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酷拐娇妻》 楔子 他们,都来自不必担负家族继承大任的三世子。 在他们认识之后,差点为这一个共同点,而放鞭炮庆祝、高呼万岁。 因为,不必担负家族领导大任,当然也就不会被绑得死死的,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如此一来,就可以实行他们远大的抱负——自由自在地玩乐人生。 毕竟,人生若只单纯追求完美,未免太过无趣刻板,若能“玩美”,才叫过瘾。 虽然他们皆来自显赫的家族,但他们天生不喜拘束又各有鬼才。 在高中之前,从龙震、南皓旸,后来加进蓝洛与修恩、乔尔,最后是菊池凤先,一个接一个认识,并因臭味相——呃,因“志趣相投”结成好友。 于是,他们在上大学时,开始各自创业,闲暇时就混在一起,他们的组合,就叫作玩美club,行事的宗旨就是;玩乐人生,不做没有乐趣的事。 对他们来说,能靠自己的能力尽情玩乐人生,才是完美人生哪! 但是,这种哲学看在别人眼里,是很奇怪的想法。 他们可能一年到头住饭店,也可能忽然失联,没事就当空中飞人,坐著飞机在世界各地乱跑。 他们简直是太有钱又太闲,好命到整天吃饱睡、睡饱吃,都不必担心会露宿街头的一群痞子——呃,一群贵公子。 而且,他们的行为看在家族长辈们的眼里,更是不伦不类。 只是……他们既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过生活,也从没有出现会辱没家族名声的行为,所以长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下,就是玩美club的成员—— 部长;龙震,外号懒猫,背景——美国龙氏家族。 他平常看起来做什么事都懒洋洋,但行事风格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型,他决策果断,从不迟疑,所以被大家尊为首领。 他曾经带领大家到南极追企鹅、到北极挖冰块以证实那里没有外星人基地,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堆重型武器让玩美club当场变成“玩美特种部队”,到非洲某个不知名的国家去进行特种任务等的纪录。 于是,众成员一致认为,部长还是当他的懒猫就好,以免让大家跟著他玩命。不过,有这种部长,其他成员当然也不会“平凡”到哪里去。 氨部长;菊池凤先,外号狐狸,背景——日本菊池财团。 他头脑精明,非常懂得算计,是club的总智囊,负责club的运作与财务。他天生就有将事务化繁为简的本能,而且他是club中最有耐心跟人打交道的人,所以他成为副部长,负责接洽各种case。 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没事从股汇市里挖钱出来玩,抬高或打压某家公司的股价,把那家公司的董事们玩到心脏病发。 修恩。赫曼,外号猛男,原为私生子,十八岁才被接回家族,成为德国著名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 他体格超赞,个性放恣不羁,却对建筑极有兴趣,他如传奇般的少年时代与崛起过程,让他成为建筑界的一则传奇。他也因为生长环境的特别,让他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是健身、玩格斗游戏,发明新的搏击招式,挑战体能极限。 乔尔。霍曼,外号贵公子,背景——英国霍曼家族。 club成员中外表最绅士、举止最优雅的一个。他的专长是电脑程式解码、写病毒,最大的乐趣是——玩挂别人的电脑主机。 南皓旸,外号鬼才,背景——美国医学界赫赫有名的医药家族。 他在家族中以血液肿瘤研究为专精,二十岁便扬名世界,是世界血液疾病研究中心聘请不到的知名人物,在医学界被称为“鬼才”。他外表严肃、正经,实际上却是个冷面笑匠。他随身携带各种药品,最大的乐趣是——发明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物、实验新的治疗方法,他常说;“这是新的治疗方法,我们来试试成效如何?”常把病人吓个半死。 蓝洛,外号至于,背景——美国蓝氏家族。 他是世界知名顶尖男模,却拥有律师资格,外表俊帅得迷死女人不偿命。最大的乐趣是——把想做的事情玩到腻,对什么事都不认真、不执著、不在乎。 静,东方人,人如其名,个性沉静不多言。 她是部长罩的女人,因为部长的关系,她被club众成员接受,也一同生活。她负责安排所有人的生活起居,免得大家为了睡哪间房、吃饭坐哪个位置、今天吃什么等小事吵翻天,她说话的效力等同部长。 平常club成员各自有工作,赚钱的速度让club从来不必担心没钱可用,但他们无聊的时候也会接受一些委托。 前提是,只要你找得到他们、委托的事能让他们感兴趣,他们就会尽全力去完成。 至于酬劳嘛……那是最不重要的事。 ***bbs.***bbs.***bbs.*** 一趟台湾行,“玩美club”正式宣告多了一名女性成员;夏水心。她是蓝洛台湾行最大的收获,也是最心爱的收获,大家封水心是“至于妃”。 风靡欧美、有著“男模界的至于”之称的蓝洛,现在正式宣告名草有主,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敲碎不少女人心,不小心还会造成人气下滑、名气下坠、工作量锐减……等等。 但是,他本人对于这些可一点都不在意。 “拜托,我卖笑也卖了二十几年,现在才想收山不干,已经很给面子了。” 言下之意,他老兄早就想引退,现在有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如愿,根本是求之不得。 “你打算往后的日子都不工作,就带著至于妃到处玩?”菊池凤先笑著问道。 “那、当、然。”搂著自己心爱的女人,他表情骄傲的勒! 真是的!有心爱女人在身边,这么了不起吗?欺负大家都没伴哦?呃……部长除外。 “随便你吧!”菊池摇摇头,转向其他人。“原则上,大家各自忙两个月,两个月后同样在这里集合,可以吗?” 玩乐过后,回到美国当然要空出时间来用力工作一下,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够大家安排自己的私人事务与工作。 “没问题。”蓝洛、乔尔、修恩异口同声地回道。 部长也没意见——他是club里最闲的人,而南皓旸腰间特殊的通讯器却震动了起来。 “怎么了?”菊池挑眉问道,已经猜到原因。 “没什么。”只不过有一点小麻烦而已。“静,麻烦你帮我把回美国的机票改成去日本。” “好。”静点点头,掏出手机到一旁去联络。 皓旸腰间的震动器是南氏家族专用的追踪装置,就他们记忆所及,这个追踪器不太常震动,而会震动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我们的鬼才,又被‘家人’找了,对不对?”蓝洛望向同伴,问得很故意。 算一算……应该是从八年前开始,皓旸腰间的震动器就几乎专属“某位家人”所有,只要震动一下,皓旸就往日本飞。 真奇怪,他们居然都没想过该“关心”一下这几年日本那方面的情况。八年……可以改变不少事哦! 乔尔、修恩,三人相互交换过眼神后,缓缓笑了。 “蓝洛,如果你很闲的话,应该关心关心至于妃的身体,她脸色太苍白,气色不是很好,需要好好补一补才行。”禀持身为医生的本能与专业,南皓旸提出专业的劝告。 “真的!?”一提到水心的身体状况,所有的事丢一边,蓝洛立刻全神贯注,“要怎么补?” “嗯……”皓旸沉吟。 “到底怎么补?”蓝洛追问。 “我想……”南皓旸缓缓开口,一脸正经。“如果没有人吵我,大概在我上飞机前,可以把完整的药单开出来。” 拍拍蓝洛,皓旸起身回房准备行李,好随时出发。 说这种话,摆明了就是不准大家追问嘛!可是,“玩美club”的成员如果这么简单就放弃好玩的事,那他们也可以解散了。 “菊池,就交给你了。”拍拍众人公认为“club智囊”的男人,这个重责大任就交给他了! “你们想做什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菊池凤先的眼神似笑非笑。 “做什么?”还用问吗?“当然是让你去把情况调查清楚。”然后再来告诉他们。 才刚搞定蓝洛的事,现在又有一个新的目标,怎么不叫人兴奋又迫不及待呢!?而且,皓旸的眉头刚刚皱了一下哦!这表示事情绝对很好玩!不参一脚怎么对得起自己? “各位不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那些事跟皓旸比较起来,当然是皓旸重要。”乔尔说道,紫眸熠熠。 他是非常有朋友爱的。 “是皓旸的事比较有趣吧!”修恩哼道,一脸心知肚明。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这种事大家都明白,就不必说出来了吧! “部长认为呢?”菊池转向龙震。 “无所谓。”龙震靠在静的肩上,懒懒地说道。 这个部长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形象可言,每天都懒懒散散的,一副睡猫样,就会赖在静身上。 “不过,你们得有承受皓旸怒气的心理准备。” 部长这句话,让大家联想到八年前那双史无前例的带怒眼神,以及后来发生的事…… 众人一阵抖抖抖。 这种感觉,真的是让大家心痒好奇,又很怕被“南氏飓风”扫到,不过,生命诚可贵,玩乐价更高! 决定了!人生就是要有冒险的精神,就算冒著生命危险,皓旸的日本行,他们也要跟! 第一章 提起美国华裔——南氏家族,在世界医学界里几乎无人不晓。 首先,几乎从有世界医学类的组织开始,这个家族里就有人加入,并且以可怕……呃……是可敬的医术与医学知识,在数十年前传染病毒大流行的时候,投入慈善医疗组织,并拯救许多疾病疫区的患者,过程中,南家人的仁心善行,令人感动,所展现出的优异医术,更是令人震惊,进而崇拜不已,从此奠定南家人在医学界的地位。 而后辗转数十年,南家人不一定会是知名医学组织的成员,但所发表的医学论文与研究成果,却都会成为医界人士必读的经典,使得南氏家族在医学界的名声,始终无法被动摇。 除此之外,南家人在欧美地区的崛起,更是一则令人好奇的神秘传奇。 按理而言,既然不是世界医学官方组织的研究成员,自然也就无法获得那些官方的支援与先进科技的资源,在这种情形下,就算南家人再厉害,也不太可能做出什么让人刮目相看的成果。 偏偏,南氏家族就这么出人意料。 当南家人在各个医学领域崭露头角时,“南氏生技”、“南氏药厂”、“南氏医学研究中心与医疗中心”等等的名号也逐一浮上台面,并且迅速在生技业与医药业取得一席之地。 医学界这才明白,原来南氏家族有自己的研究中心,难怪根本不在乎他们官方的延揽。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南家人除了个个懂医术之外,居然也擅于经商,南氏生技与南氏药厂的年营业额,几乎独霸了全美生技业与医药业的四分之一。 如此雄厚的财力与实力,实在令人咋舌。 虽然南家人大部分都在自家行业内服务,但也有少数接受国家聘请,成为专门的研究与医疗人员。 南家人能力倍受肯定,但为人却不骄矜、气盛却不凌人,禀持和平处世的原则,与各界人士均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 南皓旸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中长大,天资的聪颖加上后天环境的培养,让他在满二十岁之前,就具备了成为一名医生该有的能力和知识。 除此之外,从十五岁开始,他所提出的医学论文每每受到医学界的瞩目,害他连想当个普通平凡的学生都很困难。 然而,南皓旸既然有这种本事,不去把医师执照考出来,好造福社会大众,顺便执业赚钱,岂不可惜? “这个世界上的医生已经很多了,不差我一个,我还想在学校多学、多看、多听,多充实自己,好好储备自己的能力与学识,以期往后能对医界与人类有更多的贡献。”十九岁的南皓旸一本正经地回答,仿佛对人类福祉充满史怀哲般无私奉献的热情,谢绝任何跳级许可及校方特别推荐,只想继续留在学校里当他的大学生。 多么好学又认真呀!简直是十年……不!百年难得一见耶!勤奋踏实地只希望自己要多学习、多读书,完全不将到手的名利放在心上,真是令教授们感动到想痛哭流涕的好学生。 “其实,皓旸是想留在大学里多混多玩吧?”讲得那么好听,呿! 当皓旸被系主任约谈的时候,“玩美club”其他成员早就在系主任办公室里安好秘密摄影机以便观看约谈过程,当看到系主任一脸感动的模样时,蓝洛第一个啧然出声。 “不然你认为还有其他原因吗?”修恩一脸“你这句是废话”的表情。 “各位,偷听别人说话,好像不是君子该做的事。”菊池手上捧著一本书,拨空抬头说道,表情似笑非笑。 他和部长都是被其他好奇兼太闲的好友给硬拉来的,才知道他们居然在教授办公室里装摄影机,这要是被教授知道了,他们这群人就等著被死当、踢出校门吧! “君子?”蓝洛皱眉。 “啧!”一向讲究优雅的乔尔,难得表现出很不很优雅的举动,轻啧一声,充分表达他的不以为然。 “当君子,意思就等于死板、不知变通、没有情趣、没有幽默感、等著被小人陷害……当君子,别号苦情,人生无趣。”修恩不客气地道,一点也不稀罕当什么鬼君子。 菊池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 “修恩,就算你不想当君子,也不必把这两个字嫌弃成这样吧?” “我不是嫌弃,我是根本就唾弃!”修恩直接更正。 “嘘……”蓝洛示意一声,众人继续看萤幕。 系主任办公室里,约谈继续。 “你愿意继续留在学校里学习,我当然觉得很高兴,不过以你的学识与专业能力,再继续待在教室里听讲,未免太浪费了!我们医学系和金生药业一直有医药研究合作,你有没有兴趣学以致用,一边上课学习、一边做药品试验研究?”系主任期待地问道。 南皓旸表情不变,脑子里却迅速想起曾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过关于金生药业的资料。 金生药业,由制造业起家,近十年转型并致力于抢攻药业市场的公司,目前后势看好。 系主任又接著道;“我知道南氏家族当然也有能力提供给你最好的研究环境,不过既然你选择在学校继续进修,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以学校所能提供给你的环境做为出发点,印证与挑战自己的实力,看看自己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主任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南皓旸客气地回道。 “也好……”系主任才开口,南皓旸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震动,让他微挑了下眉。“怎么了吗?” “没什么。”南皓旸很快恢复一脸正经认真的表情,然后说道;“主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可以先回去吗?” “当然可以。”系主任点头。“至于我的提议,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回覆我一声。” “好。”南皓旸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主任再见。” 说完,南皓旸转身便离开了系主任办公室,在关上办公室的门时,他忽然朝摄影机的位置多看了一眼,相信那些“好友们”会懂得他眼神里的意思。 全程观看约谈过程的众人,一看到南皓旸最后一个眼神,愣了一秒钟后,全都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 原来……皓旸早就知道他们在偷看了,他那个眼神很明显是在说;各位满意了吗?戏看完,别忘了付钱! “我们明明没有说,安装的位置也很隐密,为什么皓旸会知道?”蓝洛稍微止住笑,忍不住好奇地说道。 “原因很简单。”菊池带笑地回道。 “什么原因?”乔尔接著问。 “如果今天换成你被系主任约谈,你想,我们之中会不会有人也来同样一招?”菊池反问。 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 平淡的大学生活,当然要自己找乐趣,而有关好友的事,更是他们感兴趣的事,禀著他们“玩美club”的宗旨,不凑热闹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懊怪他们太优秀了吗?基本上,他们这群人会被各自的教授们约谈,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教授们也很了得,每次约他们谈话的内容都会多少不同,透过教授们的推荐,想网罗他们的企业主也不少,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从没打算接受任何人的聘请就是了。 这时,一直闭著眼立在墙旁,活似站著睡觉的部长终于有了动静,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部长?” 身为部长,至少该带头找一下乐趣吧?结果他就这么被拖著来,看完戏后连半句话也没有说,就一脸无趣地要走了? “有什么事可以让皓旸立刻赶回家?” 看似慵懒睡猫的部长只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全部眼睛一亮! 罢才他们都注意到皓旸腰间的震动讯息,那是只有自己家人找他的时候才会有反应的通讯器,而一震动,皓旸便赶紧离开—— 想到这里,众人连忙快手将东西收一收,跟著部长身后而去。 有好玩的事啰! ***bbs.***bbs.***bbs.*** 一收到家人紧急联络的通讯,南皓旸立刻赶回家,结果车才开到自家门口,马上就被母亲梁梦深拉著前往教堂。 现场一片肃穆,神父为往生者祝祷的声音低悠而绵长,现场虽然一片安静,但奇异的,却没有任何哭泣或擦泪的声音。 南皓旸跟著母亲悄悄走到前头,从侧方望去,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少,而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个子很娇小的小女孩,旁边那个……应该是她的父亲。 咦?那个男人不就是……是金生药业的董事长——理查·金!? 南皓旸在心里想了一下他的个人资料—— 一个正妻、四个小老婆,总共有五个儿子、四个女儿,今天举行葬礼的这个人——是他的第二个小老婆立宫兰,而那个小女孩……就是他最小的女儿。 “她是我高中之前最好的朋友,没想到我们才重逢没多久,她就离开这个人世……”母亲难抑伤心的声音传来,南皓旸一边搂著母亲的肩给予安慰,一边继续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梁梦深这辈子重视的好朋友不多,立宫兰就是其中一个,好友的葬礼,难怪母亲会急著赶来,并且伤心难抑。 回想了一下理查·金复杂的妻妾关系,南皓旸大概可以猜到,他的母亲今天来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参加葬礼这么简单,对于好友唯一的女儿,她大概已经把她列入自己必须照顾的对象了。 想到这里,南皓旸忽然有种麻烦上身的强烈预感。 当神父的祝祷文诵念完毕,黄土一寸寸埋上,那个站在最前头的小女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看著教堂的人埋土、立上墓碑。 望著碑上母亲微笑的照片,小女孩紧咬著唇,就算咬到唇破了,也不在乎痛,只顾著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南皓旸注视著她,看见她倔强的神情里藏不住的悲伤,再一转眼,却看见站在她身后那几名贵妇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与几名年轻男女的满脸无聊。 理查·金肃穆著眼神,留恋地望了碑上的容颜一眼,然后便牵起小女孩的手。 “我们回去吧!” 小女孩却挣开他的手,向后退开一步。 “要回去你们尽避回去,我要待在这里陪妈妈。” “依琳,听话。”理查·金沉著声道。 小女孩不理他,看著妈妈的照片。 理查·金皱眉,才想强行抱她回去,南皓旸的母亲立刻走了过来。 “金董事长。” 理查·金动作一顿,回过头。“是南夫人。” “就让依琳再待一会儿吧!如果你不介意,晚一点我再送依琳回去。”梁梦深说道,知道依琳对自己母亲的依赖和想念。 “这……不好意思吧!”自己的孩子、自己家的葬礼,要麻烦别人,怎么说得过去? “没关系,兰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答应她帮著照顾小依琳,就一定会做到。再说,你事业繁忙,依琳又只是个小女生,你一个大男人要照顾她,难免有些事无法顾得周全。”梁梦深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金生药业有多成功,对感情不负责任的男人,就是梁梦深唾弃的男人;而连自己的妻女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更不配被称之为男人! 瞧瞧他身后那群大小老婆幸灾乐祸的眼神,就知道兰在金家的处境有多么为难! 重逢时,梁梦深很讶异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好友,居然会成为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而当时的立宫兰,已经是一个胃癌末期、不久人世的病人。 就算两人有十几年没见面,但是过往情分还在,而理查·金的家庭问题太复杂,光是妻小间的争宠和夺权,才十四岁的依琳怎么应付得来?所以立宫兰只求她一件事——替她照顾她最疼爱也最放心不下的女儿。 梁梦深答应了。 兰在医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梁梦深也在,而依琳从她母亲的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掉过任何一滴眼泪,她不理会任何人,对任何人都采防卫的态度,对她的父亲,甚至可以用敌对来形容。 “这……”理查当然不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梁梦深背后有南氏家族,理查再笨也不会在这种情形下跟梁梦深结怨。“那就麻烦南夫人了。” “不必客气。” 理查·金微欠了身回礼,就带著自己的家人离开。 看著这副“妻妾成群”景象,梁梦深很不以为然,但今天是兰对人间的告别日,她不想在往生者面对做出太不礼貌的举动,只好把那声“哼”给忍下来。 兰是一个很有才情、举止很优雅的迷人女子,她的人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有如空谷幽兰,让周遭的人无法不被她迷住。 但是,梁梦深怎么也想不到,兰会成为那个风流理查的情妇之一,真的是好……糟蹋! 不想再看那个风流鬼,梁梦深转回头,却发现依琳被自家儿子给带到一旁的公用座椅上坐著,虽然个子小小,但她却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地瞪著自家儿子。 “脚受伤的人,不应该站那么久。”仔细一看,原来依琳是被南皓旸强迫坐下的。 什么时候她儿子也会强迫人了?梁梦深凤眉微挑,继续看。 “多管闲事!” 依琳想站起来,奈何形势比人强,碰上一个比她高、比她壮,又比她有力气的人,她就是只有被制的份,这种情况让她更加火大! “你怎么可以说自己的事是‘闲事’呢?这样太不关心自己了。”南皓旸皱起眉。“你的右小腿受伤了吧?” 不必多问、不必亲眼看,光是从她刚才拒绝她父亲的牵手接著退开的不稳步伐,就够南皓旸断定情况。 他怎么知道!? 依琳惊讶,但是反应更直接;“不要你管!” “我是个学医的人。”他一脸正经地说道,眼神很认真地看著她。 她回给他两颗大白眼。他学医关她什么事? “知道有人受伤,要我不管,很难做到。” “才怪!你根本是太闲、太无聊,想找乐趣。”她直接反驳。 这下换南皓旸惊讶了。 “你走开!”她伸手就要推开他,想站起来。 “等我确定你的右小腿没问题,我会走。” 南皓旸蹲下来,将她的黑色长裙拉上膝,就看见她右小腿上满是细细小小的伤口,而且伤口没有做任何处理,已经肿得发红、发紫,看起来怵目惊心。 这样的伤口,不论深不深、严不严重,应该都很痛,可是她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逞强地直站著不示弱,他该称赞她的坚强,还是叹息她的呆? “这是怎么回事!?”梁梦深低叫一声,立刻走过来。 “走开!” 一点都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狼狈,依琳抬手就对南皓旸又推又打,只想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被人看见。 南皓旸轻松制住她的双手,然后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完全陷入无助状态的依琳用力扯住他的衣领,白皙的脸蛋顿时涨红,表情有点慌又有点怕,但更多的是生气。 “放心,只要你不乱动,就不会摔下去。”他居然还慢吞吞地这么说。 什么话!?依琳对他怒目而视。 一点也不在意地假装没看见,南皓旸转向母亲,“妈,我们带她回去上药。” “嗯。”梁梦深点头,然后带头往停车场走去。 “放我下来,我不需要上药!”依琳叫道。 “有伤就要看医生,不要逞强。”他低首,望著她气呼呼的脸蛋,眼神不觉露出兴味与温柔。“放心,我保证让你的小腿复原得看不出任何疤痕。” “谁信你的保证,谁就是呆子!”她怒瞪他。 “好吧!那你就继续当个聪明人,不过你还是得跟我回去上药。”他闲闲地回道。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人在我手上。” “你、你……可恶、坏蛋、绑匪、恶霸、土匪……”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劈里啪啦骂了一堆,结果却是换来梁梦深的笑声,和他一脸不在意的注目。 “不管你说什么,都得跟我回去,所以,你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有句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大吼大叫改变不了结果,你还是乖乖接受吧!” 他居然能一本正经地把这种强迫中奖的话,说的活像什么世界真理!?她是遇到疯子了吗!? 因为太惊讶,加上说也说不过他、跑也跑不掉,依琳就这么被他“打包带走”。 这家伙……给她记住,有仇不报非依琳,他、他……哼!最好祈祷不会有落到她手上的一天! 第二章 到了南家,几乎在脚可以落地的那一刹那,依琳就准备跑了! 南皓旸眼捷手快地拉回她,将她按回起居室的椅子上。 依琳等他手劲一放松又要跑,南皓旸又将她按住……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她一直不死心想跑,并且时机都抓的很准,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恐怕她早就跑出去了。 不过就这么几次,他也见识了她有多不肯屈服,看来不让她心甘情愿坐着,他是别想完成他身为医者的任务了,于是—— “你要乖乖坐着让我上药,还是我直接打昏你比较省事?”他一脸正经地问。 依琳一听猛然抬眼,瞪着他。 “只有这两种选择,你自己选一个。” “我不要选、不要在这里!”她怒叫。 “那你要什么?” “我要回……”怒叫的语音蓦然顿住。 她已经没有家了…… 没有妈妈,也就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她还能去哪里?依琳有些茫然,身体反抗的动作也顿住,南皓旸把握时间,拿来医疗箱就开始替她消毒。 小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依琳立刻回神,脚一抬就想踢人。 “你做什么……” 南皓旸再度反应极快地一手将她踢来的脚按下、挪回原位,另一手则继续擦药,搭配着过分平静的询问语气; “你希望我打昏你吗?” “你……” “受伤了,就该当个合作的病人,不要逼医生为了治疗还得动用暴力。”说真的,以大欺小这种事,他还真做不太出来。 听到“暴力”两个字,依琳表情绷紧,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双手紧握着、下唇也紧咬到泛出血丝…… “依琳?”她的反应太不正常,心思细腻的南皓旸脑海里迅速浮现几个可能的原因。 是谁在伤害她?又是谁让她的防心变得这么重?身为父亲的理查德·金知不知道? 或者……他根本不关心? “不要你多事,我要离开这里。”她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激烈反抗,只是别开脸,冷着声音说着。 跑不了、打不赢、力气比不上人,再多反抗都只是多余,现在,她忍下。 “我不会真的对你使用暴力。”南皓旸表情虽然不变,但是语气放柔,手的动作也没停止。 “是吗?”她冷哼一声。 “从教堂到这里,我有伤害过你吗?”他微挑眉,反问道。 “如果没有,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白他一眼。 “我是把你带来这里,但是,你身上有任何因为我而出现的伤痕吗?”他再问”一句。 仔细想想,并没有。 他是很恶劣的仗着人高体壮把她硬带来这里,但实际上,他并没有伤害她,甚至想尽办法要为她的伤口上药。 依琳顿时沉默了。 “这给你。”谈话间,他居然已经处理完她腿上的伤口,然后拿出一颗糖给她。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糖哄。 “没当过小孩子的人,听起来很可怜呢!还是……你怕被我骗,所以不敢吃?” 他正经严肃的脸上居然露出笑容,像在嘲笑她。 “我不可怜!”她瞪他,“还有,我也不怕被你骗!” 反正,她没有什么好损失的了,妈妈走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可让她留恋。 “那就把它吃下去。” “吃就吃!”她粗鲁地抓过他手上的糖,拆开包装就吃下去,一阵甜甜的果香立刻从唇舌间散发出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是她一点都不表露出来,只倔着表情问;“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不急。”他微笑摇头。 鳖异!这人居然在笑! 就算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她就是直觉知道这人不但不常笑,而且做事常让人料想不到…… 糟了!她居然还被他激得吃下他喂的东西! “你——”到底让她吃了什……才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头有点重。 “放松,我不会伤害你。”他伸手扶住她倒下的身子。 “你……” 依琳很想振作精神,可是他的怀抱……有点熟悉、有着温暖,让她突然觉得更疲倦,想睡了后就不要醒。 “不行……”她紧揪住他的衣袖,很努力对抗着脑部产生的晕倦感,可是最后,还是敌不过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南皓旸这才松口气,将她抱起来走向客房,安置在床上。 “好好睡一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抚平她微皱的眉,他走出房外。 现在,他得去应付他那个有点麻烦的母亲了。 ***独家制作***bbs.*** 还没到家之前,依琳一直吵,沿路一直骂南皓旸,让坐在前面开车的梁梦深听了很想大笑,可是又不能真的笑出来,实在憋得好辛苦。 虽然,她心里还是为好友的去世感到难过,但是……她那个从小就优秀、人见人夸的儿子,居然有一天也会被嫌弃成这样,活似身上沾了什么致命病菌一样,惹人嫌的程度简直跟猪头有得比,这种情形实在是有生以来头一遭,叫她想不大笑都很难。 不过……兰的个性明明很温柔又亲切,怎么她的女儿个性却像刺猬一样…… 啧!一定是她爸爸那边的烂基因搞的鬼! 回到南家宅院,依琳没得拒绝地被抓进起居室上药,梁梦深在客厅坐着泡茶都还可以听见她的咒骂声,但奇怪的是,二十分钟后,咒骂声就不见了! 她儿子该不会对人家怎么了吧?不然怎么前一刻听起来还活似会骂到地老天荒的声音,后一刻就完全消失了? 太不正常了!梁梦深才想去看个究竟,就见自家儿子从客房里走出来,一脸如常。 “依琳呢?”她奇怪地张望,就是没看到人。 罢刚不是带到起居室吗?怎么皓旸会从客房里走出来? “睡了。” “睡了……”梁梦深睁大眼。 这怎么可能…… “对于一个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的小女孩,现在对她最好的事,就是让她好好睡一觉。”南皓旸在母亲面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来喝。 在制止依琳反抗的时候,他不小心按到她手腕,多年来的训练,让他即使不刻意,也能在按脉的那一刻了解到脉动反应,而她的脉象显示她气虚体弱,骂人的声音即使大,却只是喉咙的大吼大叫,骂没几句自己就先气喘吁吁,难怪她骂一骂还会暂停,然后等喘过气了,才继续骂。 “依琳好几天没睡觉……”梁梦深皱眉。“怎么回事?” “详情,母亲只能自己问她了。”刚刚为了替她上药,他已经跟她大战过一回,现在休兵。 她脾气很硬、对人防心很重,软硬都不理,就是不让人靠近。 一般人对旁人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从对金家的粗略了解,加上她刚刚在教堂墓地的表现,就可以想见她的成长环境非常与众不同。 至于有多与众不同,他不太想知道。因为知道了,就表示他大概得插手管了,这可能是母亲大人所打的如意算盘,他得小心应付,免得真的惹麻烦上身。 “我问?”梁梦深无辜地眨着眼。“人是你带回来的耶!” “朋友是你交的。”南皓旸冷冷地回了句。 “你是我儿子。”梁梦深瞪着他。 “嗯。”这不用强调吧? “母亲有事,做儿子的可以不理不管吗?”瞪视变成指责。 南皓旸才想说什么,正好听见门口出现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话锋一转; “老婆有事,身为丈夫的人更不应该不管。” “咦?”梁梦深转头,就看见亲爱的老公正好回来。 “所以,有事请找父亲大人商量并解决,身为儿子的我不当电灯泡,这就告退。”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然后直接回房去。 梁梦深差点傻眼。 谁说生个聪明儿子是好事的?儿子太聪明,根本是来和妈妈作对的吧!妈妈的话,他永远可以找到千百种理由推辞不理。 呜……她这个母亲当得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梦,怎么了?”南君明一进家门就看见妻子一脸哀怨,立刻关心地问。 “老公……”她被儿子欺负了! “你不是去教堂……还好吗?”放下公文包,南君明走过来,在坐进沙发的同时搂住妻子。 原本今天陪她去参加葬礼的人应该是他,但因为公司有事走不开,所以才紧急把应该在学校上课的儿子给找回来。 “不好。”梁梦深把脸埋在丈夫怀里。“那个金理查德是个大烂人,我不懂……为 什么兰当初会跟了他。” 没名没分,甚至连现在离开人世了,墓碑也不是身为丈夫的金理查德立的,而是由依琳署名。 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好好照顾到底,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够格被称为男人! “梦,个人有个人的命运,有时候我们只能面对。”而生死,与每个人对自己人生方向的决定,都是旁人无法干涉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她厌恶不专情的男人、厌恶世上那些不公平的事,偏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兰的事已经成定局,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完成兰的交代。” 听到这句话,就很明显知道南皓旸那种正经八百又理智的个性,是从谁身上继承得来的了。 “嗯。”对哦!差点忘了依琳。“老公,依琳她……” 梁梦深将去到教堂见到金家人,以及发现依琳受伤的情形说了一遍。“兰将依琳托付给我,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依琳被任何人欺负。” 那种伤,不必问也知道是有人刻意在伤害依琳,可是……会是谁?金理查德那男人就算再烂,总不至于伤害自己的女儿吧? “我刚刚问皓旸,结果他居然叫我自己去问,真可恶!”想起不听话的儿子,梁梦深忍不住抱怨。 “你要亲自照顾依琳,或者……找个适合的人去照顾依琳?”南君明想了想后,问道。 “你觉得呢?”从丈夫怀里抬起头,梁梦深依赖地问道。 从嫁给南君明后,伤脑筋的事完全由他负责,梁梦深完全被他宠坏了。 不过既然南君明乐意宠坏自己的女人,她也就很快乐地当个被宠坏的南夫人。 天塌下来有老公顶着,她不怕,现在儿子也大了,顶天的人又多了一个,梁梦深几乎可以说没什么烦恼了,只除了儿子老是不太听她的摆布,会把她惹得火大而已。 “以我们的身分,不适合直接介入他们的家务事。”南君明缓缓说道;“所以,找个适合的人去照顾依琳,是比较恰当的方法。” “可是……要找谁呢?”她无助地瞄着老公。 南君明低头望着老婆。尽避已经结婚二十多年,梦的每个表情和心情,依然会严重影响到他,让他只想消去所有让她不开心的事物。 但是,梁梦深虽然是个被宠坏的女人,可对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很清楚,并且有绝对的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南君明轻敲了下老婆的头——当然绝对不可能弄疼她。 “你应该已经有人选了吧!” 老夫老妻了,他还不了解吗?梦现在的困扰,应该是只差在怎么说服“那个人”吧! “噢!”她意思意思叫一声,聊表抗议老公的“家暴”。“老公,你打我,所以你要负责替我摆平‘他’。” 听到这句话,南君明微微叹了口气,已经完全确定老婆的想法。 “你确定?”皓旸恐怕也是猜到梦的打算,所以一看到他回来,就速速告退。 “我不要依琳跟兰遇上同样的遭遇。”梁梦深正色说道;“兰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要依琳幸福,那么,我就要让依琳幸福。” 会这么护着依琳,除了因为跟兰的交情外,也因为第一次看见依琳的时候太让她讶异与心疼。 她完全没有一个十四岁女生该有的样子,没有快乐、没有任性、没有撒娇,只有满满的防备与安静,遇到攻击时,她便全力反扑,不在乎淑不淑女与粗不粗鲁。 她对母亲绝对维护,从不在母亲面前说任何委屈,要不是她无意中看见依琳和那些来探病的“阿姨”们及异母兄姐们相处的情形,她也不会知道兰母女在金家有多弱势,而今天看见兰的伤势,就算不知道详情是怎么回事,大概也可以猜的出是谁在为难依琳。 想到这里,梁梦深闭了闭眼。不管怎么做,她都要代替兰将依琳保护好,让她平安长大。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南君明抚着她的背,不希望她为别人那么生气。 “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梁梦深快乐地依进老公怀里。 ***独家制作***bbs.*** 离开客厅后,南皓旸走向客房。 房里的双人床上躺着一抹小小的身影,胸口轻细的起伏着,一点也没有被惊醒的模样。 他坐上床沿,将她露出被外的手腕轻握起来,眉间因为诊出的脉象而再度打皱。 就算不是婚生子,但是理查德·金不应该会亏待自己的女儿才对,然而她的身体状况……真的不是普通的需要补。 看着她小小的脸蛋,想到她小小的个子,思绪再回到他刚刚把的脉象…… 体质太虚、体力不好、精神状态不佳、发育比同年龄的女生缓慢、有点营养不良……仔细算一算,毛病实在不少,幸好都不是什么大病,现在开始好好照料,也能养好她的身体。 她对人很防备,也很没有安全感,精神长期处于紧绷中,就算再疲累,她都逼自己硬撑着。如果不是刚刚替她上完药后,他半激半拐她吃下一颗安眠药,稳定她的心情,现在的她恐怕无法睡得这么安稳。 真是个爱逞强又坏脾气的小女生,却一眼就看出他的个性本质,这是巧合……还是她的敏锐…… “妈妈……”熟睡中的依琳忽然动了一下,喃喃不清地唤出声,合闭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南皓旸惊讶地接住那颗泪水,想起她在人前不肯示弱的表现。 在清醒的时候不能表现出来的伤心,只在梦里才哭得出来吗?脾气再倔、表现得再坚强,她仍旧只是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女孩。 奇异地,皓旸的心像被她的泪水揪住了,即使轻擦去泪痕,她那句脆弱的低喃,还是让他该离开的脚步就是抬不起来。 有点糟糕,好像没办法不管她呢! “皓旸。”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句低唤,南皓旸立即起身,走到房外。 “爸。” “她还好吗?”南君明问道。 “充足的休息,对她有好处。”南皓旸回道。 同样懂医理的南君明一听就懂。 “那么,你跟我来,我有事要跟你谈。”南君明转向书房。 南皓旸只好跟过去,经过客厅时看见母亲一脸雨过天晴、毫无烦恼的快乐模样,他知道……他的预感成真了! “皓旸,你对依琳的事有什么想法?”两父子在书房里面对面坐着,南君明问道。 虽说在老婆跟儿子之间,不用考虑,南君明一定是百分之百支持老婆的,但对儿子的意愿,他同样也尊重。 “一个爱逞强又脾气倔强的小女生,身世简单,家庭关系却很复杂。”南皓旸一本正经地说出观察所得。 南君明差点想翻白眼。他不是在问这个好吗?不过…… “你今天才第一次看见她,就对她那么了解了……” 能成为旁人眼中的鬼才,皓旸的观察力与智慧当然不在话下,但是这么快就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观察得这么透彻,也不像皓旸平常会做的事。 被特别的人,才会引起他的注意……是吧…… “如果今天陪妈去教堂的人是你,你大概也会印象深刻。”南皓旸淡淡地回道。 “虽然你母亲表现出来的不多,但是立宫兰的死,的确让她很难过。” 一个曾经跟自己那么要好的朋友,却重逢不到半年就离开人间,梦一下子很难接受。 这一点,与她同床而眠的南君明看的最清楚,也因而心疼不忍。 会让梦在半夜里因难过而睡不着的事并不多,所以这几天,南君明每天晚上几乎都陪着妻子聊天,或看看两人都喜爱的影片,直到倦累,才回床上睡觉。 “我知道。”对于自己母亲的个性,南皓旸没有南君明的十分了解,但至少也明白七八分。“妈希望我保护依琳吧?”南皓旸直接道。 “你果然猜到了。”从刚才到现在,南君明第一次露出笑容。“那么,你的意思呢?” “我可以替妈照顾依琳,不过我希望你和妈也同样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请爸爸你看住妈妈,别再让她找事情让我忙。”什么闲事、麻烦,以后一概谢绝。 南君明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么担心会有下一次?” 皓旸自己也知道逃不掉吧!但还是要讨价还价一下,确保自己的权益,他……比他想象中还精明! “爸,你认识妈比我久,又比我了解妈,应该更清楚妈找事情给别人忙的本领有多高强。”身为儿子的他,要不是练就了这么一张不动表情,恐怕早就被妈视为好说话的对象,一辈子忙不完了。 “家里有一个好说话的你替妈忙就够多了,不必再多加我一个。”南皓旸又补上一句。 这句话真让南君明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另外,如果有必要,爸得出面和理查德·金见一次面,可以吗?” “你想做什么?”看来,他儿子好像早就打定了什么主意了。 “等需要爸出面的时候,我再解释。”南皓旸微微一笑,就起身离开书房。 他一走,在外面等很久的梁梦深立刻进来,窝进老公怀里。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她急着问道。 “答应了,不过有一个条件。”他顺势将老婆抱满怀。 “什么条件?” 轻点了下她鼻尖。“你以后不可以再找事情让他忙。” 梁梦深皱皱脸。“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我多会找麻烦似的。”有够不会说话的笨儿子。 “不过现在,依琳的事你可以放心了。” “对呀!还是老公最厉害、对我最好。”能够说动笨儿子,又解决她的烦恼,老公万岁! “那么,给对你最好的老公一点鼓励如何?”他低下脸,成熟的俊眸锁住她眼眸。 “什么……鼓励?”梁梦深心顿时漏跳半拍。 “这个。”再倾低脸,不疾不徐地吻住了她的唇。 接下来是老夫老妻时间,谢绝打扰。 第三章 依琳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得那么熟! 她一直都很谨慎,连睡着时也不忘防备那些异母兄姐们的偷袭,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睡那么熟。 那现在是怎样……啊!那颗糖! 可恶!居然骗她! 起身、掀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依琳跳下床就往门口冲去,正巧房门被打开,依琳一时来不及煞车,就这么直直撞进来人怀里。 “呀……”有点撞疼了额头,她低叫一声,原本以为会跌倒,结果,来人抬脚后跨半步,就把她稳稳抱住。 咦?这个怀抱和气味好熟悉…… “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被人抱住,不过……我想从现在开始,我得慢慢习惯。” 这句低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偏偏被她听得很清楚。 “习惯你个头啦!”依琳立刻推开他。 “嗯……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有元气,表示你应该休息得很足够。” 被人吼叫,他一点都不在意,只顾着正经地评论她声音里表达出来的健康程度。 “废话。”瞪他一眼,然后,她想起自己刚刚冲那么快的目的了,“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 “糖果。”他答得很顺。 “糖果会让我睡得那么熟……”他真以为她很好骗吗? “好吧!那是加了安眠成分的药糖。”沉默两秒钟后,他修改答案。 “你骗我!”她指责。 “有吗?” “你说那是糖!”结果根本是安眠药! “那也是糖果啊!”只不过……是让人好睡的糖果而已! 西方医药的好处是可以立即见效,但他个人实在不喜欢药粒的那种化学味道,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研究了下,保留药本身的效用,但改变药粒的形状与味道,并且精准地控制药效的程度,以不造成人体的抗药性与副作用为前提,没想到还真的可以成功。 “是像安眠药的糖果!”别想硬拗。 “不好吃吗?”她的怒气让他想笑。 “我讨厌甜腻的果香。”她板着脸。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我什么都不喜欢,不要再拿糖果拐骗我。” “可是……要拐骗小女孩,糖果是最好用的东西耶!” “你是巫婆吗?”她没好气地问。 “巫婆?” “只有心肝黑得跟墨汁有得比的巫婆,才喜欢拿糖果去拐骗别人,你确定你是个大男人,不是个丑巫婆?” 皓旸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出来。 “你笑什么?”知道自己被骂了还笑的这么开心,这人果然不正常。 “我想……我太低估你了。”这还是南皓旸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拐着弯骂,自己还反应不过来。 从见面开始,他和她几次意见不同,都是她被他半拐半激得只好顺从,可是她一点也没有因为这样就屈服,反而一有机会反击就将他一军,他该庆幸她的精神恢复、了,还是赞叹她敏锐和迅捷的反应? “无聊!”白他一眼,她越过他就想走,一点都不想再跟这人扯下去。 “你想去哪里?”他没搁她,只是开口问。 “回……”一开口,她立刻又止住声,改口道;“离开这里。” 她知道外面已经天黑了,被载来的时候忙着骂他,忘记看车外面的路,这一出去说不定会迷路,但……管他的,她才不想留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然后呢?” “关你什么事。”没好气地回了句,她走向门口。 又是这句话!听起来真无情…… “需不需要我送你?”身为主人,怎么好让客人这么晚了还得走路回家,所以他很有良心地问。 “不必了。”她才不接受任何人的多事。 “但是……”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声。 依琳刚好走到门口,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就没下文了,非常怀疑地回过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站在客房门口不动。 他不说,她就更怀疑,于是立刻转身往回走,直到他面前。 “南皓旸,你到底想说什么?快点说!” 这男人,愈是什么都不说,就愈有鬼! “这个嘛……”他一脸为难。“你真的要听?” “快说!”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跟自己打赌而已。”他表情恢复正经。 “打什么赌?”她更怀疑地问。 “我刚刚在想,如果你头也不回就走出去,那我就送你回家;如果你没很坚决要回家的话……”他又停顿。 “怎样?” “那你今天晚上就住这里。”终于说完。 “就这样?”依琳确定地问。 “嗯,就这样。” 他是在捉弄她吗?这么无聊的事,他也可以想得这么认真,害她以为是什么大事,真的是…… 咬牙切齿地很想骂他,但是实在气到不知道该骂什么,依琳干脆拾脚就踹人! 南皓旸闪得很顺,让她扑了个空,结果却差点跌倒。他半弯身,及时伸手圈住她的腰,让她站稳。 “女孩子家不应该这么粗鲁的。”他表情没变,可是语气里明明就有笑意。 依琳半回身瞪他。 “你的脚不痛了吧?” 他一问,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脚。明明早上还痛得连站都费力,走路也抽痛,怎么现在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依琳低头,轻撩起裙摆。伤痕还在,但是却不痛了,为什么? “嗯,看来这个新药的功效不错。”他很满意。 “你拿我当新药的试验品……”这家伙…… “放心,我研发的药还没有失败过。”他放开她,还不忘拍拍她的肩,聊表安慰。 安慰个头,依琳只想揍他一顿! “要打人,就得有足够的把握真的可以打到人,才出手。” 他拉起她握起的拳头,揍向自己的腰月复,再微微侧开身的同时,勾起她左脚绊到自己脚下。 他没真的跌倒,只望向她,“懂吗?” “你……” “如果没本事,就不要随便出手,免得出糗又吃亏,很划不来。” 才觉得他在教她是为她好,可是他下一句话却让人很想掐死他! 怎么有人可以好像很细心体贴,又那么讨人厌啊! “走吧!”他顺势牵住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去哪里?”她想挣开手。 “吃晚餐,然后送你回家。”他握得更稳。 “我不想回去……”她瞪了他的手一眼。力气没他大,只好随便他牵,可恶! “琳,”这是他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且用的还是很亲昵的叫法。“现在的你总是得回去的,你不希望你父亲亲自到这里来把你带回去吧?” 本来他是希望让她住下来,不过……反正事情都得解决,晚一点不如早一点。 “我有准你叫我的名字吗?”她先白他一眼,然后别开。“他不会来的。” 他的儿女很多,不缺她一个。 “就算你父亲用情不专,但你母亲刚离开,他多少会愧疚、会想念,所以不会放 着你不管。” 尽避还没确切掌握金家的状况,但就大概上的了解,南皓旸也有办法猜出理查德·金的心态。 如果完全没有情分,不会携家带脊地参加葬礼,还在葬礼结束时,要带依琳回家——虽然这一切在依琳眼里看来觉得很多余,她根本不稀罕! “那又怎么样?”她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不能专心只爱一个女人,好好地对待她,这种男人就是让人讨厌,就算是她的父亲也一样! “你真的那么不想回去?”她对她的父亲,真的不是普通的厌恶。 “对。” “那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就是不想再跟那家人有任何关联。 “琳,赌气对你没有好处,就现实面来说,你还不能月兑离你父亲。” 扁是她未成年、生活供给来自于金家,就让她非得回去不可了。 依琳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讨厌……没有选择。” 讨厌必须接受她讨厌的人的照顾、讨厌必须待在她讨厌的地方、讨厌……讨厌自己……为什么只剩她一个人…… 南皓旸低首望着她,虽然看不见她低垂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出她的不甘心和孤单,让他想到她睡梦时的泪…… “你有另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她抬起头。 “跟我订婚。” ***独家制作***bbs.***t 订婚?真亏他想得出来! 她还未满十五岁耶!而且,跟他订婚有什么好?这男人表面正经,其实也是大老奸一个! 谤据那天的情况,不管是比脑袋还是比力气、比拳脚,她都输他,在他面前,她只有被克得死死的份,怎么样都吃亏。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这种念头? 他又凭哪一点觉得她会同意? “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他还这么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男人的话可信吗? “跟我订婚,对你来说至少有两个好处。” “什么好处?” “第一,你可以不必接受你父亲的照顾,也不必与其它家人同住;第二,我会负责把你的身体调养好。” “第一,照顾我的人换成是你,也没好多少;第二,我的身体很好,休想我再当 你的试验品。” 就算他把她的脚伤处理得很好,让她好过很多,但是他看起来……依然像个蒙古大夫! 她还真是难说服!南皓旸轻笑一声。 “琳,南家人一向很保护自己的东西,我也不例外,属于我的,谁都不能够欺负。”她早熟又聪敏,不会听不懂他的保证。 “你的话能信吗?”她瞄了他一眼。 “当然能信。”南家人不随便说要保护谁的,而他南皓旸更量言出必行。 是吗?她懒得跟他争这个,只要想到待会儿就得回到那个让她讨厌的地方,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如果真的那么不喜欢待在这里,就好好考虑一下,成为我的未婚妻吧!我会再来看你。”在道别前,他在她耳边这么说。 然后,她回来三天了,那个想跟她订婚的人连人影都看不见,这是一个向人求婚的人应该有的反应吗? 依琳才不承认自己在抱怨还是失望,不对别人有期望,才不会有失望,从父亲老是对母亲失约、从那些异母兄姐身上,她已经了解太多。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是来自于自家兄姐的“同胞爱”,从母亲身体变差、她第一次住进所谓的金家豪宅之后的一一十四小时,下楼梯滑倒、经过花园被兄弟正在玩的球打到、站在游泳池旁被推下水……她经历无数。 想一想,都是一些很没创意又老套的害人举动,偏偏当时的她太笨,不懂得防范,才会每天被整得惨兮兮。 那时候她开始明白,在这个家里,只要不被父亲当场撞见,不论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管,不想被欺负,就只有靠自己。而那些所谓的“兄姐”,为了得到日后在金家的地位和更多的财产,排除异己绝对是必要的。 就这样,住在这里八年,依琳练出随时警戒、连睡觉时也绝对要将门窗锁好,并且不能放任自己睡太熟的求生本能。只是,这种防范还是不太够,再加上她个子小,打起架来也吃亏……脚上的伤,就是在母亲的告别式前两天,因为三个姐姐在背地里批评母亲而起冲突,最后跌进玫瑰花丛的结果—— “依琳。”三个异母姐姐的其中之一——萝莉,看她一个人坐在庭园的椅子上, 立刻走过来。 依琳下意识警戒,并且很快望着四周。 萝莉和蜜莉是双胞眙,一个出现了,另一个应该也在吧! “那天晚上送你回来的人是南家的南皓旸?”萝莉问道。 “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他对你特别好?” 南皓旸在大学里是很有名的人,他和他那群好朋友个个出色、家世不凡,女人缘更是好得不像话,但是他们却从来不会对哪个女人特别好,也不容易亲近,没想到他却送依琳回来,依琳跟他……很熟吗? “不知道。”依琳不想理她。 “他还会来吗?” “不知道。” “你有没有可以联络他的方式?” “不知道。” “金依琳,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金萝莉,想找他就自己去找,不要来烦我!”依琳转头就要走。 “我有准你走了吗?”萝莉长脚一跨就拦住她。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你明白,尊重姐姐是基本的礼貌。”萝莉笑得不怀意。 依琳暗自提防,萝莉却朝她后方露出个笑容,依琳才转回身,马上被绊了一记。 “啊!”虽然及时反应过来没跌倒,却真的吓了一跳。 原来后面根本没人,她被骗了! “依琳,你怎么这么好拐?难怪蜜莉老是喜欢跟你‘玩’。”萝莉捂着嘴笑道。 依琳反手一挥,萝莉侧身避过,依琳立刻踢出一脚,萝莉一时不防,当场被绊铲。 依琳自己也被这种结果吓了一跳。原来他教的,真的有用耶! “金依琳!”萝莉一站起来,立刻摆出跆拳道的架式,抬腿踢向根本没有练过武术的依琳。 依琳回神直觉要避开,却还是来不及,只能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左颊的疼痛—— 结果……没有?依琳的腰及时被一只手臂捞抱住,然后朝侧后方退,顺势避开攻击。 当依琳的背撞进一堵有点熟悉又不会太熟悉的怀抱里,她立刻回头。 “南皓旸……” “嗨!有没有想我?” 这么正经、这么严肃的表情,却说出这种话,依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鬼……鬼才想你!” “琳,你言不由衷哦!”他曲起指头,轻刮她微微泛红的脸蛋。 “放我下来。”她微微挣扎。 他把她抱住后,她整个人等子腾空,全靠他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撑住。 “先告诉我,你考虑的结果。”轻而易举制住她的挣扎,他将她转了个身,抱高腰部。 她的双手正好搭在他肩上,微垂的目光恰恰好与他对视。 “我……”她迟疑。 “一句‘好’,想了三天还讲不出来呀?” 啧!懊说她笨吗?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今天有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要你娶她,你会只考虑三天就答应吗?” 什么态度嘛!好像她多笨似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想了想,他赞同她的话。“不过,你真的想拒绝我吗?” 那天晚上,他不过才把车子开进大门,她就连想跟他斗嘴的精神也没了,只剩下满满的防备和警戒。 金家这么令她不安心,她还待得下去吗? 依琳满眼不驯地瞄着他,“为了跳出一个坑而跳入另一个坑,这种交易好像不怎么划算。” “至少另一个坑里,没人敢在我面前动你。”这是保证。 三天,足够南皓旸把她的情况,甚至金家每个人的生活状态一并了解清楚。 立宫兰是理查德·金到目前为止最宠爱的情妇,理查德·金甚至破天荒地将金生药业百分之十的股份过到立宫兰名下——现在则由依琳继承,这是他妻子与其它情妇所没有的待遇,也难怪她们母女会这么遭人妒恨。 说起来,理查德·金也很失败,懂得宠自己喜欢的女人,却不懂得保护好她,否则今天依琳也不会是这种个性、这种处境。 “为了跳出一个坑,就卖断自己一辈子,好像很吃亏。”她皱皱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认真考虑了起来。 如果依琳诚实一点,她会承认,他的突然出现、正好替她解了围,她……其实很开心。可是……因为他出现就开心?这好像是笨女人才会做的事耶! “放心,我是个很有良心的买主,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亏待你。”他笑道,俊容更添一分迷人的气质。 “真的吗?”这男人在放电耶! “你可以亲自验证。”他一本正经地说。 依琳忍不住笑出来。为什么他的口气明明像在说笑,但就是有办法维持一脸正经呢? 这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聊起来,萝莉简直气结,可是,南皓旸在这里,她总不能继续“爱护”依琳吧? “依琳,你还好吧?我是跟你在……闹着玩的。”讲这种话,她忍不住结巴。 直到她出了声,南皓旸才分神出来,“金小姐,幸会。” 听到他对她打招呼,依琳扶在他肩上的双手立刻扳回他的脸,“我讨厌不专情的人,你知道吧?” “知道。” “你要发誓,只要我们有婚约在,你就不能对不起我、不可以对别的女人动心,只有我可以解除婚约,你不行。” “这么多条件?”皓旸眼里闪过笑意。 会开这种条件只证明一件事;她真的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你可以不答应。” “我答应。”他点头。 “你答应……”她惊讶。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你父亲。” 家教太好的南皓旸不忘先对在场的萝莉说声抱歉,然后抱着依琳,直接往主屋走去。 “呃……南皓旸……” 这样抱着她,好怪哦!她又不是小女圭女圭。 不过……因为他很高,又把她抱得比他高,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她暗自吐了吐舌头。 “叫我皓旸就可以了。” “如果他不答应怎么办?”半趴在他肩上,她觉得有点累。 回来这三天,她没有一天睡得好,现在他来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放松了。 这么快信任他好像不太好,可是,比起那些老是找她麻烦的兄姐,他,至少可靠得多…… “这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好好想一想,有哪些东西要带离开这里,待会儿打包行李不要漏掉就行了。” 看出她的倦意,皓旸压下她的头,改变抱她的姿势,让她可以靠着他休息一下。 南皓旸一点都不担心理查德·金不答应这项婚约,光是南氏家族在生物科技与医药业界的地位,理查德·金就没有理由拒绝。 为了金生药业未来的发展,说不定理查德·金还巴不得他们早点订婚呢! 第四章 她很确定,那一天她绝对没有吃到皓旸喂的任何东西,可是在他怀里,她还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事全部大势底定,她成为南皓旸的未婚妻,只差择日举行仪式昭告天下而已。 然后,她正式搬离金家,住进南家。 依琳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不对劲,所以,在想了两天之后,还是把南皓旸抓过来质问。 “为什么我会睡得那么熟……”她从来不是会熟睡的生物。 “你累了。”他露出仿佛慎重诊断过后,医生宣告病情的严肃表情。 依琳眯起眼。 “我才没有那么累。” 谤据直觉,他愈正经严肃——尤其眼神也很严肃的时候,通常就表示说出来的话不是真的。 “硬撑习惯的人,就算真的累了,也不会觉得自己很累;就像喝醉酒的人,在没 醉倒之前真永远不会承认醉了。”口气正经得像在说什么圣经真理。 依琳只能瞪着他。 “你就不能有一次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吗?” 这家伙……果然是百分之百的表里不一,随便都会把人惹到跳脚,跟他说话,真的是连圣人都会发疯! “我很认真在回答。”表情认真、语气很认真,说出口的话也完全针对她的个性,没有一丝丝敷衍。 “但是答案根本不是我想听的。”就算个子比他矮……三十几公分,她的气势一样不输他。 “那你想听什么?” 她拉着他的上衣,示意他弯身,直到她可以不必拾眼,直接平视他。 “你有没有偷偷对我做什么事?” 这样怀疑很没道理,毕竟他那天除了抱着她之外,根本没做其它事,也没拿任何东西哄她吃,可是她就觉得这男人没那么简单。 “有吗?”他挑眉。 “一定有,快说!”揪住他衣领,一定要问出答案。 “嗯……”他沉吟,“好吧!其实……是按摩。” “按摩?” “你知道凡是南家人,不论专长是什么,多少都懂一点汉方医学吗?” “汉方医学?”从小在美国长大,依琳根本不知道有医学还有分汉方、西方这回事。 “西方医学,是配合科学仪器,作最准确的判断,然后决定医疗方向;汉方医学则可以从人的气色、五官、脉搏跳动的强弱来判断一个人健康与否,人身体上的各种器官部位,都有相对应的穴道……” 依琳完全茫然的表情,让皓旸看得想笑。 “总面言之,从你的气色,我可以知道你没有好好休息,抱着你的时候,我从穴道做按压,舒缓你的疲惫,也让你好睡。” “果然你又搞鬼!”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男人就是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做出“暗算”别人的事! “谁叫你老是爱硬撑。”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发育得慢,所以她一百四十三公分的娇小蚌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十四岁女生应该有的身高,尤其在女孩子发育得早的西方社会,她看起来根本还像个小孩,话说回来,她爱撑的别扭个性,也很小孩就是了! “就算我爱硬撑,也不关你的事!” 被他笑得好火大,依琳抡起一拳就揍向他肩头,然后凶凶地命令;“你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也不准再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骗我吃。” 谤据她上当的纪录,这家伙绝对不能不防——尤其他变温柔,或者特别表现出严肃态度的时候。 “这我没办法答应。”他非常还憾地摇摇头。 “为什么?” “身为医生,最不喜欢遇上的就是爱撑的病人,非要到倒下了才肯乖乖休息,碰到这种人,我通常直接动手,比较省事。” “个人的习性,是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轻易改变,与其浪费口水跟时间去说服,不如直接动手,对大家都好。” 依琳只能瞪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形容他的恶劣。 ***独家制作***bbs.*** 那天,皓旸匆匆赶回家,其它人慢了一步没跟到,之后他只来电告知大家,他要请假一星期,请菊池凤先代填假单,然后就消失一星期,让他们连想追问都没机会。 请假天数届满,皓旸回校上课,第一件事就是发给“玩美club”众成员一张邀请函。 大家不约而同低头打开邀请函,结果才看第一眼,全体人员五颗心脏全部被炸翻。 订婚宴? 再看一次。 是“订婚宴”三个字没错,目光再移向当事人名字的那一栏——南皓旸,这三个字他们很熟,而——金依琳?谁啊…… “时间就在本周末,地点是我家,大家应该不会迷路吧?”南皓旸看着大家的反应,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和正经。 这句话,引来三双质问、一双深思、一双挑眉的眼神。 “你要订婚……” “金依琳是谁?” “怎么回事?” 三句质问同时出口,一致看向南皓旸。 突然丢出一颗把人炸到翻的红色炸弹,他最好有一个好解释。 “简单来说,我犯桃花了。”皓旸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这算哪门子的解释? 虽然很不满地把白眼丢给好友,可是还是不小心被惹出笑意,害他们现在想扳着脸生气,埋怨皓旸的不够意思,都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质问,那来个迂回式拷问好了。 在三双眼睛的示意下,为免成为下一个被丢白眼的对象,菊池凤先很认分地开口…… “金?”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是与金生药业的联姻吗?” 不愧是“玩美club”里记忆力最强、脑子里资料放最多的男人,一下子就猜出女方的家世。 “是理查德·金的女儿,但不算是联姻。”南皓旸看向大家,最后视线定在部长身上,“我的未婚妻是琳,不是金生药业。” 琳……大家又被这个字吓了一跳,差点演出集体往后猛跳一步的爆笑画面。 这太不寻常了!只是一个星期耶!短短的七天,就够皓旸跟一个女人混到只用昵称称呼的程度吗? 虽然他们一向不缺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可是他们对于这一点却都是很挑剔的,就算有人会逢场作戏,但到目前为止,绝对没有跟任何女人有到私人交情的地步,因为不想招来无谓的麻烦,更不愿被绑住,连称呼都只定位在名字,绝对不会有省略的昵称。 而皓旸……他一向跟女人保持距离的,现在居然这么不避讳……好像也没什么该避的,他都要跟人家订婚了……咳咳,总之,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一个稍微了解皓旸的人,都会觉得诡异。 “如果真的这么单纯,那这位金小姐一定很与众不同。”菊池镜片后的双眸闪过晶亮的光彩,然后别有深意地缓缓笑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另三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才一个星期,皓旸就跟她亲近到叫小名的地步,这女人不简单。” “才一个星期,皓旸就答应跟对方订婚,这女人很厉害。” 相交多年,大家都知道,南家人不轻易谈婚姻的,因为那是一辈子都不能背弃的承诺。 “才一个星期,就决定了订婚的日子,并且公告天下,金生药业是很想抓住皓旸这颗未来医学界的新星吧?” 皓旸不会没怀疑过这可能是美人计吧?就算现在皓旸把定位分得很清楚,但是娶了人家的女儿,可以不卖面子给人家吗? “各位那天都会到吧?”不理会大家的问题和疑惑,南皓旸直接问重点。 大家一致点头,非常想问详细的情形,但是南皓旸没给大家机会。 “那么,请大家务必提早半个小时到,我想正式介绍她让你们认识。就这样,我先去上课了。” 才刚请过假的人不好回校上第一堂课就迟到,理所当然地闪人,留下满满的疑问给众家好友。 “部长?”菊池投去疑问的眼神。 就算可以拼凑出大部分相关人物与可能发生的事,但是知道的太少,菊池凤先还有一些地方想不明白。 这种时候,只能靠万能的部长了,毕竟他跟皓旸可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南家人的一切最了解,也最能掌握住擅于隐藏的皓旸的真正心思。 “不必想太多,等周末大家就知道了。”没兴趣猜别人的心思,部长懒懒地倚在一旁,“不过,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就是。” “什么准备?”听到这句话,大家立刻提高警觉。 部长虽然乎常看起来懒洋洋的,不怎么可靠也不怎么管事,可是当他一开口,大家就得注意了,因为那绝对是重点! “记得那天我们‘关心’皓旸所做的事吗?”部长只说到这里。 大家直接联想到在系主任办公室装摄影机的事。 中国人的至理名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难道这场订婚宴……是皓旸回敬他们的“礼”吗? ***独家制作***bbs.*** 以南家人的名声地位,无论在哪里,都是各政商名流竞相邀请的对象,不过南家人行事一向奉行“低调”二字,所以要在社交场合看到他们的行踪,实在不容易。 今天很难得,南家居然主动办起宴会,接到邀请的虽然只有家族成员与有特殊交情的朋友,可是这场宴会还是引发各方关注,不少媒体人员都想混进宴会里打探消息,只可惜南家宅邸入口把关森严,能在宅邸内工作的人也是经过严格筛选,听说个个身手不凡,并且绝对忠诚,就算有人想透过这些人买消息,也绝对不可能会成功。 在这种情形下,好奇的人就更多了。 可是,不知道南家人为什么举办宴会的人很好奇原因,而知道内情的人更好奇。 比皓旸交代的提前半小时到更早半个小时,“玩美club”成员们轻松通过门口的把关,然后来到举办宴会的中庭,轻易找到今天的男主角。 一向穿着轻便的皓旸难得套上正式的西装,合身的剪裁将他一百八十二公分的黄金比例身形衬得更为挺拔,为他东方特有的俊雅容貌,更添一分迷人的魅力——虽然他的表情始终冷淡而正经,跟亲切尔雅这四个字完全绝缘。 他们一到,皓旸就发现了——“玩美club”的成员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注目的焦点。 皓旸远远地朝好友们一颔首,然后转身走向屋里,打算去看看他的未婚妻准备得怎么样了? ***独家制作***bbs.*** 坐在屋里的临时改成休息室的起居室,依琳一脸无聊,也很好奇地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的宾客。 谤据她所知道的,加上前两天妈妈——咳……有点不太习惯,从“梁姨”变成“妈妈”——拿了名单给她看,特地介绍了一些人,而那些人名,通常只在报章杂志电视新闻上才看得见的人,现在却统统聚集在中庭花园里。 她知道南家人很有名、很有地位,但是到现在才知道南家人的面子有多大。 考虑到依琳还在守孝期间,这场宴会是宣告性质大子庆祝,但是该有的慎重,一样也不缺。 住进南家八天,梁梦深宠她是不用说的了,而南君明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对她的关心一样很多,就连办个转学,南君明也特地请假一天,陪她去办手续,并且彻底了解她所处的校园环境,与负责教导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这种事,她亲生的爸爸都没做过,南君明却理所当然的做了。 “从你住进南家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可以说,我们都会帮你,也会好好照顾你。”在回家的路上,开着车的南君明对她这么说。 “……谢谢。”对这种全然的关心,依琳既陌生又觉得……感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别想太多,好好让自己快乐就行了。”看出她的不自在,南君明改变话题;“对我们,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是一家人就没有所谓的麻不麻烦,知道吗?” 依琳有点犹豫,“多一个我,不会麻烦吗?” 连跟自己有血缘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存在太多余,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她? “我说过,从住进南家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没有麻烦两个字。” 南君明再次强调,有点明白为什么皓旸会选择用订婚这种方式来照顾她。 依琳对人的防心很重,也没有习惯去依赖任何人,只有成为一家人,才可以顺其自然的接近,然后让她慢慢放下心防。 不过……为这个理由就卖断自己的婚姻,也不像是皓旸会有的行为,那么……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说完这些话,南君明没有刻意再对她说什么,只是很一般地将她列入南家人,早、晚用餐时间的餐桌上,必定有她一个;至于皓旸,反而从被她逮住质问那天之后就不见人影,一直到今天才又出现。 看他在外面顶着一张骗人的脸悠哉地走来走去,端出南家良好的教养与人打招呼,好像根本没想到有个人在这里待得很无聊,未婚夫是这么当的吗? 才想到这里,就看见有个非常眼熟的女人走到他面前,主动攀谈,并且不时用力靠近他。 依琳眼神一眯,转身就准备冲到外面,结果还才打开门,外面就站着三个准备敲门的人。 “依琳,恭喜。”站在最接近门口的地方的,是里维·金,也是金家的长子,依琳的大哥。 依琳没有回答,只是直接甩手准备把门再关上。 “依琳,这是面对大哥该有的行为吗?” 里维眼明手快地挡住门板,然后堂而皇之地走进去,打量着室内的摆设,后面的萝莉和蜜莉也跟着进门。 “不愧是南家人住的地方,室内设计与使用的东西,就是与众不同。”里维不得不赞叹,这里设计简单,质感与用品却都经过特殊设计与挑选,稍微懂得一点建材与古物的人,都看得出来价值非凡。“依琳,你替自己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对象。” “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看见他们,依琳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她没忘记,当初她住进金家时,是谁在第一天晚上就扮鬼吓她——很无聊的举动,但就是吓到当时才六岁又突然从睡梦里被惊醒的她。 “才离开家没几天,你就变得这么勇敢,敢对我叫嚣,是因为有南皓旸吗?” “我干嘛要告诉你?” 里维挑眉,一步一步走向她,“依琳,就算现在你成为南皓旸的未婚妻,依然是我的妹妹,你不会忘了吧?” 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壮体型对才一百四十几公分的人来说,是相当具有威胁性的,但是依琳仰高脸,一点都不退缩。 “永、生、难、忘。”因为这辈子最倒霉的事,除了跟姓金的人有血缘关系外,就绝对没有别件了。 “没忘最好。”里维笑了笑,拉着她到桌椅旁坐下。 “你做什么……” “签下这张声明文件。”里维命令,而萝莉和蜜莉早就把纸笔放好了。 依琳只瞄了一眼,就直接说;“要签,你自己签!”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就想跑出休息室。 里维只用一只手就把她抓住,萝莉和蜜莉则负责将她压回椅子上,抓着她的手要签名,但是依琳挣扎着缩开手。 “放开我!我不会签!”依琳用力挣扎,身上的小礼服和头饰很快被弄乱,盘好的发丝全掉下来,里维立刻抓住她的头发。 “依琳,乖乖签名,不要逼我动手。”扯痛她的头发,这是警告。 依琳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被制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回道;“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弃!” 就算根本不稀罕这些股权,她也不要白白便宜他们。 “是吗?” 里维冷冷地一笑,才准备硬抓着她的手签名,一根细针蓦然从门口的方向飞来,准确无误地刺入他还抓着依琳头发的那只手手肘穴道,里维顿时觉得整只手臂又痛又麻,差点痛叫出声。 下一刻,萝莉和蜜莉同时被两记力道甩开,依琳则被抱入一堵熟悉的怀抱里。 “还好吗?”南皓旸看见她一身狼狈,向来冷静的眼眸第一次出现怒意,但是手指却轻柔地揉着她被扯痛的头皮。 看到他突然出现,依琳顿时觉得委屈,一颗眼泪就这么不小心掉出眼眶,吓到了自己,直觉反应不要被人看见,就把脸埋进他胸膛。 “你说过……不会让我……再受到欺负……”依琳努力想忍住泪,声音却哽在喉咙,愈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结果就愈说不出话,身体因为强忍而开始颤抖。 “琳,对不起。”他来晚了。 南皓旸闭了下眼,再睁开,冰冷的眼神就对上屋里心虚的三个人。 右手微动,三根细针再度射出,分别射中三人的右膝,让里维三兄妹都因为膝上的痛楚而跌倒在地,再接着三根—— “皓旸,可以了。”肩上及时按来一只手,南君明对儿子摇着头,“你先带依琳回房,其它的事,我和你妈会处理。”情绪不稳定的依琳,需要人陪伴和安抚。 南皓旸这才捺下心头的怒火,抱好依琳,转向门口,这才发现好友们和金家人全到了。 他唇边浮现罕见的冷然笑意,“订婚仪式,麻烦你和妈简略作宣布,我和依琳都不出席。至于刚才的事,我会亲自为我的未婚妻讨回她所受的委屈。”语毕,他抱着依琳越过所有人,直接转向一一楼。 “里维、萝莉、蜜莉,你们……”理查德·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是什么场合?有多少宾客在这里?他们居然在这时候想逼依琳签下放弃继承的同意书,还用那种方法…… “爸……”里维痛得冷汗直流。那两根细针到底是什么…… “这是中国医学里,用来针灸治疗用的针,”啧!他儿子居然拿来当武器用。 “手肘上这针,只是让你痛麻到说不出话,膝上的这针让三位痛到站不住,但都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你们要庆幸我们及时来了,否则下一针会刺在那里,没人可以预料。”他说得很平淡,但是痛的那三个却是听得心惊胆跳。 用很正经温和的声音,说出很威胁又可怕的话,是南家男人的特点吗? 起完针,南君明转向理查德,“金先生,派人先将令公子和令干金送回去吧!我们还有来宾要招待,不能失礼。” 理查德点头。南皓旸刚才露的两手,让他震惊得差点回不了神,也才确定,南家真的惹不得! “好,那今天的事……” “什么都不必再说。”南君明挥手阻止,“皓旸要怎么做,我南家全力支持。” “这……”理查德一听就紧张了。 虽然里维有错,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皓旸最后那句话……他光是想都提心吊胆。 “请吧!” 不再多说,南君明指挥若定,到外面继续宴会,只说明独子已订婚,而因为南家未来媳妇身体不适,所以今天两人都不会出席。 “玩美club”很识相地没在这时候上楼去打扰那对需要安静的未婚夫妻,反而很默契地分成两组人,一组守着上楼入口,不让闲杂人等擅自上楼,一组则在中庭,随时支援现场状况,帮忙招呼来宾。 坦白说,从接到邀请帖,再加上现在看到“女方本尊”,众人一阵呆愣后,心里不约而同浮现一个想法;这个“礼”,真是回得有够彻底! 看完戏后,他们才回过神,十秒钟之内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皓旸的未婚妻……”那个小不点儿? “皓旸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皓旸的眼神……”他是真的生气了。 “为了那个小不点儿……” 乔尔、修恩、蓝洛心中不约而同再度浮现一个事实——皓旸,是认真的。 “话说回来……”蓝洛开口。 乔尔接下去说:“一天之内可以看见从没生气过的人发怒、了解平常正经严肃不要诡计的男人,也是有办法算计别人的事实……” 修恩总结;“我们算是赚到了。” 三人相视一笑,旁边的正、副部长,一个保持不变的慵懒姿态,一个微笑。 被整了,还可以觉得很高兴,只因为发现好友的另一面,会产生这种反应的,大概也只有这群嗜好玩乐人生,让别人完全无言以对的男人了。 第五章 被他抱着回房,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么脆弱又狼狈的模样,却是第一次。 依琳的脸一直埋在他的胸膛,胸口微微的湿意让他知道,她在哭,可是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不停吸着鼻子,努力想忍住泪却又忍不住,双肩偶尔因为喘不过气而颤抖。 压抑情绪不是好事,偏偏她就习惯这样,唉……早晚得内伤! “如果想哭,不要压抑。”抚着她的发丝,他低沉地道。 依咻在他陵里摇着头。 皓旸也不强迫她,只是抱着她坐在房里的单人沙发里,提供可依靠的怀抱与安抚。 好一会儿,依琳的情绪平静下来,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皓旸低首仔细端详她红通通的脸,泪痕干了,但眼里的不平和委屈还在。 “我讨厌他们。”她说。 “嗯。”他点头。 “我讨厌这里。”她又说。 “嗯。”他再点头。 “你……我们的婚约,还算数吗?” “当然算。”他说出口的话,不会更改。 他从口袋里拿出原本预备的戒指,执起她的手,就套进去。 “虽然没有人当场见证,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正式成为我的未婚妻。”调整好戒围大小,让它牢牢戴在她的手指上后,他才看向她,抚着她的脸,慎重地道;“抱歉,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根本不关他的事,他却这么愧疚,让她突然觉得想笑。好像真的只要他在,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第一个顶着,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考虑原谅你。”原本黯然的神情因为笑意而亮了起来,让南皓旸稍梢放了心。 “你说。” “我想离开美国,回去我妈妈的祖国。”她深吸口气,“还有,我想改回我妈妈的姓氏。”然后,不再和金家有什么关系。 皓旸望着她的神情,然后才点点头,“我会安排。” “谢谢。”她终于露出笑容。 “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谢意。”他圈住她的腰,搂向自己。 “什么方式?”他的眼神……怪怪的…… “这个。”他倾向前,在她还来不及退后的时候,占据她的唇瓣,没有深吻,却结结实实将自己的气息烙上她的唇,半晌才放开。 “南皓旸,你……”依琳捂着唇,真的吓了一跳。 他他他……这是她的初吻耶! “这个是希望……就算你去了日本,也别忘记我。”皓旸眼里有着笑意。 依琳瞪着他,非常无言。 这男人现在……是又在逗她了吗?真恶劣! “另外,”再度搂她入怀,低语道;“你受的委屈,我会替你讨回。虽然我不能长期陪你待在日本,可是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随时可以找我,这是身为南皓旸未婚妻的特权,你可以尽情使用。” “讨回什么?”她只注意到这一句。 “到时候你就知道。” 他没解释太多,只是通知家里的佣人将餐点送上来,准备好好喂饱自己新上任的未婚妻。 ***独家制作***bbs.***t 依琳·金到日本之后,改回母姓,成为“立宫琳”,真的和金家撇清了关系,定居在她母亲的出生地——京都。 日本,是南家父母亲自送她去的,居住的地方是南皓旸挑选的,生活上的琐事由自己打理,但每周会有固定的清洁佣来打扫房子。 应她的要求,她一个人住,但是梁梦深因为不放心,坚持留下来陪她住了半年。 在她开始熟悉日本的生活方式后,身为未婚夫的南皓旸终于出现了。 “你来干嘛?” 突然看见他,琳很难笑的开心,只有满满的别扭。 一个月不见,好像那之前在美国的亲昵都……离得很远。 南皓旸微一挑眉,第一个动作就是走向前,然后,抱起她,接着,表情凝重。 “你干嘛?”琳及时搂住他的脖子,免得重心不稳。 “你有没有好好吃、好好睡?” “当然……有啊!”心虚。 原则上是有,可是初到日本的水土不服,加上有时候就是不小心会想起他,然后很怨他没有亲自送她来日本,就心情不好,也就睡得不好、吃不太下。 “是吗?”皓旸也不戳破,只是稍微按下她后脑,然后,理所当然地吻住她,这才开始打招呼:“琳,好久不见。” “你……讲话就讲话,干嘛偷亲……”琳恼羞成怒地低吼。 但是这一吻,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消弭了琳心里产生的距离,她却没有查觉,只觉得这男人还是一样爱逗她,恶劣! “虽然又瘦了点儿,可是你的精神很好。”当初答应让她离开美国是对的。 离开充满不愉快的地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虽然累,可是对她很有效,至少她不必再时时紧绷着自已,也不必担心那些讨厌的金家人会找来。 “没有你骚扰,我当然精神很好。”琳朝他皱皱脸。 “原来我这么惹你讨厌!”他惊讶地道。 “你没有惹我讨厌,是根本很讨人厌。”嘴里说是讨人厌,可是她抱住他脖子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琳,还是别扭的个性,还是一样很不坦白。 “这次来,我带了一份礼物给你。”抱着她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眼角瞄见母亲识相避开的身影。 “什么礼物?” “这个。”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袋递给她,琳这才放开手,打开看里头的文件。 是金生药业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书,登记的拥有人是……立宫琳…… “这个是……”她望向他。 “加上原本你母亲留下来的,你就拥有金生药业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足够左右整个金生药业的发展。”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这一切……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我说过,我会为你讨回你所受的委屈。”这还算客气了。 “南皓旸,你……” 那天的事,他比她还记恨? “本金百分之十加利息百分之五。”现在他们不在意,也不会注意,但是当有一天他们发觉的时候,就是他们来求你的时候。” 南皓旸一向随和,唯独不许别人欺负他所重视的人,擅犯者,他不会轻易放过。 琳将文件放回去,不让感动变成泪水,只是笑着对他皱皱眉头。 “你果然很可怕,惹到你真的会很倒霉。” 可是,他这么做却是为了她呢!嘻! “该说是惹到你,他们会很倒霉。”他一本正经地纠正。 “我?”她那么善良无害耶! “我不会放过任何让你难过的人。”他淡淡说道。 琳恍然大悟,然后,脸蛋瞬间爆红,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男人……干嘛突然冒出这种话?让人很、很尴尬很无措很起鸡皮疙瘩很……总之,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话,只能完全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又不敢看他。 望着她的反应,南皓旸没太取笑她,只是直接抱起她。 “南皓旸?”琳连忙又搂住他的脖子。 “我们出去逛逛。”边说,就往外走。 “咦?出去逛逛?”她一呆。“那放我下来啊!我可以自己走。” “不用,反正你不重,就省点力气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喂,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这么一路被他抱着走,能见人吗? 偏过脸小心瞄着地面,好像只要被他抱住,她就非常有机会尝试脚部离开地面一公尺,只能依靠他,不然就要掉下去的感觉。 “那重点在哪里?” “啊?”太过专心看自己跟地表的距离,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乖乖的。”他更理所当然地抱着她走,引人注目也不在乎。 啥?琳终于回神,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引起邻居们的注意,只能无奈地把脸埋在他肩上,心里唉叹连连。 他这个人本身就有引人注目的特质,现在又做出这么引人注目的事…… 她还想在这里平静地过生活,不想被人问东问西耶!但是现在看来,平静的生活限本是她的幻想。 琳很叹气也很深刻意识到一点,这男人除了不可貌相之外,还很霸道,而且…… 很无赖! ***独家制作***bbs.*** 那次,他在日本住了半个月,她去上学的时候,他则将京都的环境与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她的生活习惯与吃东西的喜好,做了通盘的了解。 临回美国前,他留了几帖药膳的配方,请母亲煮给她吃。这种体贴的行为,让梁梦深满意得不得了。 “琳,你看,我们南家的男人都很体贴又很爱护自己的女人吧?”真是令身为母亲的她骄傲。 “呃……”琳只能赔笑,其实很想说:妈,你还忘了提到,霸道、无赖、奸诈…… 包括爸爸,都是不能只看外表就下定论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苞梁梦深相处的这半年,琳最大的收获是——真正认识了何谓“南氏家族”。 什么医学界的地位、医药业的惊人成就、商界的奇迹……等等,都不是重点,南氏家族最特别与可怕的是整个家族的向心力和家庭观,包括家族事业的传承,与对家族长的敬重。而无论发生任何事,南家人都是不容人轻悔、并且极为护短的。 护短不是自私,而是南家的家训本身就比一般的法律和道德观更严格,南家人犯了错,家族内的挞伐必定比外界更重。 凡是南家人,学习中国医学是基本要求,将来所从事的职业则任凭个人意愿。到这一代,南皓旸在家族中属于医学类的佼佼者,智商高、中西医学并习,处事沉稳,是家族长辈很看好的家族长候选人之一。 但是南皓旸根本不想当什么家族长,才会迟迟不肯跳级、不肯真正做出什么成就,跟他那群朋友在大学里玩日子、混文凭。 只不过,表面上看来是如此,实际上,南皓旸早就是南氏生技的秘密研究人员之一,并且在今年初正式成为其中一组研究组组长,交换条件是,请南家长辈们把目光放在比他更优秀的堂兄弟身上,别太劳役他。 半年时间一到,南君明亲自到日本接回自己的老婆,疼老婆的模样让琳差点看到呆,终于真正领会到“小别胜新婚”这句话。 挥手送走南家夫妻,琳开始过一个人的生活,准备自己的三餐、通勤上学、采买生活用品等等,这些事都难不倒她,比较不习惯的,反而是屋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幸好因为美式和日式教育的不同,就算之前跟着妈妈学过日文,但要跟得上同年级的进度还是很困难,琳又不肯降级就读,所以加强课业进度的自我复习分散了她胡思乱想的时间,让她没有太多机会感觉到寂寞,直到那年圣诞节前一天,她不小心得了重感冒。 病状来势汹汹,发烧、咳嗽、流鼻水,全都一起来,让人就算想昏睡也无法昏睡得彻底,不时的喉咙痒和“包饺”,让琳烦得很想骂人又很想哭。 圣诞节耶!可以赏雪和玩圣诞树的假期,为什么她却又疲倦又难过地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种很难过却没人可以诉苦抱怨的感觉,特别孤单又特别无助,偏偏头又痛得像要裂开,让她很后悔没在三天前答应妈妈到美国过节。 如果去美国,就算生病也没关系,她的“未婚夫”可以免费替她看诊…… 咦咦?怎、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那个一离开就半年多没消没息的未婚夫,根本不像未婚夫,琳提醒自己,他们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才订婚的,而她……反正也没有太喜欢他,只是他把她安顿的很好,她很感激。 可是……头好痛、身体好难过…… “可恶,南皓旸……” ***独家制作***bbs.*** “可恶,南皓旸……” 接到母亲的通知,因为琳不去美国过圣诞节而特地飞来日本的南皓旸,在按了电铃没人回应的情况下,以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到屋内,一放下行李来到她的房间门口,就听见这句话。 太沙哑又鼻音浓重、声带明显受损的声音,不对劲。 直接推开门,就看见一团棉被像麻花卷似的蜷在床上,还不时传出咳嗽声。 南皓旸轻悄走到床边,就着声音的来处掀开棉被,不意外地看见一张红通通的小脸,然后是床头一叠由卫生纸堆成的小山丘,伸出手贴上她额际,传来的就是不寻常的高烧体温。 额上冰凉的触感,让琳不甚清醒地睁开眼,接着瞪大,怀疑地又眨了眨眼。 “南……皓旸?”她不是想他想到出现幻觉吧? 查觉她的体温已经高到某一种程度,南皓旸很直接就去打开自己的行李,掏出里头的随身医药箱,拿了一颗药和开水回到床边,半扶起她就喂她吃了进去。 “南皓旸?”喝完水,她又出声,满脸疑惑。 “闭上眼,先休息。”让她靠着自己,他的手指压在她腕上。 “我是烧到昏了吗?你不是应该在美国,我怎么会看到你?”她抬起另一只手,模着他的脸。 幻觉应该模……不到吧? “你真的烧糊涂了。”放下她的手腕,拉下她捂蛋的手。“不舒服为什么不去看医生?”看她这个样子,要她乖乖睡觉是不太可能,干脆先问话。 “我不想去医院。”她皱皱脸,脸靠着他身上微凉的体温,不舒服地闭上眼。 “你身上好凉。”忍不住磨蹭着。 他刚从下着雪的外面进到室内,身上当然还留着低温,对发着高烧的她来说,跟冰枕没两样。 “南皓旸,你真的在这里吗?”她喃喃地问。 “对。”知道她还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他简单地回道。 “那……我睡了,你会不见吗?”刚刚吃的药药效开始发作,加上生病的不适,让她很想睡。 “不会。” “嗯……” 抓着他衣袖,她趴在他怀里睡去,可即使在睡梦中,她还是夹杂着几道吸鼻子、闷声低咳的声音。 幸好他来了,否则她……是打算让自己就这么病下去吗…… 南皓旸有点火,可是现在却不能对着熟睡的她发火,也……对这么不舒服又脆弱迷糊的她骂不出口,只好先照顾她。 他趁她睡熟的时候,将她移回床铺上睡好、棉被盖密,调整好合宜的室温,让暖气机祛除冬天的冷意,才开始动手清除她床上的那片“小山丘”,整理混乱。 等琳真正睡醒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下午,睁开眼,就着半暗的窗帘的光线,发现房间里没人! 被一掀、跳下床,琳连室内拖鞋也没穿,就直往香味传来的厨房奔去,在看见熟悉的背影时,急奔的步伐就这么停住。 南皓旸……真的在这里! 听见身后有声响,南皓旸转回头,就见只穿着睡衣的琳站在那里,连拖鞋都没穿,表情有些惊、有些喜、有点迟钝的迷糊。 他微皱眉。 “就算室内开着暖气,你还是应该多穿件外套才出来,而且,应该穿鞋子。”拦腰抱起她,他直接回卧房。 “我……” “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家里什么药都没有,她不会认为只要睡觉,病就会自动痊愈吧? 琳一听,什么惊喜全不见了,只剩下对他的气恼。 “不好好照顾自己,小心你的病情加重。”替她套上外套、穿上鞋子,然后发现她的白眼不断丢过来,皓旸俊眉微挑,“把自己病成这样,让别人替你担心,你还好意思生气?” “我又没有要你担心!”鸡婆! “除了你,没人会做这种让我担心的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生病很难受耶!他当她很喜欢吗? “不是故意的就已经很糟了,要是故意的,那我不是要叫救护车随时在门外待命?” 琳瞪着他,表情既委屈又生气,最后干脆别开眼,不理他了。 南皓旸望着她倔强又不满的神情,好半晌,只能暗自叹息。 “好了,别闹脾气,先去泡个澡,然后再吃点东西。” 睡了一觉,出汗让她的烧退了,感冒症状也好了许多,但得要小心别再着凉,不然就麻烦了。 琳还是动也不动,也不理他,南晤旸拿她没辙,干脆动手抱起她,直接送进浴室。 “你做什么……” 第六章 琳完全错愕,南皓旸则一脸如常。 “洗个澡,你会比较舒服一点。”打开水龙头,热水的蒸气很快的弥漫整个浴间。 “你你你……走开啦!不要你多事!”两个人都在浴室,她身上除了保暖的外套、睡衣之外,什么都没穿耶!这种情况,实在太暧昧了! “那你要不要洗?” 对琳,他已经应付得很有心得,她倔强又别扭,有些事既然是正确的,那就先做了再说,那么,她就没办法反对了。 琳顿时觉得委屈不已。“我是病人耶!” 皓旸挑眉。然后? “要照顾病人,应该温柔一点、有耐心一点,哪有人像你,在病人一觉醒来,就唠叨东唠叨西的,还骂人!”还一脸她是麻烦的表情! 原来是为了这个在闹脾气,皓旸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觉得,你的不满比我的话还多……如果我的话算是唠叨的话。” 明明是关心,她可以听成唠叨和嫌弃,到底是谁的态度有问题呢? “本来就是唠叨。”哼! 靶冒症状减轻,加上看见他,知道有人在这里照顾自己的放心,让她的精神顿时好起来,拌嘴得非常有元气。 “自己有错就要承认,恼羞成怒很不应该哦!”被丢了太多白眼,真是好冤枉。 但是……未婚妻是自己选的,就算冤枉也得认了,反正南家男人是很刻苦耐劳的,南皓旸安慰自己。 “我哪有?”她坚决不承认。“明明是你不好,人家已经够不舒服了,你还一直念,又不是我喜欢生病的,我也很生气耶!”可恶的烂病毒! “好,是我不对,”这是硬拗吧?“我应该等你病好了才来念你。”到底是谁比较委屈呢? “就算我病好了也不可以念我。”她得寸进尺。 “哦,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念?”如果念人还要讲求时间、时间、地点、心情,那念有效吗? “不可以念。”她仰着表情,一副女王的姿态。“你可以念别人,但是不可以念我。” “为什么?” “……反正你不可以念我,我讨厌被念。”那好烦! 皓旸失笑。 “这个理由不够好,驳回。言归正传。“现在你先洗澡,有什么话都等洗好再说。”他放她下来,关掉水龙头,然后往外走。 “南皓旸……” “嗯?”他回过头。 “你……你不会……”她眼神瞄着地上,带点不安又不好意思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不会不见吧?” 南皓旸一听,莞尔地回道;“不会,赶快洗澡吧!”退出浴室,他不忘带上门。 她一直跟他闹着,近乎无理取闹的任性,其实是怕自己会丢下她,才想用吵架来留住他吧? 她好像没听懂他的话,“未婚妻的特权”这几个字,她好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不懂得怎么使用。 真是……有够笨的!一点点女孩子家的撒娇和耍赖都不会。可是呀……仔细想一想,他更笨吧!选了这样的她来当自己的伴侣。 既然是自己选的,好与坏都得认了,她既然还没学会,那他就有责任得好好把自己的未婚妻给教聪明才行。 脆弱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必假装坚强,只要记得找他就成! ***独家制作***bbs.*** 半个小时后,琳走出浴室,头发还湿着。 南皓旸才将炖好的瘦肉粥端上桌,看见她这个模样,就招手要她过来坐在椅子上,他则接手擦头发的动作。 琳闭上眼随便他,小小的脸蛋上有抹不自然的晕红。 “不舒服吗?”皓旸注意到了,一手搭上她的手腕。 “有点晕。”她老实地回道,因为真的有点想吐,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南皓旸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诊过脉象后,弯低身体以额抵着她的额,琳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睁开眼。 “南、南皓旸……”她讷讷地道。 “乖,闭着眼休息一下。” 离开她额际,他端来一杯温开水送到她唇边,喂她喝下,才继续擦她的头发,然后吹干。 “好像在哄小孩。”她咕哝。 “不好吗?”即使吹风干的声音在响,他还是耳尖的听见她的话。 “当然不好。”她又不是小孩子。 “也是。”他想了想,点点头。 察觉手中的长发差不多干了,他关掉吹风机,服务到家的拿起梳子细心梳着,小心不弄痛她。 “什么意思?”他的话接得很怪,她立刻回头问,幸好皓旸眼明手快,及时放手,不然铁定扯痛她。 “小孩子比你好哄多了。”至少没有她这么别扭。 “你的意思是在说我很难搞啰?”她横眉竖眼。 “有承认就好。”拍拍她,非常满意她有自知之明,他去舀了一碗粥,再回到她面前。“吃点粥,然后再吃药。” 她瞪他。 “又怎么了?” 应该很不耐烦的,因为她实在太会生气了,可是她气嘟嘟的模样,实在很可爱又让人很想笑。 “既然觉得我难搞,你干嘛理我……”可恶,好气好气! “我来日本就是为了你,所以就算再难搞,我也只能理你。” “很委屈哦!”哼! 这家伙……上一句话听起来像甜言蜜语,下一句话却可以把人气得半死,偏偏脸部表情正直得像什么似的,他的外表和内在……未免差太多了! “别气了,先吃完粥,要吵架再来吵。”吵多久他都奉陪。 “谁要跟你吵架啊!” 可恶!被他气到饿了,也因为面前这碗粥飘出的气味太香,她拿起汤匙就攻击粥,一口狠狠含进嘴里。 粥的味道却让她当场愣住。 这是……融合了很多中药材,又熬得吃不出药味的药膳粥吧?因为前一阵子梁妈妈在的时候她吃过太多,所以味觉变得很敏锐,这才尝得出来。 家里明明已经没有中药材了,他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 “没有人跟在你身边,你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句话,绝对含带指责。 吞下那口粥,她白了他一眼,继续吃,不想理他。 老实说,他煮的东西很好吃,甚至比梁妈妈煮得更棒。 基于吃饭的人最好有好心情,免得影响消化吸收,皓旸暂时先把训诫的话忍下来,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又开口。 “还要吗?” “不要了。”她摇头。 虽然连同睡觉前,她大概有超过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应该多吃,可是,她却吃不了多少。 南皓旸也不强迫她。 “那你先到客厅坐。”他动手收拾厨房,琳开始有种愧疚的感觉。 好像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他在照顾她、保护她,不管她做了什么,他从没表示反对过。虽然言语上会欺负她,把她气得半死,可是,他从来没有做出任何对她不好的事,反而是她在他面前,好像一直很任性很乱来…… 他们明明超过半年没见又没联络,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可是他一出现,好像时间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造成任何影响,他那种熟悉之中含带亲昵的对待方式,让她常常很无措,只好假装生气来转移自己,也转移他的注意力,假装她很自然,一点尴尬也没有。 事实上,她一直都很尴尬。 从小除了妈妈,她从不曾和任何人那么亲近,就连她父亲偶尔想抱抱她,她都不愿意的直接拒绝,因为那双手臂抱过太多人,她不要和人争,也不想成为被施舍的其中之一。 对人防备心极重的她,根本不可能主动去亲近任何人,可是南皓旸,却在见面的第一天就打破了她这项习惯…… “在想什么?”趁她在发呆的时候,他已经将厨房整理完毕,一手拿了两颗很像糖果的药丸,一手端着温开水坐到她身边。“吃药时间到。” “这是什么药?÷永远都记得被他驱的那件事,所以吃这种东西前务必问清楚。 “让你的身体早点恢复健康的药,不含安眠成分,放心。”她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在担心什么。“你怕又吃了安眠药,会出什么意外吗?” 有他在,怎么可能让她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 “我讨厌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都不知道。”她嘀咕,拿过他手掌心里的药丸,乖乖配水吃下去。 “当你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反应不见得比不知道好。”接过空杯放在一旁,他望着她。 “什么意思?”她怀疑地瞅着他,这家伙要开始“念”她了吗? “你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知道啊!” “知道自己感冒很严重吗?” “大概知道。”当症状并发的时候,想不知道都很难吧! “结果你没有去看医生、没有准备任何退烧的药、房子里甚至连比较营养的食物没有,”他只翻出一堆零食和快餐。“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你生病了,如果烧一直不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一次,幸好他来了,否则她要病到什么时候? 当然知道,如果转成肺炎,也许还会有生命危险,可是—— “就算想告诉别人,我要告诉谁?”他远在美国耶! “你一通电话,我会赶来。”他太认真的表情,让琳呆了下。 “你……” “未婚妻的特权,你不必太省着用。” 他的话,让琳突然想起他说过的——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随时可以找我,这是身为南皓旸未婚妻的特权,你可以尽情使用。 “你没有把我的话记着,还是……你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夫?” 她的表情充分表示,她压根儿没想过这句话,这下换南皓旸想瞪人了。 “我没有忘,只是……” 只是……她从来不确定,她真的可以依靠一个人,总觉得那好像不是真的。 母亲的过世、南皓旸的出现、离开金家、成为他的未婚妻……到现在,远离了让她不喜欢的美国,定居在日本,适应着日本的生活……纵使时间过了快一年,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连接着发生,让她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她人确确实实日本,生活安定,不必像以前一样担心谁会偷袭、欺负她,现实里她上学读书、努力跟上课程的进度,一个人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可是在精神上,她就是觉得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尤其以成为他的未婚妻这件事,最不真实。 他替她戴上的戒指,因为上学不好引人注目,所以她拔了下来,以链子串着改戴着颈子上,链子的长度,让戒指很恰巧地落在接近心脏的位置。 有时候看着戒指,她会很疑惑。 这么一个人人眼中聪明优秀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决定跟她订婚? 只为了照顾她吗? “琳,”他低唤着,伸出手臂将满脸疑惑与迷惘的她搂入怀中,才问道;“你在日本过得开心吗?” “比在美国开心很多。”被他抱住,她防备的身体自然就放松下来,闻着他身上特别好闻的干净气味,突然很想跟他说一件事,语音却因为脸一直在他怀里磨蹭着,而变得有点模糊;“我认识了一个朋友。” “哦?”一向都跟人保持距离,要被她认可为朋友,应该不容易。 “她很厉害,文武全才;第一眼看到她,你会觉得她很漂亮,像天使,可是相处过了,你会很怀疑,她真的是天使吗?” 说恶魔,好像有点太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能把她形容出来。 听起来,根本就像是一个拥有双重面貌的女人……呃,怎么觉得跟……某人很像? “为什么把她当朋友?”他问。 “因为,我没有拒绝的机会。”这种情况跟当时很像。 说完这句话,她还不忘瞄了他一眼。都是他啦! 南皓旸满眼无辜。关他什么事? “不过,因为她,学校的生活变得很有趣。”她忽然笑了。 南皓旸心一动。很少看见她这么没有防备、纯粹只因为想笑而笑的模样…… “听起来,她是个很不一样的人。”他忍住吻她的冲动,因为要是一吻了她,他们大概就谈不下去了。 “她真的很特别,认识的第一天,我和她打了一架。”她吐吐舌头。 用打架……交朋友,真是……难得!但是,她们是两个女生,做这种事会不会太……太不像女生了点儿? “我打输了,然后被她拉着去参加西洋剑社。”现在想想,实在不应该跟她打的,她从小就学武术,而自己也不过依靠过去练习出来的闪躲本能在打罢了。 “西洋剑社?”他低头,怀疑地看着她。 “对呀!下学期开始。” “那么,你想继续待在日本?” “想。”她点点头。 “一个人住?” 迟疑了下,她还是点点头。 虽然一个人有时候……呃……好吧!是一定会觉得寂寞,但是像梁妈妈那样太照顾她,也会让她有点适应不良。 不是梁妈妈太啰嗦或关爱太过,而是她已经习惯没有太多关心的日子,她知道梁妈妈是真的很疼她,只是她实在不适应…… “那么,这次答应我,一定会小心照顾自己,不会再出现这次这种状况。”他严肃要求。 “我……”他的要求近乎命令,而琳一向讨厌被命令,才想反驳,他就又打断她的话。 “你的命你不珍惜,我在乎。” 啊?琳呆住。 他他他……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她呆愣到回不了神的反应,终于逗出南皓旸难得的笑意,轻托住她下颔,他终于忍不住低首吻上她唇瓣。 这个吻,让琳立刻回神,双手一伸就推开他。 “我、我还在生病,会、会传染……” 她到底在结巴什么?偏偏脸颊还传来不受控制的热度,让她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 “那也不错。” “啊?”不错? “如果我被你传染,就换你照顾我,这样你就明白照顾一个人有多辛苦了。”还加上担忧。 尽避她生的不是什么大病,就算症状严重也难不倒他,但是看她不舒服,他也不会好受,这种感觉……现在的她铁定不能体会! “你……我又没有强迫你照顾我!”他这是在埋怨,还是间接告诉她,他很辛苦,而她很不识好歹? 这男人真的很恶劣,老是先让她有点感动,下一秒钟又让她气个半死,而他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一脸正经兼认真。 连吻她都那么光明正大,连一滴滴不好意思都没有,让她的害羞变得夸张。可是,没反对他的吻才不是乐意,只是……只是他都没有给自己反对的机会和时间而已。 她没有!绝对没有……喜欢他的吻。 “你是没有,可是我没办法不照顾你。” 他很认命地意识到,以她这么别扭又不爱惜自己的习性,他以后得多多注意她在日本的状况才行,唉……辛苦! “你、你自己爱鸡婆,不要牵拖我。”他的表情好像自己多可怜,让她有点小小的受伤。 可恶!她干嘛在意……她才不在意! “我又没有怪你,怎么又生气了?”她的脾气实在很容易被挑起来,他莞尔地轻抚她的背,“你的脾气实在很糟。” “我就是这样!”她挑衅地看着他。 “不过没关系,这样很可爱。” 唉……怒火再度被消弭子无形。 “等你病好,我带你去滑雪。”正好有假期,又时逢雪季,不玩白不玩。 “你要带我去滑雪……”她惊讶。 “对,想去吗?” “……想。”她点头,又小小声地低喃;“可是,我不会……”也没有滑过雪。 能出门玩的机会一向不多,也不会有人特别带她出去玩,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好,空闲的时间,总是母女相依着陪伴。 “没关系,我会教你。”他微笑道。 琳望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未婚妻呀!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南皓旸拥紧她,知道她的不安。 “可是,你也会欺负我。”虽然很感动,可是还是要抱怨一下,因为他真的很恶劣。 “没办法,因为你太可爱了。” “我太可爱……”所以就会想欺负她?忍不住抬眼,瞄他。 “对,你太可爱。”他还一脸认真的加强语气。 这是什么鬼道理? 南皓旸只是保持微笑,然后抱她抱得稳稳的,偶尔低头偷几个吻,惹来她不时丢白眼的反应,但她却没有离开他的怀抱。 看她生气的模样,绝对比看她闷着心情,什么都不说来的好。 她不习惯依赖人,老把不安往心里藏,把倔强和不乖顺表现出来,他不希望她这么压抑自己,至少对他生气的时候,她是毫无隐藏的。 “我老觉得你把我当成玩具在玩……”她咕哝,在他的怀抱里蹭了几下,找到一个很适合睡觉的位置,就放任自己睡熟了。 有这么麻烦的玩具吗?既让人担心又心疼,还要花费很多精神去猜、去观察,说是“宠物”还比较像一点,而且是一只太不坦率又爱闹别扭,会让饲主非常头痛的宠物。 不过,她似乎开始会眷恋他的怀抱了,才一年就有这种成果,让南皓旸觉得非常满意。 接下来,等她成年,还有五年,等她大学毕业,还要七年,在那之前,他很有时间可以让她学会——完全赖上他。 第七章 尽避她一个人的情况实在让人担心,但是南皓旸并没有因此就坚持要派人专门照顾她。 琳是个主观意识很强的女孩子,身边总有人跟着反而让她不适应,而且她不是个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人,只是粗心而已。 有鉴于那年圣诞节的感冒,南皓旸替她准备了一支手机,连接上南家人特有的通讯器,并留下所有可以让她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方法,让她可以随时找到他。 另外,他还特地整理了一组医药箱放在她房间,内敷外用一应俱全,绝对足够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罢开始,琳没有那么常找他,因为总觉得太依赖他不是件好事,但是…… 有次,莫名其妙的肚子痛,又不愿意去看医生,她只好“电话问诊”。 结果,他那时人正好在东京开某个医学会议,接到她的电话立刻赶到京都,诊断后—— “怎么了吗?” 他一脸严肃,这很正常,但是什么话都不说,就实在太不像他了。 “没什么,你去躺着休息,我去买点东西。”他淡淡地说。 “我到底怎么了?”她拉住他,然后肚子又觉得一阵绞痛。 南皓旸把她抱到沙发上,毯子、抱枕塞到她身边,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不是什么重大的病,应该过两天就会好了,”避重就轻。“你先休息,我待会儿就回来。” “什么嘛……”因为他不肯直接说,琳不满地嘀咕了很久,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就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女生的卫生用品分量充足,然后是一堆适合在这种“特殊时期”吃的食物…… 好吧!她承认是她自己呆,居然没注意到,也因为她之前就老是会肚子痛,所以根本完全没想到,就把他给找来。 好像有点被宠坏了,只要人一不舒服,直觉就是找他。 然后,期中考到了。 日本文学没问题,其它学科的程度也好得足够过高标,唯独数理科简直就是她的天敌,她一点都不想重修,偏偏读不来! 平时成绩已经很差了,如果连期中、期末的考试都考不好,一定会重修的,她不想重修不想重修…… 呃……南皓旸是个高材生,应付这种考试应该没问题吧? 由于要长时间教学,所以他们直接采用网路视讯,但是,琳身上的数理细胞,大概都被倔强和别扭的细胞给吃掉了,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这样为什么会变那样,sin和cos、tan又有哪门子的的亲戚关系,最后南皓旸只能无言地在心里叹息。 棒天,他飞抵日本,亲自替她抓考题,让她平安无险地通过期中考跟之后的期末考。 再然后,她只是在例行通讯里无意中说了句;“不知道边吃大餐边看夜景的感觉是什么?”结果情人节那天,他主动飞来,只停留一天,带她去吃情人大餐、看夜景、送礼物,还……吻了她!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却比之前都要深入,她觉得……他好像在压抑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她则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问。 而后生日、过节日、他有空的时候……他就会飞来,不让琳有机会觉得寂寞,同时也借着每次见面,注意她的身体状况。 这男人用他的方式很尽心力在照顾她,除了表情还是很贫血的没几种、一样坏心地老是耍着她玩之外,他……其实很好。 一次、两次……只要一有烦恼,下个动作,就是找他,如果南皓旸的目的是要琳学会依赖他,那他真的成功了。 等琳再一次拿起手机想找他的时候,这才发现……不对劲耶!这几年好像已经主动找他成习惯了,没事打电话听他气死人的声音,也会觉得很开心。 怎么回事…… 她连忙把手机丢回包包,然后拉着她来到日本后唯一认识的好朋友——夏川夜,到某家会员制的俱乐部喝下午茶。 夏川夜托着下颔,听着琳说着未婚夫的事,最后,终于说出一句评语;“听越来,这个男人脑袋不差。”琳根本是被制约了,而且自己还没什么自觉。 能知道要以退为进,看似远距离的各自独立,其实她的状况,他完全了然于心,并且适时回以适当的反应。 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从不曾真的强迫琳什么,或者代替她决定什么,难怪琳会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陷进去。 这男人不但有耐心、而且深思熟虑而后为,类似单细胞生物的琳根本没机会从这男人手里逃月兑。 唔……这种男人真可怕! “他是很聪明啊!”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世界知名的医学界人士了。 “南皓旸啊……”夏川夜想了一下她听说过的传闻。 南皓旸,美国知名南氏家族的成员之一,根据可靠消息指出,他是本家的继承候选人之一,不过经常利用各种方式,来避开继承问题就是了。 啧……又是一个让人头痛的男人。 “听起来他对你很好,根本是有求必应,你有什么好烦恼的?”夏川夜接着问道。 “我……我不想太依赖他。”琳讷讷说道。 “为什么?”就她们相识八年发生的实例看起来,这男人是很乐意被琳依赖的。 而且,依赖了八年现在才想戒掉,太晚了吧…… “也许有一天,他会……会结婚,会有另一个人陪,那我……”才说到这里,琳的额头就被人敲了一记。“噢!小夜,会痛耶!” 如果不会痛,干嘛敲? “他的未婚妻,是你吧?” “是呀!” “那代表他以后的结婚对象就是你,你在乱想什么?”平常的琳强悍又独立,但在扯到南皓旸的时候,她的不安和脆弱就跑出来了。 “我们又不是在正常情况下订婚的。”琳边揉着额头边咕哝。 夏川夜一听,笑了出来。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噗,真可爱。 “我觉得你笑得怪怪的。” 相处八年,琳多少模清了夏川夜那种多变的个性,再加上她聪明、整人不眨眼,所以就算她外表看起来纤弱得不堪一击,也没人敢惹她,尤其当她动起脑筋的时候,旁边的人最好闪远一点。 “你怕的是南皓旸对你并没有爱情,只是基于母亲的命令,加上你当时的情况,才不得不决定跟你订婚吧?”夏川夜微笑着直接说破她的心思。 “呃……”干嘛说得这么白? “而现在,你早就成年了,也能够独立了。”虽然经济上的来源还是由南皓旸包办。“当初照顾你的理由不存在,你开始担心他会离开你,对吧?” 琳白了她一眼。 “你这样说让我很无言耶!”承不承认,都很尴尬。 在小夜面前,根本没有人可以藏得住心思吧! 二号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好无言的?”夏川夜笑得很灿烂。 “是哦!你不会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吧?”琳没好气地道。 夏川夜的喜好很两极,行事作风也很两极。 对于她喜欢的人,她就会照料到底,不管是家人或朋友都一样;可是对不喜欢的人,她就会讨厌到底,并且连应付都懒地直接把人给踢走,才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 “琳,你到底在怕什么?”夏川夜看着她,收起好玩的笑意。“你是怕他从来不曾喜欢过你,还是怕自己太喜欢他,而变得太在乎他,就离不开他?” “小夜……”你一定要这么一针见血吗? “这一次,他离开多久了?”优雅地啜饮着咖啡,夏川夜以闲闲的语气问道。 “一个月又十六天。”琳跟着喝,语气有点闷。 还记得真清楚! “这算是今年他离开你最久的一次?” 随着她们认识时间的增加,琳除了在学校以外的时间愈来愈不好找到人,尤其在某人来的时候。 “嗯。”琳点点头。 “那么,就打电话给他吧!” “不要。” “为什么?”她不是想见他吗? “就是不要。”不然何必找她出来聊天,就是不让自己太想他。 “那我帮你打吧!”倾身抽出琳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夏川夜一按就找到那个快速键。 “不行!”琳想抢回来。 “两个选项,只能选一个,你自己打,还是我帮你打?”身高优势,加上身手比琳利落,琳对上夏川夜,根本没有胜出的可能。 琳闷着表情坐下,两个都不想选。 “你不想弄清楚吗?”看着琳的表情,她重新坐下来,笑笑地问,暂时没有拨打手机的动作。 “弄清楚什么?”琳闷闷的眼神直看着手机,衡量着从她手上抢回来的机率有多少。 “弄清楚他对你的心思,弄清楚他到底爱不爱你,弄清楚……近两年有个名女人在倒追他,是不是真的?”夏川夜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也知道……”琳呆了下。 好吧!她承认,她是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可是这并不是让她不安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她听说了他在美国的事。 尽避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可是南皓旸独特的东方男人魅力、极优的身家背景,还是让许多女人愿意放段来示好,而其中那位名女人——葛娜,更是积极追求,不在乎南皓旸的拒绝。 梆娜本身的条件极好,跟她在一起过的男人不少,而且都是有钱有势、外表俊帅的男人,南皓旸完全符合这些条件,而且他是第一个拒绝葛娜的男人,这让葛娜更想征服南皓旸,发誓非得到他不可。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南皓旸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啊? 望着琳苦恼、皱眉、生气……不断变换的表情,夏川夜好心的没有当场笑出来,只是很确定自己的好友根本是个恋爱中的女人——没救了! 既然是自己的好友,总不好没义气地看她一直烦恼下去,所以夏川夜想了想可行的办法,然后开口引回琳的注意。 “怎么样?要不要确认一下南皓旸对你的心意到什么程度?” “怎么确认?”琳好奇地问。 “这种事,当然要面对面,等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才比较好测试的出来。”接下来,夏川夜讲了许多女孩子在男人面前可以使用的小手段,姑且称之为——可爱的小试探。 琳听得目瞪口呆。 撒娇、耍赖,这种她不是没见过,也不是不懂,只是由自己做起来……怎么想都觉得……怪! “女人天生的优势,这种时候当然要充分利用,不然老是被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人牵着走,不觉得很吃亏吗?” 柔弱是干嘛用的?当然是用来博取心里喜欢的男人的疼爱用的呀! 琳的表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呆。 怎么什么奇怪、狗屁不通的歪理,从夏川夜的嘴里说出来,都会变成非常有道理的道理? “如果,他对我……没有那种意思呢?”想到这种可能性,琳的心悄悄揪了起来。 太习惯人家对自己的照顾,实在是很糟糕的事,而她也太呆了,居然在习惯根本戒不掉了之后才发现,迟钝到连自己都很想叹息。 “那情况就稍微复杂一点。”但是也没多复杂。“这又可以概分为两种情形,第一种,是你要让他离开,从此以后跟南皓旸再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另外找个爱你的男人来宠爱你;第二种,就是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都一定要让他爱上你。你选哪一种?” “我……”怎么觉得今天下午找小夜出来,根本是来给自己考试的,老是有选择题出现? “快,选一个。”做人要干脆一点。 “小夜,你都没有犹豫的时候吗?”突然问这种问题,还二选一咧!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没有!”到目前为止,没有。 琳再度觉得自己很呆。 实在不应该问这种问题的,从两人认识到现在,她真的没有看过小夜被谁难倒,或脸上出现任何被难倒的表情。 反观自己……唉…… “快选一个。”夏川夜催促道。 “我不知道。”琳捧着咖啡,真的不知道该选哪个。 “这么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你。”夏川夜皱了下眉头。“真的喜欢他,当然要在他还没有被人抢走之前,先下手为强,哪有白白放他走的道理……” 这么简单的答案都要想半天,今天的琳,实在很不像琳。 “是这样吗?”总觉得她讲得好像要打仗,抢什么战利品似的。 “不然要怎么样?”夏川夜反问;“与其在这里犹豫苦恼,白白浪费她,不如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把南皓旸给抓牢,毕竟他现在是你的未婚夫,要套住他,你比别人的机会更多,也比别人更光明正大。” 嗯……小夜说的……其实也有道理,这么苦恼又婆妈,真的一点都不像自己,喜欢就喜欢,也没什么好否认的,而且……一直以来,南皓旸虽然很照顾她,但是不时还是会欺负她一下下,算一算她真的吃亏很多,不弄清楚而一直为他烦恼,就吃亏更多,非常划不来。 “怎么样?决定了吗?”搅拌着咖啡,夏川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琳已经想清楚。 “嗯,手机还我。”伸出手。 自己的男人,就自己找吧! “帅,不愧是名震t大的第二校花。”夏川夜赞美道。 从琳转到日本就学起算,两人一路同校,夏川夜走到哪里都引入注目的容貌不用多说,没有多少人站在她身边会不逊色的,但是琳却也不差,混合着东方与西方面貌上的优点,没有了时时防备的尖锐特质,露出偶尔迷糊的本性,使得琳受欢迎的程度与日俱增,异性缘也好到令人烦。 “比起你,还差远了。”拿回自己的手机,解决了一件烦心的事,琳也有心情说笑了。 “好说。”夏川夜弯眉一笑,当这句话是赞美。“等他来了,你应该就没时间再跟我出来喝下午茶了吧?” “大概吧!” 尽避她有事,他总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可以最近两、三年,她也可以感觉得出,他的事情愈来愈多,尤其在撇去学生身分后的这四年,许多南家事业上的与学术上的研究,几乎都有他的份,就连在日本,也可以听见旁人用赞叹的语气提起他的名字。 “那么,你加油。”以咖啡代酒致敬,当是支持。“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可以替你想办法,就算他没那么爱你,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让他很干脆地爱上你哦!”夏川夜眨了眨眼。 “真的吗?”虽然一向没什么事能难得倒小夜,但是这种事她如果也可以办到,那未免太神了吧! “当然,没有把握的话,我不会说。” 呵……这种推波助澜的情况,当然是要有前提的啰!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说想让谁爱上谁、就爱上的呢! 虽然琳很聪明,但是在某些方面的迟钝,让她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对手,迟早被吃干抹净,打包绑在身边一辈子。 说起来,那男人对琳应该是有意的,只是琳看不清这一点,而她这个旁观者说破也没什么意思,这种事总要当事人真正感觉到了,才会有真实感。 虽然她的建议不排除有点看好戏的意味,但最重要的,是让琳可以安心。 既然早就把自己的心给赔进去,不弄清楚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未免太亏了。 呵呵……她一定要好好在一边看,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看琳为爱情烦恼,不顺便“玩”一下,太可惜了。 当然啦,如果能顺便整到那个名声很大、跟“某人”同一挂的南皓旸,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知道什么事,却没有告诉我?”琳怀疑地看着她。 小夜的笑……满是心机耶! “没有啊!”微笑立刻一如往常,半点异样也看不出来,但是那双过子清澈诱人的水眸,却泄露出她正在打的主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想不想看他紧张一下?” “什么意思?” 夏川夜下颔抵着交握的十指,笑笑地建议;“如果说,有人在猛烈追求你,你想,他会不会紧张?” t大的第二校花可不是被封假的,这几年追求琳的人前仆后继,其中有一位花名在外的学长特别认真和积极,屡挫屡败屡战,毅力值得嘉奖。 琳懂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么陷害别人不好吧?” 毕竟,她对那位学长半点意思也没有,就算对方追求攻势再猛烈,琳依然当他不存在。 “有现成的事实,干嘛不利用?”笑容更加灿烂。 这么说也有道理,反正那个人也挺欠扁的,陷害他,琳一点愧疚也没有。 “另外,还有几招非常老套,但是非常实用的招数,而且,道具很方便买,你可以随机应用……”倾向前,夏川夜努力替琳恶补。 对手是“玩美club”成员之一,绝对不能大意,而夏川夜的一番教学,让琳听得有趣之余,也更想叹息。 幸好,她们是朋友,不然,真的是怎么被她设计到含冤而亡的都不知道。 ***独家制作***bbs.*** 自从琳到日本之后,南皓旸对日本的熟悉程度与年俱增,从一年两次,到三次、四次……直达今年度——第八年的最高纪录——十个月内八次。其中有两次还为了她,从与好友们的玩乐途中开溜,匆忙赶到日本。 南皓旸很认真开始考虑,是不是干脆买下一架私人飞机比较符合经济效益? 接到琳的讯息,从台湾飞到日本,只要三个小时,一离开机场,南皓旸搭着计程车直抵t大校门口,行李箱放在一旁,高大修长的身形倚着一旁的行道树,等着待会儿应该会出现的人,无视于身旁所有经过的人所行的注目礼。 纵然表情沉肃,却无法减少斯文俊逸的面貌所带来的吸引力,加上他成熟中含带指挥若定的沉稳气质,一看就不像普通的大学生,也难怪会引人注目。 没多久,校门内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立宫,是不是只要我打赢你,你就答应接受我的邀请?” 加快的脚步没停,没回答摆明不想理会,去路却一直被挡住,让琳很不耐烦。 “让开!” 这个熟悉又不耐的语气,让南皓旸的唇角微微勾出一抹笑痕。 “追求不是强迫,也不该是种骚扰,相叶学长,请保持风度。”低柔却含带某种魄力的女音引起南皓旸的注意。 声音与语气,其实可以表现出一个人的个性特质,会拥有这样声音的主人……不简单。 “夏川学妹,追求本来就是一种半带强迫性的举动,如果不能使立宫答应我的邀约,怎么能让她了解我,进而喜欢我?” 扁听这种说法,这位学长就让人有一种想直接把他踹出去的冲动。琳不理他,直接走向校门口。 “立宫,别走!”相叶学长伸手想拉住她,琳直觉就闪开,才准备回击,相叶学长就手就被人给擒拿住。 一勾、一拨、一推,连续动作一气呵成,相叶学长被甩开的同时,琳也落入一堵怀抱里。 太过熟悉的怀抱,让琳直觉拾起头。 “这算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吗?” 第八章 “你怎么会来……” 距离她发讯息,才不到十二小时耶!飞机光从美国飞到日本就不只这些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南皓旸搂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先望向那个被他甩开的男人,然后是一个让人很难形容的……女生? “你是谁?放开立宫!”相叶站稳,瞪着南皓旸抱人的动作。 “就是他吗?”没理会叫嚣的路人甲,南皓旸低头直接问。 “对。”她不自觉皱了下眉头。 “相叶成,二十三岁,相叶会社的长男,个性积极而自我、对事物喜新厌旧,拥有空手段黑道三段的身手,家业资产约二十五亿日元,最近四年内共交往过八位女友,其中有五名为他堕过胎,三年前追求过夏川夜小姐被拒,还因此住院一个月,最近半年内则努力追求你。”面不改色地念出别人的隐私,在场人士则听得呆住。 “你、你……”相叶成涨红了脸。 “我不相信你会对这种男人心动。”从听见他们的声音开始,南皓旸就知道自己被怀里的小女人要了一记。 “你……”可恶!他一定要这么直接就拆穿她的谣言吗?“我被别的男人纠缠,难道你不用负责解决吗……而且纠缠我的男人,不只他一个!”。 可恶,他好歹应该担一下心吧…… “这个说法,我接受。”抬头转向相叶成,他有礼地道;“相叶先生,请别骚扰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相叶成吓了一跳。 一旁的夏川夜则是微挑左眉,表情充满玩味。 “是的。”南皓旸回以颔首。 “未、未婚妻又怎么样?只要还没结婚,谁都可以追求她。” “这算是宣战?”南皓旸依然保持跟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搭的温文语调,客气地请教。 “对。”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战书。 南皓旸笑了笑,叹气地摇摇头,搂着琳转身就走人。 “站住!”相叶成跨步挡住路。“我们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想走,是怕了吗?” “你还想说什么?” “面对有人想追求你的未婚妻,你的反应就是这样……”相叶成轻蔑地道。 连撂话都不敢,算什么男人…… “你要宣战、要追求,都是你的事,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是——琳在我怀里,是我的未婚妻,她对于你的追求完全不感兴趣。追求虽然是一种半带强迫的主观行为,但不应该是一种困扰和骚扰,对于喜欢的对象,如果你连这点尊重都做不到,那你根本不够格作为一个男人。” “你……”相叶成轻易被堵得哑口无言。 “再者,对于你的宣战,我个人没什么兴趣,琳不是战利品,不是你赢过我就可以得到的东西,但是,如果你让琳觉得不愉快,继续把骚扰当成乐趣的话,最好有把整个相叶会社当成理赔来让琳消气的觉悟。”南皓旸笑笑地道。 “什么意思?”相叶成一呆。 “自己想吧!如果你够聪明的话。”懒得为不相千的人浪费太多唇舌,南皓旸搂着琳,一手拖着行李箱,拦了辆计程车就走人。 看到这里,夏川夜笑了出来。 琳这个未婚夫,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么严肃寡言嘛!临走之前,还不忘把相叶成损个够,等相叶成想到该拦人的时候,计程车早就走了。 就凭今天短短的几句话和面对事情的处理态度,夏川夜可以肯定,要耍小计谋,琳百分之百只有输的份。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是冷静中取胜的类型,不轻易被怒气所左右,尽避在看见琳被纠缠时双眼冒出怒火,但他仍然没有直接动用武力,反而简单几句话,就让相叶成目瞪口呆,脑子完全跟不上他说话的意思。 “立宫有未婚夫……到底是谁?”这句气怒的大吼,让夏川夜听得连大笑都觉得很无力。 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就宣战,这位学长不只身手不灵光,连脑袋也差得远远的。 不想跟笨蛋站在一起的夏川夜,旋身准备离开。 “夏川学妹,等等。”相叶成赶紧拦住她,不过不敢太靠近,距离在三步之外。 没办法,三年前只是想牵她的手,却被她身边的“亲卫队”打得住院一个月的事记忆犹新,让他从此小心翼翼,不敢再对夏川夜做出任何不敬的举动。 “有事?” “那个男人是谁?”好大的口气,居然敢随便就说要拿走相叶会社。 “美国南氏家族。”给他六个字,夏川夜不再多说,坐进自家的轿车离开学校,留下目瞪口呆的相叶成。 那个……美国生技业与医药业的龙头……世界医学的知名家族……而相叶不过是日本众多中小型企业之一…… 相叶成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轻易说出要整个相叶会社当成赔礼的话了。 ***独家制作***bbs.*** 上大学后,为了就学方便,南皓旸在东京为她添购了一个新住处,虽然是公寓,不像京都的独门别院那么宽敞,但公寓的大小与摆设,却全是为了她而挑选,绝对适合她,每星期一样安排人固定打扫。 直接回到公寓,琳终于把疑惑问出口: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正好在台湾,离日本很近。”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后,南皓旸将自己的行李拖向客房。 “噢。”应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走出来,看见的就是琳有点心虚、有点无措、有点别扭的神情。 琳的个性,大概永远都做不了什么坏事吧!因为只要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理亏,她就会心虚,被逼急了,就是恼羞成怒的闹别扭,却不会乱要脾气。 “过来。”站在门边,朝她伸出手。 琳抬头看了他一眼,考虑了三秒钟,才起身走向她,一到他面前,就被他紧紧搂入怀中。 有……有必要抱得这么紧吗? “你瘦了。”他皱眉说道。 八年的时间,让她长高了不少,不过对上自己快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她的个子怎么样都算迷你。 “哪有?”她一点也不觉得。 “就是有。”挑食的习惯,加上小时候体质照顾不良,让她很难胖得起来,这几年已经算不错了。 “没有。”从他怀里抬眼瞪他。“你是来日本气我的吗?” “当然不是,”他莞尔。“不过,你发的讯息是怎么回事?” “就……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她回道,努力不心虚。 有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在追我,你觉得呢? “你心动了吗?”托住她下颔,他要看清楚她脸上每个表情。 看到讯息,虽然不信,但他仍是皱了眉,不高兴也不敢大意,然后立刻赶了来。 “拜托,怎么可能……”她一副受够了的模样。“要不是不想惹麻烦,我早就把他踹进日本海了。” 南皓旸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呀……”这辈子要指望她变优雅、变淑女,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有意见?”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敢有就试试看”几个大字。 “没有,我是怕真的踹进日本海,造成环境一行染实在太罪过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琳一呆,然后忍不住大笑。 把人家说的像什么灾害的来源,太毒了吧! 看着她绽出笑颜,南皓旸仍然牢牢抱紧她,缓缓倾低脸,等她笑意渐敛的时候,唇也触上她的,衔过她还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琳有些怔然,本能地后退,他却跟着前进。 人在他怀里,琳再怎么后退也有限,刚刚大笑呼吸根本没调整过来,接着又被他吻住,她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喘不过气…… 南皓旸查觉,很快放下唇瓣上的钳制,马上看见她大口呼吸、脸蛋因为缺氧而涨红的模样,忍不住微笑。 琳则瞪他一眼。 把人家弄得缺氧,自己再来笑,有没有天理啊…… 久违的白眼,让他笑意更深,一个半月不见,其实还真有点想念琳的“生气勃勃”。 “琳,好久不见。”这个时候,他才笑着打招呼。 琳微愣,然后会意过来,忍不住本哝;“这句话早就该说了吧……”现在才说,不觉得太晚吗? 哪有人是见面大半天之后,才打招呼的?那刚刚在校门口、在计程车上都在干嘛?! “刚刚都不适合。”他表情认真。 “为什么?”不解。 “在别人面前,你会不好意思。”他解释。 这种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懂了吗?”笑笑地抚过她唇瓣,她气恼地一口咬住。 可恶,这男人的恶劣八年不变……不对!是根本有逐年增长的趋势!老是逗着她玩,好气好气。 “肚子饿了吗?”她咬得有点用力,但是南皓旸一点也没把痛显现出来,只是悠哉地问。 “不饿啦!”放开他的手指,都被他气饱了。 “不饿?”一脸困惑加不解。“都把我的手指当成食物,还说不饿,难怪才一个半月,你就又瘦了。”由这里推论,她肯定都没有好好地进食。 “南皓旸,你够了喔!”她气到忍不住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他来日本,是专门来气她的吧?她为什么会想念这样恶劣的人?好后悔听小夜的话,留讯息让他来…… “好了,别生气。”不再闹她,他从口袋里拿出在台湾游玩时买的小饰品,戴到她手腕上。 “你……”琳想抗议,他却已经戴好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手工做得还不错。” 琳的怒火顿时又消了。 虽然出身不凡,但是南皓旸买东西,除非特殊需要,否则一向只看适不适合、有没有心情,除了那回她生病他匆匆赶来之外,每次来看她,他总是会带小礼物来给她,贵不贵重她也不在意,只是不小心就是会被他这种举动感动,然后就忘了要气他什么。 “你真的很恶劣。”忍不住抱怨。 每次惹她气呼呼之后,又会突然说出或做出让她再气不下去的事,仔细想想,她好像一直被他克得死死的,真是不甘心。 “那是谁老是让我担心又放心不下的?”他挑眉。 不是放在心上的人,不会到了哪里,都记得替她带礼物。 “是谁?”她反问,才不承认是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轻捏了下她鼻尖,然后搂她到沙发上重新坐下。“等我一会儿,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吃晚餐。” “西餐。”拉住他,她提出要求,就是不想太顺他的意。 看不见的时候,会猜测、会不安,但看见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要求,理所当然得让琳自己都怀疑自己怎么了。 “好,西餐。”点点头,他回房去换衣服。 ***独家制作***bbs.*** 要吃西餐,当然就要吃地道一点的,而琳不爱吵杂,考虑各种因素,所以餐厅地点的首选,还是那种会员限定的私人餐厅。 “你确定我们进得去?”在门口看见招牌及接待人员,琳很怀疑地问道。 来到日本,琳的生活维持平民化,只有跟夏川夜出门的时候,因为配合她的习惯,所以去过不少普通人进不去的地方。 这家餐厅她虽然没来过,但是听小夜提过,非会员是根本进不去的吧? “当然进得去。”挽着她,他掏出会员卡,立刻得到接待人员恭敬亲切的问候与招待。 “你是会员……”等坐定位、点完餐,她忍不住问。 “不算是,”毕竟他不是日本籍人士。“不过有菊池在,要来这样的地方并不难。” 原来如此。 在八年前那场订婚宴中,她见过那几个男人,这几年陆续听南皓旸提起,对这几个男人的人生目标真的是很无言。 其中,菊池凤先出身日本名门望族,也难怪南皓旸明明对日本不热,却可以在日本横行无阻。 这算是……另类的恶势力吗? 琳一边怀疑地想,一边端起送来的餐前酒要喝—— “别喝。”南皓旸拿走她手里的酒。 “为什么?” “你会不舒服。” 长期调养她的身体,对她的状况,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很多她没注意到的事,他都注意到了。 “才不会。”只是一杯淡淡的红酒,哪里会有什么不舒服?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喝过酒吗?”他一边问,一边招来侍者,以很流利的日语请他们准备一杯纯果汁。 “没有。”她的眼睛,瞪着那杯被他拿过去的酒。 “那就对了。”服务生很快送来果汁。“你的体质不适合喝含酒精类的饮料,以后也别好奇就喝,知道吗?” 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这种霸道的话,知道有他在场她别想喝到那杯颜色很漂亮的红酒,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果汁,恨恨地一次喝一大口,结果太大口了,她立刻呛到。 “咳、咳……” 丙汁跑进气管,她猛咳着,鼻子红了,眼睛也因为刺激而泪眼汪汪,一脸狼狈。 “生气的时候别吃东西。”从对面的位置移到她身侧,南皓旸拍抚着她的背。 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实在让人很想笑,但是如果他真的笑出来,她可能会气到不理他,到时就不好哄了。 “都、都是你啦!”没那么咳了,可是呛到的感觉好难受,她闭着眼喘着,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 “好,都是我。” 啧!真没想到他南皓旸还有心甘情愿认错的一天,但是,这世上总有人是特别的那个人,而她已经不知道刷新自己几项纪录了。 偏偏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老是对他闹别扭。啧!真的宠坏她了吗? “南……” 南皓旸抬起眼。 “真的是你!”惊喜的异国腔调随着一阵香水扑来,南皓旸的脸颊就被偷袭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的好意外。” 琳才奇怪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他被吻的画面,她眼睛立刻瞪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美艳成熟的金发美女开心地道,然后手悄悄抚上他的肩,表情暧昧,“待会儿有没有空?我请你到pub去喝酒。” “没空。”收回手,她想也不想就摇头。 他没兴趣跟纽约社交界有名的交际花扯上关系。 “真无情!让我想拐你都没机会。”葛娜嗔笑着摇摇头,看向他怀里那个小女生,身体更倾近他,“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他回道,低头望她,又被白了一眼,让他差点笑出来。 她真的很爱闹别扭! “未婚妻……”怎么可能……葛娜的语调立刻拔高八度。“你开玩笑的吧……她太小了!” 小?她一听,又瞪他。 “她现在不能算小了。” 唉……是别人说的话耶!怎么她都只怪他? “她看起来……就是很小!”葛娜看了看他怀里的小女生,再看向他,“如果是她,我不甘心。” “这种事没什么道理可说。”南皓旸淡淡地道。 琳突然推开他的手臂,站起来。 “琳?” “我去洗手间,你们慢聊。”说完,她转头就走。 “你很重视她?”望着她离开的背景,葛娜优雅地更靠近他一点。 “是。”他点头。“你请吧!” 待会儿琳回来如果还看见她,一定会不高兴。 “她真幸运。”葛娜有点嫉妒。“把南氏生技今天推出的新保养品独家海外代理权给我,我就走。” 得不到人,至少得拿到生意。 “这件事,请回美国后找总经理谈,我没有决定权,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很无情耶!”葛娜埋怨。 “你的朋友在等你。”不远处的那桌,不时射过来两道必杀视线,她想看两个男人当众为他决斗吗? “好吧!不过南……我不会放弃的。”没忘记自己来日本是谈生意的,葛娜先撤退,“就算没有永远,曾经拥有也不错,我会等你。” 她朝他倾过去想要一个吻,南皓旸却避开。 “如果你想就此消失在纽约社交界,可以再继续测试我的耐性。”南皓旸淡淡说道。 “向就讨厌不请自来的女人,这点几乎是全南氏家族的男人共同有的毛病,除了家族内以及自己疼爱的女人外,他跟任何女人都保持一定距离。 “你……”葛娜吓一跳,连忙陪着笑道;“我只是开开玩笑,你别介意,我走了。” 深知南氏家族惹不得,葛娜快快离开。 南皓旸转回头,等了十分钟,琳没有回来,他直觉不对劲,立刻找来一名女服务生。 “我的女朋友进化妆室后一直没出来,可以麻烦你替我进去看看吗?”他描述琳的外貌以及身上的衣服。 “那位小姐……好像已经走了。”女服务生想起来,刚刚请柜台叫计程车的小姐,跟他形容的一模一样。 “走了……她去哪里?”南皓旸惊讶地道。 “她叫了计程车,没说要去哪里。”女服务生歉然地回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南皓旸不自觉叹口气。 琳生气了,但是这个醋吃得实在太没道理,他一直很注意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耶! 唉……未婚妻是自己的,跑丢了,只好努力找回来了。 第九章 懊死!居然找不到人! 琳没回住处,身上的手机也没有回应,南皓旸找过住处附近她可能逗留的地方,但都没看见人。 时间愈来愈晚,日本的治安虽然称得上良好,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依然很危险,琳一赌气就不会考虑太多,连自己的安危都会忽略,这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啊!琳在日本最好的朋友——夏川夜! 南皓旸拿起手机,直接拨给好友菊池凤先一。 “菊池,帮我找个人,夏川夜。” 菊池出身日本名门,日本是他的地盘,加上他本身就是个资料狂,想知道什么,问他准没错。 “夏川夜?”电话那头的菊池看了下时间,半夜十一点二十三分,皓旸打电话来急着找人,找的还不是他的未婚妻? “对,有没有办法立刻查到她的住处?” “等等。”菊池向部长借来手机,先拨另一通电话吩咐出去,然后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琳不见了。”没心情迂回,他直接回道。 “听起来……好像有点困难。” “找得到人,就不困难。”不知道琳的下落,才会让他担心着急。 “要不要我们全体一起帮你找人?”菊池笑着问。 全体?南皓旸倏然回神。“你们在哪里?” “东京都的xx饭店。”皓旸前脚到日本,他们后脚就在饭店下榻了,今天晚上还享受了一顿美味地道的日本料理。 这群人…… “你们不是应该各自回归自己的地方忙碌吗?”说得白一点,他们现在人应该滚回自己各自的工作窝才对! “这个嘛……大家关心你,所以摆自己的事先摆一边……” “想来我这里凑热闹才是真的吧!” 他们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会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吗? “是关心。”菊池微笑地坚持。 “好,随便你们,但是你只要帮我把夏川夜的住处找出来,其它的事我自己来,还有,请看住他们,别让他们来玩。”他现在只担心琳的去向,没心情跟人迂回。 “呵呵……”菊池轻笑,“要看住他们当然可以,给我一个能够说服他们的理由。” “我的女人,我自己搞定,你们可以看戏,但不准插手。” 太了解这群好友个性,凑热闹的事绝对不可能错过,在被他们捣乱跟被看戏的权衡下,他当然选择后者。 “好吧!”菊池同意,然后听着另一支电话的回应,讶异夏川夜的背景,然后告诉南皓旸;“夏川夜可能在的地方有三个……”他分明说了三个地址,才提醒道; “夏川夜的背景不平凡,你小心应付。” “谢了。”记下资料,南皓旸挂掉电话,立刻往第一个地址赶去。 ***独家制作***bbs.*** 当在第一个地址找不到人的时候,南皓旸已经开始了解菊池最后那句提醒的意思了。 夏川家也是日本名门,而且排场不小,而夏川夜小姐把这种排场使用得非常之彻底。 当他花了一小时的时间赶到这个地方,过了门房、管家的盘问,终于进到客厅,再被奉茶等了二十分钟,最后得到一句“小姐今晚不会回来这里”的回答时,他直觉知道夏川夜的难缠。 到第二个地址,又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最后,他来到第三个地址——一栋门禁森严的公寓大楼,这时已经凌晨四点了。 在警卫很不情愿的询问下,他终于得以上楼,却在进客厅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未婚妻,非常不清醒地趴在一个——非常美丽漂亮的人身上。 南皓旸想了下,在琳的校门口,他见过她。 “辛苦了。”夏川夜笑着说,话中隐含的意思,是对他整夜找人,又连跑好几个地方的慰问。 “还好。”南皓旸非常警觉,小心地回答。 “南先生,不用提心吊胆,我又不会为难你。”瞧他一副戒慎的样子,夏川夜笑容更加灿烂。 不会为难,已经让他找人找了整夜,那如果会为难…… “言重了。”南皓旸沉稳以对。“琳还好吗?” “你说呢?” “那是误会。” “我当然知道是误会,不然你怎么可能进得来?”夏川夜微笑。 一句话,让南皓旸再度寒毛直竖。夏川夜……真的很难缠!她不说什么,也不刻意问什么,更不说她想怎么样,反而让南皓旸有种无从拆招的感觉。 “可以让我带琳回去吗?”只好单刀直入了。 “如果我说不行呢?” 笑眯眯的表情,让人……非常惊悚! “我不会辜负她,如果这是你想得到的保证。”猜测不了对方的心思,南皓旸只能往最直接的方向联想。 夏川夜重视和琳之间的友情,当然希望自己的好友得到幸福。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不然你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我。” 换句话说,这不是她要听的,更再度证明,夏川夜对他有着最彻底的了解。 “要怎么样,你才肯让我带琳回去?”南皓旸沉着地问。 “别紧张,我不会为难你。”她轻笑一声。“只要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毕竟,她可没让他的未婚妻少掉半根头发,保持完好无缺喔! “我会记得。”不记得恐怕也不行,夏川夜绝对是那种会让男人提心吊胆的女人。 “那就好。”她笑得一脸无害,然后低头唤醒好友,“琳,醒醒,你未婚夫来接了喔!”语气像在哄小孩。 “唔……未婚……夫……”听到这三个字,琳瞬间清醒。“我不要理他!”气吼一声后,琳立刻捧着头低吟;“头好痛喔……” 南皓旸走向前,低身将赖在别人怀里的琳给抱起来,然后闻见她唇边淡淡的酒味。 “你喝了酒……” “不要你管!” 想推开他,可是全身好像使不出力,头又痛又晕,琳难受地皱起眉,推开的动作不自觉变成紧捉他衣袖。 “琳,别乱动,你会更难受的。” 这小女人……愈不能做的事,她就偏愈要做,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的啊? “你走开啦!小夜……”她回身探向好友。 “谢谢你照顾琳,我带她回去了,再见。”为免节外生枝,南皓旸直接抱起自家未婚妻,转身离开。 夏川夜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哀额大笑。 非常明显的,这个被人称作鬼才的男人被她吓到了……这种说法也不对,应该说,他唯一的弱点是琳,为了顺利带回琳,他只能站在挨打的位置上,对她的一举一动战战兢兢。 能为琳退让到这种地步,这男人的确爱琳,连带让她也得到一点好处,嘿嘿…… 虽然是让他把琳带回去,但是喝醉酒的琳可不好安抚哦!南皓旸肯定有的忙了。 ***独家制作***bbs.*** 今天未免太灾难了,灾难到南皓旸生平第一次觉得无力。 首先,急着从台湾赶来,先打发不成气候的追求者,才放了心,小女人又开始闹别扭,好不容易安抚好,又冒出一个交际花葛娜,然后,不但大餐没得吃,还为了找人奔波了一整夜,最后狼狈又无奈地抱一个闹脾气的小女人回家,在家门口,琳又吐了两人一身。 被吐脏了的衣服不换掉不行,但是……她不肯合作。 “不要!” “这样子你不难过吗?”吐出来的东西味道可不好闻。 “不要你管。”她自己想走向浴室,可是头很晕。 明明她的神智很清醒,也清楚地看见浴室在哪里,可是走没两步,她却头重脚轻得差点晕倒。 “小心!”南皓旸在后面及时捞抱住她,然后拦腰抱起她,走向浴室。 “放我下来!”她挣扎。 “别乱动。”进到浴室,放她坐在浴池旁,他打开水龙头。“你在生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会有气呼呼的表情…… “我们虽然没有每天相处,但我陪了你八年,你有没有不对劲,我会看不出来吗?”抚着她的脸,她又躲开,南皓旸放下手。“你还清醒着吗?” 他在的时候,从没机会让她碰到酒,主要是因为她是属于那种对酒精过敏的体质,只喝一点点也许不会醉,但是却会让她头晕、全身不舒服很久,所以他一直小心注意不让她碰酒。 结果……她还是喝了!这又是一个让他觉得无力的事实。 “我很清醒。”就是不看他。 “那先洗澡吧!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喊一声。”站起身,他退出浴室,关上门。 终于带她回来,南皓旸放心之余,终于有余力开始思考。 琳这次的别扭闹得特别严重,跟她故意丢那样的讯息给他有关吗?再加上看见别的女人对他纠缠……南皓旸想着,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一身脏,决定先去把衣服换下来,待会儿再来看她。 等他再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见披着浴巾的琳湿淋淋地站在浴室门口,模样狼狈又。 “怎么了?”他走过去。 琳拾起脸,双手还抓着浴室的门梁,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南皓旸才伸手要扶她,她已经先扑进他怀里。 “你可恶……”她指责他,语音微哽。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浴室,她只觉得很想哭、很孤单,人又很不舒服,很怕他不见,于是很快冲完水,身体也没擦干就匆匆出来。 “琳,你……”是不是该先把衣服穿好…… “我讨厌那个女人那么靠近你!”她继续指责,感觉很差、很火大,很想一脚把那个女人踹进日本海!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保证似地安抚。 “真的?”她抬起脸。 “嗯。”他点头。 琳望着他,过一会儿,突然拉下他的头,主动吻上他。 “琳……”唔?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琳不懂怎么吻才算够,但是很努力主动贴近他,蹭动的柔软身躯,让南皓旸有点意外,连忙挪开她一点点。 “琳,你在做什么……”这个样子、这种情况下吻男人是很危险的,她知不知道啊? “吻你啊!”笨蛋,这还要问吗? “琳,你到底怎么了?”他实在很想叹气。 再这样叹气下去,他一定会提早衰老的,偏偏,琳现在不算清醒,没法跟她讲道理…… “你是我的未婚夫!”她抱住他,刚刚他挪出来的一点点距离,立刻变成零。 “你是我的,不是吗?” “是。”没再试着挪开距离,他低首审视着她格外认真,又有种不顾一切的眼神。 “那为什么让那个女人亲你?”很用力地抹着他被“别的女人”亲过的脸颊,她一脸气愤不平。 他任她抹。 “在礼貌的范围内,我可以接受,但超出这个界限,我也不喜欢。” 没办法,这种习性大概也是南氏家族的还传之一。 “可是……男人拒绝得了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吗?”她表情有点怀疑、有点迷惑。 “只要他不想,就拒绝得了。”在这方面,他没那么随便。 再说,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不是没有去过公共场合,还见过熟人,什么时候看过他跟女人纠缠不清? “可是……可是……”双手依然紧捉着他的领子不放,可是她却垂下表情,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问出口。 “琳,”托起她下颔,他语气轻柔;“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她望了他一眼,唇瓣几度启合,还是开不了口,最后把双手绕向他颈后紧紧搂住,脸埋在他肩上。 “我觉得自己好呆。”她低低地说。 琳的情绪又变了,南皓旸只能失笑地顺着她。 “怎么说?”知道她想要的安慰,所以他双手环搂住她,刻意忽略被挑起的。 “我不应该找你来的。” 好吧!她承认她胆小,想知道答案,可就是问不出口,所以……算了! “我说过,你随时可以找我。”语气顿了下,他低望着她沉闷的表情,猜道; “琳,你想问我有没有其它女人吗?” “才、才不是……”她讷讷地否认,眼神就是不看他,手也放开他。“我要回房休息了。” 虽然这也是她想知道的事情之一,但不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琳。”他拉回她,将她锁在怀中。“你不说,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开啦!” 最不喜欢被强迫,他这么做,她立刻反弹,这才发现,刚刚好了一点的头晕,现在又开始了。 她明明没有醉……应该吧!为什么就是好难过…… “头痛吗?”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她皱着脸,点点头。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酒。”嘴巴里讲的是训诫的话,手指却用着适度的力量,按摩着她头部的穴道。 “谁叫你在我面前跟别的女人亲热!”要不是被气到,她哪会故意跟他唱反调,做他不想她做的事。 “明明在意,何必否认?”这么不坦白,可不像她了。 “那才不是我在意的重点!”她火大的否认。 这男人干嘛一直逼她讲啦? “那你在意的重点是什么?” “我……”差点就说出来,可是……还是算了。 “你好烦。”她抱怨,“我想回房睡觉。”头是真的很不舒服,再耗下去,受不了的一定是她。 如果他够坚持,应该继续问清楚,可是她皱着眉难过的模样,让他很难再坚持下去。 此刻,他特别能够体会蓝洛宝贝他的至于妃的心情。 对于自己珍惜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可以狠下心见她难过。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时间问,就别急在这时候了。 抱起她到沙发上坐着,他拿来另一条大毛巾,调高室内的气温,然后擦拭着她身上的水滴。 琳安静下来,任他擦拭着,望着他无奈却温柔、不含一丝不耐的表情。 虽然他个性很恶劣,可是他对她,真的很好! 真的喜欢他,当然要在他还没有被人抢走之前,先下手为强,哪有白白放他走的道理…… 想起小夜的话,琳又改变主意了。与其这样不上不下,不安很久,还是……还是一次解决好了! 即想即行,趁他擦干她头发之后,她拉住他的衣服,然后一寸寸将他往下拉,直到两人面对面。 “怎么了?”他双手撑在她两侧,避免压上她。 “可不可以……吻我?” “嗯?”他挑眉。 她现在还算清醒吗? “你不吻我,那就我吻你哦!”很干脆地拉下他,她送上自己的唇。 一向都很被动,也不懂得怎么吻人,但是贴近的唇瓣有自己的熟悉意识,在他的呼吸里愈陷愈深,连南皓旸的呼息都乱了。 “琳,”克制着别开唇,“别这样。” “你不喜欢我吗?”她表情有些受伤。 以往都是他吻她,她会因他亲昵的举动而害羞,却从来没想过要拒绝,除了因为没机会拒绝,也因为……其实她不排斥他的亲近!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深吸口气,试图平抚再度兴起的骚动。 她这种模样……实在太折磨一个男人了! “我只知道……你不要我……你让别的女人吻你,就不让我吻……偏心……”放开他,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她头又开始晕了,也好想哭…… 他偏心……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很无奈也很舍不得地把她搂回怀里,“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她挣扎着不想让他抱。 “琳?” 她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耶!要阻止她离开自己的怀抱、要维持浴巾不离开她的身体,又要避开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 南皓旸发誓,就算是当年考医生执照,都不曾觉得有这么困难! “放开我啦!” 她只顾着挣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情况,不得已,南皓旸只好用力捉住她双手,制住她不停挣动的身躯。 “琳,我不会碰我不喜欢的女人,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隐含无奈和不寻常的沙哑,他努力把视线定在她的面容上不往下移, 不去想她因浴内滑落而露出的半截胸房…… “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啊!”这句话绝对是抱怨。 南皓旸恍然明白。 没说出口的话;永远让人不安心,她这次闹的别扭……就因为这个吗? 因为这种理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连带他也遭殃,真的是——有够划不来! 那么,为自己先讨一点补偿不为过吧? 含笑地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吹拂过她脸颊,“琳,男人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永远没有抵抗力,你明白吗?” 什么意思?他干嘛突然靠这么近?她明明在跟他吵架,他的眼神干嘛这么乐? “所以,如果不是有意,不要轻易试探男人的忍耐力。” 刻意放慢速度,他缓缓吻住她,然后往下移,温热的啄吻像烙印一般熨上她锁骨,无一寸还漏,流连着不断轻尝她柔女敕的肌肤触感,伴随着洒上的缓慢吐息,像是一种刻意的挑逗,引发她轻喘而微颤的身体反应,然后再往下,往她的柔软胸口上方,吮出一枚痕迹。 “南皓旸……”她惊慌地低叫,呼息紊乱。 纵使对他很熟悉,也不怕他,可是这种陌生而含带私密的情潮,还是让她慌乱不已。 “要我停吗?”黑眸沉阎,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侵略与纯然男望的表情,让琳不自觉别开眼。 虽然是她起的头,可是真正知道他要她了……她还是会感觉到不自在,有点想逃,又不是真的那么想逃。 “因、因为对我有责任,所以、所以你……”到了这种时候,她不能不问清楚,就算在这里停住,他们也不会一样了。 “责任,不能让一个男人情不自禁。”他清楚地说道,放开她的手,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的男人怎么想我没兴趣知道,但是,我只抱我认定的女人。” “你……” “尊重你,不代表不想要你,而是在等待,等待你也想要我的那一天。” 这种事,如果只有单方面就太没有意义,也太无趣,单纯只为宣泄的话,并不一定需要两个人。 “那……你不会后悔?”对于爱情,她还是会不安,很怕自己表错情。 他可以不喜欢她、不爱她,但绝对不能是错爱,也不可以是因为其它原因才坚持要她。如果不是真心,她就什么也不要。 “要不要试试?”他忽然笑着问。 “试什么?”他突然笑了,有点不太对劲。 “试试明天早上,我们谁会后悔。”语毕,弯身抱起她就直接往她的卧房走,这次绝对不打算停了。 “一定不会是我!”他挑衅的语气,让她不服气地回道。 “呵……”南皓旸轻声一笑,房门一关上,就让她再也发不出任何抗议。 第十章 “什么一定不会是我”!结果隔天醒来,懊恼的人就是她。 还没掀开被子,光是看着自己肩膀和锁骨下方的吻痕,再加上身下传来的酸疼,就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明明没喝多少酒,头晕的不适却延续到隔天,明明没有醉,结果却犯了所有醉酒的人都会犯的错,这是走什么运? 虽然小夜说过这招很好用,但她从来没打算演出酒后乱性的……天!这下子她真的知道为什么酒不能喝了。 “醒了?”站在门口,正好看见她懊恼的神情,南皓旸神情愉悦地走进来,坐上床沿,伸手抚过她肩上的吻痕。“会痛吗?” “你说呢?”很埋怨地瞥了他一眼。 “我擦过药了,只要没有新添的,过了今天应该会好一点。”他的话,让她完全无法遏制热气往脸上窜。 昨夜的记忆太过清晰,她完全记得每个过程与他挑逗自己、诱出连自己也不知道会有的,就算她想压抑,他也不允许,把自己逼完全无处可躲,在他面前,的反应如同不着寸缕的身躯一样赤果果,完全落入他眼里,连一丝丝遮掩都不能…… 好丢脸! 太过尽情的欢愉过后,她几乎没了体力,任由他抱入浴间冲洗,至于上药……她根本不记得,她的印象只到自己泡入温水池里。 “想到什么了?”他轻笑着,无法抗拒她这种半羞半恼的神情,倾身忍不住吻住她。 “别……”她低喃,没有避开他,只是……不自在,也怕吻过之后,会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他吻得彻底,却自制着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饿不饿?”起身从衣橱里拿出浴衣套上她的肩,他才问道;“要到餐桌那边吃,还是我端进来?” “你端进来好了。”她微喘地道,一点都不想下床。 这人把她吻得气喘吁吁,自己却一点事也没有,这算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差异吗? “好吧!”她的情形,不下床也好,至少可以减少一点疼痛感。 他走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餐盘进来,陪着她一同用餐。 等吃饱了,他把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得舒适,他自己则坐在床沿与她面对面,大有好好谈一谈的态势。 琳抓着棉被,微微忐忑的表情有点像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的小孩,很无辜,也无措。 她一定不知道,在经过昨夜之后,现在看到她这种神情,会让人很想欺负呵! “会后悔吗?”他低声开口。 “不会。”虽然很不自在,但是,她没有后悔。 “但是我后悔了。”他一脸严正,她听得很错愕。 “你……”咬着下唇,她不敢相信地瞪他。 昨天晚上……到底吃亏的人是谁呀?他居然有胆说后悔?而且,明明是他自己愿意的! “我后悔,是因为该把昨天晚上留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夜,不应该克制不住的。” 如愿看见她嗔怒的模样,他轻笑地附加一句解释。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这种模样有多诱人。 “南皓旸!”知道自己又被耍了,琳气得捶他一记。 他真的很可恶!她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心放在这样的男人身上? “好了,别生气。”包住她的拳头,顺势搂她入怀。“记得我昨天晚上说的话吗?” “不记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偏偏赌气地回道。 “责任,不能使一个男人情不自禁;而我,只抱我认定的女人。”他在她耳边重复一遍,然后才道;“不碰你,是在等你准备好,也是在等你长大;我从来没有把我们之间的婚约当成儿戏。”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错估了她心里的不安和感情。 “可是,我们当时的订婚,并不是因为互相喜欢……” “谁说不是?”他挑眉。 “咦?” “你以为,照顾你是件很轻松的事吗?”类似抱怨的话,惹来她不满的一眼;微嗔的唇瓣却立即被他的细吻抚平。“如果没有真心的喜爱,哪个男人会这么任劳任怨?” 说的像他乡委屈似的,又得到两枚白眼。 “那你为什么决定照顾我?”她问。 十四岁,半大不小的年纪,她的家庭背景又不单纯,就算两人的母亲是好友,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帮人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凭南家的实力,就算毫无关系,要成功让未成年的她离开金家也不是难事,但是,他为什么会选择一种绑住她也绑住自己的方法? “笨!当然是因为你让我动心。”他不客气地道。 呃……她到底应该生气被骂,还是应该高兴这延后八年才来的告白? “等等……动心?八年前?” “有什么不对吗?”他一脸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模样。 “可是八年前,我才十四岁……” 当时的她一点都不讨喜,只是个别扭的小女孩,他却是个刚成年却很沉稳的男人,他当时就对她动心……怎么听都觉得有点诡异。 “个性是不是讨喜、外貌的美丽与否,虽然都是能不能吸引别人的要素,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的本质。”他抱她躺在怀中,枕着他的手臂,这个姿势最方便的,就是他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 “当时的你虽然无助,却不脆弱;虽然不讨喜,却能一眼看穿我的个性。也许刚开始帮你含有同情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你让我挂心,没有办法放着你不管琳,对我来说,喜欢就只是一种感觉、不受理智控制,从来不需要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证明。我可以宠你、照顾你、不让你再担心受怕,喜爱你率真不懂掩饰的个性,逗你生气、逗你笑,看你开朗的模样、看你快乐生活;这些就是我喜欢你、爱你的方式,谁说不可以?” 一直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很单纯的爱情,为什么世人可以弄得那么复杂难懂,简直是自找麻烦。 直到此刻,她才开始有些明白,平常相处中的那些,都是他面对感情的态度,也是他隐藏在文明外表下的霸气,从没让她有机会拒绝。 正确来说,她接受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根本没想过要拒绝。 “但是……你不担心我不喜欢你吗?”她讷讷地问。 “就算是在最初嫌我多事的时候,你也没有真正排斥过我,不是吗?”他反问,微笑有着自信与笃定。 “哼。”他就是吃定她就对了。“可是这八年来,你什么都没有说!” 害她后来猜得好辛苦,还……不小心把自己都赔进去了,让他占足了便宜。 “该说的时候,总会说的。”原本他打算等她毕业再说,谁知道却是她先忍耐不住,演出这么一场乌龙的试探记。 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结果很令人满意! “这什么答案……”忍不住又想瞪他了。 什么叫该说的时候就会说?他打算这样下去多久? “标准答案。”他忍住笑。 琳再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无力,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这么爱要自己的男人,她不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辈子注定来还他的吧? “从八年前订婚的那一刻开始,我从没打算要放你走,我可以等,但不会放弃。” 岸出的,他更不打算收回。 “要是我真的喜欢上别人呢?”她找碴地问。毕竟他们确实分隔两地,她身边的追求者从来没少过,要“爬墙”很容易的。 “第一,我不认为你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跟别的男人交往;第二,如果你真的跟别的男人约会,我自然有办法让这个男人打退堂鼓。去除这两个因素,你没有机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因为母亲的关系,使得她对感情纯然的要求比旁人都高,加上她父亲造成她对男人的不信任感,都是她不会喜欢别的男人的最大原因。 “是吗?”真的很不想承认,可是这男人真的好了解她。 “琳,在美国我不是没有担心过,要不是你一次次的求救,让我有理由常到日本来,我可能早就把你逮回美国了。”他不是全然那么自信,只是比她懂得去化解不安而已。 “那么,你……是真的喜欢我,是吗?”虽然有着不甘,可是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得到想知道的答案,确定他的心意。 她不想猜,也没有勇气承担猜错的后果,对于感情,她只要明明白白,不要隐瞒、不要分心,只想要一份稳定和安心。 “是。”再肯定不过的答案。 “只喜欢我一个?” “只喜欢你一个。”他点头。 琳高兴地笑了,脸蛋忍不住埋进他怀里磨蹭着。 虽然过程有点小小曲折,可是她得到他的答案,并且知道,这个答案一辈子不变,那就够了。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南皓旸莞尔一笑。 “愿意让我继续照顾你一辈子吗?”点吻着她额际,他低柔地问。 现在,才算是正式的求婚。 “嗯……”她考虑了好一会儿,刁难地道;“要对我好、不可以老是把我当玩具耍着玩、不可以变心、要疼我宠我一辈子,我才让你照顾。” 就像八年前订婚一样,她还是有一堆条件。 “没问题。”一吻为定。 琳终于真正开心地笑了。 回头有机会得告诉小夜,虽然“酒后乱性”这一招她做得不完全,可是效果还不错,有机会的话……她也可以玩玩啦! 尾声 结果,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 想凑热闹的期待,完全落空! 基本上,对于自己的感情和心上人的状况,南皓旸掌握得面面俱到,完全没有他 们出场的机会。 想到他们取消各自己的行程,抱着“冒着生命危险”的念头特地来日本,结果半点热闹都没有凑到,“玩美club”的成员们顿时觉得一阵无力。 那天晚上在西餐厅里的情况,他们都看见了,还以为接下来会有发生什么……值得一看的事,结果两天后,皓旸再出现时,就是手臂被琳挽着,两人有说有笑、甜甜蜜蜜,完全恩爱。 这非常充分地足以证明,皓旸已经搞定自己的未婚妻了,中间的过程,他们完全没份参与,唉……哀怨。 “皓旸到底是怎么底定情况的呢?”乔尔很好奇,明明琳看起来不是一个好哄的小女人啊! “男人,只要够了解自己的女人,就没什么搞不定的。”这种情况,蓝洛有经验。 但是,他怀里的小女人可爱多了,而且绝对柔顺。蓝洛非常满足。 “嗟!无聊。”修恩转身就走。 “修恩,去哪里?”菊池问道。 “回德国。”头也不回地走人。 “有够无情。”蓝洛摇摇头。好歹凑在一起,大家比较不无聊吧! “修恩是不想打扰那一对。”菊池微笑地道。 表面上看起来,修恩不是一个体贴的人,但事实上,对于他关心的人,他却会为其着想。就像现在,他的走人,其实是留时间和空间给那对真正成为未婚夫妻的情人相处。 “这样说也对。”乔尔准备回英国。 “好吧、好吧,部长,我和水心跟你一起回美国。”没热闹可凑,蓝洛打算心爱的女人回蓝家,在家族内公开水心的身分。 “那么,有事我会适时通知各位。”菊池微笑送走众人。 一个月内,蓝洛和皓旸连着分别搞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而英国、德国以及自家的长辈们,也听说积极在筹备……唔,他们“玩美club”,今年该不会是“红鸾星动”了吧? 棒着玻璃窗,望着进超市后玩耍起来的南家未婚夫妻,菊池笑了笑,正好对上皓旸瞥来的眼神。 好好玩。 谢了。 留给情人们安静且单独的相处空间,也算功德一件喔!菊池凤先笑着搭上自家特派的专车,准备回家。 如果他昨天接到的消息没错,原定的两个月之约大概不适用,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再众会。 在那之前,好好享受两人世界吧!皓旸。 全书完 编注;欲知蓝洛与夏水心之精彩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256《完美男人club系列》五之一《霸道拐娇妻》。 欲知其它玩美男人之精彩情事,请继续锁定草莓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玩美男人club1:霸道拐娇妻 玩美男人club2:装酷拐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