飒,但浣凝并不觉得冷,她可以感受到这是她额娘的抚慰,就好像她小时候额娘为她拍背般柔和。 “啊!有鬼,有鬼!”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忽然闯入这隐密的地方,纵身大喊,然后痴笑著在地上爬,抓起泥巴就吃。 浣凝一阵错愕,她认的出这女子是红妃,当年她恃宠而骄,干出许多缺德事,皇上在知晓后将她打入冷宫。 之前受她凌虐的记忆因她的发疯而抚平了。 浣凝冷笑一声。红妃该庆幸她有慈悲之心,否则月黑风高,冬贝可以投她入井,她的死因没人会质疑。 红妃的处境与她额娘相同,只是红妃过惯了受宠的日子,一旦遭受打击,就如同将她打人地狱,而她额娘生性平和,若不是为了伸冤,她不会投井。 “格格。”冬贝出声。 “随她去吧!她现今的下场也够惨的了,别刁难她。” 冬贝忽然道:“格格今天去没去同卫妃请安。” “今年是我娘死去十载的忌日,我不愿见著刽子手。即使她对我好,我仍要她内心愧疚难当。” 卫妃见著她是又爱又怜,但她不领情。 让卫妃死去是愚蠢之举,以此折磨她才是浣凝的目的。 冬贝匆忙收拾好白烛冥纸,再一刻钟巡视的太监就会到这儿来,她们必须赶快离开。 两人在转角处忽地遇上一大群人,是宫女太监们拥著康熙前来。 浣凝低下头淡漠的行礼,“皇阿玛吉祥。” 她避了他五载,想必皇上是记不住她的。 望著她们主仆的背影,后头的皇太后不禁皱眉。 “那是哪位格格,居然如此无礼。”不过长得倒是标致可人。 “是十七格格浣凝,料不到五年不见,她已出落得跟柔妃一样倾国倾城。”康熙由衷的感叹。 “是吗?唉!柔妃的性子烈,等不到恕罪的圣旨下来,她就投井自尽了。”方才的不悦消失,皇太后摇摇头。 迸井自此就传出闹鬼的谣言,卫妃内心痛苦难安,屡次见到浣凝,愧疚就加深,近来更是因此生了病,因此康熙十分急切,答应卫妃前来冷宫祭拜。 “那孩子倒也苦,失去了娘亲。” “皇额娘。”康熙不愿她太过伤感。 “不碍事,皇上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康熙点头,走入冷宫。 **** 康熙正在御花园赏花,就见大臣高上疾步前来。 “皇上,臣有要事禀告。” “高士,你老是破坏朕的兴致,说吧,什么事?” “恐怕这事不能泄漏,请皇上回殿内商议。”事关社稷安危,他怕隔墙有耳。 “哦?比天塌下来更重要?”康熙打趣道。 “皇上,这有封密函,有关甘肃番王的事。” “嗯,回养心殿。”康熙点点头。 一会儿,君臣两人进入养心殿,康熙撤下宫女太监,留几位心月复高手在外门守著。 “说吧。” “皇上,臣接到密报,甘肃一带近日躁动频繁,番王与外夷密集会面。”高士忧心忡忡。 康熙笑了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啊!爱卿放心,番王早誓言效忠大清,接见外夷是稀松平常之事。” “但这样的情况太怪异了。”高士老觉得番王会归降不寻常。 “番王的确立下大功,是你太多疑。” 若没有机谆的协助,外患要止息仍遥遥无期。 “皇上!”高士是忠心耿耿,急得要跳脚。 “不然你说要怎么办?番王若有二心,他早造反了,不会等到平乱后还按兵不动!他们父子二代朕信得过。” “若是他们想等到取得皇上信任,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兵呢?”高士大胆的假设。 “胡说八道!平俄罗斯之征,朕还没奖励,要风云变色也没人如此迫不及待!” 奖励?高士双眼晶亮。“臣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康熙挑眉问。 “与他联姻,如此一来,番王与大清结为姻亲,他若要造反总难免有些顾忌。” “荒唐,你太天真了。” 那嫁过去的格格岂不成了一颗棋?如果没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嫁过去只会受到荼毒,远在京城的他们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 “皇上,这是可行的呀!” “你知不知道,机谆养妓无数,女人对他而言只供取乐,在他的女人中,唯一受宠最久的是塞北歌妓尧潞。”康熙对此倒是了若指掌。 他见过尧潞,长相平常,却是人高马大,一身骚味,她会受宠是因她擅长歌舞,外夷来访,全由她款待。 “臣倒是想到有一位格格可以担此重任。” “谁?” “十七格格,浣凝。” 康熙眉头紧锁。“乱来,浣凝体弱娇小,边关的生活不适合她。” “难道皇上要将十七格格留在宫中一辈子?格格及笄两年了,留在宫中只有受苦。”对浣凝的事他略有耳闻。 “受苦?她贵为格格,何来的苦?”康熙怒道。 “浣凝格格过去受欺虐之事相信皇上也是时有所闻,但柔妃的罪不再是浣凝格格受排斥的主因。” “你倒是了解颇多。”康熙不再心浮气躁。 “格格有倾城倾国的容颜是皇上亲眼所见,就连已有妻室的王爷也贪图格格美貌,去年更有人擅闯荷楼意图轻薄。” “有这种事?”康熙大为震惊。 “莫怪皇上不知了,皇上日理万机,此事又没人敢泄漏,因此鲜为人知。” “唉!真是委屈浣凝了。”康熙若有所思。 “将浣凝格格嫁过去,除了联姻让格格有个归宿,也可以让格格摆月兑窘境,皇上,这法子是一石二鸟呀!” “朕不安心,边关的习俗跟大清回异,看尧潞像客妓般招待他人,这浣凝可做不得!她的性子像柔妃,自尊强得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冬贝可以保护格格。” “不成、不成,机谆会起疑心,浣凝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康熙摇头,他不能拿浣凝的幸福做赌注。 “当然不是让冬贝人前人后的跟著她,而是要她暗中保护,这样就不会令番王有戒心。” “这……行得通吗?”康熙再三考虑。 “事情迟缓不得,相信皇上也不忍格格待在宫中遭人歧视。” “就怕她到时受委屈,机谆为人阴鸷,谁知他会如何待她?”谁料得命运多舛的浣凝会如何? 他的格格们哪一个不是嫁给京里的王公大臣,唯独浣凝要千里迢迢的嫁到异地。 “皇上请宽心,您瞧,元德贝勒碰上望瞳格格也不一样倾心?”再怎样的铁石心肠,碰上美女,全成绕指柔。 “情况不同啊!至少元德对望瞳是真心的,但机谆……唉!也好,朕近日即下旨指婚。” 斑士叩首退下。 **** 五更天,一群宫女就跪在坤宁宫外啼哭不止了,康熙让人打了灯笼出来一探,皇后也尾随在后,细心的为他披上龙袍,生怕龙体受寒。 “你们一大清早哭个什么劲?”康熙拢眉问。 皇后靠近些一看,遽然吃惊。 “皇上,他们是卫妃的贴身宫女!” “卫妃?”她下让任何人入她寝宫,康熙大怒之下,才会到皇后这儿夜宿。 “皇上,娘娘的病情加重,夜晚咳个不止,呕了好多血!娘娘不让咱们来禀告,但咱们怕娘娘恐怕是不行了,大胆前来报信!”宫女们一个个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太医傍晚才来报平安的呀!”皇后也急了。 卫妃善良敦厚,对待下人从不疾言厉色,下人犯错只要求知错能改就好,在后宫人缘极佳,许多嫔妃将她当成姊妹淘对她倾吐心事,就连皇后也爱亲近她,喜欢她柔婉的性子。 “究竟什么原因快说!”康熙倒抽一口气。 卫妃自始至终是他的爱妃,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内心会永远缺一块。 “十七格格与番王联姻的事传进娘娘耳中,让本来稳定的病情加剧,娘娘又是不安又是痛心疾首。” “皇上,您快去瞧瞧她!”皇后急著道。 康熙赶忙来到卫妃的寝宫。 紫色轻纱帷帐垂下,卫妃在见著门口冲入的人影时,咳得更加厉害。 “皇上,您别……过来,咳……”她像是要咳出心肺一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坚持什么!” 她是他的唯一,不管她是否年华老去,他都一样疼爱她。 “别过来……咳……咳……”卫妃咳得更凶,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我不看你。”隔著紫纱,康熙握住她的手。 卫妃这病积了十个年头,难以根治,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皇上,臣妾恐怕不行了。”一条人命让她日夜难安,柔妃七孔流血的模样她怎么么也忘不了。 “胡说,你撑得过去!” “皇上给浣凝指了婚,这……”她欠浣凝一份情,如今为了江山社稷而毁了浣凝的一生,她怎么也难以接受。 “你别心急,听朕说!”他试著解释。 棒著紫纱将她憔悴的脸孔映入眼底,康熙忍不住想揭开它,卫妃却不肯。 “八字都撇下了,皇上断送了浣凝的未来,也揉碎了臣妾的心!”她痛苦的道。 “你以为将浣凝留在宫中,她就幸福了吗?她太美,遭人眼红,还差点让人玷污,嫁给番王成为王妃,谁敢再欺陵她?” “可是远嫁蛮荒之地,格格的生命受威胁……” 万一那番王一个不悦,失手杀了浣凝不是没有可能。 “朕派了身怀绝艺的冬贝暗中保护她,她不会有事。你就别再跟朕赌气了,让朕看看你。” “皇上,臣妾有个请求。”卫妃气若游丝地说。 “朕答应。”康熙没有迟疑。 “重新调查十年前苹儿中毒的真相,否则臣妾一辈子无以心安。” “好。”答应后,康熙揭开紫纱看著她。 “皇上……”热泪淌下眼角,卫妃握紧他的手。 “朕不会再让你承受悲苦,答应朕,把身子养好,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他拂开她汗湿的秀发。 “谢皇上。”她终于释怀了些。 “宣太医进来,好吗?” 卫妃点头。 她又咳了几声,闭上眼沉沉睡去。 太医为她把脉开妥了药方,就跟著宫女先行下退。 康熙唤来张公公。反正近来澄贝子闲得发慌,派些事给他做,以免他又有千万个要云游四海的理由。 **** 大红嫁衣穿在浣凝纤瘦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面无表情的扯下红巾,盯著轿帘看。 她没有回头。 她想,那些人一定认为她这个红颜祸水嫁得越远越好,省得深宫内苑又发生什么不幸的事。 盯著手上的紫纱巾,那是卫妃不分昼夜绣的。 珍珠金宝太俗气,卫妃想送个较别具意义的东西。知道她额娘柔妃手巧,于是她绣了一方帕子给浣凝留念。 炳,想骗她的眼泪吗?想都别想! 出了东华门,她就与紫禁城断绝关系了。 她以身上流有康熙的血为耻,她憎恨那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感觉。 人人都说他是个明君,事实上不是那样的,他埋葬了多少女人的青春岁月,当红颜老去,他就弃之如敝屣,身为天子,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不必有所愧疚! 轻轻的握著紫纱巾,东华门已离她好遥远。 脑海中的过去一幕换过一幕,浣凝的心平静无波。 护卫在轿外对她说:“格格,待会儿即将到达驿站,今晚我们在驿站歇息。” “嗯。”浣凝低声应道。 上了妆的脸孔有些疲累,她的手伸出窗子,轻轻的松开,紫纱巾随风飘远。 卫妃追她追出东华门,拦下花轿,只为了把这条紫纱巾给她。 她倒是学起她额娘唯一值得炫耀的手艺。 当卫妃问她有什么愿望时,她没有说话。 她大可给她重重一击,浇熄她的好意,可是她没有。 她的愿望是还她额娘! 卫妃办得到,还得起吗? 轿子忽然停顿,浣凝回过神来,稍微掀开帘子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看来纪律严明的军士来到轿前停下。 “皇上赐婚,我王为赶良时,不希望格格因路途遥远而延迟,因此派我等护送,在近日内赶抵西宁拜堂。” 是番王派来的人! 浣凝绞著手,眉头一蹙。 他这是派人来跟她下马威吗? 他最好别奢望她入境随俗,外客来访时硬逼她作陪侍寝,否则她宁可一死。 反正她苟且偷生了十年,心已麻木,毫无喜怒哀乐,早不知活著有什么意义。 闭上了眼,浣凝懒得再多想。 她抱著胸口,感受到她惜如生命的手绢似乎微微发热。 是额娘正哭泣著送她吗?她是否来到她身边了? 不,她永远离不开那口井。 恍惚的睡去,她不敢睡得太沉,尤其是只身一人时, 她怕见著七孔流血的额娘,那会使她心如刀割。 第二章 放下手上的密函,机谆任由尧潞那双八爪鱼似的手在他身上游移。 “王,你已经一个上午不理人家了。” 尧潞嘟著丰厚的唇。机谆近来对她的态度极为冷淡,其实她也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因为她擅长歌舞,用心招待俄罗靳使者,机谆早将她踢入冷宫。 “尧潞,格格即将抵达。”他忽然拉下她的手。 机谆等著看尧潞的表情,她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暗中以他的名义派杀手前去打算杀了浣凝。 尧潞的脸骤然变色。 但她仍镇定,顾左右而言他。“皇上指婚,格格当了王妃,我们这些姊妹全没指望了。” “是吗?” 尧潞掩饰得很好,丝毫没有露出马脚。美若天仙的浣凝对她而言是一大威胁,她的地位一定不能受那女人影响。 “哦,尧潞晓得了,王让京城送来的美人图迷了魂。”她的声音中充斥著妒意。 “使者送来的画像确实美,没玩弄到她实在可惜,何况我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机谆的薄唇冷冷的往上勾。他脸部的轮廓十分的深,长相英俊,长年在沙场征战,使得他鹰隼般的炯眸深邃黯沉,让人难以看出他的心思。 “我就知道王是抱著玩弄的态度,绝非认真。”尧潞讪讪一笑,掩饰她的不安。 “所以你就擅自决定,以我的名义派人杀她?” “王!”她愕然一叫。她何时露出破绽了? “这封信上写著那些杀手们已招供,尧潞,你如何解释?”他眯眼瞥著她,看她要怎么自圆其说。 她知道他生气了,他向来深藏不露,可是这次他的眼神透露出他非常不悦的讯息。 “王饶命!尧潞是怕王有了新欢会忘了旧爱,才失去理智这么做呀!”她慌了,拉住机谆的手拚命解释。 机谆挥开她的手,挑高眉瞪她。 “王,尧潞只是……怕王遗弃了我。”她故作哀伤请求他原谅。 “我警告你,我的东西你最好少动脑筋!要如何玩弄她是我的事,你敢再妄动,小心你的命不保。”他说到做到,绝非戏言。 “尧潞知错了,王可否别气了?” 她决定先巩固地位再说,格格来了又如何,只要王少不了她,她权势一把抓,要格格当舌忝她脚的下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王要她别动他的东西,她偏要暗中折磨那小贱人。 “念在你还有利用价值,我就先留你一条小命。” 机谆冷眼一瞥那幅画,画中人绝美精致的脸孔,那双微勾的杏眼足以让男人疯狂,就是身子看来单薄了些。 这儿的女子几乎都壮得可以抬起一只羊,她恐怕连块羊皮都提不起。 “谢王大人大量。王,尧潞为您捶背。” 尧潞笑著为他捶背,他没有拒绝。 “俄罗斯近期内还会派人前来,你准备一下,务必让他们尽欢。” “尧潞知晓。” “你越来越懂事了。” “王,俄罗斯屡次来访,有啥目的?”尧潞问道。 “知道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机谆闭上眼。 新娘的轿子会在明日酉时抵达,他等著好好看看他的王妃。 **** “王,格格睡著了。”一名仆佣拉开轿帘道。 由于长途跋涉,浣凝累得靠在轿内熟睡。 机谆肆无忌惮的将那张白皙的脸孔尽收眼底。 她连睡著时柳眉都蹙紧不放。 亲眼见著,他才晓得果然名不虚传,她比画中美上十倍,他很满意。 夜晚的寒意使她缩成一团,看来更加纤弱。 “福全,将她抱进新房。”机谆沉声命令,率先入屋。 浣凝觉得自己仿彿置身空中,飘浮摆动著,但是,一下子儿时额娘七孔流血的模样又缠绕著她。 “啊!”她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黑又干瘪的脸,男子对她露出白牙,而且正抱著她。 挣扎使她摔了下来,四肢百骸险些散开。 她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浣凝不敢相信他是机谆。 这样猥琐的男子如何率领大军征战沙场? 她站起身踉跄的往后退,忽然跌入另一个伟岸胸膛。 “瞧不出浣凝格格如此大方,才刚醒就对夫婿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机谆轻佻的语气有意要她难堪。 浣凝抬眼,跌进两潭幽暗的瞳眸,她一惊,猛地推开他。 她看得出这名男子慑人的王者之气,他才是机谆。 “那么慌张做什么?福全可是十分热忱的欢迎格格的到来,只可惜你睡著了,只好省略一个拥吻。” 机谆盯著她看。就是狼狈时,她的美还是不变。 “休想!”她惊骇的进出这两个字。 他挑挑眉,眼眸中翻腾著冷沉的气息。 “格格说休想呢,福全,今晚你是没机会了,改日我再召你进来,先下去吧。” 埃全贪婪的向浣凝一望,露出白牙后退下。 这狂傲冷漠的男人!浣凝浑身绷紧,似只剌猬。 “你该尽快习惯,这样的情形往后会时常发生。”他就是爱看她微怒的脸白里透红的样子。 美极了,也令他觉得有趣。 头一次有女人敢摆怒脸面对他,他感到很新鲜。 “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哈,你有胆威胁我?”他的薄唇冷冷勾起。 他喜欢这种挑战,但她若太放肆,他不敢保证他会怜香惜玉,必要时女人仍需要教训一番。 “为什么不敢?”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在出了东华门后,她的意志更加坚定。“只要你稍加强迫我,我会做出使你颜面扫地的举动。”她回避他的目光,因为他俊逸的脸孔有使人著迷的条件。 “是吗?这我倒不介意,只要外人满意你的美就够了。”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看太多了。 “你……”浣凝惊得往后退。 “生气了?我只是想试试格格的脾气是否真如此刚烈而已。”机谆端详她每一个细部表情。 她由每个角度来看,都是那么美。 其实他的婚事他可以自行决定,不劳康熙老头费事,但当宫中来的使者递出她的画像时,他愣了半晌,就决定娶她。 那眼神闪烁著不屈服的光芒,让他想玩弄她。 “现在见识到了?”浣凝淡漠地问。 虽然面无表情,其实她十分害怕这高大魁梧的番王。 “不,我只见到你硬撑著。”他点破她的伪装。 浣凝咬住下唇。 他一步步朝她接近。 害怕的直往后退,她这辈子头一遭如此惊慌失措! “你……想做什么?” 浣凝往后瞧,她的背抵著床榻,她无路可退了。 “格格口吃的样子仍然美艳。”他由衷赞叹,但他眼中蕴含的调戏是那般邪佞。 “走开!”她大喊,但阻止不了他。 他步至她身前,嗅到她芳香的同时,双手猝然握住她的腰。 “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能做什么呢?” 明明娇弱得要命,却执拗不服输,这种让人升起征服欲的滋味棒极了,他喜欢。 “不要!你别碰我!”她倏地甩他一巴掌。 巴掌声震住了浣凝,而他动也不动。 这一掌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但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机谆钳住她的手臂,似是要揉碎她。 “我要玩弄你,让你为这巴掌付出代价。”他要她开口向他求饶。 “滚!我不要--”浣凝尖叫。 “我是你的丈夫,你该对我唯命是从。”他朝她泼冷水,点醒她他的身分。 “你不是!永远不是!”浣凝的脸涨红。他是在凌虐她,践踏她仅剩的自尊,她永不向他低头! 他朝她雪白的颈项舌忝咬,迷恋她的雪肌。 “什么意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他支起她的下颚,要她看看桌上的圣旨。 他残忍的对她,毫不同情,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她除了自我保护的外壳稍有剥离外,依旧不求饶。 “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是我自己,你算不了什么!” “好,你的确够味!”他更加疯狂的掠夺。 “你心里有病!”浣凝急了,他是来真的! “到底是谁有病?咱们是夫妻了,丈夫要求行房,妻子没有理由拒绝,尤其是你呀,美丽的格格,温驯一些对你比较好,反抗会让我更要得到你不可。” “除非我得了失心疯,否则你得到的只是我的身体!” “无所谓,我得到你的心也不晓得要搁哪儿好,你只要负责满足我就行了。” 她好香,光滑的肌肤极为细致,他已沉迷其中。 康熙送给了他一个宝。 “放开,你不会不知道我的不甘愿!”她疲累又无奈地喊。 “好委屈呀!可见你在宫中人缘极差,否则康熙不会把你嫁到甘肃来。传说你用这张脸迷惑了成千上万的王公贵族,现在为何不在我面前表现?我比他们更有权势,不是吗?” 浣凝扬起手,但他更快的拦下。 “你不会有下次机会,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最好有分寸些。”他沉冷的警告。 “我不屈服又如何?”浣凝推拒著他。 “你大可试试我的耐心。” “你没资格这样待我!”浣凝不住挣扎。 机谆冷笑,嗤之以鼻。“哈,你以为你还是格格吗?在甘肃,你什么也不是,照样要洗衣、宰牲畜。” 她不再吭声,忽地咬住舌头。 “该死!”机谆钳住她的下颚,眸子闪烁著暴怒。 一道血液由她嘴角缓缓流下,染红他的薄唇。 “相信我的话了?你永远得不到我。”她宁死不屈。 他忽然仰头大笑。 “你笑什么?” 死了也好,她额娘在地底下十分孤单,她可以陪她。 “你只是咬破了嘴,这下叫咬舌。”机谆放开了她,但目光森寒。 “只要能制止你的野蛮,找死也甘愿!” 机谆甩下她,恼羞成怒。 “总有一天,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得到你。” 他的宣告令她心惊胆战。 看见她不由得泄漏出的懦弱,他大笑离去。 浣凝瘫在床头,嫁衣上沾著她嘴角流下的血。 **** “王,受气了?那格格真是不识好歹,多少女人等著王恩宠啊。”尧潞幸灾乐祸,一大早就来说浣凝的不是。“王,尧潞看,这种女人最好休了,不然赠给俄罗斯王,增进咱们双方关系也好,别留她了。”她捶著他的背,嗲声嗲气地道。 “关于浣凝,你还知晓多少?”他云淡风清的问? “可多了!我有个姊妹淘在京城,因和宫里许多大太监、宫女们做买卖,所以知道不少消息,因此有关浣凝的事我了若指掌。” “哦,那可精采了。” 见机谆似乎很有兴趣,虽然是因那小贱人而起,但尧潞想只要她说动了他,浣凝没多久即会成为下堂妻,所以她要更努力些。 “当然!浣凝长得美,事实上她是个祸星,她额娘突然淬死,自此之后,后宫就常闹鬼。尽避那些王公贵族垂涎她,听见这些,莫不退避三舍。”她越说越起劲。 “那你知道她额娘怎么死的吗?” “我可以叫我妹子去打探,反正是啥见不得人的事,王娶了这样的祸水是倒楣呀!” 她就不信那浣凝有她厉害。 “听起来你说得似乎很对。” “本来就是,浣凝只不过是人人玩过的破靴。” “可是她看起来不像。”似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他又贪恋起她冰清玉洁的雪肌了。 在甘肃,女人的肌肤都粗糙得可以,没人像她有如此细致的肤触。 他明白她是朵带刺的花,扎手却惹人更想采撷。 他人是否对她望而畏然他不管,但他清楚,她挑起了他的。 “那是她擅长的戏码,王别被她骗了!她外表纯洁,骨子里得很。”尧潞急忙道。 “你看人仿佛很有一套。” “尧潞是为了王好,不得不对他人小心防范。”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许多内幕连我都不清楚,你却抢得第一手消息。” “谢王夸奖。”尧潞骄傲窃喜。 要做就要做得狠,她要浣凝没有葬身之地。 “还有呢?”他假装十分有兴趣地问。 “浣凝是格格,但她跟个孤儿没两样,宫中除了卫妃怜惜她,其余嫔把见著她似是避著瘟疫。” “没有人人喊打算她好运。”她的命运还真够凄惨,那她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有些好奇。 “其实嫔妃们是暗地欺陵她。” “啧,她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此说来,他对她的蛮行不算太过,莫怪她无关痛痒。 “就那张脸,已婚的王爷也对她心动痴迷,传闻曾有位格格的丈夫擅闯荷楼,也就是浣凝住的地方,窥视她的洗浴,后来她直接要那男人进闺房,自此夜夜笙歌。”她编故事的能力颇强。 尧潞口沫横飞的叙述,使机谆绷紧浑身肌肉。 “后来呢?”他胸口一把无明火燃起。 尧潞见他生气了,心中十分得意! “那位格格勃然大怒,不过浣凝仍是装傻,演技一流。” 机谆拍拍手,“你编的故事颇精采动人。” “王,相信尧潞,这都是我那姊妹淘告诉我的!” “停止你的扇风点火,尧潞,你的面目真丑陋。款待俄罗斯使者的宴会安排在下个月,你该有自知之明。”他已无意再听下去。 “王!”尧潞慌张的叫道。 “至于昨晚你派去新房外偷窥的人,我做了打算,你该感谢我还要利用你。”他残酷的笑笑。 机谆跨出门槛,不再回头。 他的笑令尧潞毛骨悚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究竟为何。 “夫人,救咱们!救咱们!”忽然数名下人奔进来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她们怎么个个嘴唇发紫! “咱们中了毒,既奇寒又酷热!” 这是俄罗斯引进的天下奇毒,只有机谆才解得了,她才想著,只见她们慢慢倒下。 这就是机谆所说的打算? 尧潞打了个寒颤,呆呆的没有办法反应。 **** 浣凝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机谆找人要她来凉亭等候,可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他仍没有出现。 “女人坐下挺是放浪形骸的表现。”他远远的就见著她趴在桌上,大眼直勾勾的凝视前方。 浣凝迎视著他。 “我不认为这碍著你了。”她仍然冷漠。 他将一张纸甩在桌上,“自己看,仔细的给我看清楚。” “什么?”浣凝一头雾水。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 “分明是骗人的小儿科,纵横沙场的你会被蒙骗?”浣凝看清楚后不禁蹙眉,上头说明她是来揭发番王造反的事实,若不成功,愿陪朝廷万万两,改嫁出得起此金额的大户人家。 “恕我孤陋寡闻。”如果不是那双眼,他会失控的撕裂她。 “我懒得跟你说明,既然你一口咬定,又何必要我解释?” “想掩盖事实?上头有你的手印及签字。” 他明白高傲如她,这事她做不来,但他还是该死的想证明什么,就怕见著她心虚的表情。 今天是她嫁过来的第七日,自洞房花烛夜后,这是他头一回找她。过去几天,总是远远的见她坐在水池旁,呆望池中的鲤鱼出神。 “这不是我的!”她的音调不禁提高。 “我花了八万两买来一张废纸?你没解释清楚休想离开。” 他觉得他是疯了,把钱浪费在这张纸上。 “要我怎么解释,这分明与我无关。” “强词夺理。”他缓缓吐出话。 “是你不可理喻!”浣凝瞪著白纸黑字,皱著柳眉。 见著他脸上挂著的笑意,浣凝才恼怒的发现,她太过于激动了。 她欲起身,他一只大掌直直的将她压回座位。 “逃避是没有用的,除非你拿出八万两来,我就放你一马。”机谆漫不经心地道,他发现戏弄她实在很快乐。 “我什么也没有,但我还是要走。”她倔强的迎视他鹰隼般的眼。 “平心而论,你的嫁妆跟你格格的身分是搭不起来,像是寻常人嫁女。”他的口吻平静,但眼睛直直盯著她。 他那目光露骨得让人拔腿想逃。 “你很会挖苦人。”浣凝撇开头道。 “这是实话。言归正传,这卖身契你是何时签下的?” “如果真要卖,上万两是抬举我了。” “你的牙关很紧,似乎是我给你的压迫还不够。”他脸色一沉。 “为何你就是一口咬定这是我签的字?”她的情绪跟著激昂,她没签就是没签! “因为证据摆在眼前,假得了吗?”原来她也是有个性的,不像冰山般无动于衷。 “反正生死我已置之度外了,要杀要剐随你。” “有没有听说过?女人可以偶傻,但不可以愚昧,若你认为我会直接向你下手,那就大错特错。”他威胁道。 浣凝头一个想到的是冬贝。 “这真不是……”她顿住了。 “仔细想清楚,我可以陪你慢慢耗下去。” 她忽然明白,这是十一格格干的好事。 “是我,这是我所签。”她不再否认。 这会儿倒是他皱起眉。这字迹模仿得极像,明眼人亦很难一眼看出是否真是她的字迹,但他看得出来不是。 前年康熙出巡,带著一位格格,那格格心机颇重,擅长模仿他人字迹,所以他想此事和她月兑不了关系。 “我有议异。”他抿抿嘴唇,大掌托住她的下颚。 浣凝猛地一震,他又怎么了? “什么我全认了,你可以停止你的羞辱。”她轻描淡写。 “心虚的人总是急著承认。”他又换了个说词。 “你到底要怎样?”她斜眼瞪他。 “为何不说这是有人蓄意栽赃?晓不晓得,没人会因此感激你,而因为你欺骗我,我就可以将你吊起来鞭打。”他定定地看著她。 “我说的是实话。”她仍不改口。 “可惜我还没玩弄够你,损伤了你的美我可是会心疼。”机谆啜了口茶,目光并未移开。 “只有笨蛋才会再跟你谈下去。” 浣凝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手足无措,脸红心跳。 她拉起裙摆,缓缓步下阶梯欲离去。 机谆把她窈窕的背影尽收眼底。 “十一格格跟你有何大仇?” 浣凝轻咬下唇。 “就因为你勾引了她的丈夫,所以她耿耿于怀,模仿你的字迹欲加害于你。”他了然于心。 浣凝倒抽一口气,他在赌她的反应! 这回他是赢家,她停下了脚步,使不起劲。 “我……” 红妃嫉妒她的美,她的格格当然视她为祸水,后来发生那件丑事,十一格格更视她为眼中钉。 “这有什么不好?男人征服美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他邪气的道。 “你……像你这种没有贞操观念的人永远不会了解。”浣凝一脸懊恼。 “哦,那你就有了?” 她旋过身,瞪视他似笑非笑的脸。 机谆跨步走向她,她有些心惊,但她要自己别退缩。 “这算是你的卖身契,而我是它的主人,现在我有权利见识你那『有贞操』的。”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签的字……” “等我玩厌你之后,你的下场是成为俄罗斯使者的玩物,以巩固我的势力。”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你要叛变?”浣凝呆愣著。 他笑了出声,她竟不担忧自己的安危。 “果然没错……”浣凝喃喃自语。 他决定跟她玩下去。“原来京城早有风声了。” “你亲口承认?” “你无法回京,这里又是我的地盘,我犯不著怕隔墙有耳,何况你我是夫妻,说开来比较好。”他双手环胸,佣懒的瞅著她。 “谁跟你是夫妻来著?自始至终我从未承认!”她反驳。 “也对,早早结束这有名无实的关系比较好。”他伸手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 “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浑身僵硬。 “无所谓,这样更能激起我的占有欲。这次放你一马,本王只想知道,你那敢爱敢恨的额娘,她轰轰烈烈的过去。” 浣凝仰起头,发现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于是挣开他。 “她没什么过去,平凡女子,不值得一问。”她脸色苍白地道。 “撒谎。” “你凭什么要知道就知道?” “凭我是你的丈夫,凭我不想丢人,凭我随时可以要你。”他挑高眉,脸上浮现胜利的笑容。 浣凝倒抽一口气。“你给我的难堪已经够多了。” “还不够,比起康熙利用你来调查我还差一大截。” “光凭我要调查你?你太高估我了。”她放弃了,她根本斗不过他。 “那可不一定,美人计往往能奏效。” “你到底想怎么样?” 机谆的黑眸对上她的。 “在我还没碰你之前,你最好洁身自爱。” 为什么他一再怀疑她的贞操? “我不会向你屈服。” “哈,格格想对康熙食言?” 她气急败坏的喊:“你老是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机谆扬扬手,“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浣凝摇摇头,懒得再辩解什么。 “你是魔鬼。”她没有战胜的条件,他才是主宰者。 “错了,你们清狗叫我战场阎王。” “阎王,的确贴切。”她苦笑一声。 “这只是开始,就像你要习惯服侍别的男人。” “所以你就无所不用其极的逼迫我?” 她不会崩溃的,额娘死时,她冷静以对,还有什么能让她更悲伤? “目前我对你兴趣缺缺,因为俄罗斯进献的金发碧眼美女更动人。”何况她们懂得投怀送抱。 浣凝沉著脸,“够了。” 他钳住她的手臂,指指不远处,“从今天起,你隐藏身分,膳房是你的栖身之处。” 她没有说话。他越是逼她,她就要越强韧。 第三章 浣凝没多久就习惯了膳房的工作。在这里没人晓得她是金枝玉叶,沦落到这地方来,即使美如天仙,身分也只是卑贱。 她一下子自新房消失,许多谣言开始流传,而机谆未派人寻找她,更让人起疑,人人均猜测著她的去处。 尧潞不相信她已离开,曾找到膳房来,幸好那天厨娘们要她生火,弄得她灰头土脸,因此没让尧潞认出来。 “大娘,汤这样行吗?”浣凝问道。 大娘浅尝了一口。 “嗯,不过还太烫了些。” “可是汤就是要这样才好喝。” “你有所不知,夫人想尽法子要有孕,这汤她要求冷热适中,要好好的补身才能孵出蛋来。” “夫人?” 另一个丫鬓忽然插话。“没用的,尧潞心胸狭窄,生不出蛋来是报应。” 浣凝沉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大娘轻撞浣凝的手臂。 “没……没有。”她赶忙回过神来。 “唉!说起这王妃呀,她还真是命苦,真教人心疼,可惜我没够格见她,服侍她一辈子。”大娘惋惜地道。 浣凝笑了笑,“大娘,你又何以明白王妃命苦了?” “若不是夫人苦苦相逼,她会离开吗?她不命苦是啥?”她边说边忙著炒菜,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是她命贱,天生就一副狐媚子样。”浣凝眼睛茫然的看著前方。 大娘瞠大眼,不相信一向文静少言的她会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这样讲呢?外传王妃擅长勾引男人,可是又没人和她亲近过,那些全是毁谤。” 浣凝一阵动容,“大娘,你真是与众不同。” “我是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至少还明白是非呀。”大娘笑笑。 两人谈得愉快,大娘对这漂亮的娃儿宠溺有加。 “对了,你要回去时,把这些鸡汤拿回去,天冷了,瞧你皮包骨似的,要多喝些鸡汤才好。” “不成呀!”浣凝拒绝。 “也不是只给你吃啊,拿去吧。”大娘劝道。 她们一群人睡在一块,浣凝个子小,又怕冷,大娘心疼她,常搂她在怀中呵护。 浣凝让她想起她早折夭的女儿。 “我同你一道回去吧。”她们可以一起吃。 “你这执拗的孩子!”大娘叹道。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众人终于可以休息。 “等我收拾好,就可以回去了,只是恐怕那时水都冷了。” “没关系。”她摇摇头。大娘常要她偷懒先回去,就为了让她能洗个热水澡。 浣凝搓搓手,赶去寒意。 她看向窗外。秋天过去了,树木全光秃秃的。 忽然她发现机谆正在窗外板著脸向她招手。 他的表情告诉她,不是她出来,就是他进去找她。 “大娘,我先回去了。”浣凝掩住吃惊,镇定的说。 机谆在那儿站多久了?他的神色僵凝,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怎么了吗?”大娘洗著锅子,没有抬头。 “没!”浣凝冲了出去。 “喂……这孩子!”大娘摇摇头。 **** 浣凝跑至屋后隐密处。 她吁了口气,以手撑著树干喘息。 机谆施展轻功追来,环著胸,轻松的盯著她。 “你似乎很怕泄漏了身分。”他看得出她的想法。 浣凝的呼吸渐渐平缓,“找我有什么事?” “咱们多天不见,我可是想你想得紧。”他的目光放肆的在她身上梭巡。 “少来了,你只是想玩弄我。”她冷冷地道。 “聪明,我找你是有目的。”他沉思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 “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你找错人了。” 她转身,他很快的抓住她的手。 她回头瞪他,他仍是一脸深思的表情。 “把东西拿出来。”他沉沉的开口。 “什么?”浣凝一头雾水。 “我翻过你的行李,不在里头,唯一的可能是你随身带著。” “放开我,我要走了,大娘她们在等我。” “康熙下旨要讨回你带著的手绢,那是你额娘所绣,他要求使者送回京城。”他淡淡地道。 “没有手绢!”她的心整个揪了起来。 “浣凝,别为难使者。” “我只有额娘的这个遗物可以保留了,为什么连它都要受剥夺?为什么你总喜欢逼我?”浣凝受不了的大喊。 倏地,她捂住嘴。她在他面前泄漏太多自我了,一旦他知道她的弱点,要控制她完全不必费吹灰之力。 “浣凝!”他再度抓注她。 “什么都别想,除非我死,否则你得不到它。”她对他充满敌意,像只剌猬。 “好,你想留著就留著。”忽然间他感到害怕,怕会真的失去她。 “这……不可能,如此一来,你就违抗了圣旨。”她眼中闪过防备。 “告诉我你额娘的死因,一条手绢究竟有什么可查的?” 他抬起手,拨开她的发丝想看清她的容颜。 “神通广大如你,可以尽量去查。”她恢复平静。 “如果我想查,就不用问你了。” “你要我亲口说?”浣凝闭了闭眼。 她的思绪太混乱,他将她平静无波的心湖搅动,激起涟漪。 “这是顾及你的名誉,一条手绢能兴师问罪,就代表这之中大有玄虚。”他注意到她苍白的脸。 “要是我说,我额娘是寿终正寝,你信不信?”他的目光令她想逃,她的防备之心绝对要坚定。 “信,难得你会说。” “你有意看我的笑话!”她凝睇他,他是骗人的。 “我只是想确定你有情绪起伏。” “你是达到目的了。” “奇怪,你不是那么快降服的人。” 他执起她的手,发现她的小手又红又肿。 “这是事实,我累了。”她有一丝倦容。 “厨娘们荼毒你,是吗?”他皱苦眉,仔细端详她的手,心中有丝不忍。 “她们待我很好,这是我的工作就该做好。”她恼怒的瞪苦杏眼。她没必要跟他解释太多。 他的唇角泛起笑意。 “看来真是那样,你在那儿适应得很好,没人晓得你是落难格格,真正的王妃。”他的手不禁抚模她的脸颊。 “我要走了。”她脸红心跳,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 看见他眼底闪烁著,她立刻挥开他的手。 “那地方不适合你。”他忽然说。 “什么意思?”她一惊,他要戳破她的身分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目前我暂时没打算让你搬回新房。” “可是你有别种意图,到底你要什么?”她不喜欢这种被要的感觉。 “要了,你会给吗?” 他是在调戏她,将她当成受困的兔子般玩弄! 浣凝立刻转身走人,不料他从她背后抱住她。 “放开我!”她咬住下唇,她的力量根本敌不过他。 “我已算厚待你,总该有些回报。”他的手在她全身上下游移,温热的薄唇袭上她雪白的颈子。 “住手!你没资格这样!” “别忘了我是你丈夫。你光是眼一眨,已足以使人蠢蠢欲动。”他很快的拉开她的衣襟。 浣凝无力招架,机谆吻得她昏头转向,即使她想反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会让你舒服的。”他沉溺在她的雪肌中。 “我不是你暖床的小妾,你放开我!” 浣凝无力的握住他的手。 “何必装得这么纯情,对于这事,你了若指掌。露出原貌,我会比较喜欢那样的你。”他低低的喘息。 棒著肚兜,他抚模她胸前的浑圆。 “机谆,你疯了!” “是为你发情!我相信那些俄国佬会爱死你。”连意志坚强的他都不禁沉迷,还有谁逃得过? “够了,住手,我不是妓女。” “但相差不了多远,只是你有个北妓女更尊贵的身分--王妃。”他告诉自己会想占有她只仅是发于。 “这里是屋外,机谆,你不是认真的。” 机谆将极力挣扎的她压在身下。 “为什么不是认真的?咱们在这儿,没人会知道。” “不,住手,放开我!”他的欲火吓著了她。 “嗯,你已渐渐进入情况了。” “机谆,你醒一醒……”她忍住低吟,不住劝道。 “这样的你更妩媚,我喜欢你的声音。”他更加拉开她的上衣,手肆无忌惮的探入肚兜,感叹著她的硬挺。 “你著魔了,放开我!”她以仅剩的力量低叫。 他不理会她,拉开她紧夹的腿。 “你的表现像极了未经人事的处女。”他磨蹭著她。 “是你给我机会恨你,放开我,我求你!” “我拒绝,你晓得,俄使大宴已迫在眉睫。” 他要得到她,十分急切。 “啊……”浣凝握紧双拳,感到他的灼热正抵著她。 “表现得很好,你果真激起了我的。”就是尧潞的看家本领也没如此高超。“这身子是属于我的,我要赐给谁就赐给谁。”他不停的狂吻她的娇躯,留下深深浅浅的红印。 “你错了……”浣凝咬住下唇。 她僵直了身子,发丝凌乱。 机谆的手停在她的蓓蕾上。 “这是在告诉我,是我对你用强,你的心绝不出卖自己?”机谆哈哈大笑,愚昧的女人。 “我求过你。”她的自尊已荡然无存。 “信不信我可以撕毁你,不会有人为你喊冤。”就是尧潞也无法使他这般暴怒。 “动手吧。”她闭上眼。 “这样太可惜了,没玩弄够你,我不甘心。” “我真的听到声音,是打从这儿传出来的没错!”厨娘们拿著扫帚,小心翼翼的走来。 浣凝脸色一变。机谆正与她四肢交叠,她的上衣更是被他丢在一旁。 “天呀!”大娘正巧走到他们这儿,低叫一声后不动声色的走回众人附近。“哎呀,根本什么都没有,咱们走吧。” 机谆护住浣凝,待他们离去后才起身。 浣凝双眼茫然,只觉心痛难当。 机谆将上衣盖住她的身子。 “穿上,我送你回去。”他背过身道。 “你满意了吗?我全盘皆输。”她喃喃低语。 “走,趁我还有理智前。”他冷冷地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浣凝掩著脸跑开,下唇被她咬得发紫。 倘若不是她,他会这般对她吗?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 “格格,你受苦了。”冬贝对她张开双臂。 浣凝投入她怀中。 “别说,什么都别说!”那一幕冬贝铁定是见著了。她恨透了自己,因为在那时她的心摇摆不定。 “格格,有委屈就倾诉出来吧,不然冬贝会心疼。”冬贝抚抚浣凝的长发,充满爱怜。 “对了,他们要我交出手绢,连这个唯一可以陪伴我的东西,他也要追回!”浣凝压著胸口放手绢的地方。 “现在它还在,别怕。”冬贝安抚她。 “冬贝,我越来越弄不清楚自己了……” 冬贝眼神一暗。这正是她所忧心的。 “近来,我的思绪起起伏伏,好难控制,我好累,害怕这样的反常。”浣凝不知所措地道。 “格格,别再想了。” 浣凝倚在她的怀中。 “给我温暖,像小时候额娘为我拍背时一样。”或许如此她可以找到平静。 “格格,这是冬贝该做的。”她搂紧浣凝,轻拍她的背。 “冬贝……”浣凝低哺,每次她拍抚她的背,她会忘却痛楚,感觉到这有如她额娘的抚慰。 一道无声无息的脚步渐渐靠近。 当冬贝发现那人的呼吸声时,为时已晚。 “好个郎有情妹有意!真是讽刺,我的王妃让我抓奸抓个正著!”机谆唇角带著寒笑,眯眼看著冬贝的脸。 “你胡说些什么?”浣凝站到她身前护住她。 他眯了眯眼。幸好他定力够,不然他会一鞭抽花她的脸。 随身携带的皮鞭整整有三年末动用,是该自尘封中苏醒了。 “原来你中意这种阴柔的男人。” “住口,你没有权利羞辱她!” “心疼了?好戏还在后头。”机谆像只被激怒的鹰,充满攻击之意。 “机谆,你听我说!”浣凝急了。 “听你和他幽会的事?” “格格,你先走。”冬贝将浣凝拉开。 “不,冬贝……”浣凝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滚,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抽!”见她如此维护对方,他差点让嫉妒逼疯了。 “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走开,待会儿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冬贝看见他眼中燃著妒火。 她知道机谆不是不明理之人,会如此失去理智,是以为她是格格的情郎。 冬贝一笑,往旁边跃去。 “冬贝!”浣凝紧张地看向她。 “叫得真亲密!” 机谆一跃,追了上去。 一开始,两人势均力敌,冬贝身手敏捷,得以逃过机谆的攻击,但是他的力量较大,拆了上百招,冬贝的精力渐竭,机谆仍出招猛烈。 见冬贝已渐渐体力不支,机谆的鞭子迅雷不及掩耳的由她腰部抽下。 冬贝摔在地上,脸因疼痛而扭曲。 机谆再度扬起鞭子。 “不,我求你放了她!”浣凝立刻护住冬贝。 “滚开!”机谆抿著唇瞪大眼。 “假如你要她死,那你先打死我!”浣凝双眼含泪迎视机谆。 “你竟然为了他……”机谆气得说不出话来。 “格格,你快逃。”冬贝低声道。 “冬贝,你在流血……”她的血染红了浣凝的手。 机谆粗暴的拉起浣凝,“你跟我走!” 见著她和情郎难分难舍,他的自制力几乎崩溃。 冬贝乘机一跃,迅速离去。 “你懦弱的情郎丢下你了!”机谆泛起邪佞的笑。 “你真卑鄙!” “卑鄙的事情在后头,你有得瞧了。”他拉著她的手就走。 “放手!” 他额上青筋暴突,他要好好教训这女人! **** 回到房里,机谆挥开她,浣凝立即重心不稳的撞向桌子。 “说,你跟他多久了?”现在,他决定给她机会,只要她忏侮,他可以考虑原谅她,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除非你要我勒死你,否则你最好说清楚。”他钳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 “动手呀,与其再受你羞辱,倒不如死去来得好!”她不肯低头。 “只有傻子才会让你轻易的死!你不说,我对付你的法子还多得很!”他一推,浣凝的身子倒在桌面上。 “卑鄙小人,你想强暴我!” “是又如何?一切是你自找的。”机谆制住她挥动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 机谆的手探入她的衣内,模到一条手绢。 “这条手绢就是康熙派人讨回的东西?”他将手绢拿出来。 “还给我!”她激动的喊。 浣凝披散著头发站起身。 机谆存心玩弄她,邪佞的道:“来拿啊!”他举高手。 她忘了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满脸焦急。 “一条手绢可以令你那么激动,可见它的重要性,倘若我撕毁它,就有好戏可瞧了。” “不,不要,你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他挑高眉,“求我,我会考虑。” “我求你。”她心中充满痛楚,此时她宛如他手上的玩物。 “你跟那男人……你们幽会的情形持续了多久?” 浣凝盯著他手上的手绢,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冬贝和我一起长大,我们始终在一起,直到我嫁到这儿来。” “青梅竹马!你这样,怪不得康熙要将你千里迢迢嫁来甘肃,以免蒙羞。”他丢下手绢。 浣凝立即如获至宝的握住。 “换个角度讲,皇阿玛是设想周到,才将我嫁过来。” “你最好别再惹我发怒。”他眯起眼。 “这儿不是要女人服侍所有男人吗?我跟冬贝在一块,自然也可以跟你,这是你一再强调要我习惯的……” 机谆扬高的手落下,她没闪避,被打得扑倒在地上,头昏脑胀,嘴角也沁出血丝。 “住口!”他真想勒死她。 他从不动手打女人,她是头一个。 “我就是要作践自己,你满意了吗?”她嘴上仍逞强。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最好有分寸。” “若我不依呢?我怎么也离不开冬贝。” “我会派杀手追杀他,而你很快会见到他支离破碎的尸体。”他冷冷的吐出话。 “走,我不想再见到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机谆瞥她一眼,推开门离去。 **** 大娘一见著浣凝,不禁大呼。 “天,你出了什么事?”她赶紧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浣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娘,我的头好昏……” 她的脸红肿,一身狼狈,第一个闪过大娘脑中的是上回在树丛里看见的那一幕。 “你的头好烫,你发烧了!” “我……”浣凝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大娘将她扶上床,烧了热水为她沐浴包衣。 她全身是淤青,胸口的咬痕更令人怵目惊心。 她是否又遭机谆强迫?在这儿,太美的女子是没有自保的权利。 “可怜的孩子……” 大娘抚著浣凝的额头,万般疼惜。 棒日一早,大娘留下纸条交代她一声就前去膳房工作。 浣凝幽幽醒来,觉得四肢百骸似乎散开来。 她张开眼,瞪著窗外的阳光。 忽地她想到什么,揪住胸口,知道手绢还在,她才松了口气。 大娘是否晓得她的身分了? 这里,她是没有颜面再待下去了。 **** 浣凝低著头站在池边。 方才冬贝的飞鸽传书中说,经过调养,她已无大碍,只剩一些皮肉伤,这使她稍稍放心。 一阵嘈杂声使浣凝抬起脸看去。 是尧潞,她们正责骂一个小下女。 “你怎么这么笨,让你去打探也查不出些蛛丝马迹,等你查到浣凝的下落,恐怕我已百年!” 尧潞除了使劲的打小下女,还要人用脚踹她。 这女孩是为了她受到欺陵。 以往在宫中,她也曾经受过这种虐待。 尧潞眼尖瞧见浣凝,一身粗布掩不去她高雅的气质,光是一眼就使人目不转睛了。 “抓住她,她正是王妃!”尧潞指著她大喊。 浣凝转身就走,但尧潞的丫鬟们很快包围住她。 “你们想做什么?我压根不是王妃。”浣凝淡淡的道,淡然盯著她们。 “少来了,我见过大清送来的画像,那双狐媚的眼分明是你的!”尧潞向她们使了一个眼色。 她们立刻挟住她的双臂,用力一抛,浣凝与那个伤痕累累的小下女跌在一块。 “想不到你如此冷酷,见著有人受欺负,也不伸张正义。” “现在你们可以停止责打她了吗?”浣凝以袖口拭去小下女额角淌下的血。 “咱们要连她也一块打!”她岂会就此罢休。 “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放她走。” “哟,摆出王妃的架式了。”尧潞叫嚣著。 “机谆倘若见到我的面容受人毁损,尧潞夫人,你猜他唯谁是问?”浣凝无畏地道。 “府中上下仆人那么多,有谁能证明是我干的?” 她揪起浣凝的衣襟,惊见她脖子上的吻痕。 “你竟然背著王乱来?” “服侍男人不是应该做的事吗?夫人,你经验丰富,何以如此大惊小敝?” “要是王知道了,你恐怕逃不过皮肉苦。”尧潞幸灾乐祸,她会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他。 “放下她。伤了她,你的皮才要拉紧。” 机谆早站在不远处,这丑陋的女人战争他从头看到尾。 “王,你明明听到她背著你偷人!”尧潞先发制人。 机谆抿唇冷笑,“她不会,她知道我讨厌戴绿帽。” 尧潞闭上嘴,准备开溜。 “尧潞,带那小哑女下去治伤,三日后我要见著她。” “是。”她顺从的接受命令。 “你,跟我来。”他朝浣凝开口。 她充满防备的瞪著他,转身欲与他分道扬镳。 “想保住手绢,跟来是上策。”他抛下一句话。 浣凝一呆,只好转身跟著他的脚步,臣服在他的威胁下。 **** 机谆一直盯著她的脸。 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在昨天打了她之后,他竟像犯了滔天大罪般内心不安。 “王找我只是为了发呆?”她离他五步远。 “京里来的使者说你十分会弹筝,是真的?” “不。”浣凝想也没想的否认。 “俄罗斯使者来访,我打算安排你演奏。” “那只会让你丢脸。” “无所谓,只要你够吸引人就好。”他一直盯著她,心里盘算著。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无话可说。”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他拉住她的手腕。“从今天起,你不用回膳房,恢复你王妃的身分。” “太突然了。”她挥开机谆的手。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警告道。 “你又要动手打我了?”她闭上眼。 “这又是另一种勾引人的戏码?你这女人真是与众不同,我有的是时间跟耐性陪你玩。” 浣凝瞪大眼,“什么意思……” 她才开口,他立刻堵住她红艳的唇。 “让我品尝你的味道。”他的手压制住她的头。 “不要!”浣凝推拒,害怕再受伤。 但他不再粗暴,细细的啄吻她的唇。 当他的舌熟练的与青涩的她纠缠时,浣凝倒抽一口气。 “我可以证明我比那个冬贝更好。”他离开了她的唇。 浣凝脸色一变,但他没有嘲讽的意思,一脸正经。 他忽然点住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快解开我的穴道!” 他抱起她往椅子上一坐。“解开?那我又何必点你的穴?” “你卑鄙,用这种手段制伏我!” 机谆抚模她的脸,“别这么激动。” 他故意慢慢拉开她的衣襟,存心玩弄她。 “机谆!”眼看他的动作满是邪意,她忍不住大叫。 “上个药而已,你紧张什么。” 他亲自为她涂药,淡淡的清香逸出,凉爽又舒服。可是他的手指在她的颈项及胸口徘徊,让她难以平静。 “我自己来就行。”浣凝禁不住心跳加速,双颊绯红。 “有些地方你擦不到。” 他故意在每个地方逗留,撩起暧昧的火焰。 “你根本没必要点我的穴!”她努力排除那股火热的无力感。 “你发誓解穴后不逃走,我就解开你的穴。” 浣凝喜欢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额娘的安抚,但她要自己别沉迷。 “我做不到。”她的声音细如蚊鸣。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说了。”他的嘴咧了咧。“舒服点了吗?” “用这种方法,你想一步一步的控制我的身子,直到我低下头求你,你就达到你的目的。” 她明白他的计画,他跟一般男人一样,觊觎她的身子。 “我可是什么也没做,仅是为你上药。” 他滑动著手指,她光滑柔女敕的肌肤确实令他想人非非。 “可是你的用意骗不了人!”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得在西宁过一辈子,除非我肯,你才可以离开,就因为如此,我不想跟你恶言相向。”他缓下速度,但手仍未离开她身上。 “是你将羞辱加诸在我身上。”她感到无比委屈。 “真可怜,好吧,在我得到你之前,你有任何要求,可以说出来。” 她一顿,凝睇他俊逸的脸。 “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永远不了解女人所要的是什么。” 她想起了她额娘。 她每夜独坐床沿等待,然而心系的男人却在别的女人的床榻上。一旦男人掌控了女人的身心,他就能为所欲为,因为女人的心已不能没有他。 “女人要的不外乎是金银珠宝。” “所以我说你不懂。”她眸子闪过苦涩。 “浣凝,是谁使得你这样防备?男人和女人之间很简单,合则来,不合则散。” “大部分王公贵人的思想是如此。” “因为这样,所以你害怕?”机谆瞧出端倪? “瞎猜。”浣凝说什么也不承认。 “我似乎忘了,你还有一个冬贝。”他为她穿好衣服。 “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可以不在意过去,但未来你必须只有我,我会证明我不比冬贝差。”他认真的说。 浣凝不禁有些颤抖,她害怕他这种语气,似乎非达目的誓不罢休。 “若是你不自量力呢?”她假设问道。 “届时再谈。”冬贝在她心中的分量很重,他很清楚。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令她害怕。 “天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目前我最想得到你。” “只不过是我激起你的征服欲?” “答对了,你如我所料的冰雪聪明。”他的脸离她极近。 热气吹拂在她脸上,让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到头来,我还是你手上的玩物。” 机谆解开她的穴道,不再继续这话题。 “过来给我倒杯茶。”他命令,邪佞的眼调戏著她。 不过他知道,如果她肯这么做,那么天就要塌了。 盯著她离去的背影,他迳自端起茶啜了一口。 浣凝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要逃避他一辈子,这是她的决定。 第四章 连续半个月,浣凝的日子风平浪静,她当回王妃,住回新房。她刻意的回避尚未展开,反倒是没多久机谆就消失了,她问了下人才知道他出战蛮族。 边界有群蛮族时常进犯,俄罗斯为讨好他,愿无条件协助他赶走外蛮的侵略,因此他很快的出兵,希望速战速决,以绝后患。 浣凝一个人漫步在庭院中。 他最好在外音讯全无,这不是她长久以来的奢望吗? “这里是军事重地,严禁外人进入。” 她抬起眼,看见两名兵士守在一幢屋前。 “等一下,我怀疑你可能是外族,企图窃取军事机密。”两名兵士拦下她。 “我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本领窃取你们的资料?”她不过是四处走走罢了。 “先将你抓起来再说。” “你们……我是机谆……”她一惊,连忙喊道。 “放肆,王的名讳岂容你直喊!” 浣凝踉跄的往后退,无意间撞上一个男子伟岸的胸膛。 “她当然能喊,浣凝是我的王妃。”机谆的声音响起。 她忽地抬眼看著他。 “王请恕罪。”兵士们纷纷下跪求饶。 “没关系。”浣凝低声道,但他们仍跪地不起。 机谆握著她冰冷的柔荑,没有说话。 “机谆,他们只听你的命令。 “下去吧,记得别再鲁莽。”他道,注意力放在美人身上。 “你可以放开我了。”她的背仍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下巴长出胡碴,扎著她的肌肤。 “难得你会来看我,我十分高兴。” “我是误闯军事重地,差点丧命。” “没必要解释得这么快,让我作作梦也好。”他汲取她的芳香,十多日不见,他竟极为思念她。 她挣开他的搂抱看著他。“我总算见到你战场阎王的架式。”他看来风尘仆仆,但英姿焕发。 “如果不积极铲除那些蛮子,你这个王妃可能当不久。” “届时我走我的,你死你的。”她轻描淡写地道。 机谆再次搂住她,“真是无情啊!既然已经嫁给我了,咱们就要当同命鸳鸯才对啊。” “放手,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她脸颊潮红。 自他发誓要与冬贝竞争后,便不再羞辱她,然而侵略她的魔爪却未见收敛。 “除非你说你关心我。”他亲亲她的耳垂。 “这是玩弄的手段之一?” “要我把你当成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件难事。” “收起玩弄,我不会上当。”她拒绝他的接近与探触。 “为什么你要把自己锁得死紧?”他支著她的下颚,直直看进她的黑瞳中。 “没有为什么。”她逃避他的目光。 “让我知道,” 急急的脚步声傅来,浣凝转过头,却惊得闭不上嘴。 “王,咱们砍了蛮子将领的头,敌方已溃不成罩。”那人提著一颗瞪大眼滴著血的人头向机谆禀告。 她吓得扑进机谆怀中,猛烈颤抖。 “嗯,你下去吧,兄弟们该记功嘉奖的,全由你处理。”他知道浣凝吓得不轻,于是将人打发走。 “浣凝,没事了。”他轻声道,可怜的小女人,这样的她勾起他的保护欲。 “这是权势地盘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抖得如风中落叶。 “你说得很对。”即使她已语无伦次,他仍附和。 “抱紧我,我怕,好怕……” “我们先进屋吧。” “冬贝,别走,我怕。”她环著他的腰,却叫著另一人的名。 机谆眼眸黯然,那个冬贝,像在她心中扎了根,怎么也拔不去。 **** 寂寥的夜,月光照进屋里,显得格外幽静。 机谆心浮气躁。那日浣凝抱著他,却喊著冬贝! 他将孙子兵法推至一旁,已无心看下去了。 锐利的眼瞥向门外,他精明的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真是不请自来啊。”机谆从容的盯著来者。 “我晓得你会需要我。”露出笑容,澄贝子大摇大摆的迳自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杯茶。 两人是旧识,澄贝子多年前云游四海时,就与机谆成为好友。 “至少该问一下主人是否欢迎你。” “怎么,吃了火药?外头众人可高兴得很,说咱们番王一举取下蛮子的项上人头呢!”他嗅著茶香道。 “闭上你的嘴。”机谆扯扯唇。 “唔,冷死了!笆肃真不是人住的地方,若不是为了这茶,我才懒得来。”澄贝子大发牢骚。 笆肃高山茶产量少,一年采不到十斤,但有幸品尝过的人都同意,只要尝过这人间美味,就了无遗憾了。 “事情办好了吗?那条手绢是浣凝的嫁妆,没人取得走。”机谆切入主题。 “喝口茶吧,降降火。”他仍慢条理斯。 “你是康熙最得力的走狗,交代给你的事我应该可以放心。”他真想掐死他,澄贝子表面上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其实深沉得谁也猜不透。 “好难听的字眼!”澄贝子啜著茶。 “用在你身上恰好,别忘了这些年你喝了我多少价值连城的茶。” “意思是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澄贝子摇摇头。 “兄弟,我的耐性差。”机谆沉著脸。 “这样怎能制伏咱们那朵刺人的花儿,冰艳的浣凝格格啊!” “少说废话。有关她的事情,我想知道。” “格格什么也没提?”澄贝子挑挑眉。 “你似乎不意外?” 一想到冬贝占住她整个心,他就不好受! “她的个性本来就如此,附带一提,皇上不追究手绢之事了,既然格格难以割舍,留在身边就好。” “京里这么平静?”机谆有些怀疑。 “仅有人藉机说你企图叛乱,其余都还好。”他说得轻松。 “愚昧。”机谆轻嗤。 “幸好望瞳格格生了,皇上近来关心小娃儿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你到底想不想说?”他只想得知浣凝的过去。 “私密事不可泄漏,不过……皇上要我重查柔妃的案子。”澄贝子同样讶异,这事已过了多年,查起来十分棘手。 “案子?她额娘曾做过什么?” “柔妃当年因事被打入冷宫,后来不知怎么死了。”他缓慢地道。 “少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让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不就玩完了?” 机谆沉思著,澄贝子做事有条有理,总会给他合理的交代。 “咱们宫中绝世美女免费赠给你,你可捡了个大便宜!”澄贝子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一张不同于浣凝的美丽容颜。 “哼!康熙有意让我丢脸,浣凝不像一般女人般单纯。”她一直拒绝他。 澄贝子蹙眉。“如何说?你怀疑格格的清白?” “是她不肯面对自己,我猜柔妃的事在当时曾是大事,造成她重大打击,而据我所知,她住在荷楼时,招惹了许多王公贵族……” 莫名地,他发现他并不在意她是否清白,只要她肯敞开一切,他可以不计较,心中甚至已没有玩弄她的意思。 “浣凝的美勾人魂魄,十年来她等于是被囚禁在荷楼,如何勾引男人?全是那些之徒企图糟蹋。” 机谆握紧杯子,阴沉的眸子闪了闪。 如果可以,他会宰了那些人! “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机谆倏地撇头瞪视澄贝子。 “美人总是让人多关心些。”他间接承认他曾见死不救。 “该死!万一她真遭人污辱,依她刚烈的性子,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苟活至今。” “别生气,你质疑咱们大清的货有瑕疵,那你可以检查她的右手臂,上头有她贞操的证明。” “守宫砂?这年头还时兴这个?”机谆有些讶异。 守宫砂由太医注下,那种痛楚几乎会要了女人的命,当女子不再是处子之身,守宫砂即会消逝。 也有不少王府为防范下女与王爷有染,要是守宫砂消失,福晋就会追根究柢,一切只为了怕有人母凭子贵,权势被夺。 “她在后宫受了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苦,除了卫妃,没人袒护她,她嫁至甘肃,也因为她不受宠所致。” 澄贝子的眼瞅著机谆,他震怒的脸上写著山雨欲来的前兆。 “只因柔妃,所以她就罪该万死?” 他可以想像,多少个夜里,她抖著身子垂泪到天亮,也因如此,现在坚强的她已几乎无泪可流,心力交瘁的结果是她封闭自己。 “不,是她的美惹人嫉妒,这现象四处都有。” 尧潞的事他略有耳闻。 “刚才进来我没见到格格,她人呢?”澄贝子左顾右盼。 “她安然无恙,你放心。”机谆抿抿唇。 “我不是指这个,这儿不是盛行要妻子招待客人吗?我是上宾,我点浣凝。”澄贝子肆无忌惮的开著玩笑。 那尧潞又骚又丑,他屡次见著她那的脸,就没有多留的念头。 机谆养她是为了取悦,她还自鸣得意,实在可悲。 他抓起澄贝子的衣襟,眯起眼,“别跟我说你也是那些企图玩弄她的男人之一!” “我见过她弹筝,美得宛如天仙,教人心动……但我不是玩弄她的男人。”澄贝子在他欲杀人的目光下终于改口。 “你最好早点查出柔妃的过往,我的耐性禁不起考验。” 但他却有耐性跟那个长得美却一点也不顺从的女人磨? “是啊,我也十分好奇。”这可让他头疼了。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冬贝的男子吗?” “冬贝?不认识。”只是这名字他十分耳熟。 “那天我见到浣凝依偎在他怀中。” “你别破坏浣凝的名誉。”澄贝子义正词严地道。 “我可以不在意她的过往,只要浣凝忘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那男子我亲眼见过,身材高大但颀长,似是边塞人,眉宇间充斥著阴柔之气。弛的腰受了我一鞭。” “天,你有多久没大开杀戒了?” “我是顾虑浣凝的面子。”该死,他在恼怒什么! “这我就有兴趣了!眉宇间有阴柔之气?会是太监吗?但他们没人愿意接近浣凝啊……” “你会在西宁待多久?”机谆转移话题。 “俄罗斯使者到访,我怀念浣凝弹筝的样了。”他要住下来看好戏。 “好,我会安排尧潞伺候你。”这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浣凝才恰当。” “假如你想丢了命。” 澄贝子瞥向他,机谆则若无其事的品尝好茶。 **** 袅袅的轻烟飘起,王府今晚十分热闹,招待俄罗斯使者们。 笙歌不断,美酒佳肴,使得俄罗斯使者们乐不思蜀。 机谆与澄贝子坐在上座,看著众女献舞。 她们的衣著缤纷,像是一群花蝴蝶破茧而出,十分美丽,不但身躯随著舞曲款摆非常吸引人,她们的目光更是含笑看著宾客们。 俄罗斯使者大为称赞,目不转睛,被撩得心演意马。 酒过三巡,俄罗斯的使者们开始不安分,吃著下女的豆腐,并随姑娘们起舞,身子与她们磨蹭。 “今晚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澄贝子似笑非笑的说。 “想要看到压轴,就乖乖闭嘴。”机谆仍面无表情。 “浣凝是压轴?嗯,她弹筝的技艺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她还不够资格。”机谆泼他冷水。 澄贝子喝酒的兴致全没了。 “又是尧潞?她只够格做陪衬的绿叶。” “凭这点她就压死淡漠的浣凝了。先警告你,待会儿浣凝出来时,你只要跟她点头示意便成。”他话说在前头。 “你怕她见到我,想起在宫中的不愉快?” “是怕你不正经,以眼神勾引她。” 澄贝子露齿一笑,“我敢确定她的人格。” 众人期待的压轴上场,虽然天气寒冷,可尧潞为一展她的魅力,胸前的薄纱低得不能再低,春光若隐若现,使使者们瞠目结舌。 尧潞搔首弄姿,知道自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然而当阵阵筝声奏起,含著异国妩媚风情,现场立刻鸦雀无声,尧潞主角的地位显然被夺。 趁著转圈,尧潞狠狠的瞪了浣凝一眼。 浣凝的脸孔以薄纱轻掩,只露出一双美目。 她的目光不经意对上机谆的,他正凝视著她。 现场好像只剩他俩,他的眸子具有十足的侵略性,又似乎要捧起她细心呵护。 浣凝脸一红,避开他的注视。 那天,他在他怀中喊出了冬贝的名字,可是她没想到他的怀抱竟比冬贝温暖,一瞬间她只觉得好安全,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三名使者忽然绕著她拍手叫好,她惊得忘了弹下去。 “王,今晚将这个女人赐给我们!” 澄贝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反应。 “走开,我不属于谁。”浣凝挥开他们伸来的手。 “少装模作样了。”一名使者动手扯下薄纱-- “好美!”他们几乎看傻了眼。 尧潞气恼的退下,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因为众人都将目光放在浣凝身上。 浣凝不知该怎么办,但她骄傲的不开口求援。 机谆气极,她是他的妻子,她把他当成什么了?为什么不开口要他救她? 眼看使者的魔爪要伸向她,澄贝子以为机谆似乎铁了心不为所动,正要出手,三根竹筷忽地迅速飞射而出。 他没机会展现功夫了,澄贝子轻松的笑了笑。 “啊!”三名使者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臂大喊。 “谁敢碰她,我就杀谁!”机谆慢慢走向她。这女人够厉害,有本领逼疯他! 浣凝脸色一白,浑身颤抖的站不住脚。 “可是她不是跟尧潞……”他们还未说完,便一个个被丢出去。 机谆迅速的扶住她往下跌的身子。“浣凝!” 澄贝子也走过来,对他道:“她怕见到血,因为柔妃死时七孔流血……” “闭嘴!”机谆朝他低吼,他从没见过如此害怕的她。 他怎么会知道?这名男子是谁?浣凝仔细看他一眼,愕然呆住。是他! “你可以向我求救。”机谆搂著她冰冷的身子道。 “我没有资格。”只要开口,她就欠了他。 她怕自己再也认不得自己,因为她与他之间越来越复杂,她若深陷,就抽不了身了。 “没错,好面子的番王若晓得柔妃因羞愧而自尽,你的地位就更加不保。”澄贝子测试她的反应。 浣凝倒抽一口气,抬眼凝睇机谆。她竟在意他会休了她!原来她的心墙筑得如此不稳固,一击就瓦解。 她推开机谆跑开。她已快忘了那种心痛难当的滋味,现在又再次涌现。 “柔妃的话对她有深刻的影响,除非你真正明白,否则什么也无法改变,反而增加痛苦。”澄贝子脸上挂著微笑。 “什么意思?” “女人一生守候的是什么?” 机谆没有说话。 “唉!你果然只想玩弄她,对吗?” **** 浣凝细细的凝视著手绢,上头绣的诗句是贞福晋所作,却是她额娘的遭遇。 门轻轻的被推开,她抬起眼看著机谆,表情淡漠,但无可否认,她刚平静的心又开始沸腾。 他疾步走来,浣凝很快的将手绢塞入衣襟。 “来,马上跟我走。”机谆握住她的手腕。 “我不要,那个人……我不要见他!”她急急的说。 机谆低头看著她,浣凝自知泄漏了什么,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澄贝子已经走了,我不是来带你去见他。现在立跟我走,好吗?”他低声下气的要求。 随手拿了件披风塞在她身上,他拉著她往外走。 “为什么?”咬咬下唇,她还是问出口。 “反正跟我走就是,不必问理由。” 机谆关上门,暗中下了剧毒。 一跨过门槛,他们就有得瞧! 尧潞和俄罗斯使者竟然暗地里串通欲前来蹂躏她,真是不要命了。 “我不是问这个。”浣凝轻声地道。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他瞥见她惨白的脸,知道是他的步伐太快,于是放缓脚步。 “那你问的是什么?” “俄罗斯使者向你讨人,你大可把我送出。” 他停了下来,猛地手臂一使力,抱起娇小的她。 浣凝吓一跳,搂住他的脖子。 “除非你现在就把自己给我,哦,不,你太珍贵了,任何人也要不起。”漆黑中,他的眼眸发亮。 他在说什么?之前不是再三强调要玩弄、利用她? “快放我下来!”她不住晃动。 “为什么?”他学她的口吻。“这样的你很好,有害怕的情绪,不像平时那般冷淡。” 浣凝忍住尖叫,他分明要看她笑话。 “求你放我下来。”她心跳加速。 她主动求她?“这样的你真好玩!” “你达到目的了。”瞧他笑得如此得意,她竟气不起来。 “是啊,可喜可贺。”放下她,他轻抚她的发。 浣凝的身子虽僵直,却有一股暖意流过她心头。 “进去吧,又要委屈你住在这儿了。” 浣凝一看,这里是丫鬟、厨娘们住的地方,大娘正在门口看著他们两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我没有脸见她,你带我走。”浣凝避开大娘的注视。 “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目前不行。”他弯,温热的薄唇附在她耳畔吹著气,“她是我的女乃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会好好待你。” 浣凝瞪大眼看著他。 “哈,你瞪我!那我得考虑要不要亲自带你进去。”说著他牵起她的小手。 她赶忙把手抽回。“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现在才想撇清关系,太迟了。”他调侃道。 “大娘在那儿站多久了?” “她向来喜欢欣赏夜色,你说她站了多久?” “我……没有理由住那里。”她一拖再拖。 “我说有。” “机谆?”她敏锐的察觉出有事要发生。 “往后你就知道,来,给我一个告别吻!”机谆半开玩笑地要求。 “出了事?”她月兑口而出。 机谆冷不防搂她入怀,低头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她的唇,然后放开她。 他没否认!浣凝忘了介意他的失礼,直想问个清楚。 “别烦恼了,我会活著回来的。”他推她面向大娘。 浣凝回头看著他,察觉自己的失神,她赶快收回目光。 她脸色绯红,他在大娘面前与她调情,可以想像大娘会多惊讶! 大娘跨出了一步。早该知道这美丽无瑕,唐突出现的女子该是王妃,也只有她的美与气质才匹配得上机谆。 张开了手臂,大娘漾开笑脸迎接她。 浣凝走向她,瞬间几乎停住了呼吸。 温暖如额娘的怀抱,她想了十年之久!她感动得颤抖,投入大娘怀中。 站在远处的机谆静静看著这一幕。 大娘向他挥挥手,他头一点,脚下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 尧潞领著俄罗斯使者来到浣凝住的地方。 她要让浣凝生不如死! “美丽的天仙,咱们来了!”使者们搓著手已快等不及。 多亏尧潞的帮忙,连逃命的路线都为他们安排妥当。 尧潞先走一步,免得让人发现。明日若机谆追查,她只要一口咬定她没有协助他们,没凭没据,他也不能奈她何。 机谆站在暗处,带领著他平常训练有素的属下屏气凝神的观看。 属下有人建议先抓尧潞。 “不必了,她还有利用价值。”多了一双替他注意冬贝的眼线,没什么不好。 突然俄罗斯使者一阵哀号。 套上防毒面罩,他的属下冲入房里把人带出来。 三名使者抽搐著,最后一名先发现异状,爬出房间,嘴唇跟指甲尚未变紫。 “真可惜啊,三个都没死。” 他丢下解药,三位使者拚命的爬过去拾起,连忙吞下。 “番王饶命!番王饶命!” “敢在我的地方胡来,你们晓得下场会如何?” “咱们以为那女人可以碰,和尧潞一样。” “我早说了,她跟尧潞不同。” 机谆丢下信函。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他建议我叛变,推我为主的事我心领了,要他记住,有我机谆在的一天,绝不会对大清的危机坐视不管。” “是,是!”三名使者立刻爬著离开。 “来人啊!”机谆一喊。 使者以为他改变主意,爬得更快。 “王。” “二日后我有远行,你先去准备。” “遵命。” 他脑海中浮现那张令他悸动的容颜,他没忘记临走前她担忧的神色。 第五章 浣凝望著窗外的彩霞,不觉时间流逝。 她心中只有机谆,是的,这个男人居然慢慢主宰了她的心! 大娘见她失神,知道她一定正想著机谆,于是决定稍稍捉弄她。 “唉!”她坐下来,叹口气,一脸无奈。 “大娘,怎么了?” “浣凝,刚才我出去,听到大家议论纷纷,说那一夜的事。” “什么事?”浣凝屏息问。 “那夜俄罗靳使者要糟蹋你,机谆得到消息,才会十万火急的送你到这儿来。”大娘顿了下。 “我想知道结果,大娘!” 大娘端起茶,喝了一口。 “使者中了机谆的毒,被连夜赶回俄罗斯,至于机谆,我猜他现在……”大娘坏坏的吊浣凝胃口。 “他怎么了?”浣凝开始颤抖,她已经失去亲娘,她不要失去他! “他可能在大厅……” 浣凝克制不住的跳了起来。“大娘,我出去一下!”她飞快的往外奔去。 “喂,浣凝,小心一点!” 大娘摇摇头,她是要说机谆可能在大厅泡茶呀! **** 浣凝慌张的跑到大厅,可是大厅中只有下人,机谆不在那儿,她又奔回新房,仍没见到他的身影,只好颓丧的走向厨娘们住的地方。 一阵马蹄声传来,当她发现马儿朝她奔来时已太晚,心跳几乎停止,她只能捂住双眼,等著马儿撞上她。 马背上的机谆大手一伸搂起她,让她坐在他前方。 “我正要去找你。坐好,咱们出门一趟。”他在她耳畔道。 浣凝紧闭著眼,直到习惯了呼呼的风声才睁开眼看她。 “别乱动,你知道很危险。”他威严但轻声道。 他没事!她松了口气,差点热泪盈眶。 “你……我还以为……那些使者……” “没什么,我很好,只是呼吸因你稍微急促。”他露骨的与她调情。 “因为我得罪使者太不值得了。”她的耳朵不禁潮红。 “这是我的决定,你有意见?”机谆挑挑眉。 “我只是不明白……”她靠在他胸口,聆听他有力的心跳。 “感激我了?要是使者碰了你,依你的个性是玉石俱焚,而且怪我见死不救,我拒绝欠你。” 她的手晃了一下,他低吼著要她抱紧。 “你令我迷惑。”她喃喃地道。 “这话应该由我说,现在乖乖闭嘴,合上眼休息。” 浣凝环著他的腰,机谆空出手,将她的头压在他胸口。 四周的景物不断往后移去,突然间,她好希望这只有他俩的时刻能永远停驻…… **** 马下停蹄的赶了一天的路,之后他们坐在河畔休息,机谆拥著浣凝,静静的没有说话。 昨夜她竟然在他怀中沉睡,如此剧烈的晃动,她却睡得比以往任何一夜安稳,他伟岸的胸膛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机谆为她按摩双腿。他晓得她的腿必定麻了,但她哼也没哼一声。 “我喜欢和你一块坐在马背上。”浣凝羞怯地道。 他一笑,将她抱起。“在春季,女人有骑马狩猎的活动,谁封后,谁就有资格受到我的青睐,所以我希望明年你能报名。” “我肯定会逃之夭夭。”她诚实的说。 “唉!你一点也不可爱,但美得倾城。”机谆放下她。 “是我这张脸迷惑了你。”她知道,他只是玩弄她。 “话你只说对了一半。” 执起她的手,他拉著她往树林里走去。 林子深处,阵阵鼓声及音乐声响彻云霄。 机谆神秘的对她一笑,为她拨开树丛。 映入眼帘的景象,她只能用世外桃源来形容。 **** 后来她终于弄清楚当地人正在庆丰年,热闹非凡。 机谆为自己跟她戴上贝壳串成的项炼,便融入他们。 全族的人绕著他们唱歌,十分欢迎他们加入。 机谆拍著手和著他们的歌。 她有些紧张,盯著人群瞧。 “浣凝,放轻松,他们不会吃人!”机谆跟她开玩笑,拉起她的手一块跳舞。 当地人的热情包围了她,她有股热泪盈眶的冲动。 之后,众人围成一个大圆圈,绕著火堆跳舞。 机谆卸去平时的威严,尽情的歌舞。 这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他! 浣凝常常看向他,不觉漾起娇憨的笑,然而她浑然不知,机谆也痴望著她不下数十次。 歇息一会儿后,歌声又起,只是这次浑厚低沉,没有刚才的狂野,只有温柔的感觉。 机谆环著她的腰,缓缓起舞。 她觉得体内充满温暖,寒冷已离她好远。 他告诉她,他每年一定到这儿一趟,他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熟,就连三岁娃儿都认识他。 “浣凝,你在想什么?”他低头凝视她问。 “别这样看我!机谆,这样的感觉好怪异。” 她的脸铁定透露出对他情愫,她害怕让他看穿。 “多年前,这里曾经历一场血流成河的大杀戮,被俄罗斯强兵劫掠,全族一百八十人只剩三分之一,在悲痛中,他们站了起来,没有对人的不信任,只感激上苍让他们存活,给他们重建家园的机会。” “他们没有怨恨?” “当然有,可是他们将它转为活下去的力量,而不是封闭自我,麻木度日。 “解救他们的人是你?”她看了出来。 “哈,被你发现了。”他朗朗而笑。 “你一直在挖掘我的内心。”她清楚感受到这一点。 “这确实是我的用意。”机谆抚抚她柔顺的发丝,承认她已进驻他心中。 “机谆,女人对你而言是什么我明白,可是你却费心思想剖析我。” “你伯了,想用话激我放弃?”他抬起她的下巴,“只要我决定了一件事,就没有什么能教我放弃?” “假如我逃呢?” 机谆眯了眯眼,“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 浣凝摇摇头,清澈的眼中泛著泪光,她强忍住。 她的表情扯痛了他的心,他轻抚她的脸,温柔的要她舍弃那些坚持。 “你不会懂的,既然可以拥有,难保不会失去,届时孤单跟痛苦只会加倍。”她无力承受那种后果。 “是你一竿子打翻全船的人。” “所以你会溺毙。”浣凝轻轻一笑。 “不,我游上了岸。”他有坚定无比的信心。 她再度绽出比花更美的笑。 “别乱对别人笑,你的笑是属于我的。” 浣凝耸耸肩,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怎么会懂一个女人要的是什么?他会将她的想法当成自私,不予理会。 她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决定就此打住,这是避免伤痕累累的明智之举。 拌声停止,机谆的脚步也停下,带她和众人坐在一块谈笑。 之后机谆半途离席,与一位看似酋长的男子进入帐篷商谈。 数名男子绕著浣凝转,她身旁的女子则拍手唱歌盯著她,笑得暧昧。 浣凝接下他们给她的花,觉得自己受到他们的喜爱。 这里没有排挤,人人怡然自得,她额娘向往的可是这种生活? 她跟著拍手,听不懂他们口中的话。 后来她看出他们是在询问她什么,等待她回答,因此她微笑点点头。 欢呼声响起,众人又跳起舞来。 **** 第二天天一暗,两名女子忽然抓著她,将她绑在树干上。 “放开我!”浣凝神色惊慌的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朝她笑的男子们,此时一个个拿著弓箭瞄准她。 浣凝惊骇极了,机谆又不在,不知道她有危险。如果他们射偏了,她铁定毙命! 拍手声和著歌声慢慢展开。 女子们的情绪十分激昂,似乎等著看男子们射箭的结果。 所有的男子多数射中她颈子附近。 一名黑黝的男子站了出来,此时呼喊声充斥在耳中,场面已经失去控制。 她认得他,机谆跟她说过他是酋长之子,有神射手之称。 眼见他弦上的箭蓄势待发,一瞬间,另一支箭更快射出,不偏不倚的射在她的头顶上方。 机谆快速的奔来解开她身上的绳索,脸色铁青的为她戴上花冠。 “她是我的新娘。”机谆占有的宣布,众人一阵欷吁。 浣凝呆呆的道:“我完全弄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一会儿他们恢复了热情,君子之争,由机谆赢得美娇娘。 “你答应了他们的求婚,今晚射箭,谁赢谁即可以娶你,现在我赢了,你逃不了了!”他的眼里闪动著光芒。 “天啊!”记起昨晚的事,她不禁失笑。 大家将他们围在圈内,又拍手又吆喝,眼睛全盯著他们。 “丈夫有权要求新娘一件事。”他笑得邪气。 “谁管你!”浣凝耍赖。 机谆环住她的腰,往火堆走去。 “我最想做的当然是把你带进房里,不过,现在我只要你去吃那头他们今早猎回来的山猪。” “你别为难我。”浣凝压低声音,脸孔娇红。 “用手,他们吃东西不用筷子。” 他和众人一块拍手,要她用手抓山猪肉来吃。 “机谆!”浣凝不知所措。 “人吃!八吃!” 他开始跟著他们说土语要她吃,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浣凝脸红不已,伸出手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机谆笑著拥她入怀,所有人在一旁均拍手欢呼。 她羞得不知所措。这里的人好热情,她好想待在这儿,永远不要走。 “今晚咱们回西宁,你要有准备。” “我知道。”浣凝轻声道。 “回去后,搬到西厢。”他在暗示她,这才是他这个新郎对新娘真正的要求。 “不是新房?”她诧异。 “西厢才是咱们的新房,我要与你住在一起。”之后他端起酒敬所有人。 浣凝愣住,说不出话来。 **** “冬贝!”浣凝情绪激动的低叫。 冬贝淡淡的一笑,没忽略浣凝的改变。 这次她不如以往一般投入她的怀中。 前天她潜入王府,并没见到浣凝的人影,原来是机谆带她出远门了。 “你的伤全好了吗?我看看!” “师父的药很有效,我现在已经完好如初,连疤也没留下。” 有日一名蒙面男子找到山中,劝她别妄想与机谆争浣凝,给她伤药后离去。 那男子比机谆略矮一些,眼神睿智犀利,气息不似机谆般狂傲,反倒像是云游四海行走江湖的人,看似淡然。 “那就好。”浣凝吁了口气。 “格格也会担心我?”冬贝语带酸意。 机谆已一步一步的走入格格的生命,占据她整个心房。 浣凝注意到冬贝的转变。 “我当然担心!你是我的好姊妹,是你陪我度过每一个可怕的黑夜,咱们相依为命了十个年头呀!” 浣凝向前一步,冬贝却闪开。 她不解,冬贝以前从不曾这样!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格格变了。” “冬贝!” “或许格格不再需要我了。” 浣凝猛摇头。她的心事始终瞒不过冬贝,她是在意机谆,尤其近来他们相拥而眠,她才发现他在她心中占了多大的分量,在他怀中,她根本忘了什么是害怕。 “请你不要这样讲,这样只会令我愧疚。”为了她,冬贝上山习武,守在她身边虚度了青春。 “格格……”冬贝不舍,她的言语刺伤了浣凝。 “这辈子除了额娘之外,你是我最亲的人,如果没有你,我不晓得那些日子怎么熬。” “还有机谆。你渐渐在意起他了。” “那只是一时迷惑,也不能影响我们的手足之情。” 虽这么说,但她不由得躲避冬贝的目光。她又怎敢承认内心的冀望?她想爱,想放纵,却又不禁退缩,两难的抉择不断拉扯著她。 “格格……”冬贝忍不住叹息。 “我额娘说过的话你忘了吗?宁愿囚禁自己,也别成为下堂妻,那情况悲哀得无法想像。”可是她的心违反了自己的意志,甚至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格格没忘?” “我牢记在心。”她闭上双眼。 “那就好。”冬贝喜形于色。 浣凝猛地记起一件事,浑身僵住。 “冬贝,拥丰王府的澄贝子这个月造访西宁,我知道他的意图不简单,他是来探查我的事。” “澄贝子?他是皇上的心月复。”冬贝十分纳闷他为何前来。 “他连我娘七孔流血的事也了若指掌!”浣凝不禁颤抖。那一幕她怎么也忘不了,她躲在树后偷瞥,额娘脸上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去,直到卫妃带她出面,由她来擦,她额娘的血才止住,可是瞪大的眼却像是不甘心的瞧著她。 她时常作恶梦,梦见额娘看著她,仍血流不止。 “格格,我会查清楚。”冬贝心疼拍拍她的手。 “尽快阻止澄贝子。”浣凝心中闪过罪恶感。她不是害怕,而是忧虑机谆,伯他知道了不知会怎么对她。 冬贝点头,纵身一跃,消失在林中。 **** 今夜,机谆很晚才回来,一回到房里,就看到她在躺椅上睡著了。 抱起娇小的她,她一下子就醒过来。 机谆诧异,将她放下,“我已经尽量轻柔了。” 她是在等他呢!他心中窃喜。 “我本来就浅眠,不怪你。”她的声音有著佣懒。 “在这儿睡觉也不盖条被子,会著凉的。” “我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你今天忙得很晚。” “新进了一批兵士,底子不错,教导他们的兴头一起,就忘了时间。”他凝视著她,手轻抚她的脸。 她没闪躲,只是微微脸红。 “别让澄贝子调查我,好吗?”她突然开口。 有好几次,在他的凝视下她几乎融化了,假如那一刻他侵犯她,她绝对没有办法拒绝。 不知不觉,她也渴望他爱她。 可是,当她年华老去,美貌不再,下场是否如她额娘一般,秋扇见捐?届时,她是否有勇气接受这样的结果?不,她相信她会发疯。 “难道你要亲口告诉我?我洗耳恭听!”这是他的盼望。 “你不会想听,永远都不会。”她喃喃道。 “那我更没有理由阻止澄了。” 他认为他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京城,但浣凝的安全一直是他的顾虑,又有冬贝这个强劲的敌人,他只能将她锁在身边。 “你……何必固执?”她撇开脸,他更快握住她的下颚。 “浣凝,我不晓得你在害怕什么,我在你眼中竟是那样轻浮,无法获取得你的信任!那令我颓丧,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 他厌恶自己无计可施,等著他人来告诉他实情,她可是他的女人! “知道了又如何?只会伤害我!”她十分激动。 “假如你不断压抑自己,那道伤口永远存在,只有将表面的疤揭开,才能治疗,让它真的痊愈。”他捺著性子温柔的说。 “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要揭开它谈何容易! “可是有我在你身旁,我会陪著你一起面对。” “我的事由我自己承担。”她坚持道。 “我是你的丈夫!”机谆皱眉。 浣凝思索著他的话。最后,她还是选择让自己待在孤单的角落。 “我额娘……她常跟我说西湖风荷的美,我知道她死后会回到那里,回忆著她和他所爱的人相遇,相知相惜的日子,可是……她却遭离弃。”浣凝咬住下唇,她有一股冲动,想让他分担她积压十年的酸楚,但她还是缺乏勇气。 机谆抚著她的唇。 “王公贵族是可以三妻四妾,但我可不一定。我只想弄清楚你的要求。” “对你而言,那太自私。” “总之,等真相大白,你的忧虑我就明白了。” 浣凝倒抽一口气,心悸席卷著她。 机谆抱紧她,下巴在她头顶磨蹭。她心口绞痛得厉害,理智和澎湃的情感互斥,让她迷失了的方向。 “她成为下堂妻的时候,我还很小,不明白她的苦,她敢爱敢恨,即使晓得伤痕累累,仍义无反顾……” 机谆静静的听著她的话。 “假如,我一生只要你一个呢?” 她瞪大美目。她告诉自己不能相信这样的甜言蜜语,可她就是动容了。 “这张脸会有老去的时候。”不要,她禁不起他的玩弄! “可是我能在孩子身上见到你的美。” 她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子,意志力一丝丝的瓦解。 “浣凝?”机谆掬起她一束发轻抚,等待她的回答。 她转身面向他。他赢了! “吻我,我求你!”她渴望他的抚慰。 机谆泛起微笑,轻吻她的唇。 他有耐心等待她恋上他。 **** “王!”尧潞见机谆准备出门,马上跑来将他拦下,想告诉他一个天大的消息。 “尧潞,我可有说要见你?” 机谆在椅子上坐下,尧潞立刻为他倒茶。 “王,尧潞是提醒你调查清楚浣凝的为人。”她立刻开门见山的说、 “又要挑拨离间了吗?”机谆摆明对她的话没兴趣。 “王,浣凝她背地里有男人!” “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瞪大眼,似要以眼神撕裂她。 尧潞忍住颤抖,“我说的是实话!那时在后院,小哑女也在场,她可以当证人。”她就不信浣凝的地位无法动摇。 “你忘了她不会说话?” 机谆抿著薄唇,不会的,他信任浣凝,如果她将他全部的信任放在脚下践踏,他绝不原谅她! “王,尧潞是真的见到了。”尧潞极力辩解。 “你是吃定了浣凝。” “那男的体格顽长,算不上魁梧,而且过于俊美,有塞北人的味道、” 尧潞形容了一番。她是真的撞见浣凝与那男的在一块,那男子无时无刻流露出眷宠的神色,可见他们之间的确非比寻常? 机谆面无表情,眼眸深不可测。 “我从来没见过浣凝那模样,她从不笑的,但昨天她在那男人面前笑得好灿烂。” “昨天?”他昨晚才誓言要珍惜她! 她居然可以在白天会情郎后晚上若无其事的面对他! “真的,就在后院,虽然他们没有逾矩,可是,若不是我看出那是浣凝,我还以为哪对才子佳人正浓情蜜意的调情呢。”尧潞故意加油添醋。 这回她是赢定了,浣凝不会是她的对手。 “但这是我的地盘,若真有其事我会先获知消息。”他冷冷地道。 “是尧潞鸡婆,迫不及待的先来告诉王,但王昨天晚归,所以才会拖到今早才说。” “而你的用意是要我厌恶浣凝,让她成为下堂妻?”他挑挑眉,在尧潞面前压下怒火。 他会慢慢跟浣凝算这笔帐! 他不该如此暴怒,那只会显得他太过于在意她。 “尧潞不敢有此用意。” “那就是你的错了。” 他唇角泛起冷笑。他被当成傻瓜般愚弄!浣凝果然高杆,连他都是她手下败将。 “尧潞错了?王竟然不生气?”尧潞垮下脸,她的算盘拨得太早了吗? “有什么好生气?浣凝嫁过来就是这里的人,一女事多男之事一点也不稀奇,你的经验丰富,大惊小敝的样子实在可笑。”他有宽大的胸襟和别的男子共享浣凝的美才有鬼! 他失败了,无论他对浣凝再好,就是拔不去她心中的那个男人! “可是浣凝是王妃。” “那男子十分阴柔,是不是?”他一口饮尽杯中的茶。 “是的。”尧潞点头。浣凝居然喜欢那种男人!与王相比,那男人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是我派去保护浣凝的人,为预防不幸的事再发生,保护她是必要的,你明白吗?” 尧潞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机谆的背影渐行渐远,可是没人看得出他已一腔怒火。 第六章 换好了衣裳,浣凝正擦拭著脸。 小哑女走进房里,浣凝放下布巾,以前额的发遮住她小时摔倒所留下的疤痕。 “啊啊……”小哑女发出声音,引起浣凝的注意。 她手上端了碗冒著烟的姜汤。 “不用了,我并没有哪儿不舒服,你喝吧!”浣凝笑笑。 小哑女指指脸,“啊啊……” “你是说万一生病就不美了?”她明白她的意思。 小哑女的父母在战乱中饿死,机谆的父亲在路旁见到发烧昏迷的她,将她带回来当下女。 那场病使她丧失说话的能力。 小哑女点点头,心虚的颤抖, “瞧你激动成这样,铁定是大娘交代你非要让我喝不可。” 浣凝接过碗,若有所思的盯著白烟。 “啊啊……”小哑女伸出手,有阻挡的意味。 尧潞威胁她在浣凝的姜汤中下毒,喝下后会令面孔腐烂。 “有时候,我宁可不要这张脸,太多人被它迷住,意图侵犯。我希望我长相平凡,能与夫偕老,携子同乐,那样的日子多令人向往。”浣凝吐出内心话,脸浮上一抹淡笑。 “啊……”小哑女眼角泛著泪光。 “哎呀,看看我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她端起姜汤欲暍,小哑女却慌张的抢过去连碗带汤丢出窗外。 “呜呜……”小哑女惭疚的捂住脸哭泣。 “别怕,我没怎样。” 浣凝看出小哑女的反常,唯一的可能是那碗汤有问题。 “啊……”她眼中闪著歉意。 “没关系,我不怪你,真的。” 门在此时被推开,见著是机谆,小哑女更恐惧了。 “滚,你给我滚!”他一脸森寒的拉过小哑女。 “机谆,你吓到她了。”浣凝蹙眉,他的暴怒来得莫名其妙。 小哑女慌忙的逃出门,直到机谆关上门,浣凝才收回担忧的目光。 机谆像头受伤的野兽,挥掉梳妆台上的物品,以及桌上的茶具和花瓶。 “天,你做什么!”浣凝大喊,他这样子使她胆战心惊。 “可恶的你!”机谆低声咆哮,抓住她的双臂。 她痛得倒抽口气,没出声。她有多久没见过他暴怒了?她实在无力招架。 “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想试著温柔,她却逼他残酷。 他承认他长期征战沙场,不了解女人,可是他纵容她,她的要求他办得到,为何她就是不能? “昨晚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放我下来。” 浣凝脸色苍白,狼狈的被他摔下,咬住下唇不出声。 “别跟我提昨晚!你的演技一流,可以与冬贝见面后又投入我的怀抱,我输了,可以吗?” “机谆!”她见到他受伤的神色, 她伸出手要安慰他,一颗心揪得死紧。 “如果你现在要安抚我,我不反对!”他粗蛮的将她推倒在桌子上。 “冬贝仅是来告知我她平安无恙。”她的手压在他的前胸,盼他听她解释。 “然后顺便叙叙旧情?”机谆嘲讽道。 “机谆,你误解我的意思!” “是你太自私,而我竟愚蠢的怜惜你!或许我不该被你如此操控,让你进而欺骗我!” 他的手放肆的滑入她衣裳内,捏揉她的浑圆,不再怜香惜王。 “我没有欺骗你!”她疼得皱眉。 他要在这种情况下占有蹂躏她,她躲不过,何况他本来就有权利这么做。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他扯下她的上衣,眯眼在她雪白的手臂上梭巡,没有,上头空无一物。“你的守宫砂呢?” “谁会有那种东西?” “很好,你没落,还是你早给了别人?”他凶恶的低吼,薄唇肆掠她的身子。 “机谆,你冷静!相信我。” 即使是疼,但他的手还是令她几乎娇吟。 “我相信过你一次了,浣凝,是你欺骗我!” 他撕裂她的肚兜,赞叹她的美,嘴唇进而吸吮,一想到冬贝也曾这样对她,他的动作不禁粗暴起来。 “你最终还是在意我是否是处子之身。” 她的双眼泛红,不断倒抽著气。 “对,我在意,非常在意!冬贝没资格让你张腿,你不该背著我--他偷情!” “住口,如果你要找你口中的妓女,大可以去找!”他伤害了她,她心口正淌著鲜血。 “你何尝清纯到哪里去?”他钳住她挣扎的手。 “我承认我没告诉你一声就见冬贝是我的错,但咱们只是单纯关心彼此,你没权利剥夺!” 他蹂躏著她的椒乳,手往下移去。 “你们关心彼此?而我却像个傻子!浣凝,你够狠,以凄楚的模样取得我的同情,然后再放在脚下摧残。” “不是那样!”她摇著头。 “那告诉我,你的守宫砂呢?” 他钳住她的肩膀,鹰隼般的眼充满红丝。 “我没落,那次我逃走了。”她抬起受伤的眼对上他的。 “别想再欺骗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他拉开她紧闭的腿,手指毫不迟疑的探入。 “机谆!”她尖叫一声,仰起头。 “冬贝他到底对你多好?你说啊!” “胜过你无情的对待我。”浣凝咬住下唇。 “好啊,等我玩弄了你,再将你丢给他,那时,你们可以成双成对。” 机谆低下头,欲品尝她的樱唇。 浣凝撇开脸,拒绝他的残酷。 她眼神空茫。她封闭自己,却又苦苦追求,她追求一个能待她好,一生只眷恋她一个女子的人,难道这也错了?就在她想付出真心时,他却硬生生的扼杀了它。 她尝到了心口淌血的味道。 “如果这样你能快乐,我不反抗,女人只是男人发泄的工具,仅此而已。”她不再挣扎,在他扳回她的脸时凝睇著他。 机谆停下了动作,该死的,他沉溺在她楚楚可怜的眼神里。 “什么意思?”他平静了下来,盯著她颈项上的吻痕。 “你什么也不懂,我的心好痛。” 她皱著眉,硬将眼泪逼回眼眶中。 “浣凝!”他的胸口撼动著。他可以不在乎,只要她回头,他可以不计较!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好痛好痛!” 机享的情绪不再激动,他拢眉注视著她。大掌抚过她的发,那道他未曾注意到的疤痕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仔细的端详。 “不,不要看!” 推开他,拉起肚兜,她转身往内寝跑。 “浣凝!”他低吼,被她锁在内寝门外。 她不止将他锁住,连心门也坚持将他往外推。 浣凝捂著胸口,浑身发抖,对机谆的叫声充耳不闻。 她什么也不要听,她要找回渐渐迷失的自我,只是这么做好难好难…… **** 机谆接到飞鸽传书,紧盯著上头的内容。 澄贝子才离开没多久,半个月后又将再度造访西宁,因为事情有了结果。 瞪著窗外绽放的梅花,他想著浣凝的坚强。 小小的年纪,她能承受多少欺陵鄙夷? 她将自我封得好紧,只有冬贝能探索。 原来她会害怕受伤害是这样来的。 竭尽忍住冲去拥住她的激动,机谆一遍又一遍的重读手上的信,生怕误解每一字一句的意思。 他伤害了她!将她的渴望当成自私,将她的追求视为无理,他又何曾明白她的忧虑? 他不在乎她的贞操给了谁,只要她注视他。 望向紧闭的西厢,他叹口气,前往练功房。 尧潞鬼鬼祟祟的出现。今早她瞧见系著红巾的飞鸽,那是澄贝子的发束,她认了出来。 似是有天大的事要发生。 她推开书房的门。在下人来打扫前,她要找到那封信。 尧潞很快的发现那封信,看过之后她呆了半晌,由震撼中回神后,她嘴角浮上笑意。 她又有了对付浣凝的新法子,她闲来没事的姊妹们有得忙了! **** 房内充满了花香。 浣凝面带微笑。这花是她栽培出的新品,紫色花瓣十分迷人,可惜生命短暂了些,一夜就凋谢,故有一夜香之称。 小哑女自方才尧潞进房时就害怕得直打哆嗦,她躲在娇小的浣凝背后,额头上冒著豆大的冷汗。 “看,这不是挺美的吗?” 这些日子来,浣凝总是这样平静,即使机谆偶尔的体贴使她感动,但她还是决定封锁自己。 她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喂,咱们是专程来找你的!”尧潞的奴才叫嚣。 浣凝置若罔闻。 “装聋作哑吗?小贱人一个!” “我只知道不请自来的人没有规炬,是不?”浣凝有了回应,淡淡的瞥瞥她们。 “可恶,你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底!”她们大怒,把小哑女自她身后拉出来。 奇的是,尧潞迟迟末开口。 她看好戏似的站在一旁,就要看浣凝能高傲冰冷多久,她要慢慢的撕裂她的自尊,使她成为手下败将。 “放开小哑女,不干她的事。” 小哑女即使害怕,仍对浣凝猛摇头。 “她们是冲著我来的。”浣凝安抚她。 “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顾虑到别人!” “我命一条,你们要,来拿。” 浣凝无畏的盯著她们,小哑女不断摇著头。 “你……”她们为之气结。 “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为了权势,你们个个变得面孔狰狞,假如我消失,你们谁来掌王妃之位?”浣凝轻描淡写的问。 她们面面相觑,浣凝说中她们的心思。 “伶牙俐嘴,咱们差点让你唬了!”有人立刻出声掩饰心虚。 “把小哑女赶出去。”尧潞终于开口。 小哑女被推出门,她在房外徘徊,忽然灵光一闪,跑去找人来。 “王妃。”尧潞突然有礼的喊, 众人一阵讶异,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们是来教训浣凝的呀! “不敢当。”浣凝淡漠的回应。 她一转身,尧潞马上进行粗暴的行动。 “啊!”浣凝皱眉,脸孔涨红。 尧潞扯著她的长发,她整个人往后仰,尧潞阴险的眸子注视著她的脸。 “你凭什么当王妃?”可恶的女人,倔强的不认输。 “嫉妒已使你丧失心智了。”浣凝倒抽著气,上苍,她近乎昏厥。 “嘴巴还能说话,很好,跟你额娘一样好强,但那又如何?她只是一个杀人凶手!”尧潞冷冷的笑道。 “你胡说!” “少来了,一切的事我了若指掌,那个澄贝子将所有的事查得一清二楚,你额娘为了争夺权位,对卫妃的格格下毒。” “不,不是那样,是有人陷害她,他们误解了她!” 意外的,尧潞见到了浣凝情绪激动的一面。 在这冰冷淡漠的面孔下,竟有一颗如此脆弱的心,难怪机谆要将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呵护她。 “就是这样,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尧潞使了一个眼色,奴才们马上起哄。 “杀人凶手的女儿,岂能当王妃!” “是呀,还故作清高!” “哼,禽兽不如!” 此起彼落的声音逼得她头昏脑胀。 她好不容易才集中力量推开尧潞。 尧潞惊骇的瞪大眼。 压抑的记忆如洪流般席卷著浣凝。“你……” “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你抹灭得了?”尧潞得意的挑挑眉,她是赢家! 浣凝看著她们,觉得四周动了起来,她们的面孔与欺陵她的嫔妃们相映。 那些嫔妃们对她丢石头的时候,有冬贝护著她,可是这次没有人协助孤苦伶仃的她,所有的一切逼得她几乎发疯。 “杀人凶手,你身上流著杀人凶手的血!” 浣凝披散著头发,她们步步往前欺,她只能往后退。 “我额娘不是杀人凶手!”她大喊,一如她童年受嘲笑时般反抗。 “事实摆在眼前,你想,王若是知道你丑陋的身世,他会怎么做?”尧潞毫不留情的给予一击。 浣凝如遭雷击般僵直身子。 一旦他明白她根本没有格格的权势地位,她的额娘背负著杀人罪名,他会如何? “何不亲自来问我?” 机谆倚在门口,目光直视著浣凝。 “王,你来了多久?”尧潞喜孜孜地问。 浣凝咬住下唇,见著他,她一丁点的防备随之瓦解,眼中氤氲的水雾刺疼了她。 “有一会儿了。”他懒懒的迈开脚步。 他眯眼数了数,她们刚好七个人。 “那王全听见了?浣凝是杀人凶手之女,没错吧?”尧潞幸灾乐祸。 “唔……”机谆挑挑眉。他警告过尧潞,他的人她少动脑筋! “不,我额娘不是杀人凶手!”浣凝突然大喊,欲奔出门,机谆却一把拥她入怀。 浣凝浑身颤抖,他的胸膛好温暖…… “王!”就在同时,机谆射出毒针,七个女人异口同声哀叫。 机谆搂紧浣凝,但愿那群废物的叫声没扰乱她的心湖。 “尧潞,我早警告过你,我的人你最好少动。” 他没将她们踢出门算是仁至义尽,是她们逼他无情。 “王,饶命……” “全给我滚!”他低喝,记得浣凝害怕血腥场面。 所有的人都已离开,只剩他们俩,浣凝呆滞的靠在他怀中,四周安静无声。 他以为她已平静下来,于是抬起她的脸,却看见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浣凝。”他低声一唤,她忽地震了一下。 “别靠近我,你走!” 求他别再逼她,她伪装的坚强已破碎,往后要如何面对他? “我不会伤害你,你把我想得太肤浅了。” 他硬是逼她与他对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教她重新面对那个好想苏醒,活在压抑下真正的自己。 “不!”她摇著头,可是挣月兑不了他的钳制。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他的手指抚著她的唇,胸口揪紧。 “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岂能感受?”不要,她不要他对她好,这只会令她陷得更深。 “就因为你额娘对人下毒?” 她颤抖的手捂住嘴,娇小的身子月兑离他的怀中。 “不,所有人全冤枉了她,当时根本没查个水落石出。” “是你一相情愿的认为她羞愧的投井自尽。”他道出事实。 他说中了她的心思。她咬住下唇,怕眼泪会倾泄而下。 眼眶胀痛,她努力不眨眼,怕眼泪会出闸倾泄。 “浣凝,勇敢的面对,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这事瞧不起你。”至少还有他陪她。 “我……” “我绝不会让你成为下堂妻。”这是他的承诺。 她因抽噎而浑身抖动。 下堂妻……她额娘叮咛交代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为什么他可以慢慢的缝合她的伤口?这个男人,她好想跟他过一辈子! 嘴角释出一抹笑,她豁出去了。 她缓缓的倒下,眼角流下泪水。 “浣凝!”机谆慌乱的大叫一声。 **** 浣凝昏睡了一天一夜。 大娘闻讯赶来,见到机谆一脸憔悴,红丝布满双眼,她佯怒的将机谆赶出房间,要他到客房稍作休息。 为浣凝的唇上药,大娘不禁落泪。 这孩子的事她略知二一,一个女子要求至爱的人陪在身边错了吗?男人天生就有权三妻四妾,到处拈花惹草,若女人提出要求,就说女人自私,这太不公平了。 “大娘?”浣凝醒来,听见大娘的叹息,她虚弱的喊。 “哦,浣凝,我的孩子!” 浣凝偎进她的怀中,泪水吞入月复。是上苍要弥补她,送她一个亲切的大娘! “机谆刚才被我赶出去休息,你要不要见他?” 她想,却说不出口。 “浣凝,逃避是种愚昧的行为,你应该已经踏出第一步了,不是吗?”大娘握住她的手。 “我想见他,大娘,劳烦你两个时辰后再叫他来。” 大娘盯著浣凝,唇角漾苦笑。 这孩子是为了让机谆多休息,多么善体人意啊。 **** 阵阵轻轻的细啄扰乱著浣凝的好眠。 她眨眨眼,瞥向窗外,外头一片灰暗。 “你睡得够久了。”机谆低笑。 她转身瞪他,“我很累,不想理你。”说完,她闭上眼睛。 “不行,有些事情你还没解释。”他压住她,往她雪白的脖子吻去。 “机谆,你正经些。”她的脸涨红,推著他的身子。 “我够正经了,浣凝,我等著弄清楚,否则没完没了。”他抓住她挣扎的小手。 “是你不早唤醒我,现在三更半夜,我要睡了。” 他眼底散发出危险讯息,男性强烈的抵住了她,她终于不再扭动身子。 “晓得危险了?”他揶揄。 “放开我,我不舒服。”她逃避著他的眼。 “真的吗?我有办法让你舒服,想不想试试看?”他的黑眸炯然有神,胸口燃起。 “快放开我!”她面红耳赤。 机谆俯近她,亲著她的脸。 “有个法子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你可以考虑采取。”他给她一条退路。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没有人值得我信任。”浣凝淡淡的道,她有股冲动,希望他明了她渴望的心要的是什么,十七年来,即使是亲近如冬贝,也不懂她最热切的盼望。 “我是你丈夫,这还不够?”他捧著她的脸问。 “机谆,我从没奢想过要别人来探索我,男人全是冲著我这张脸而来,有的表面上风度翩翩,其实全是假惺惺。” 心中有一股压力缓缓释放,她终于决定说出一切。 “我坦承,我迷惑过这张脸。”他的语气明白表示那是过去的事。 浣凝微微一笑。她只要他眼底有她,即使以后分开,她仍拥有这些回忆,只不过那时她恐怕已香消玉殡吧。 “后宫佳丽三千,我额娘何其有幸受宠,瞬间多少护羡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可是当时间慢慢流逝,皇上喜新厌旧,她只好认命,毕竟自己年华老去,但她还是痴痴的等,等了好多个夜晚,黎明,夜晚……” 那些日子多么不堪呀! 而天真童稚的她,又怎么知道她心中的痛? “浣凝。”他吻吻她蹙紧的眉头。 “我见过她在夜晚哭泣,她只是希望丈夫多看她一眼。那天,卫妃的格格中了毒,真相还未大白,皇上就治了额娘的罪,她不是愧疚,是要证明她的清白,所以她投井自尽,丢下了我……”她竭力忍住眼眶中的泪,咬住下唇。 “够了,我懂。” “我额头上的伤疤每天提醒我,她七孔流血!” “别再想了。”他温柔的吻著她。 “抱紧我,我的要求只有这么多。” 机谆顺著她的意,好久,他们都没说话。 “浣凝,你还有我。”他拍抚她的背。 “机谆,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只是在意额娘的话,她要我嫁作平凡妇,日子过得平淡就好。”她擦去眼泪。 “除非你现在离得开我。”她注定是他的。 “你愿意放我定?”她讶然地问。 “走得了,我就放你走。”机谆笑笑。 “说了等于没说。” 吁了一口气,这些事……有一度,她以为他会弃她而去。 “明白就好!还有谁会像我这么大方?一个死也不想嫁来的格格,若不是看在她有胆子,我早打了回票!浣凝,咱们这辈子牵扯不完了。” “我不欠你什么。”她一笑。 “有!”他低喊,吻得她意乱情迷。 “什么?我没有什么可以弥补你。” “把这个给我。”机谆指指她的心。 “它价值连城,我要慎重考虑。” “浣凝--”机谆一路索吻。“你怕成为下堂妻?” “胡说。”浣凝不承认。 “说得也是,你还没付出。这段时间像头野兽般发怒的人似乎全是我、格格,你真厉害,让百万统领失去理智。”他的手描绘著她的脸部轮廓。 “别这样,机谆。”她哭笑不得。 “我这人向来要求公平。” “你把我弄胡涂了,你的宠妾成群,不差我一个。” “那又如何?”他不怒反笑。 她对那些女人耿耿于怀,表示她在意! “懒得跟你讲了。”他看出她的心思了。她立刻闭上眼。 “睁开眼。至少你得问我为何牺牲我的衣服让你的泪沾湿。”他握住她的小手。 “你果然有目的!”她挥开他。 他的大掌抚上她的脸,测试她脸颊发烫的程度。 他邪邪的一笑,浣凝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料他往她胸口袭去的唇转而吻她粉女敕的脸颊。 “我要你为我洗衣。这件棉袄是上品,弄脏了它,你要负责。”机谆咧开唇。 她不禁迷失在他的温柔中。 第七章 “大娘,我有没有听错?”浣凝讶异地问。 “没,大娘所言句句属实。” “后院尧潞她们住的地方铲平了?” “嗯,那天她们全都被赶走了,照理说,在王妃来后就该这么做了,毕竟王妃才是名正言顺嫁进来的。” “可女人服侍王者不是这儿的风俗吗?” “胡说,咱们这地方岂会蛮荒至这样的地步?机谆是长年征战沙场所以需要宣泄,他终于改过,我非常高兴。”大娘笑著说。 “他太出人意表了。”浣凝有些恍惚。 “边疆已大致平静了,长时间内他的空闲时间会很多。” “哦。” “不过,你可有得忙了。”她意有所指地道。 “怎么说?” “生孩子呀,王府中热闹些好,不然死气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就算夜夜笙歌,最后还是一场空呀。” 浣凝扯唇笑笑。 机谆有耐心跟她耗,她倒不急。 虽然有时他会挑逗得她情难自禁,可她还是忍住了。 他要她交心,要她主动迎向他,但她仍要多想想。 “机谆的个性温和了不少,浣凝,这全是你的功劳。”大娘夸奖她,深觉她实在令人怜惜。 “他有那么糟吗?”她皱皱鼻子。 “有喔!他是个战将,在沙场上是闯出了些名堂来,但他也失去了很多。”大娘忽然感叹。 在沙场,他杀人不留情,近来以浣凝为念,因此收敛不少。 “大娘把我看得太好了。” “不,你真的改变他不少。机谆之前退过两次婚,那些肤浅的女人哪像你这么好啊,根本配不上他。” “他退过婚?”浣凝睁大眼。她第一次听到这事, “她们不是觊觎他的权势,要不就怕他的残酷。” “机谆他是粗野,可是粗野得温柔。”她承认,这样的不矫作勾动她的心。 “贴切极了!”大娘看看天色。“冷不冷?” “不冷。” “我看咱们还是回屋里好了、不知机谆和那位客人谈得如何?” “客人?”他不是要去狩猎吗?他是这样告诉她的。 “是京城来的客人。方才他同我说要与来客商谈,没办法陪你,因此要我和你一块出来走走。” “那人叫啥名字?”她心底渐渐有谱,莫怪机谆要支开她。 “似乎是澄……哎呀,浣凝!”大娘一阵错愕,看著浣凝的身影飞快的离去。 **** 接过圣旨,机谆心中百感交集。 澄贝子则是松了一大口气,短短的时间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几乎累坏了他。 他优闲的喝著茶,好好品尝一番。 “这一切太令我讶异了。”机谆终于开口。 “这都是事实,我在一名老太监的日记里头发现的。现在任务完成,我也可以松口气。” 机谆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圣旨。 “皇上已依你的要求,追谥柔妃为柔皇后。” “如此一来,浣凝现今是身价百倍了?” 机谆的脸沉了沉,假如十年前康熙就让人查个清楚,柔妃就不会投井,浣凝也不会受人欺负! “这也要答谢卫妃,是她要求皇上重新调查,否则柔妃的死终没有真相大白之日。至于当初设计此毒计的红妃已废为庶民,逐出皇宫。” 机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 “咦,怎么没瞧见浣凝格格?这些事她该第一个知道吧!你却将她藏起来。”澄贝子忽然想起。 “除非你找死,否则最好将嘴缝住。” “喂,亏我将案子查得一清二楚,全是做白工了。” 啜著茶,澄贝子无视机谆的焦虑。 “几天前,浣凝把事情说了出来。”他道地语重心长。 “哈,天翻地覆了?不,她向来淡漠坚强,因该会出奇平静才对。” “她哭了。”他不会再让事情重复第二遍。 澄贝勒敛起淡笑,同样明白十年的血泪要拭去谈何容易。 “同是天涯沦落人。”澄贝子叹道。 “你发什么神经?”机谆好笑地白他一眼。 “我是心有所感。”澄贝子挑眉。 机谆换个话题,“听说皇上给你指婚了?” “是历文王府的格格。”澄贝子淡然地道。 “圣旨你接了否?” “接了,毕竟人家名誉重要,元德负过她一次了,若是我拒绝,咱们拥丰王府岂不欺负人?” “借口,早听元德说你钟情于她。 “元德的话你也信?我看他是闲著没事找乱子。” “我完全相信。” “反正你们俩连成一气,我说再多也没用。” 他不急,他们急什么? “问题是你目前压根没想过要娶她进门。” “抗旨的人是傻子,所以我接,但皇上老要我查案,我就该四处奔走,娶亲的事尚不急。” “澄,拥丰王府需要你。”机谆语重心长地道。 “不,元德已是王爷,王府需要他。” “你……” “可不可以把话题从我身上移开?”他警告的瞥一眼机谆。 “恐怕很难。” “如果还想要求我,就闭上嘴。”澄贝子提醒道。 “对了,冬贝……” “我还没查他的事,反正不急,待我回京再慢慢来。” “澄!”他可没这么大的耐心。 澄贝子眼尖的瞧见外头奔来的身影,他假装无所觉,等她来到能听到他们谈话的距离内,他才缓缓开口。 “忘了一件事,有个老宫女私下告诉我,她在柔妃被捞起时发现她的头发极为凌乱,似是有人抓过,这非常使人匪夷所思。” “你是说,柔妃有他杀嫌疑?”机谆倒抽一口气。 澄贝子一笑。趁浣凝懦弱的时候偷心,这次机会错失不得,以后机谆会感激他的。 “没。只是要提醒你,记得告诉浣凝,冤屈已雪,柔妃已追谥柔皇后。”他的嘴角浮起淡笑。 “你……”机谆皱眉。 “当然,格格能亲耳听见是最好。”澄贝子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浣凝惨白著脸跑开,被机谆发现了。 “等我回来,我会亲自宰了你!”机谆追了出去。 “恭候大驾。”拿著杯子,澄贝子嘴角还是挂著淡笑。 懊是回京的时候了,机谆太会记仇,他要快点将功抵罪才行。 ****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浣凝几乎虚月兑。 “浣凝!”机谆在凉亭外追上她,抓住她的手。 “放开我。”她低下头道。 “你认为可能吗?”他转过她的身子,她的脸颊泛红,瞳眸内平静清澈,但她是否又藏起心痛? “你积心处虑的支开我,不让我听我额娘的事……”她蹙著眉。 “是我对不起你。”他伸出手欲安抚她。 浣凝侧开脸。 “浣凝,接受它吧。”他霸道的低语。 “我额娘……为何变成了柔皇后?”她颤抖了一下,压抑激动地问。 “是我上奏,这是迟来的追谥,圣旨在这儿,你接下,晚上或许就不会再作恶梦了。” 她常在半夜呓语,直到他吻著她的眉心,用温暖包围她,她才睡得安稳。 “真是讽刺。”她淡淡一笑。 “只要你看得开就好,浣凝。” 机谆弯下腰,审视她的脸。 浣凝因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脸红心跳。 “我没事。现在想想,死是另一种解月兑,免去了她的痛苦。”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怕的是什么了吗?”他亲亲她的耳垂。 浣凝不敢看他煽情的视线,推开他欲逃离。 她还是不能抛开心中障碍。 一旦她什么都失去了,那她会完全失去自我,输得什么也不剩。 机谆由背后搂住她,热气吹拂在她的雪颈上。 “到底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将我索求的东西给我?”他苦笑著问。 他指的是她的心,但他的语气让她误解他想得到她的身子。 “至少目前,我还有所考虑。” “但我的忍耐度有限。” “如果付出就是把身子交给你,那你就错了。”她低声道。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记起了冬贝,他是否将他踢出她的心了?他好想知道。 “一定要那么做吗?”她的脸又红又烫。 “哈哈!你的问题问得好。”他朗朗大笑。 “我是认真的。”她小脸严肃的绷著。 要明白一个女人开口谈论这种事需要天大的勇气。 “只有这个法子能延续子息,你说应不应该?”他迷恋这副身子,但更贪求她的心。 他拥她入凉串歇息,石凳是湿的,于是他将圣旨垫在上头。 “我该抱著它痛哭流涕的,你居然如此轻屑它?”她讶异他的举动。 “得了,你会在意才怪。” 他说得对,她无法否认。 “生孩子的事,我从未想过。”她任他搂她坐下。 “该计画了,我想拥有咱们的孩子,这样我才能向康熙老头提出理由退休。”在战场上,他双手沾满血腥,长年征战,他其实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皇上给你压力?” “不是赏我一堆女人,就是要封我掌管西域当一方之主。” 她故意激他,“那很好呀。” “恐怕我会英年早逝,你就得守活寡了。” “你舍得吗?抛下我?”她的脸靠近他,盯著他的唇。 “舍不得。”他摇头,低下头封住她红艳的唇。“女人,你在向我撩情。”他半垂著佣懒的眸子,辗转吸吮。 浣凝适时推开他,她没忘记这儿是凉亭。 “你向来注重我的贞操,我手臂上没有守宫砂。”为此他还勃然大怒。 “过去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以后只属于我。” 他深深的中了她的毒,如果这是康熙使出的计谋想绑住他,那他也认了。 她紧紧的锁住他的视线。 “可是我还是会与冬贝见面。”她直言。 他沉思良久,“带我一起去,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够格跟他会面。” “这不像你。” “别小看我,我话都说了,就一言九鼎,如果你考验我,我会将你盯住,反正这段日子我闲得很。”他故作轻松。 她的手沿著他睑部的线条游走,唇角漾著笑。 “真不在乎我是否清白?” “答案坚定如初。” “设想我仍是清白之身,你会如何?”轻轻丢下一句,她微笑转身走人。 机谆没有追去,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深思。 **** 浣凝跟冬贝约好了今日见面。 她起了个大早。 昨天机谆别有用意的瞧她半天,她不安到极点。 每月初九的相见,他不可能知道的。 一早他穿好衣服后搂了她好一阵子。 直到时辰不能再拖,他才舍不得的出门。 这么一来,她也睡不著了,干脆起身穿衣,下女们为她梳理打扮好服侍她吃早膳,之后,她就望著镜子发呆。 要见冬贝,她的情绪得藏好。 冬贝是她的好姊妹,她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她好,她不愿冬贝生气,何况她向来疼她,照顾她。 “王妃请用。”下女们又送来食物。 “我用过早膳了。” “是王交代要为王妃进补。” 入冬了,她时常小腿痉挛。 “哦。”她低头品尝几口。 机谆的用意他明白,她要生孩子,母体就必须健健康康。 只是,他迟迟没有行动,她想,他是要先拥有她的心吧。 推开了药膳,浣凝看著窗外。 “我要出去一个时辰左右,你们可以先退下了。” “可是王交代我们要跟著王妃。” “不用了,我只是出去散个步。”她闷坏了。 然后她迳自起身离开。 **** 冬贝来回踱著步,等待浣凝。 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换上从未穿过的女装。 浣凝四处梭巡,就是见不著冬贝的身影。 “格格。”冬贝见到她,出声唤道。 浣凝有些傻账,然后绽开了笑。 冬贝看得痴了,但立刻收回愣然的目光。 “冬贝,我没见到你,以为你下来了。” “与格格约定好的事,冬贝绝不食言。” “冬贝……”浣凝心虚的低下头。 “格格忘了当初同冬贝说过的话了?” “没有。”浣凝摇头否认。 冬贝苦笑,莫非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十七个春秋,浣凝从未发现她的用心,一个人会如此无怨无侮的陪著她度过所有苦涩,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盼望浣凝陪在她身边,一辈子相依靠。 “冬贝是为柔妃娘娘的事而来,详情冬贝仍不是很清楚。”冬贝与浣凝拉开距离。 “额娘的冤屈洗清了,皇上封她为柔皇后,至于罪魁祸首红妃则被逐出皇宫,自生自灭。” “原来是这样。”冬贝点点头。 “冬贝,你也为我高兴吗?”浣凝低声问。 “高兴?不,冬贝只感到悲伤。”冬贝摇头。 “额娘死也瞑目了呀,冬贝!” 她知道冬贝一直陷在悲伤愤恨中,她是为她忿忿不平,这点她明白。 “那十年来格格所受的苦呢?”冬贝反问。 “冬贝,我不想再记仇,那只会使自己沉入漩涡中,不能自拔。” “或许格格说得对,但冬贝没办法忘。” 浣凝是变了,她看来完全月兑胎换骨,而且更加勇敢。 “冬贝……” “格格,你真甘愿当个禁脔?娘娘交代的话你全忘了?那种椎心之痛你能再一次承受吗?机谆的花言巧语你信得过?一旦他背叛了你,你将生不如死。” 只有她可以一辈子不变心的守著浣凝,浣凝一旦知道她异常的心态后,会愿意跟著她吗?以前,她若提出两人入山隐居,浣凝可能点头,但如今是不可能了。 机谆占据了浣凝整个身心,他让她妩媚,让她欢笑。 “冬贝,别逼我,或许我只是一时沉沦。”浣凝没否认也没承认。 “格格,你甘愿成为下堂妻?”冬贝燃起一线希望,格格是她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被抢走。 “如果我真的深陷,你会如何?”浣凝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你的决定,只是那时,冬贝不会再安慰你。” “我知道。”她铁定是疯了,竟会有种只要能深爱,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感觉。 “格格,冬贝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冬贝,你晓得我不敢付出。”她要如何爱一个人? 其实她一直在思考,她爱机谆吗?还是只是一时迷恋他的温柔体贴? “是我给你太大的压力。”冬贝一脸怜惜。 “没有。你说得对,我怕成为下堂妻,怕一个男人主宰我的意识,怕我一旦付出,却跌得粉身碎骨。” 冬贝的眼中袭上一抹苦笑。 “快回去吧,冬贝希望格格能想清楚,投入得太深就伤得重。” 说完,冬贝渐渐走远。 浣凝低头不语,发现她的情已难收,冬贝的话并没有摇撼她的意志,她心中反而浮现那双鹰隼般的眼。 第八章 回去的路上,浣凝是忐忑不安的。 她的心全悬在冬贝身上。冬贝有离别的意思,但她没明讲。 十七年的相处,倘若冬贝离她而去,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机谆倚著墙,双眼注视著她。 “下人说你去散步?”他在等她经过。 “我闷得慌,你将我囚禁起来了”i她忽然感到委屈,于是从他身旁走过。 这男人真是可恶,掠夺她的心神,而她却心甘情愿像个傻子般被他掌控,她注定逃不过他对她撒下的网。 “等等。”他拉回她,看得出她有些伤心。 “我不想见到你。”她摇著头,感觉心力交瘁。 “为什么?” 他知道今日是她与冬贝相见的日子,他们必定说了些什么。 “我厌恶选择。”她很快的闭上了嘴。她怎么一个不注意就将内心的想法倾吐出来。 她不是不懂,只是那答案逐渐清晰,一目了然时,她就更不敢坦然面对。 “说出来,我洗耳恭听。”机谆伸手抱紧她。 “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我们不该搂搂抱抱。” “抛开那些该死的礼教!别再逃避,回答我。”他不再留后路了。他看得没错,她明明想靠近他,但又退缩。 她一时失神,抬眼看他,却见他眼中似乎带笑。 “你去见冬贝了吧?跟他说清楚,我要跟他来个君子之争。” “不,她是……”浣凝一急,差点说出真相。 “是什么?无论他有多重要,这辈子你只要有我就行。” “那如果你输了呢?”她柔柔开口。 “那个可能性太低了。” 他很清楚,冬贝与浣凝虽是青梅竹马,但很明显的浣凝从未承认爱冬贝,何况她的目光总离不开自己,他知道她是十分在意他的。 “这世上有很多不一定……” “假如我真的输了,那我会放你自由。” “你……” “记得告诉他,我要你心服口服。” “你派人看著我,我如何同她说?” 他有些怪异,但她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那我给你机会。” “你有其他用意?” “条件是……现在就跟我回房!”他邪邪的低笑,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机谆,你……”她哑然的说不出话。 “是时候了,浣凝。”他喑哑地低语。 “你想以此绑住我?机谆,你说你要和冬贝一较高下的!”她还是不安的拿冬贝当挡箭牌。 “但我克制不住了。”他轻佻地道。 她这才发现,一开始他就计画搂她回房。 “太突然了……”她心跳加速。 “我本来是想将你的身子养好些再说,但那些补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你找别的女人吧,我永远强壮不起来。” “别的女人?浣凝,你真大方呀,叫丈夫去偷腥,但我只要你,品尝你的甜美。”他眼眸中满是。 “我还没准备好。”浣凝开始颤抖。 “可惜,我们的房间已经到了。”他搂著她入房。 她相信,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 浣凝弹著筝,可是手抖得厉害。 机谆沉默的喝著酒,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你走调了。”他低语。 “我……你不用刻意提醒。”她脸一红,咬住下唇。 机谆仍一派优闲的喝酒。 她一直不断的逃避他。 为什么呢?虽然她不似浪荡狐媚的女子,但与冬贝相好的程度看来,理应关系匪浅了,只是,她所表现出的无邪大大出人意表,像个未开苞的小处女惹他怜惜。 “准备好了吗?你手抖得好厉害。” 机谆可以感觉他胜了冬贝,因为她是真的在意他。 “机谆,你故意调戏我!”浣凝深吸一口气,手心开始冒著汗。 “我可是你的丈夫。”他挑挑眉。 筝声戛然停止。这一刻终于还是要来了。 她猛地心悸,浑身因他炽热的注视而燃晓。 他站起身走向她。浣凝低下头。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她没有逃跑。 “浣凝。”他说过,要她心甘情愿。 支起她的脸,他轻触她的唇。 他竭力忍著不深吻她,只是轻触。 他的唇好软,好温热。她闭上了浮著氤氲雾气的眼,内心的防守逐渐瓦解。 他握住她的手。“浣凝,我知道你可以。” 她豁出了,迎上他,压下他的头。 机谆的嘴往上勾,他赢了! 捧起她的脸,他给她深深的一吻,转辗吸吮,舌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缠绵。 她回拥他,激烈又炽热的跟他亲吻。 “我希望你爱我。”她的唇又红又肿,低喘著气。 对上她凝睇的眼,那绯红的脸吸引著他。他逃不了了,这女子牵动著他的心。 “这愿望即将达成。”他不会令她失望。 “会吗?没有完璧之身,男人还是在意吧?或许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她更加勇敢的贴近他。 这一贴,他更加心猿意马,火热的一发不可收拾。 机谆低吟一声,这小魔女。“你即将会知道是否真如你所想。” 一弯腰,他抱起轻盈的她往床榻走去。 机谆没停歇的吻著她,与她难舍难分。 他愿意服输,只为这外表高傲冰冷而内心火热的女子。 浣凝的眼底只有他,凝睇著他,她的脑袋昏沉沉,只知道她已没有退路。 解开她的衣裳,他的手四处游移,唇则在她胸前留恋不去,雪白细致的肌肤令他欲火狂燃。 “月兑我的衣服。” “可是……”她羞死了。 “别怕。” 她只好伸出颤抖的手褪去他的衣裳。 他浑身赤果的将她压在身下,炽热的紧紧抵著她。 她知道,她将在下一刻成为他的人,她心甘情愿,别问她为什么,她只想抓住这永恒的一刻,哪怕是昙花一现,也无怨无悔。 他的手探索著她的私密处 那狭窄的感觉使他蹙起了眉,这宛如处子所有。 “机谆……啊……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只有她纯洁的身子对她而言是无价之宝,是她的生命。 他会珍惜吗?她愿意孕育他的孩子,跟他共度一生。 “把充满爱意的心给我,只要你肯,我的回馈绝不教你失望。 他吻著她的心口,知晓她的紧张。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仿佛有道暖流流入她心窝。 “我,啊……”她觉得自己几乎在他身下融化了,夹杂著痛楚的感受。 “不必急著感动,来,浣凝,让我仔细的看看你。” 他发现一丝异样,她似乎感到疼痛。 “我怕,机谆。”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没……没有。”他在说些什么? 机谆的手指更探入。 泪水由她眼中流下,她咬住唇。 狂喜很快的淹没他,她没骗他,她是处子! 冬贝珍惜她,但浣凝终将是他的。 他不想以小人手段占有她,他要她心甘情愿的迎向他,不后悔。 “浣凝,你要我吗?”他很快的抽出手。他的探索会伤害她。 “要,无怨无悔。” “我会爱你一辈子不改变。”他下定决心。 之前是他误会她了,他要她当他一生一世的妻子。 浣凝感动不已。即使是甜言蜜语,这样就足够了! “浣凝,我要你。”他更加拉开她的腿。 一瞬间,她的身子僵直,撇开头,紧张的屏住呼吸。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失了。 “你临阵月兑逃。”机谆停下动作。 “我对不起你。”她瑟缩著身子。 “唉!没关系,你是还没有准备好。”他体谅她,竭力忍住燃烧的,拉上棉被盖住俩人,拥她入怀。 “机谆……”她知道这么做对他而言是种折磨。 “不碍事。”他说得自然,但看得出正忍耐著什么。 浣凝低笑。 “别动,否则我会不计一切后果。” “是我不好。”这是夫妻间天经地义的事,她却要他忍著。 “看来,咱们是该走一趟京城了。” “做什么?”她一脸警戒。 “解开你的心结呀。” 她变了脸色,机谆则是低笑不语。 **** 就知道他在上奏表示欲进京后,康熙会刁难他。 康熙传旨,除非浣凝怀孕,为他生个外孙,否则不用回来了,并且赐他两名美女,希望他早日生下子嗣。 张公公领著两名如花似玉的女子进入大厅,等机谆前来。 “假如康熙硬是逼我就范,享齐人之福,你会如何?”机谆打破沉默,挡在低著头只顾走路的浣凝面前。 浣凝故作漫不经心,“那是你的事。” 她想通了,她心里有他,打算在这次事件后告诉他,她珍惜他,哪怕是摔得粉身碎骨,她也要勇往直前。 机谆压根没有纳妾的打算,她清楚得很。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浣凝抬眼凝睇他,淡淡的笑。“那你会娶她们吗?” 他摇头,轻搂她人怀,“我好像丧失看别的女人的权利了。” “不正经!” “浣凝,你可有事瞒我?”他握著她冰冷的小手,认真的问。 她将他弄胡涂了,明明她是处子呀,但她却…… “没有!”她答得很快。 “可是早晚你得给我一个交代,那天……” “流血的事,完全是我太紧张。” “真的吗?”他抱著怀疑。 “你忘了冬贝?”她柔媚的笑著,迳自往前走。 “该死!”仿佛狠狠被掴了一巴掌,他沉著脸怒道。 “最终你还是介意贞操的问题。” “是你有意瞒骗我!我说过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他扳过她的身子,“你心底还有冬贝?”他在意的是这个。 “我跟她自小一块长大,十五及笄甚至还私订终身,要我心里没有她,很难。”她脸上挂著笑,继续捉弄他。 “可恶!”她要怎样才肯接受他?真要逼他拱手让出? 浣凝瞅著他,摇摇头微笑著不再说话。 夫妻俩一同走入大厅。 机谆一看见张公公就道:“张公公,把圣旨拿回去,告诉康熙,西宁不缺女人。” “大胆,敢如此直呼皇上!” 机谆挑挑眉,沉著脸,他积了一肚怒火无处发泄。 可是当看见浣凝笑著,他猛地回神,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不然这样讲好了,浣凝格格已能够满足我,再多的女人我应付不来。”他邪邪的抿唇道。 “机谆!”浣凝的脸染上红晕。 “大胆番王,格格未受孕是事实……” 浣凝倒抽一口气。 机谆很快的抱过浣凝,“哦,小亲亲,你的脸色真难看,既然张公公有所质疑,倒不如咱们大演戏,以消他的好奇。”语罢,他的唇袭上她的脖子。 张公公尴尬地道:“呃,不必了。” 浣凝红著俏脸,由他怀中探出头。 忽然其中一名女子上前拉开浣凝,“我说,她有什么好?光凭一张脸,其实她不会爱人,既然她的心不在番王身上,番王对她还留恋什么?” 机谆瞥见她右颈上的“澄”字,明白这是澄贝子的安排,干脆将计就计,给浣凝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没有驳斥那女子的话。浣凝压下心中的酸楚。 这是他给她的惩罚吗? “那怎样才好呢?”机谆闲闲地问。 “这样,让我为番王生下子息。”女子的唇印上他的。 他没有拒绝,任由她吻著。 “番王甘心只有一个女人?何况格格内心根本没有你。” “你说得很对。”机谆点点头。 浣凝惨白著脸,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她招架不住。 机谆实在是怕她昏倒,就怕他弄巧成拙。 “那王的意思是让咱们姊妹留下来?” “不容否认,你的确有那个魅力。”只是他想喊停了。 浣凝不断往后退去。她在做什么?呆呆的在这儿任人撕扯她? “我不会有任何意见,随你吧,机谆。”她痛苦的跑开。 机谆追了出去。老天,他真的伤害了她! “浣凝,那是一场戏,你明知是我在逼你。”他抓住她的手,急著要解释。 “你拿我开玩笑?你走开。”她露出一脸倦容。 “我希望你好好的想一想,往后要如何面对我。” 他放开了他,见她如游魂般离去,他不放心的尾随在她身后。 浣凝双眼迷茫,冬贝说过她要将她置之不理了,如今她能依靠谁?她的心好痛好痛…… “格格。”冬贝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机谆隐身一旁,握住拳头。 “冬贝,我的胸口好痛!” 冬贝搂她入怀。“是机谆伤了你?跟我走吧,格格。” “这样我能好过些?” “能,我保证。”她会珍惜她。 “好,我跟你走。” 这样她真能好过?只怕她的心已遗失在这儿了…… 机谆难以相信,浣凝就这样答应了? 他怀著愤恨的心,转身回府。 **** 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又要下雪。 浣凝忘了寒冷,机谆给她的伤害什么也比不上。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绝对不会这样,可是冬贝,我现在非但没有好过些,胸口好像在淌血。” “格格,是冬贝太勉强你了。”冬贝不禁苦笑。浣凝已深陷泥沼,让感情左右。 “我好怕这样的自己,似乎一松手,就失去了自我。” 冬贝搂著颤抖的浣凝。“格格,回去面对吧。” “什么?”浣凝惊恐的推开她。 “你是爱机谆的,却一味的守著娘娘的告诫,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男人全是一个样。” 冬贝甘心放手,浣凝是她一生的王爱,只盼机谆珍惜她。 “不,冬贝……” 她怎么了?竟怀念起机谆的温和味道来! “格格,你不放手一搏,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机谆在等你,你越是不肯承认,就越是在乎,越放不开。”冬贝苦口婆心的劝著她。 为了格格好,她可以松手,见她越行越远。 “我怕,世上有太多女子重蹈覆辙了。” “格格难道还看不出来?机谆是那种把教礼放在脚底下践踏的人,他只要格格付出情意,就这么简单。” 冬贝学会了宽容。犹记得柔妃的托付,料不到格格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空,她该放心了。 “冬贝,你不明白!” “就是太懂,我才要劝格格。机谆眼底有格格,他一心保护你,不使你受伤害。” 浣凝无力反驳,随著他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逐渐清晰,她已然明白。 他守了她多久?每个夜晚温柔的抚慰,她离得开吗?只怕她已抽不了身了。 “我……”那股冲动再次席卷著她,她想见机谆,告诉他,她爱他! “是格格亲自面对的时候了。” “冬贝……” “有机谆保护格格,冬贝可以放心离去了。” “你要去哪里?” “我要上山修行,接掌师门,格格不必担心。” 冬贝将浣凝转过身。 “何时咱们可以再相见?”浣凝要回头,冬贝不准。 “有缘总会再相见的,格格多保重。” 浣凝瞪大眼,原来冬贝早有安排。 “冬贝,别逼我……”浣凝咬住下唇。 “倘若格格回头,就表示愿意跟冬贝走,而我会遵照娘娘的话,一生守著格格。” “冬贝……她会记得曾经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冬贝。 “只要格格快乐,冬贝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咱们永远不要失去联系,更少让我晓得你过得好不好,好吗?” “格格想想,现在谁的脸孔浮在格格脑海中?” 浣凝一呆。机谆的笑是那么吸引人,她要与他携手一生! “走吧,从此幸福快乐。”冬贝轻轻一推。 浣凝跨步往前走去。 盯著浣凝纤瘦的背影,冬贝不禁苦笑,即使是强留她也没有意义,她未来的人生中该有机谆的呵护。 她的格格能过得好,她便心满意足。 第九章 浣凝喘著气往前奔,回到王府却听见大厅传来丝竹之声,还有机谆与女子调笑的声立曰。 她跑入大厅,看见他正喝著酒,对身旁的女子左拥右抱。 “你还回来做什么?”他冰冷的问。 “机谆,你听我说,我……” “够了,住嘴,你这的女人,在我面前深情款款,又在冬贝面前装可怜,你高竿,真高杆!”他不会再给她机会,再相信她,他就是傻子。 “王,别气、别气!”妓女们急著安抚他。 “我跟冬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分明是我亲眼所见,浣凝,你毁了我对你的信任。”但他仍爱她,到底为了什么?这女人一再的欺骗他,他为何留恋! “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嘴角带著嗜血的笑。 “那我能怎样呢?你要走,我成全你。” “至少你该给我一个机会说清楚呀。” “现在说什么都多余的。”他的眸子冰冷无情。 “这不像你,现今,我要说实话了。”她心中淌血,视线因痛楚而空洞。 “绝,够绝!苞情郎卿卿我我之后,回来跟我报备一声就好了?浣凝,这是对我的一大耻辱。” 杯子在他手上应声而破,假如他不是念在对她还有情意,她的下场会如同这杯子。 除了放她走,他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到了我死罪!” “回来告诉我你和情郎相处的细节,大可省了。” 他大手一挥,在他的怒火还抑止得了时,她最好快走。 “机谆!”她急著要解释。 机谆倏地上前拉住她。 “这是你自找的!”他狠狠的吸吮她的唇。 “别这样,你疯了!” 他眼中的侵略性使她害怕,他仿佛要将累积已久的全数发泄在她身上! “是我亲耳听见你要跟冬贝走,你还想图我什么?现在你不走,也好,我后悔了,你欠我的一切,现在立刻还给我!”他露出邪恶的笑,将她压在桌上。 妓女们在一旁拍手叫好。 机谆将她视为妓女一般!她瞠大了眼。 “不,求你放了我!”她抓住他探入她裙里的手。 “来不及了。”他摇著头,拉开她的腿。 可是当他的手接下她的亵裤,他不禁停下动作,因为她的泪水正无声无息的流下。 她如妓女般在人前遭他践踏,而他却是她的丈夫! 可恶,他竟因此心软了。 “来人,把东西拿给她。”他森冷的下令。 浣凝瑟缩著,看见下人拿著一个包袱出来,还有一纸休书。 此刻,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她的心情,她的心不断的淌血。 “从此你不再是我机谆的妻子,滚!”他拉起她往门口推。 “是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再也不会那么傻了。”她泪流不止。 “收起你的楚楚可怜,从一开始,我只是在玩弄你,输家是你,你懂不懂!”他低吼。 天杀的,他多想拿回那纸休书! 浣凝以手掩住嘴,下堂妻这身分,最终还是落在她身上了。 她踉跄的往后退,没注意到后头的台阶,咬住牙关,她没有呼叫,任身子悬空直直滚下。 “天!”大娘见著这一幕,惊得跑过去。 浣凝摔得眼冒金星,四肢百骸像是要碎了,手肘流出了血,而机谆不发一语的盯著倒在地上的她。 大娘扶起神智恍惚的浣凝。 收好休书,她转头再看机谆一眼。 “大娘,永别了。”她笑著,很快的离开。 她临去的那一眼重重击著机谆的胸口。 “永别了?她要去哪里?”大娘紧张的问机谆。 “她已经不是王妃,我给了她休书。” “天!她犯了什么错?你就这样赶她走,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你自己承担!” 机谆不理会她,迳自回书房。 这一晚,他彻夜未眠。 浣凝悲哀的脸浮上脑海,逼得他浮躁难安。 之后几天,飞鸽传回讯息,他知道她尚末走远。 第七天,机谆终于忍不住了,深夜,他骑著马奔出王府,想再见她一面。 **** 老实说,天地之大,已没有她容身之处。 浣凝面无表情的看著远方,她的泪早巳流干。 只要她再跨出一步,脚下的万丈深渊会是她的葬身之处。 “格格,咱们可以人深山隐居。”冬贝心惊胆战的看著她。 “不,我好累。”是不是死了什么都可以一了百了? “咱们可以从此不问世事。”冬贝不死心。 “冬贝,我的心遗落了,走到哪里也只是空壳。” “那么回西宁,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浣凝摊开包著休书的紫绢,凝视著休书上的字,这几个夜晚,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读著。 她没回应冬贝的话,迳自道:“这悬崖深不见底,摔下去会如何?”死了,或许就不必痛楚,这条情路满是荆棘,她走得好辛苦。 “格格!”冬贝向她跨近一步,就怕她真的跳下去。 “是我愚痴,是我错了,不听你的忠告,违背额娘的遗言,全是我咎由自取,我还凭什么令你担忧?” “格格,或许经历过,你就会记取教训。” “它烙印在我身上了。”她凄然一笑。 浣凝仰起头看著天空,柔妃七孔流血的样子又浮现脑海。 她收起休书。 她不能这样死去,这条路由她抉择,就由她做结束。 “格格!”冬贝再也看不下去,伸手拉住她。 浣凝拒绝的推开。 “放心,我不会死,冬贝,你知道什么地方适合咱们去吗?”她低问,转身往回走。 “这……” 浣凝想上马,但她爬不上去,冬贝赶忙协助她。 “我知道了。”她脸上挂著淡笑。是离开的时候了。 “格格想去哪里?”冬贝亦上了马。 “京城。” “格格要回宫中?”她十分惊愕。 “是的,回荷楼,我相信皇阿玛会欢迎我。”她闭上眼,任风拂过她的身子,麻痹的心失去了痛感。 它仍在滴血,只是她知道,那道伤口不会痊愈了。 **** 皇宫中近日谣言四起,传言浣凝格格成了无人询问的下堂妻。 康熙和浣凝的不和是最大的导火线,浣凝的性子冰冷,见到康熙也不行礼,才会被远嫁西宁,而番王玩倦了她,因此将她踢回京城。 浣凝跟康熙见过面,但她并末提及有关被休的事。 她还是住在荷楼,而奇的是,机谆亦没有任何表示。 和以往一样,她天天弹筝,有时她弹得手破皮,还是停不下来。 卫妃时常来看她。 浣凝发觉卫妃逐渐衰老,她头发开始泛白,不再青春美丽,她想,皇阿玛王今乃眷宠她,外貌或许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面对她时,浣凝心平气和,所有的恨全一笔勾销。 “格格请留步。” 这天,浣凝心血来潮去向卫妃请安。在回荷楼的路上,高士来到她面前向她一揖。 “你要问我番王是否有意造反吗?告诉你,两百年后很有可能。”越过他,她欲直接走人。 “不是的,格格,是高士对不住你。”高士诚心忏悔,因为他一时的判断错误,害了浣凝一生。 “你对不住我什么?” “关于番王休妻之事,高士一直耿耿于怀。”他宁愿格格是回娘家暂住。 “休妻?你的消息倒比皇阿玛灵通。” “可是,外头传言,格格回宫,是为因为番王休妻……”为此,他良心难安。 “放肆!本格格是向皇阿玛请安!” “那就好、那就好。”高上尴尬的笑笑。 浣凝转身走人,不再理会他。 之后,浣凝不再弹筝,改学刺绣,卫妃细心的教她,她很快的学会了绣荷叶。 一日,一中年侍卫前来荷楼,“格格,小人已自西湖回来。” “那儿景致可有改变?” “说也奇怪,年关已近,这么冷的天,所有植物都枯了,唯独荷花绽开,人人均啧啧称奇,小人请人将它画了下来。”他将画呈给她。 她点点头,决定将它绣在帖上。 荷楼冷冷清清,寒风迳自吹拂著。 **** 哄孩子人睡后,元德与望瞳坐在偏厅里谈心。 望瞳学会了针线,只是尚未精通,所以她所绣之物是婴儿鞋等小东西,虽不够精致,却充满她的用心。 另外,她开始学识字,元德正是她的师傅。 “咱们成亲至今,什么事令你最难忘?”元德搂著她问。 是他的温柔体贴。“生小孩。”但她不让他占便宜。 “是吗?”他有些失望。 “元德,别孩子气了,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平时他早早赶她上床休息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忽然感叹,“浣凝回来了,可是理由没人知道,连皇上也是一头雾水。我今儿个进宫,听太监说,这些天没听见浣凝的筝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弹筝是浣凝唯一抒发情绪的方式。 “是吗?” “元德,你要不要叫小叔去查查?”她撒著娇问。 如雨般的轻吻落在她脸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元德!”他还是同她卖关子。 一阵轻微的的脚步声传进偏厅。 望瞳一看,是澄贝子和另一个陌生男子。 她不是有意要露出惊慌之色,实在是那男子高大得可怕,瞧得出他是边疆人。 元德笑笑,将望瞳拥入怀中。 “久违了,番王。” 望瞳有些讶异?他是浣凝的丈夫! “元德。” 澄贝子迳自坐了下来。 “澄,王府是我的,我同意了吗?”元德打趣道。 “这茶令人难以拒绝,有好的就要及时享受。”他曾考虑要带机谆投宿客栈,但他太抢眼,住拥丰王府,行迹才不至于泄漏。 “望瞳,见过机谆。”元德对爱妻笑著道。 望瞳向他一福,然后回房休息。 “我要知道她的近况。”机谆焦急地开口。 那日见她站在悬崖边,他整颗心险些跳出胸口。 “跟平常一样天天弹筝,但近日,她派人去西湖一趟。” “这是你亲眼所见?” “是呀,险些被视为偷窥狂了!你也晓得,很快的,浣凝与我会被扣上通奸的罪名。” “哼!” “她自小就过得不好,受人百般欺陵,柔妃沉冤虽雪,对她而言仍治不了那内伤。”澄贝子淡淡的说。 “元德,那些男人是如何轻贱她?” “我亲眼见过她受三个额驸包围,后来是一名宫女解救了她。”幸赖那宫女武艺高超,否则清白的身子就要遭人糟蹋了。” “我要毁了他们!”机谆的下巴抽紧。 “机谆,你在乎浣凝是否清白吗?” “不,我亲口跟她说过。” “那为何浣凝会回京?” “她心里只有那个男的!”机谆寒著脸。 “难怪她伤痕累累的回来,我听宫女说她腰上有块淤紫。” “天,你揍女人?”元德不敢相信。 “她从台阶摔了下去。”那一幕对他而言是种折磨。 “现在的她平静得不可思议。”澄贝子有种预感,似乎有事要发生了。 “你真休了她?” 机谆点头,元德眉一挑,深觉事情更是雪上加霜。 “我懊恼要如何取回休书!”机谆挫败的以手捂脸。 “澄。”元德将脑筋动到他身上。 “她必定将它放在身上,我偷不了。”澄贝子拒绝。 “我也不准。”机谆也认为不妥。 “依我猜测,在短期内,皇上会见到休书,她将休书保留至今,无非是等待时机。”元德如此判断。 “她要做什么?”机谆迫切的想知道。 “求死。”澄贝子看著他们。 机谆瞪大眼,元德跟著点头。 “今晚初一,是偷休书的好时候。” “浣凝见到我会反抗。” “谁让你明著来,你是赶路赶得脑子迟钝了吗?”元德笑著说。 “元德有种迷药,不会伤身,一丁点就足以使入沉睡。” 机谆抿住薄唇,“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欢迎,这是拥丰王府的荣幸!” **** 浣凝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 西宁此刻是否笙歌不断? 他放她自由了,可是怀中的休书如刀般刺著她,使她肝肠寸断。他们已不相干,但她却老为他魂不守舍。 罢刚明明了无眠意,不到一刻,她却昏昏欲睡。 浣凝闭上眼,明亮的烛火在刹那问熄灭。 “浣凝……”机谆坐到床沿轻唤。 细细的凝视她的娇容,黑暗中,她的小脸更瘦了。 他的眼炯然有神,低头吻著她的樱唇。 是他的错,明明恋她,却又放手! 连熟睡时,她的黛眉还是深锁,她正烦恼什么?会是因为思念他吗? 抱住她,他下定决心,他要夺回她,携她回西宁共度一生。 她的梦不再是奢想,因为有他的加入,他们的家必定美好坚固,不会一击就垮。 解开她的衣襟,他抿著的唇微往上勾。她以紫绢包住那纸休书,而且看得出来,她时常将它拿出来看。 这傻女人,他的王妃! 当时她要解释,为何他不给她机会呢?机谆凝视著她,舍不得眨眼。他该怎么夺回她的心? “你有没有像我一样思念你?”这折磨人的小魔女。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机谆叹口气。他认了,他爱她!没有她长相左右,他的日子过不下去。 只要她愿意重回他的怀抱,他什么都愿意做,即使要他放弃所有,他也无怨无悔。 将一张白纸与休书掉包,他这才安了心。浣凝还是他的人。 康熙要是见到了这张白纸,会作何反应? 恐怕要暂时委届浣凝了,她得蒙上欺君之罪。 但他知道,康熙会不计较的,他也希望女儿幸福,不是吗? **** 五更天,康熙更衣准备上朝。 “皇上。”张公公走进寝宫禀告。 “有事吗,张公公?” “是浣凝格格,她跪在寝宫外,小太监说跪了两个时辰了。” “她有事相求也没必要这般虐待自己呀。”康熙闻言立刻往外走。 她冻得四肢僵硬,唇色泛白。 一见到康熙,她露出笑容,让康熙记起柔妃,她的笑与柔妃相叠。 “浣凝,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张公公,备姜茶。” 她拒绝他的扶持,康熙不禁皱眉。 “皇上,浣凝有事禀告。”她挺直了背。 “你叫我什么?你是大清格格,朕是你皇阿玛!” “皇上,有关休妻之事,浣凝想详述。” “什么?朕不听,你疯了!”康熙拂袖离开。 太监们连忙为她遮阳。 冬贝回到宫中,找到浣凝,见主子受苦,她也跟著跪。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太阳高挂天空,冬贝怕浣凝体力透支,心急不已。 这事是破天荒头一遭,康熙莫名的大发脾气,众人均不敢开口,最后是张公公冒死相求,康熙才宣浣凝进寝宫。 第十章 “冬贝,你来得正好,劝劝你自个儿的主子,她疯了!”康熙鲜少生如此大的气,浣凝的淡漠使他心头一紧。 “皇上,冬贝要跟随格格。” “愚忠!”康熙额头上浮起青筋。 “请皇上听浣凝说。”浣凝抬起虚弱的脸。 “哼!”康熙的手背在身后。 “浣凝从没求过皇上,当年额娘被打入冷宫,浣凝年幼无知,来不及求;远嫁西宁,浣凝不够资格要求,但这次皇上一定要听浣凝说。” “那你这次求朕什么?” “求死。”她一笑,终于说出口。 这世上还有什么令她留恋?只有那段情…… “格格!”冬贝呆愣住了。 “你看看,你主子求死,你陪她求!”康熙低吼。 “盼望皇上成全。” “浣凝,皇阿玛欠你额娘,已经铸成一次大错了,你怎么如此残忍,要皇阿玛杀你?”这是上天在惩罚他吗? “浣凝想去陪额娘。” “格格……”冬贝回过神来。不,皇上不能答应。 “你别奢想。你嫁了出去,就是番王的人,生死由番王作主,朕限你三日之内起程回西宁,否则立即下旨传番王来押你回去。”康熙不让步。 “皇上错了,浣凝不再是格格,也没有资格当王妃,因为番王休了浣碍。”原来她可以把话说得如此风清云淡,但却是心如刀割…… “真的?”康熙往后退三步,这是他最怕发生的事。 “格格,别说!” “冬贝,我也不在乎了。” 康熙有些沮丧,他错了吗?本以为将浣凝许配给机谆,她就可以忘却在后宫所受的羞辱,也可以淡忘柔妃的死,寻得幸福的归宿,但情况却变成这样,一切全是他自作聪明。 “再怎么说,番王是你的丈夫,娶了你,他不能说休妻就休妻。” “浣凝和他已互不相干,因为……” “格格,别说了。”冬贝阻止她道。 “说!”康熙的脸色极为难看。 “番王与浣凝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天,你骗朕,是吧?” “冬贝可以作证。”浣凝自怀中取出紫绢,“休书就在里头,请皇上过目。” 他接过它,打开来一看。 “你欺骗了朕,这只是白纸一张。”康熙暗中吁口气。 “不,不可能,那是机谆亲笔所写!” 浣凝疯狂的找著,就是找不著。 “冬贝,帮我找!”她慌了。 “格格,别坚持了,你跟番王是相爱的。”冬贝心疼的看著她。 “让番王来接你回去,你必须为机谆开枝散叶。” “不,请皇上准许浣凝的请求!” “冬贝,带你的主子回荷楼。”他挥了挥手。 他决定等番王前来解释清楚,一切才成定局。 “格格,咱们回去吧!”冬贝苦口婆心地劝道。 “皇上,浣凝就这么一个请求,皇上若不答应,冷宫的古井正等著我。”她冰冷的容颜满是坚决。 “你竟然威胁朕?” “皇上,冬贝会守著格格。” “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肯甘心,你说!” 他的耐心已磨光,要他下旨赐她死,宛如要他拿著刀子剜她,可是她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蹉跎年华,花容逝矣;浓情蜜意,过眼云烟,君亦离弃。”她的悲哀倾刻狂泄。 康熙面色灰白。 “这是额娘闯入仪和宫时所说的话,正是浣凝的心声。” 她仍对她额娘的死耿耿于怀吗? “张公公。”康熙冷声唤道。 “是。” 冬贝摇头,“不!” “宣太医制鹤顶红。浣凝,朕给你十天的时间考虑。”闭上眼,他缓缓走入内室。 张公公张大嘴,“格格……”皇上何曾好受过?这些年,他也一直后悔愧对柔妃呀! 浣凝笑出了泪。 冬贝如遭雷击,踉踉跄跄的随浣凝回荷楼。 **** 一匹骏马奔王拥丰王府前停下。 身著绿衣的颐长身影很快的走进大厅。 “冬贝!”望瞳一见是她,漾开了笑,抱著儿子步向她。 “福晋,你认得他?”机谆冷然的问。 “是啊,她是浣凝的贴身护卫。” “我打听到番王来到拥丰王府。”冬贝看向机谆。 “是我小叔同你说的?那天他还向我打探你呢!” “你找我有事?”机谆还是冷然的开口。 冬贝忽然一扯发带,长发披泄而下,她又卷起衣袖,守宫砂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澄贝子这时由门外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微微一笑。 “番王,我和格格便是以相拥来安慰彼此,你误会了她。” 望瞳瞪向澄贝子,他没说?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他不会不知道。 澄贝子耸肩。谁规定他要一定说?近来日子乏味了点,需要加点刺激才有趣。 “是我愚昧。”机谆倒抽一口气。 天,他犯了多大的错,浣凝有理由恨他! “机谆,别庆幸得太早,事情只解决一半。”元德忽然开口。 望瞳捏他一把,他无辜的笑笑。 冬贝悲哀地道:“我爱格格,十几年来一直不变,可是现今的礼俗不容许,我不忍毁了格格的名誉!是我的迟疑,才会让她爱上你,是你教她淡忘柔妃的遗言,她就这样不可自拔的爱上你!” “你……”机谆不知该说什么。 “彻底输的人是我。”她低下头来。 “不,我要感激你。”机谆由衷道。 浣凝爱他!狂喜淹没机谆,他冲动的想立即拥入怀她。 “格格在七日前请皇上赐死,皇上准了,期限只剩三天,她为了你铁了心求死,我走投无路,只得找上门来!番王,请你救救她。” “不,皇上怎能准!”他竟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她念了一首诗。”澄贝子当时在场,只不过没人发现。 冬贝哀伤地接口,“蹉跎年华,花容逝矣;浓情蜜意,过眼云烟,君亦离弃。” “唉!每个女人都怕遇到这种事。”望瞳不禁感伤地低语。 **** 一早康熙召浣凝前去,问她是否改变心意。 她否认不了,她的心的确是动摇了。 她本该看开,是她咎由自取,可是眼看冬贝每日为了她奔走,卫妃更是急得病了,她实在于心不忍,而且,这两天她老是梦见机谆,感觉到他似乎真实的搂著她亲吻,醒来后她总不禁泪如雨下。 离开养心殿后,在长廊的转弯处,她忽地撞上了一副伟岸的胸膛。 好熟悉的味道!她猛然抬起瞪大的眼。 机谆立刻高高的抱起她。 浣凝双脚离地,心不住地颤抖。 “好久不见,浣凝,你回娘家也够久了!”他笑著道。 “你……放我下来!” 他何时来京城的? 机谆听话的放她下来,深深的看她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往养心殿走去。 浣凝的身子抖得厉害,立刻拔腿住荷楼跑。 **** “你早就知道机谆到京城来了,是不是?” 浣凝不是有意要兴师问罪,但她内心的撼动就是无法平息。 “格格,冬贝希望你幸福。” “冬贝,我万万没想到,这几天是你让机谆进来的,你……”她能指责冬贝吗?浣凝不由得苦笑。 “是我要求冬贝那样做,你休怪她。” 机谆不请自来,浣凝一见到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女子的闺房,请你出去!” “就是丈夫也不能进来?”他灼灼的目光直逼视她的小脸。 冬贝礼貌的告退。 “冬贝!”浣凝惊恐的低叫。 “我想跟你谈谈。”他拉住浣凝。 他眸子里充满对她的怜惜,浣凝撇开脸。 “咱们已经不相干了,我不过是个下堂妻,从今之后,你走你的路,没必要回头。” “当真如此潇洒?那为何求死?”机谆拉近她。 她瞪向他。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浣凝开始挣扎,为了防止伤了她,他松开手。 “你凭什么管我,我是要去陪额娘。” “告诉我,你不会喝那药。” “我喝定了。”她倔强的扬起小脸。 机谆皱眉叹气。 “你的生命是我的,只有我能主宰。”他钳住她的肩膀,脸逼近她。 “不,你已经休了我。” “既然如此,休书呢?有凭有据,我就心服口服放了你。”他挑眉催促她。 “让你偷走了,把它还给我!” “你指的是什么?心吗?浣凝,你还是我的人。” “住嘴!”她的心还在。 机谆显得漫不经心,手抚模她的发。 “跟我回去,忘了过往……我爱你。” 见她浑身颤抖,他笑开了。 “不,我拒绝,这不是真的。”她咬住下唇。 “女人不该怀疑丈夫的话,往后你得以我为生活中心。” “真的。是我嫉妒冬贝,才会伤害了你,原谅我,浣凝。”他附在她耳畔道。 “来不及了,我已下定决心。”她拉开他的手,他又抱住她。 “好,只要你喝,我也喝,方才见皇上,我已向他表明心意。”他的脸埋入她雪白的颈窝。 他再也不能失去她了,这阵子,他何尝不是有如行尸走肉? “你威胁我!”她惊叫道。 “我不骗你。”他伸出舌头,舌忝著她的敏感处。 机谆压下她,绵绵密密的吻著她的唇。 他像是要吻到她的灵魂深处,曾经,他以为找不到这样的女子了,但上天还是将浣凝交给了他。 “浣凝,对不起。” 她的眼眶红了,她爱他!那样的深浓,化不开。 机谆的意图明显,他渴望她。 他手覆上她的胸前,火热的揉捏,瞬间欲火燃烧,点燃了他们压抑下的深情。 “啊……”浣凝低吟哦,拱起上半身。 听见自己的声音,她立刻清醒过来,“机谆,你卑鄙,用这种手段!” “你可以的,浣凝。” 他解开她的上衣,探入肚兜的手著,唇则由她的胸前往上吻,留下一排吻痕。 “我要你。”他浓重的喘息。 可是一旦和他有了牵扯,那明日和额娘的约定该如何? “放开我。”浣凝压下火热,冷冷地道。 “浣凝!”机谆挫败的起身,以棉被盖住她。 “你回西宁吧,我早已经心死。” 她撇开脸,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浣凝,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步上你额娘的后尘。” “我痛过一次了,椎心刺骨,好难受!”她摇头,热泪滚滚,停止不了。 “那咱们黄泉相会,你是否就会谅解我?”机谆声音低沉的问,想搂她入怀的手缩了回来。 浣凝咬住下唇,不要,她害怕的其实不是伤痛,而是生离死别,剩她孤独一人。 他在她雪白的肩头印下一吻。 在他沉重的步出门时,浣凝抱著棉被转过身。 “机谆……”最后她还是咬住下唇。 他会再来吗?他的神情是那么的绝望! 她会原谅他,只要他肯再来…… **** 凝视著那碗鹤顶红,只要一口,她就从此沉睡香冢。 冬贝不在荷楼,她无法接受浣凝的决定。 你喝,我也喝……这句话在她耳畔回响。 捂住耳朵,浣凝站在高处眺望冷宫。 去追求你的幸福吧,孩子。柔妃的笑脸浮现在天空中,不再是七孔流血。她已好久没记起有笑容的额娘了。 送药来的张公公一颗心险些跳出胸口,就怕她忽然将药喝下。 时间缓缓流逝。 “格格,酉时过了,皇上在养心殿等著。” 张公公吁口气,赶忙端起鹤顶红离开。 浣疑心平气和的坐下,弹起筝来。 至此,她紊乱的心终告平静。 她知道,心中最放不下的人是他。 冬贝急忙爬上荷楼。 “格格。”她没喝!冬贝一脸欣喜。 “冬贝,我是不是很没用?”浣凝仍弹著筝。 “怎么会?这是明智之举。” “额娘笑著要我去追求幸福,所以,那碗鹤顶红,我一直没端起来饮。” “格格……”冬贝欲言又止。 “我好久没弹筝了,有些生疏。” 笑望来时路,坎坷夹著苦;试问眷恋在何处?唯情教人全力以赴。 但这一切不重要了,她认清了自我。 机谆,她多想奔入他的怀抱。 “格格……” “怎么了?”浣凝看向她。 “拥丰王府派人来报,番王出事了。” 一瞬间,筝弦划过她的手指,她指甲几乎全部断裂,手也流血了。 出事?不,他不能放下她! 来不及了吗?她想跟他携手一辈子,他也不给她机会了吗? 他怎么如此狠心! “番王要求澄贝子助他一臂之力,他要跟随格格而去。”冬贝以手绢拭去她手上的血。 “但那碗药我没喝呀!”浣凝压根不理会自己的伤。 “消息传送错误,番王此刻奄奄一息。” “天,我……冬贝……”浣凝稳住瘫软的脚。 “格格,冬贝送你去拥丰王府。” “好。”她整个五脏六腑揪紧。 主仆俩直奔拥丰王府。 望瞳前来门外迎接她们。 “要把握住幸福,格格。” 冬贝抱浣凝下马后,她重新跃上马。 “冬贝,你不同我进去?”浣凝仰头问。 望瞳向前一步,看得出她告别意味浓厚。 冬贝摇头阻止望瞳,这样离去比较好。 “走吧,浣凝,机谆说除非你来才肯服解药,两个时辰内若不解,机谆会有事。”望瞳按照元德交代的话道。 浣凝心急不已。“他在哪里?” “竹院,元德将他抬到那儿去了。” “快带我去!”她不由自主的握住望瞳的手臂。 望瞳掩嘴偷笑,将她带往竹院。 **** 靶觉到有人接近,机谆张开眼,一见是她,锐利的神色立即让温柔取代。 “浣凝……”他伸出了手。 浣凝坐在床沿,马上握住他,十分激动。 “那碗药我没喝!” “我不知道……” 他只记得他喝下澄熬的药,只觉昏昏欲睡,直到她来。 闻到她身上的幽香,他的下月复燃起一把火。 由于浣凝握著他的手,那火更加蔓延,机谆低低的申吟,但他竭的忍著。 “你别说话了。”她咬住下唇。 她还不知道这是他们设计的戏码,眼见她被折磨成这样,机谆的心揪紧。 “别哭,我不爱看,你该是坚强的。” 他为她拭去泪水。 “机谆,你晓得为何我没喝那药吗?我看见了额娘的笑容,不再是叹息跟愁苦!她要我放手追求幸福,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哪怕是赔上一生,我也不怕。” “给我机会弥补你,好吗?”他低沉的喘息。 她看见汗水自他额上流下,想必那药性极强,他十分痛苦。 “我早谅解你了,可是你喝了药!我去找望瞳拿解药……” “傻瓜,别哭。”他拉住她,唇角往上勾。 “嗯,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惧怕了。”她坚定的凝睇他,这辈子,她要与他相守。 “你吃了好多苦!都是我的错,当你跌下阶台时,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 “一切都过去了,但往后别再让人说我是下堂妻。” “不会了!不会了!” “机谆,别撇下我!”浣凝的脸靠入他的胸膛。 他的手不由自主在她的背上来回。 “去叫澄来,他该死……” 天,他可能如野兽丧失人性的占有她。 “不要赶我走,我叫望瞳进来,她会找到澄贝子。” “浣凝,听话!”他沉重的喘息。 他咬著牙,想要驱走她。 “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用力推开她。 浣凝瞪大眼。机谆好痛苦!澄贝子给他喝了什么样的药? “我不怕。”她偎进他怀中。“休想撇开我,我要跟你一起分担。” “浣凝,那会害了你!”他还是搂她上榻,头埋在她的颈窝。 本以为这样会好些,但他身上炽热依旧。 “为什么?” 机谆吻住她的唇,拔下她的发簪飞射而出拴上门。 “因为我要你!”这次她恐怕拒绝不了。 浣凝张大嘴,“澄贝子给你喝的药是……” 他紧紧抵住她的身子。 “药!”他居然栽在那可恶的家伙手上。 浣凝笑开了。 “你还笑?”她不怕?他几乎要吃了她! “幸好你喝的是药。” 张开手臂,她环住他,大胆的对他挑逗。 “老天,浣凝,别这样!” “你拒绝?”她吻著他的胸膛低问。 热情席卷两人,共赴巫山云雨。 “今天你别想回去了。” “没关系……” 他很快的占有她,激情世界充满两人的浓情蜜意…… **** 回到西宁已过了四个春秋,可是浣凝对于骑马狩猎似乎缺少天资,机谆也不勉强,只要能天天听她弹筝,他已心满意足。 在浣凝生了第二胎后,康熙一听是女娃,兴奋得撇下政事,赶到西宁来探视。 浣凝迎接他后,便到书房等机谆回来。 她还是不习惯单独面对皇阿玛。 三岁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看著康熙,见他盯著妹妹直瞧,他不耐烦的抿唇。 额娘也真怪,叫他留下守著妹妹,就一去不回了。 他不发一语,支著下颚,快坐不住了。 康熙激动的淌下泪,轻抚女娃的手,亲吻她的额头。 “外公,你爱妹妹?”小男孩见他这么做,有些得意。 “爱。索占,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阿玛也常这样吻额娘,阿玛常说那是因为爱她。”他倒了杯茶,但不是给康熙喝,而是送入自个儿嘴中。 索古的性子跟他阿玛一样,狂傲不拘礼俗。康熙不禁笑了。 放下杯子,他无聊极了,妹妹也不顾,大摇大摆的步出寝房,打算出去玩。总管牧羊的时候,他最爱从中追奔,弄散了一大群羊,再一一追回。 机谆正好来到房外,很快的抱起儿子。 “阿玛!”他讶然的低叫。 “又要去打扰总管了?” “没有。”索古鬼灵精地道。 “你额娘要你守著妹妹,你失职了。” 这小子颇像他,淡漠得吓人,表面上他看似讨厌妹妹,其实在私下无人的时候,他会偷偷逗妹妹笑。 “我一直守著呀,但外公霸占妹妹不放,一直……阿玛,额娘在哭!”索古指指一旁的浣凝。 她感动得落泪,但很快的拭去泪珠。 机谆放下儿子,搂住浣凝。 索古乘机溜走,他有了新的主意,驯服野母羊,挤羊女乃给王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喝。 浣凝倚在丈夫的胸口,透过珠帘瞧著房里。 康熙不断对女娃低语,“好漂亮,跟你额娘一样,惹人怜惜……” 浣凝将这一幕刻入脑海。 她拥有了幸福,这瞬间全部化为永恒。 没打扰她的皇阿玛,她跟机谆相视一笑。 青涩的痛楚经过蜕变,已化为美丽的彩蝶,在天地间翮翩飞舞。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