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人》 楔子 这是一份很多年前的资料,也是他手边唯一留存的、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东西。档案侧封面写着“psi”-- 火:代号psi01,男,红发褐眸,来自澳州。机械技工学徒,肢体反应没有特别之处。 风:代号psi02,男,金发蓝眼,来自法国。肢体反射能力异于常人。 雷电:代号psi03,男,银发蓝眼,国籍不详。记忆力绝佳,过目不忘。 瞬间移动:代号psi04,男,黑发绿眼,来自义大利。极擅逃跑,弱点在对酒精没有抵抗力。 水:代号psi05,男,黑发黑眼,来自台湾。对数字拥有极高的敏感度。 意识控制:代号psi06,男,黑发黑眼,来自美国。表现笨拙,身上却测出极高度的能量值。 psi--超感官知觉与念力的合称。 这份档案里,都只是一些基本资料,而他多年的研究成果,则在十五年前那场大火里付之一炬。 那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因为雷电引起的失火,烧光了他那些年的心血,也烧了可以令他扬名世界,甚至称霸世界的秘密武器。 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天灾、是意外,但他不。 那一定是他们的伎俩,他知道一定是,毕竟他们的确拥有那种违反自然的能力,并且在那一夜的混乱过后,他们全部失踪。 是被火烧死了吗?他不相信。 他们一定还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躲着他,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而他,却过了十五年的残废生活。 他不甘心,也已经等待了够久,好不容易重建了当时的一切,现在,只缺他们了。 那些有关于人类未知能力的答案是肯定或否定,目前尚未做出结论,不过,陷入极限状态的人类有时会有不可思议的体验,这点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为数众多的报告。他肯定,人类的确拥有那种未知的能力! 他曾经拥有那些真相的证据,却被那场火全数摧毁,现在,失去的,他要全部再拿回来。 psi……他一生的梦想。 现在,就等找回他们,继续他的梦想,完成他的成就。 这座位于太平洋上的偏远小岛,是一处没有人发现的神秘地方。 岛上唯一的建筑物,是一栋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小岛面积的巨蛋,整栋建筑采用世上最先进的元素化合物作为材质,透过特殊设计及先进的高科技,使它能避过任何电子雷达的侦测,彷佛从来不存在于地球表面。 拥有它的人,将它命名为--m岛。 m岛的中央控制室里,看着从台湾传回来的报告,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阴沉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丝光采。 继psi05之后,psi02也出现了,而且都在台湾,这代表……他们全都在台湾吗?上次捕捉psi05失败,是因为有其他psi的缘故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就不得不仔细一点了! 移动轮椅,他按下研究区的某个号码,不一会儿,一名身穿研究服的娇小女人来到主控室,左胸口的挂牌上标着“s012”。 “教授。”她恭敬行礼,努力保持面无表情。没有情绪,是在这里最基本,也最重要的生存之道。 “我要妳带着测量仪去一趟台湾,把那里异常的能量波动全记录下来,然后传回来给我。”m教授直接下令。 “如果我做到,你能放我自由吗?” “这么一点小事,不够分量换妳的自由。”m教授一口回绝。 “要怎么做,教授才肯让我自由?” “留在这里,能完成妳想要的研究、完成这世上最伟大的梦想和成就、得到世上最顶尖的名与利,名垂历史,这些妳不想要吗?” “不想。”她微低着头回答。 她只喜欢研究、喜欢发掘这世上一些不可思议的现象,可是那前提是心安理得、心情愉快;而不是困在这里,只为一个人做事,更明白地说,是为了完成m教授的个人私欲。 如果她天生的才智是这样应用的,她宁可不要有这种让人羡慕的才能,她只想当个平凡人,要回她的自由。 “妳知道,世界上哪种人最浪费吗?就是像妳这种人,有着专业的知识与能力,却一点也不愿意好好发挥。”m教授哼了哼。 她低着头不搭腔。 “算了,没有野心与抱负的人,留在我身边,只是浪费妳我的时间。”m教授眼神微沉。“等妳去了台湾,我会告诉妳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要妳能完成我交代的下一个任务,我就放妳自由。” “一言为定,谢谢教授。” “s012,妳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吧?”m教授盯视着她。 “知道。”她表面维持不变,不让即将可以离开这里的喜悦表现出来。 “再过五天,就是妳该服用解药的时候,如果违背了我,妳应该清楚自己会有的下场吧?”m教授再一次提醒。 “我知道。” “很好。”m教授深沉地点点头。“妳去吧!杰森会送妳到台湾。” “是。”她随即转身离开。 控制室的门一关上,m教授立即阴冷地笑了。 自由?她是在作梦! 第一章 她一直知道,这世上真的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知道”和“亲眼看见”两者之间,还是差了一大段距离,让她无法不惊愕。 台北县某座山头的半山腰,一场超现实的影像正在上演,令她手上的仪器数据疯狂跳动-- 一名金发的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驾驶技术,在狭窄的山路高速超越前车后,又回旋疾速煞车,卷起地上阵阵烟尘。接着,他下了车,金发灿扬,一阵狂风随之扬起,风力强悍得阻挡了高速行驶而来的汽车,让对手无处可逃。 当一名精神委顿的女人被一个大男人押下车,金发男人怒火昂扬,几乎幻化为可怕的怪物,冰蓝的眼神在夜空下闪动着诡异冷酷的光芒,倏袭的风力将那个大男人卷上半空中,几乎将他的身体撕裂! 而另一个有着刚毅面庞、一身漆黑装束的男人更出人意料,他的移动速度--居然比子弹更快! 如果她曾经以为十秒跑完百公尺的世界纪录有多神奇,那她现在知道错了,那种速度相较于这个黑衣男人,根本只能算是小儿科! 十公尺远的距离对他来说,就像是伸手可及,在敌人扣下扳机之前,他已经瞬间移动到对方面前,轻易制服对方,更将对方的武器全部夺到手。 那个男人沉如山、深如海,漆黑得彷佛与黑夜融为一体,让人可以看得见他的形貌,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当一切超现实的情境恢复平静,所有的坏人都被制伏,那个金发男人抱着昏倒在自己怀中的心爱女人,神情焦急。 “凯,你先带你的女人走,这里由我来善后。”黑衣男人说道。 “交给你了。”金发男人迅速点头,抱起心爱的女人回到车子里,随即疾驶下山。 当那辆车飞驰离开,黑衣男人也迅速地处理完那些找麻烦的家伙,忽然,他冰冷的眼神梭巡向四周,定在她藏身的地方两秒钟。 她几乎以为他会过来逮她了,但是……没有! 他平静地再度将视线转开,神情一点异样也没有,迈开步伐,沿着柏油路,从半山腰缓缓走下山。 咦?就……就这么走了?真的没发现她!? 虽然她没有真正见过这种天赋异禀的人,可是根据电影里的情节和大家的想象,他们不是应该很厉害、很明察秋毫,像打不死的蟑螂,不会被任何人暗算,在跟人打斗过后,还可以双手扠腰、踏着三七步,踩在那个被打扁的坏人身上,用力地“哈、哈、哈”大笑三声,态度嚣张得让人很想扁他的脸吗? 结果,他是打扁了坏人没错,但脸上却完全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事实上,他是面无表情! 他应该有看见她才对,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小泉沙雪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没时间让她多想,她迅速将掌中的小型仪器资料存档,追了上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有种感觉--那男人……好像在等她! 他缓步走着,像是沿途有什么好风景,不慢慢看过去实在很可惜似的,可是,他实在不像是那种会看夜景的男人! 沙雪一路跟着他,发觉这男人还真能走,两个小时后,他们从山腰走回热闹的市街,路上拥挤的人群看到他,都纷纷自动闪避。 这男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事实上,他很好看,只是表情太酷,浑身上下就是明白彰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难怪不管身处再挤的骑楼或人行道,大家还是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走。 真像黑道大哥! 她一路跟着他,一边忙着观察他是哪种人,一点也没想过要跟到什么时候,直到街道上行人和车辆都变少,最后,一条长长的街道就只剩下他,以及偶尔出现的几个路人,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男人不会累吗?为什么一直走一直走?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在一个转弯后,他的身影忽然消失,跟在他身后的她赶紧快步向前,转过街角。 长长的骑楼空空如也,人呢? “找我吗?”冷淡的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你……”她猛然回过头,发现他靠她很近,吓得倒退两三步。 “从山上跟到山下,妳不认为自己已经跟得够久了吗?”从凯在救自己的女人时,他就隐约发现有人跟在附近,只是没想到,这个跟踪他们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哇哇哇--行踪被发现,她心里喊糟,转身就要跑,但,他比她更快,轻易便捉住了她。 “妳对我的兴趣,让我也忍不住对妳有兴趣了,请容我邀妳『做客』。” 白色的烟雾一闪,她不及防备地吸了口气,随即软倒在他准备好的臂弯里。 任何一个刚结婚的男人,都会非常期待能有段完全属于两个人的甜蜜期,就只有自己和亲爱的老婆两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兴致来时也可以拐着老婆在房间里“甜蜜”一整天,拒绝任何打扰,多么的美好呀! 可是,很显然的,他--凯.修马赫,没这种命! 好不容易将分别一年的心爱女人拐来当老婆,谁知道结婚的第二天,就碰上一堆不识相的笨蛋来绑架他老婆,在他英勇地将老婆给救回来后,很理所当然的,他凯大公子决定继续过他的蜜月,搂着老婆甜蜜蜜,但是…… 现在是什么情况!? 凯瞪着那个平躺在麦斯床上的女人,呃……还是女孩?她成年了吗? 那头削薄的短发完全突显出她的女圭女圭脸,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而分明,直挺的俏鼻下那娇女敕的唇瓣,是她脸上最诱人的地方。 她不美,容貌只算得上清秀,但她女圭女圭般的脸容,却别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一早被挖离亲爱老婆身边的凯很快将她打量完毕,然后望向好友,一脸沉痛。“你居然……诱拐未成年少女!?” “她早就成年了。”麦斯冷冷地一瞥。这个笑话不好笑! 她身上带的东西,他早已全部看过,并且没收了她的私人物品。依据她护照上的出生年月日,虽然她年纪不大,但绝对已经超过二十岁了。 “她是你昨夜的『战利品』之一?”说是“战利品”,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麦斯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晚上睡觉的人,正常人准备休息的深夜,其实是他最活跃的时候。 在赏金杀手界里,麦斯有个听起来很可怕的外号,叫作“夜鬼”。因为他只在夜间活动、因为他行动如鬼魅、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他--这个“没有人”,当然不包括他们几名好友。 身为生死相交的好友,凯当然清楚麦斯的能力有多优,也很清楚麦斯的习性,但是……女人? 如果他没记错,“麦斯·格尔”这个名字,跟女人是扯不上关系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又是在演哪一出戏? “战利品?”麦斯刚硬的脸庞上有着冷淡的嘲弄。“如果我的警觉性慢一点,也许现在我和她的角色就会互换。” 凯一听,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什么意思?” “昨晚在山上的一切,她在一旁都看得清清楚楚,在我处理完那群『肉脚』之后,她就一直跟踪我。”麦斯简短地道,凯一听就懂。 昨晚救回妻子后,他只忙着照应昏迷的妻子,对周遭的状况基本上是不理的,但若昨晚的一切被人看见,那的确是一件大条的事,而她……会不会跟昨晚那群笨蛋是同一伙人? “她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凯瞪着他。 “如果你好奇,等她醒来,你再问她好了。”麦斯耸耸肩。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麦斯根本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把可疑人物弄昏带回来啰!?凯差点翻起白眼。 “好吧!你把她带回来了,接下来呢?”他打算怎么做? “把人带回美国,交给龙处理。”盘问这种工作向来不是麦斯的专长,他速战速决的个性里,从来不包括“耐性”这两个字,为免他把问供的事搞砸,这种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凯点点头。“那好,人是你带回来的,就由你负责带回美国,你想怎么做我都没意见,只要能给我和fang一个安静的空间就成。” 他亲爱的妻子方荷还需要休养,这种时期,当然更谢绝任何打扰。 麦斯瞥了他一眼。 “有了老婆没兄弟!”有异性,没人性! “no、no。”凯摇摇手指头,慢条斯理地反驳:“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是信任,相信你可以解决任何事,所以才放心全权交给你。” “是吗?”麦斯怀疑。 是为了想图得跟老婆的两人蜜月期,才硬ㄠ出来的无赖借口吧! “当然是。”凯笑得一脸诚恳。“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和对你的了解,你的能力我绝对信得过。” 麦斯扯动嘴角,给了他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如果她也是『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的人,那就表示我们的行踪的确被人盯上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麦斯导回正题。 反正他来台湾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凯,现在是凯和他妻子的安全最重要,其他没意义的争论,可以省下了。 “我明白。”凯英俊的脸庞严肃了些。事关他心爱女人的安危,他不会开玩笑,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可能失去fang的恐慌。“我会尽快带她回美国。” “一起走吗?” “不,分开走。”凯摇头。“fang在这里的聘约还未到期,也许得多耽搁几天才能离开,为了避免再有意外,你带她先回去见龙。” 等fang睡醒后,他也会退房,先住到fang的小宿舍里,避人耳目。 他们不在乎惹上什么人,也不在乎谁想对付他们,以往单身一个人,就算玩命也无所谓,但现在不同。他有了方荷,得为她多想一些,以她的安全为最高行事准则。 “那你自己小心。”麦斯也不啰嗦,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也是。”凯转身,临踏出门外时,又回过头来加了一句:“麦,虽然她已经成年,但是她的脸看起来实在好小,不过综合来说,她是一个挺可爱的女人。”这是对女人很有鉴赏力的凯给她的评价。 可爱?麦斯瞥了她一眼。 会成为他敌手的女人,再漂亮也只是个敌手,而敌手就是敌手,没有可爱这种形容词! 但是,她实在是麦斯生平遇过最蹩脚的跟踪者,如果这就是他的对手,那简直是侮辱他的能力! 叫一个连跟踪都不会的女人来对付他,有没有搞错? 经过第一回交手--他轻易把她弄昏带回饭店的情况看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女人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但是天性的谨慎告诉他,现在是非常时期,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正虎视眈眈,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现在,房里安静无声,窗帘合闭,阻绝了室外明亮的光线,房里唯一一张床铺上,躺着的是昏迷的蹩脚跟踪者,而他就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研究着从她手上拿下来的掌上型仪器,直到床铺上传来浅浅的动静…… 她……跟踪他,她……被他发现,然后她……被他逮住了…… 小泉沙雪蓦然惊醒。 这是哪里?第一个疑问才浮上心头,下一刻,她直觉抓握双手,发现吊在手腕的东西不见了! “在找这个吗?” 赫! 凭空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小泉沙雪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回头瞪着他,迅速回想起发生的事。 “你……为什么抓我?” “因为妳跟踪我。”他语气平淡,眼神却直直盯着她。 “笑……笑话。”她不自在地瞥开眼。“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土地也不是你的,我只是走在你后面而已,凭什么说是我跟踪你?” “走在我后面连续两个多小时?”他挑眉。 “不行吗?”可恶!他在笑她。 “没什么行不行,只不过,如果妳还想要回这个东西,对我的问题还是老实回答比较好。”他扬了扬手中的掌上型仪器。 小人!居然拿她的东西威胁她。 “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拿我的东西,这是偷窃,也是强盗的行为;莫名其妙把我抓来,就是绑架!”她努力指责他。 他指着电话。“欢迎妳打电话报警,小泉--沙雪。”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 她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他居然会说日语! “这里头有标明,不是吗?”换回标准的中文,他按开掌中仪器的萤幕。“s012,是妳的代号吗?” “不关你的事。”她拒绝回答。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早就知道自己无法和他们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相抗衡,偏偏不得不来,现在被他捉了回来,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能逃掉的机率根本等于零。 但是,就算是零,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而她唯一的筹码是--她对他们的了解。 她曾经看过m教授教最宝贝的那些资料,知道他们共有六个人,依特性而分,她见过能操控风力的那个,应该是psi02;而现在在她面前的,应该是psi04了。 psi04的弱点…… “在想如何逃走吗?”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她吓了跳。“是又怎么样?” “妳最好打消主意。”他勾起笑痕,眼神却冰冷。“我不放人,妳就没有机会离开。”这不是自大,而是事实。 小泉沙雪沉下俏脸。“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要妳诚实而已。”他站了起来。“我不会绑着妳,不过妳最好也别想离开,这里是二十五楼,除了大门,就只有逃生索可以离开,妳不会想用逃生索来制造台湾媒体的头条新闻吧?” 没有火灾或地震,无缘无故使用逃生索,只会更引人注目,以现代sng车满街跑的情况来看,到时她就准备上电视丢脸吧! 小泉沙雪一听,怒火立刻燃上眼。 “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不会太久,顶多三个小时,我们就会离开饭店。” “离开饭店?”她一怔。 “记住一件事,妳别动歪主意,我就不会伤害妳,所以,妳最好别让我有理由动手。”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小泉沙雪只能干瞪着他的背影,如果眼睛可以点火,那道门现在大概已经变成灰了。 可恶! 如果他是绑匪,那一定是天底下最阴阳怪气的绑匪! 第二章 他警告她不准逃,她就真的乖乖不逃吗? 才怪! 要她什么都不做地束手就缚,那他一定是在作梦。 真以为他拿走她的仪器,她就没辙了吗?哼,想得美!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被抢走,难道她不会重做吗?他真是太低估她了! 他一离开,小泉沙雪只气了十分钟,接着就开始寻找逃离的方法。 门口是一定不能走的,但是检查过房间后,她发现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在这位于二十五楼的饭店房间,除了门和逃生索,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出去。 而且,因为这栋饭店全采用安全玻璃,所以窗外根本没有踩脚的地方可以让她到隔壁房去求救,可恶!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经过,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到要乖乖听那个酷男的命令,她就觉得不甘心。 反正这又不是她第一次被威胁,就算冒险,她还是要逃,才不要乖乖被摆布! 主意一定,她走向门口,打开房门-- 咦?没上锁?!不只如此,打开房门,长长的饭店走廊上根本没人,他也不在。 lucky! 必上门,她小心翼翼地很快走到转弯口,探头出去看看,没看见他,再回头,后面的走廊也没人,她立刻快步冲到电梯前,按下钮-- “妳不该把我的话忘记。”沉沉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小泉沙雪差点跳起来。她瞪大双眼,看着距离三公尺远的他。 哇!表! 他什么时候来的?!罢刚她明明没有看见任何人,他怎么会凭空出现?! “我说过,妳最好别逃。”他双手背负在后,脸上戴着墨镜,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却能看出他表情的冷峻。 无疑的,他在生气! “我--”她眼角瞄见电梯门打开。“不逃才怪!”闪进电梯、关门、下楼。 在正常情况下,他绝对没有机会阻止她,她也一定可以逃得成,可是她忘了,他不是普通人。 电梯门关上后,开始往下降,她才想松口气,谁知道一口气还没吐完,他的身影居然隐隐穿透过厚重的电梯门,出现在她眼前! 她……她眼花了吗?! 小泉沙雪揉揉眼,他刚刚还隐隐约约、呈现着半透明的身体,下一瞬间已经实实在在地站在她面前,高大的体魄很具威胁性地逼向前,将她困在电梯的角落。 “你……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 这男人……刚刚真的凭空出现?!电梯门……明明关起来了,电梯也往下移动了,不是吗?他……他他他……是人吧? 当! 电梯突然一声响,门打开,走进一群饭店客人,他不由得更靠近她,两人身体几乎相贴,她这才确定,他真的是实体,不是鬼影。 沙雪背抵着墙,两人之间一点空隙也没有。她曲着手臂抵着他胸膛,他的头低了下来,罩住她上方的空间,呼息持续又沉稳地吹拂过她发梢,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让她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明明身体只隔着衣服相偎,她应该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才对,可是……那种感觉却很不明显,他的体温……似乎比一般人低! 当! 抵达一楼,电梯门再度打开,麦斯搂住她一起出来,然后往门外走。 表面上看起来,两人靠在一起,亲密得不得了,可是事实上,是他一只铁臂锁住她腰身,强硬地带她一起走。 她个子比他娇小许多,连他的肩头都不到,他走一步,她就必须小跑步才能跟上,好几次踉踉跄得差点跌倒,偏偏他的手臂搂得她牢牢的,一点跌倒的机会也不给。 她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他上衣,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不一样了。 昨晚……明明是黑衬衫加黑色长风衣,现在却只有黑色套头上衣,黑长裤及黑皮鞋则不变。 “你去换了衣服?”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低喃。 声音很小,可是他听见了,低头瞥了她一眼,却没开口,直到他挟着她坐上一辆计程车。 “别再试图逃走。”吩咐司机开往机场后,他沉声警告她。 “机场?!”她愕然抬头,不理会他的警告,只顾着反问:“为什么要去机场?” “听见我的话了吗?”搂着她腰的铁臂一紧。 “当然听见了,我又没有耳聋!”她暗自咕哝:“你还没回答我。” “因为,我们要去日本。” 原本,他是打算带她回美国的,但是她身上带的仪器却让他感到好奇。那个掌上型仪器似乎有着特殊的设定,除了“小泉沙雪”和“s012”之外,其他的资料全上了锁,他完全无法观看。 他当然知道她会使用,但与其浪费时间去逼迫她说出来,不如直接去找一个擅长这方面的人来解开密码,还比较省事。 而,能让他信任、又对各类机器有专精的人现在就在日本,所以他改变主意,决定先往日本,再回美国。 “你去日本,我不去!”沙雪瞪他。 “妳认为妳有选择的自由吗?” “你最好是丢下我,对你来说比较安全。”她良心地给予警告。 “是吗?”他嗤声。 “很多危险,不是表面上就看得出来的,留下我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这个不体贴人的自大狂,居然怀疑她的话。 “我并不需要好处。”再难缠的对手他都遇过,也从没怕过、担心过,难道他还会怕她这么一个小女子?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他会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质。 “妳会。”他靠向椅背,看着计程车驶上高速公路,肯定的语气让她很不苟同。 “我不会。”她语气跟他一样坚定。 “妳会。” “我不会!”她生气了,再瞪他,非常讨厌他那么笃定。 怎么会有人不必提高音量、不必加强语气,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坚定? “妳会。”他还是只有这两个字。 “我不会、不会!”她抡拳捶他一记,气红了俏脸。 “妳可以等着看结果,看妳是会,还是不会。”挨了一拳,他彷佛无关痛痒,但是搂在她腰的手却不曾放松。 小泉沙雪瞪视着他,气不过地又捶了他一下。 “两次。”他淡淡开口。 “什么两次?”气愤的俏脸忍不住好奇。 “我的耐性并不好,别惹我第三次。”他淡淡声明。 耐性不好?哼,她耐性比他更差! 他不警告还好,一警告她就偏偏要惹他,不由分说抡起拳,她再捶他第三记。 麦斯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冷了下来,肃杀到连在前头开车的司机都浑身一阵哆嗦,紧张地从后照镜瞄着后座的动静。 “呃……这位小姐,我看这位先生一直很让妳呢!妳对他大声说话,他也都没有生气……”只是脸阴沉得很吓人!“妳就不要跟他闹脾气了,女孩子偶尔使使性子会让男人想疼,可是太过就不好了,妳总不希望跟妳男朋友为了一点小事就闹翻吧?”为了避免有人在自己车里吵起来,司机很中立地提出劝告。 虽然他没听清楚他们在吵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小姐脾气不太好呢!倒是这位看起来酷酷的先生脾气好多了。不过,这不代表司机先生不会担心这个酷先生发飙。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他是绑匪!”小泉沙雪澄清,顺便再瞪他一眼。虽然他的表情冷得让她有点发毛,可是……她才不要示弱! 她一定不知道,她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一张娇弱的女圭女圭脸上明明是害怕,却又装作勇敢的挑衅模样,实在让人觉得好笑,像个小女圭女圭在跟大人闹脾气…… 想到这里,麦斯身上那股让人害怕的冷意消失,墨镜后的双眸开始真正注意到她。 “小姐,妳男朋友可能霸道了一点,可是他要带妳去日本玩也是好事呀!妳就别再拒绝他了。”中年司机先生自行演绎,非常有想象力地为他们编了一段剧情。 男女主角吵架→男主角酷酷地求和,打算带女主角出国游玩,以兹赔罪→女主角使性子不接受→男主角直接把女主角带到机场,一切等上飞机再说→男女主角和好,剧情圆满结束,over。 女主角应该快快点头才是,免得辜负男主角一番苦心。 小泉沙雪瞪向司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凭他四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再怎么笨也知道女人是惹不得的,尤其是生气中的女人。 不管平常女人有多可爱、多体贴、多温柔,一旦发起飙来,威力绝对不输原子弹爆发,他还是识相点,别再说了。 不过…… “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比较惹人疼啦!反正等他带妳出国,妳可以大大的shopping一番,让男朋友付帐,刷爆他的卡,这样他以后就不敢再惹妳生气了嘛!”虽然决定不说了,但是司机还是忍不住传授一下秘诀。 这招很有用喔!是他本人的亲身经历,从那次一次刷卡破十万的惨痛经验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惹太座大人生气了! “温柔个头!他不是我男朋友!”这个欧吉桑耳朵是不行了吗?!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啧!这个小女孩脾气真差,幸好目的地到了。“来来来,机场到了,你们可以去赶飞机了。” 机场到了?!看着中正机场,小泉沙雪咬着下唇。怎么办?一旦上飞机,她就逃不掉了。 麦斯递出一张千元钞,搂着她下车。 “不用找了。” “这样喔,谢谢呢!”司机喜孜孜地收下钱,看在小费的份上,再奉送一招:“少年仔,对女朋友要温柔一点,你好声好气跟她说,她就气不起来了啦!再见,你们别再吵架了喔!”赚到钱,司机先生很快乐地把车开走了。 好不容易下了车,小泉沙雪努力挣扎。 可恶!他的手臂为什么怎么推都推不动?! 麦斯毫不费力便挟紧正在挣扎的小人儿。 “乖乖的,妳不想被我扛着走吧?”轻松丢出一句威胁,不意外小泉沙雪又是一僵,气呼呼地抬头瞪他。 “你敢?!” “我不敢吗?”扯了抹笑,他举步往机场里走。 挣扎不过他,力气不如人的小泉沙雪只能无奈地被箝制着走,眼睁睁看着他掏出两人的证件,让柜台人员登记名字买机票。 证件?! 小泉沙雪瞪着柜台桌上那些很眼熟的证件,后知后觉地想到,从饭店醒来后,她只顾着想办法逃出房间,压根儿忘了她随身的那个小包包。 原来那个小包包被他拿走了,她所有的现金、信用卡、证件全在里头! “你偷拿我的护照!”他不只是绑匪、强盗,现在还是小偷! 麦斯酷酷地瞥她一眼,然后转回柜台,在信用卡帐单上签名,而搂着她的那手始终不曾放松。 “小偷,放开我。”她推他。 麦斯照旧不理她,收好证件,拿好机票,挟着她往电扶梯的方向走。 “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大叫了。”她威胁他。 麦斯听得唇角微微上扬,像在嘲笑她绝对不敢这么做。 小泉沙雪瞇起眼,深吸口气,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冒出一声尖叫求救声,机场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他们,小泉沙雪继续用力大叫: “救命啊!他是坏人,救命啊--” 麦斯停下步伐,低头望着她。 “绑架啊……”她不忘挣扎做表演,一脸慌乱,可是望着他的眼神却是挑衅的。 哼,怎样?谁叫他不信她,当真以为她不会叫吗?这下看他怎么办! 麦斯也不怎么办,只一低头,就用力堵住她的唇。 咦?! 小泉沙雪惊讶得忘记挣扎,瞪大眼。 他的唇强硬地压在她的唇上,没有温柔,只有一贯的霸气与强悍,硬是紧紧堵着她的唇。 为了预防她的反抗,他早就抓住她挣扎的双手,因此当她回过神来,也无法做什么,只能扭动身体,偏偏不管她怎么挣动,他就是紧紧贴着她的唇不放,她简直无计可施。 这幕情景在外人看来,根本就像是一场火辣辣的法式热吻。 可、可恶…… 她憋气憋得满脸通红,张嘴想咬他,他却同时张开嘴又覆住她唇瓣,让她咬人的动作当场变成自己送上门,两人的唇舌这下纠缠住了,难分难解。 一步失“口”,满盘皆输。她挣扎到没力,又喘不过气来,身子不由得一软。 麦斯扶住她腰身,这才松开口。“还要叫吗?” 黑色墨镜遮去了他的眼神,他脸上的表情像打了石膏一样冷冷的,一点也没变,但是-- 小泉沙雪敢拿她的头打赌,这家伙根本是得意得不得了,正在偷笑! 没力气再跟他对抗,她气愤得只能瞪他、瞪他、瞪他…… 只会欺负她这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候机室里,小泉沙雪“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非常巧合地,她的位置就是整间候机室里最角落的位置,而他的长脚正好堵住她唯一可以走的通道,除非他肯让开,否则她除了乖乖坐着,根本没第二种选择。 他根本像个牢头! 小泉沙雪气闷地坐着,心里想着该怎么办。就这样乖乖跟他去日本吗? 不行,这样一来,她就真的逃不掉了!自由对她来说太宝贵,不论是他还是m教授,她都不想再被人控制住。 “喂。”她推了旁的他。 麦斯没回声,只是微微偏过脸。 “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证件还我,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保证不是说谎,可以吗?” “我不跟女人谈交易。”他酷酷地再把脸别回。 臭……男人!他那种语气分明就是在歧视女性! “如果我透露的消息是对你们有利的呢?”忍住、忍住,绝对不可以被他激得生气,不然就什么都别想谈了。 “妳可以留着等到了美国再说。”他半点也不为所动。 小泉沙雪再度气闷!可恶的臭男人……怎么那么难拐?! “借过。”既然条件交换破裂,她再换另一招。 “嗯?”他再度偏过脸,面向她。 “我要去洗手间。”她没好气地回道。 他定定看着她三秒钟,终于缩回长脚,让出走道。 “别让我再一次去找妳,我相信妳不会喜欢我们两个人从这里开始就形影不离,包括吃饭、睡觉、沐浴……等等。” 小泉沙雪倒抽口气,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他不会那么神,看穿她是想“尿遁”吧? “需要我带妳去吗?”见她不动,以为她不知道怎么走,他居然很体贴地问道,不介意陪她走到女洗手间门口。 “不、用。”她瞪他一眼,脸蛋微微发热,很快走向洗手间。 女洗手间里人不少,她很规矩地排队,等了五分钟才进洗手间,把门关上,靠着门板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男人……似乎也不是完全那么可恶,他一下子高傲、一下子冷酷、一下子体贴、一下子幽默、一下子生气,让她有点被弄糊涂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该怎么躲过他的耳目离开机场? 洗手间只有一个出入口,她不可能从别的出口离开,那该怎么办……才在苦恼着,她突然听见一阵吸地板的声音。 是负责清洁的机场员工……有了! 十分钟后,小泉沙雪穿着清洁工的衣服走出女洗手间,走出候机室的玻璃门,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转过一个弯,完全月兑离候机室的人可能看得见的视线范围,她才终于吐出口气,接着快步跑向下楼的楼梯。 她没忘记他的行动可以有多快,一旦发现她“又”不见了,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火速追上她。 她边跑边月兑下清洁工穿的外衣,露出她本来的装扮,很快下到一楼大厅,毫不犹豫地奔向最近的那个玻璃门。 “小泉沙雪!” 她脚步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低沉的声响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并不明显, 但她就是听见了:心一慌,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虽然他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但是他一定很生气,气她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可是,她是“犯人”耶!而且是不情不愿、没犯罪却被抓起来的犯人,哪有不找机会逃跑的? 所以她继续跑,没回头。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打开,她冲出机场大厅,一步也没停地跑,一心一意只想跑开这里。 虽然转向机场门口的车子速度都会放慢,可是莫名其妙突然有个人冲到车道上,还是会让驾驶人措手不及。 吱--吱--吱-- 机场正门前的道路连着响起好几声紧急煞车声,吓得所有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转过头。 小泉沙雪惊险地闪过几辆车,脚步甚至不稳地东摇西晃,眼看着就要可以通过危险的车道,不意却又被地上用以平缓车速的凸起物绊到,整个人一时失去平衡-- “啊!” 所有的事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惊呼声才出口,一辆汽车由外侧正好转过弯,小泉沙雪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闪,所有人惊吓地看着这一幕,纷纷闭上眼、摀起耳朵,不敢听闻接下来的惨叫声和可怕的车祸血腥画面:… 吱! 一看见有人,车主反射地将煞车踩到底,同一时间,一道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忽然冲了过去,铁臂一伸,便捞抱住那个即将倒地的娇小人影,两人安全地退到对面的围栏旁。 车子停了下来,两人躲过被车子撞的命运,现场霎时一片安静,小泉沙雪面色苍白地靠在来人怀里,惊魂未定。 只差一点点,她就要变成车下亡魂了。 她喘息着,试图平定心跳,一道沉怒的嗓音同时自她头顶洒落-- “妳不要命了吗?!” 第三章 小泉沙雪怔怔地抬起头,看见一张铁青的俊颜,以及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墨镜后直直射向她。 “我……我没有不要命。”她喃喃回道。 “要命的人会往车子多的地方跑吗?”他哼声道。 她以为禁止行人穿越的马路是她家开的运动场吗? 一句话又提醒了她刚刚的惊险状况,虽然现在她很安全,没有生命之忧,也没有受伤,可是那种差点被压在车轮下的恐惧却还在,她浑身微微颤着,双手紧紧抓住他。 只差一点点……她就跟这个世界saygoodbye了! 死,就可以摆月兑一切了吗?可以吗? 连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她低咽了声,突地哭了起来。 “你……凶我!”她好伤心地指责。 麦斯没料到她会突然哭起来,一时间居然愣住。 “你凶我!我被吓到了……你居然还凶我!呜……哇……”眼泪止不住,她干脆趴在他胸前大哭特哭。 麦斯不敢相信地瞪着她头颅,完全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天杀的!女人为什么说哭就哭? 小泉沙雪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先是被他抓来、被他吓到,然后忙着逃走,又经过车祸惊魂,最后发现自己奇迹似的逃过一劫…… 她是真的吓到了,又一时放松了精神,才会掉出泪来。她也很想抹抹泪水,“毁尸灭迹”后当作没这回事--长那么大了还嚎啕大哭,很丢脸的--可是又阻止不了泪水,她才干脆哭出声的。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 经过机场门口的惊魂事件,加上她一直在哭,他们当然是没赶上那班飞机,麦斯只好决定先在过境旅馆住一晚,隔天再搭飞机到日本。 到了旅馆,他只订了一间房。 “去洗把脸。”一进房间,他就把她往浴室里推。 小泉沙雪一点异议也没有,进浴室里去把脸上的泪痕给洗掉。擦干脸后,对着镜子,她看见自己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眼、红红的脸蛋、红红的耳垂,开始觉得不好意思。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只知道有好长一段日子,她都是努力学着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让人看出什么,连睡觉都不曾放松过心神,一直到她离开“那里”,被他抓来,她的情绪才开始又显现出来。 明明他们的身分是敌对的,在他面前,她却一点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生气还是难过,都一下子就表现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像在研究室里一样把自己隔绝起来,看见什么事都当成没看见、不知道。 但……为什么是他? 一定是因为她不必防范这个男人的缘故!反正他们已经是敌人了,被看出她在生气也无所谓,他是牢头、她是不情愿的犯人,只有对立,不必尔虞我诈、不必藏起厌恶,想瞪他、想骂他,都可以随时赐他白眼、尽情把他骂个过瘾。 小泉沙雪忽然发现,这男人对她有十足的不良影响,让她变得不像自己,这时候,她也忽然想到,他之前威胁她的话-- 我相信妳不会喜欢我们两个人从这里开始就形影不离,包括吃饭、睡觉、沐浴……等等。 赫!赫、赫、赫! 想到自己再一次逃跑失败,小泉沙雪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洗个脸,也需要发呆吗?或者,妳又在想着该怎么逃跑?”一身黑到底的男人懒懒地倚着浴室门框,摘下墨镜后,他浑身冰冷的气息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有种危险的气息,凌厉得让人害怕。 她现在才突然发现一件事-- “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那又如何?”他表情不变。 “不如何。”只是很漂亮而已!她当然不会真的称赞他,谁叫他是她的丰头!放好毛巾,沙雪转身要跨出浴室。“借过。” 他退开,看着她走到窗户前,深吸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他挑眉,不明白她问的意思。 小泉沙雪因为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不得不再转回身。 “你说呀!” “什么怎么办?”他总算开口。 “不管会不会成功,只要你一天不放我走,我就会一直逃跑。” 虽然时时刻刻能得知他的行踪,省下她找他的工夫,可是在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之前,跟他在一起,只会带给两个人麻烦。 而且……找到他又怎么样?她并不打算再回研究室,也不想帮m教授做任何事,这么一来,她能自由的时间便不多了,还要浪费在跟他周旋上吗? “妳不是一直想找我们吗?现在让妳见到我,更可能可以见到其他人,妳要放过这个机会?” “我是想找你们,但绝对不是在这种状况下。”她厌恶受制于人! “妳认为,除了这种状况,妳还能找得到我们吗?”要甩开追踪,没有人比他更擅长。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他那副自信的模样,实在很碍她的眼! “事实摆在眼前,何必试?”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让她不由自主想到她会被捉的原因。 事实上,她已经跟踪失败了,而且主客易位,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捉住她,而且不管她怎么逃,他就是有办法追回她。 这男人,真的很让人讨厌!可是,又讨厌不了多久……不可否认地,他的确救了她的命。 他对她,不像一般对待“敌人”会有的态度,明明不准她逃走,却又放任她自由行动,没绑着她也没紧跟着她,更没对她严刑逼供,在他自己允许的范围内,给了她相当大的自由。 他的态度,让她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经过两次失败,她终于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一如他说的,“他不放人,她就没机会离开”这个事实。 逃跑不成,只好改变策略用“谈”的,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了。 “不怎么样,只是要确定一些事而已。” “什么事?” “妳受什么人指使而来?指使你的人又想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甚至连她自己要说他也不听,只是很笃定她终究会说出来,为什么? “因为我要听的是真话,不是妳刻意修饰过、避重就轻的答案。” “你怀疑我会骗你并不奇怪,但如果我要骗你,就算任何人来问,我都一样可以说谎。” “妳没有机会说谎。” “是吗?”如果她不说真话,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要让人说真话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没有苛待女人,或者虐待人犯的习惯,但是,我一定有办法让人心甘情愿、毫不抗拒地说出知道的事。”他自信满满的语气,让她开始怀疑。 能让人心甘情愿、毫不抵抗地说出任何秘密,又确定那人说的是实话的方法…… “你想催眠我?!” 麦斯挑了挑眉,难得地露出了抹笑容。 “妳很聪明。” “聪明个头,我才不要被催眠!” “妳没得选择。” “我偏不!”她拉开窗户就准备跨出去。 麦斯一看,身随意动,转眼间就抱住她腰身,制止她的行动。 “妳做什么?又想逃了吗?”就在他面前想逃跑,她是气昏头了还是变笨了?真以为这样跑得掉? 拍不开他的手臂,她火辣辣地回头: “我宁愿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要让你有机会催眠我!” “妳宁愿死,是为了保护那个指使妳的人?”他表情沉了下来。 “我才不想保护谁,我讨厌的是被逼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她吼回去。 “谁逼妳?” “m……”她才开口,又警觉地把话吞了回去。“如果我说了,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一点也没迟疑。 小泉沙雪气闷。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又不放我走!如果你硬要我接受催眠,那我一定会再逃。” 那种不能自主的经验,一次已经太足够,她绝不要再受任何逼迫。 “妳可以再试。”他不介意。“回答我,谁逼妳?” “不关你的事。”她别开脸。 “是m教授?”他再问。 “你知道?!”她讶异地回过头。 “猜想得到。”他一手拉开她,一手关上窗户后,带她一同到沙发上坐好。“妳是心甘情愿替他做事?” “是或不是,有什么差别?”反正,她都是奉他的命令而来, “如果是,那么,我一定会带妳到美国;如果不是,那他是以什么来逼妳听他的命令?”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她反问。 他从来都不相信她,现在忽然问她,不会很奇怪、很矛盾吗? “妳可以说。”他等着听。 她要相信他吗?小泉沙雪对自己苦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差别?横竖她现在人是落在他手上,能逃掉的机率几乎是零,除了说,她又能怎么办? “我在二十岁那年拿到博士学位,是超心理学的研究人员,三年前被教授强行延揽,替他做研究。”所谓的“强行延揽”,就是明聘不成,就暗里捉人了。“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特异之处,是因为我曾经看过教授手边保留的资料,psi04所拥有的异能,就是『瞬间移动』,我从来不想为任何人工作,研究虽然是我的兴趣,但我从来不希望那变成一种毫无人性的工具。我会来,是因为教授派我来追踪psi,没想到我却无意间发现你,接着,就反被你发现、捉住了。”她简短地道。 “既然不想替他工作,又为什么听他的话?” “这是条件。”她深吸口气。“我想换回我的自由。” “妳相信他会放妳走?”麦斯轻嗤。 “我不相信,但是只要能离开研究室,我至少有逃走的机会。”她白他一眼。 他真以为她有那么笨,会去相信那种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人说的话?!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m教授了! 麦斯莞尔地收下她的白眼。 “现在妳已经离开那里,大可不必再照他的话去做,更可以逃得远远的,为什么妳不选择这么做?” “逃?”她嗤笑了声。“能逃到什么时候?就凭我,逃得过教授所派出来的人吗?如果你认为这么容易,那你就太小看教授了!除非得到他的承诺,否则想要月兑离研究室,就等于是自寻死路。”虽然她不想回去、不想为他做事,可是违背命令的代价,就是她的命。 以自己的命下注,赌自己可以逃离m教授,成功率其实等于零,因为如此,她只能先依m教授的命令去做,其他的,她打算视情况而行。 “妳排斥催眠,跟m教授有关吗?” “催眠,是我被带到m岛后第一件做的事,而我事后才知道,教授以这种方式控制所有的研究员,用来知道研究员心里想什么、研究的进度与想法,在教授面前,这些都无法保留。”因为,人在被催眠时,反应的是最真实的潜意识,那是无法作假的。 的确像“他”的作法,将一切完全操控在掌中,任何人都别想欺瞒“他”什么--那个控制他六年的人…… “m教授身边有催眠高手?”根据他所了解,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催眠,而要催眠一个人到最深的意识,催眠者也得消耗相当大的力气,那不是任何催眠师可以做到的。 “有,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只知道教授很重视他,将他保护得无微不至。”小泉沙雪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听起来,他等于是透过催眠师在操控所有的人,这个催眠师对m教授来说,是个相当重要的人……麦斯深思了会儿。 “研究室在哪里?”麦斯再问。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在那里,出入都有人带领,不但要蒙起眼,甚至必须施打安眠药才能进出,除了确定实验室是在一座岛上之外,我根本无法知道它的位置。” “那座研究室,名为『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 小泉沙雪讶异了下。“对,你怎么知道?”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他耸了下肩。 真稀奇,他这个酷男居然会耸肩耶!小泉沙雪脸上再度出现讶异的表情。 “怎么了?”她呆呆的表情,真……可爱! “没什么。”她摇着头,想到现在的情况。“你相信我说的吗?” “相信。”他点头。 她松了口气,又问:“那我们就不必去日本了吧?” “要去。” 耶?“为什么?” 难道他还是想找人催眠她吗?她眼里立刻浮现一抹受伤的神情。 “不是妳想的那样。”他抬手,揉了下她的短发,顺手得连自己都愣了下。“去日本,是为了妳身上带的那件东西。” “东西?”噢!仪器。 “那个东西,应该有传讯的功能吧?” “有啊!”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好?好什么?”她完全不明白。 “能传讯,就一定有讯号,找得出讯号接收的位置,就找得到m教授。”他简单地道。 对哦!可是…… “带着它,对你并不好。”她迟疑地道,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他。 他挑眉,表示疑问。 “它……是个精密的仪器,本身就拥有发讯的功能,你带着它,教授就可以追踪到你。”算了,就告诉他吧! 虽然和m教授有交换条件,但她并不足一个会为了自己牺牲别人的人。这种事,她不想做,也不愿做。 也因为如此,所以在发现他的第一瞬间,她并没有立刻f回报给m教授,而当她一切都还在考虑的时候,就被他抓住了。 “无所谓。”他毫不在意地扯动唇角。“如果他来了,正好省下我找人的工夫。” 小泉沙雪一听,好奇地问:“如果见到教授,你想做什么?” “杀了他如何?” 他居然面不改色地问这种话?!小泉沙雪瞪着他。 杀人耶!他怎么可以说得好像只是在告诉她,今天晚上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你正经一点!” “我很认真。”他从来不说笑。 小泉沙雪呆住了。他是真的要杀人!可是……杀人耶!他真的不得了手,不会害怕、不会迟疑吗? 读出她的表情,麦斯忽然笑了,又揉着她头顶上的发。 “做人,该狠心时,就别心软。” 这个男人,很难了解耶! 他很冷漠,可是,也没有冷得很不近人情,在过境旅馆里,他居然很有兴致地带她去餐厅吃晚餐。 非假日,住宿的人不多,餐厅里至少有一半的座位是空的,可是这样的情况,却让整个餐厅视野更好。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小泉沙雪好奇地望着窗外的机场夜景,把刚送来的餐点忘得一乾二净。 “好漂亮!”望着机场跑道上一盏盏的夜灯,她整个人都快趴到窗上了。 “小心一点!玻璃快被妳趴到掉下去了。”他喝了口咖啡,随口提醒她一下,然后开始享用他面前的鳕鱼排。 “哪有那么夸张!”她微红了脸,缩回手。 麦斯瞥了眼窗外。“只是黑夜里的几盏灯,值得妳看得这么认真?”他实在不能理解那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夜景耶!可以制造浪漫气氛的耶!被你一讲,真是一点美感也没有了。”她抱怨道:“而且,我又不像你,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以前,我忙着读书,后来进研究室,别说是夜景,我连什么是风景都不知道,整天只对着一堆数字报表做统计和推测。”那种生活,说有多枯燥,就有多枯燥。 整天在一间又一间的研究室里穿梭来回,她早就腻了,如果可能,她根本不想再回研究室那种地方。 “妳的家人呢?” “不知道。”她耸耸肩,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虽然我是我父母唯一的女儿,可是他们一直把心思放在医学研究上,在我出生之后,照顾我的人就是保母。我的生活除了读书、跳级、拿优等生奖状,再也没有别的,我甚至不曾出门逛街、旅游,也没有什么好朋友。”在家里看保母借回来的cd、dvd,就是她全部的休闲了。 “我最后一次跟他们联络,是两年前,我曾经试着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们,可是他们反而要我安心做研究,别顾虑他们,也……不要怀疑教授想栽培我的心意,只要努力让自己做出个成果来就好。”从那次起,她再也不曾希望父母会来救她;也明白到,m教授所做的一切事情,有可能都是经过细密的计画,让人根本不会怀疑。 这也更证明了,“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绝对不只是单纯的一个生物科技研究机构而已。 “他们不关心妳门”麦斯蹙眉。 “从小,只要我的成绩好,他们根本不会注意我什么。我想,就算亲如父母子女,也不见得就一定会互相关怀。” 这世上,还是有那种只关心自己的父母,对于子女,只要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养大就好,所谓亲子间的关心,对他们来说,根本是神话,多余的。 麦斯眼神一沉。 “他们是谁?” 第四章 “是……”?然发现他的神色不对,她转而问道:“你怎么了?” “任何身为父母的人,都不该忽略自己的儿女。”甚至是不闻不问。 “你……在替我生气?”小泉沙雪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没回答,可是表情更明显了。 小泉沙雪忽然笑了。“谢谢你,但没关系的,你不用替我觉得委屈,他们没有那么不好,只是太关注他们自己的研究成果而已,至少,他们没有虐待过我,在生活上也没有让我欠缺过任何东西。” “妳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应该关心妳。”在麦斯最痛恨的人的名单里,会虐待子女的父母是头一名,而不负责任的父母就是第二名。 “我从小就很少见到他们,早就习惯了,何况,这样也好,让我更快学会独立。”小时候,她也曾经觉得难过,可是后来,她学会不去期待,就不会难过,把没有父母的生活当成习惯,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这不是理由。”他脸色还是一样黑。 案母有责任呵护子女、帮助孩子适应这个世界,好好长大;当然,子女也应该顺从父母,亲子和睦相处。但这些事的前提之下,是不应该在小孩子一懂事的时候,就剥夺他们汲取温情的权利! 所以,不疼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在他眼里,全都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不管他们在这个世上有多伟大、多牺牲、多奉献,一样是废人! “你很气这种父母?”她好奇地微偏着头,倾向前凝视着他,好奇地问:“为什么?” 麦斯一顿,没说话。 “一定有原因让你这么生气,告诉我好不好?”她都这么大方,一点也没隐瞒地把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也应该对她投桃报李一番吧?! 她这么认真、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该回答的表情,很纯、很真,像世上的黑与白、是与非都分的很清楚。她对别人诚实、别人也应该对她诚实的想法,实在很单纯,或该说是单“蠢”? 可是--却又很难得! 虽然她并不真的那么天真,但她的想法仍是太单纯。她不笨,只是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也太逆来顺受。 在他生存的世界里,早就没有“公平”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所谓的公平,是他自己给的,从未期望别人给他。 她的天真和纯然,让他罕见地兴起了一股想逗弄人的念头。于是,他表情刻意平淡地回望着她。 “我有必要告诉妳吗?” 小泉沙雪瞪大眼。“你问的事,我都诚实地回答你耶!你也应该用一样的态度对待我吧!” 丙然她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告诉妳,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我更没有义务因为妳的回答,就告诉妳任何事。”他是多么用心良苦地在教导她一则重要的人生课程啊! 喂!这什么态度啊? 小泉沙雪瞪他、瞪他再瞪他,双颊气得鼓鼓的。 “你……你你你,那有人这样的!”很想跺脚,可惜她现在是坐着的, 只好双手握拳,“小小地”敲了桌子一下。 轻轻的砰一声,没惊动整问餐厅啦!只不过是吓到邻近的两桌客人而已。 被别人一注目,小泉沙雪的脸立刻红了。 “轻一点,弄坏了桌子,我不帮妳赔。”他居然还继续吃他的鱼排,若无其事地这么说道。 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你你……”可恶。“欺负我!” “有吗?”他偏了下脸,想了想,确定没有欺负过她。“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现在就是。”她继续指控。“你惹我生气、害我差点弄坏别人的桌子,又很坏心地说不帮我赔,让我更生气,根本足故意的!你想害我被餐厅经理留下来洗盘子抵帐,陷害我去做苦工?” “妳真是太会想象了!”麦斯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不是我会想象,是你太坏心。”都是他的错,她努力板着脸。 “妳还是快吃晚餐吧!”他给她良心的建议。 “为什么?” “依妳的说法,要是鸡排凉了不好吃,妳可能也会把罪过推给我,说我害妳吃冷东西,存心害妳生病胃痛,那我会很冤枉!”真难得他会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乱讲!我才不会这样。”她脸一红。 他挑了挑眉,像是在反问她:“不会吗?”小泉沙雪脸蛋更红了。 “明明就是你的错,谁叫你不好好回答人家的问题!”她嗔声嚷嚷。 “是吗?”他还是挑着眉,一边探过身,动手替她把鸡排切成好几小块。“快吃吧!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耶?!他……他替她动手切鸡排耶!他是酷哥耶!冷漠得可能大半天都吭不出半个字的酷男耶!怎么可能会替别人服务? 小泉沙雪一时呆住了。 “快吃,不然妳会成为打扰别人下班的『澳客』。”他催促道。 “澳……澳客?”她反应不过来。 “本地说法,要解释成『白目的客人』也可以,意思就是那种最不识相、最嚣张、最不讲理、最不体谅别人的客人。餐厅的员工都忙了一整天,妳不会想要成为他们最后一个服务的客人,甚至害人家得为了服务妳而晚下班吧?”他解释得非常详细。 “当然不会。”她才没那么不体谅别人呢! “那就快吃。” “噢。”她只好低头快快啃鸡肉。 吃完后,小泉沙雪才赫然想到,这男人还是没回答她任何问题,而且轻易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真是--有、够、奸、诈! 凌晨四点,全世界都该翻过去的时刻,偏偏就是有个人还醒着。 饭店房间里灯光昏暗,四周寂静无声,躺在唯一一张床上的小泉沙雪早就睡着了,而麦斯,就坐在窗边沙发椅上,凝视着窗外。 不一会儿,床上的人儿蜷动了下,一直往床边缩去,差点摔下地,麦斯及时挪移向前接住她,再将她放回床铺上。 看了看时间,麦斯回到沙发上,拿出口袋里的掌上型通讯器,先传送四笔到不同地方的讯息,然后设定讯号波的数字,接上小型耳机,传出呼叫的讯息。 不一会儿,那一方有了回应。 “麦。” 掌上型的通讯器是具有影音传输的功能,让两方的人可以同步进行视讯会议,但是麦斯不愿发出声音,所以将语音输入转成文字,呈现在小萤幕下方。 “火,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对方回答,接着问道:“有事?” 还没睡?但是萤幕影像里的背景的确是个房间,后方床铺上还隐约有团粉色的纤细身影。 “我抓到一个『他』派来的人……”麦斯将凯的事,以及他发现小泉沙雪的跟踪、从沙雪口中说出来的事,简短扼要地说了一遍。 对方沉默地听完,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想怎么做?”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诱敌现身。” 对方一听就懂。 “如果要拟定计策,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雷或龙。”他们才是谋略型的人。 “我已经把我打算做的事告诉他们,这样万一我失去联络,你们才知道该到哪里找人。”麦斯轻描淡写,火却听得差点跳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预防万一,你不必紧张。” “不能有万一。”火强烈反对。 他们都是从“那里”一同逃离的难友兼同伴,对过去的一切深恶痛绝,即使事情已过去十五年,但那些日子所经历过的一切,永远都在他们心里留下无法抹灭的阴影。 坦白说,也许这辈子他们都无法释怀,可是十五年的成长,够让他们学会不再害怕任何事,甚至是过去的恶梦,他们也早作好心理准备要再次面对,绝不逃避,也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他们要活得坦荡荡、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威胁与拘束。 “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前提是,那个入虎穴的人不能是你。”火很干脆地说。 麦斯一听,差点忍不住笑。 火的个性真是数十年如一日,护短护己得厉害,他够火爆,可是不是火爆个性的人就不懂体贴,事实上,火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人--虽然外表和言行完全看不出来。 “火,我已经决定了,支持我。”很了解他的脾气,麦斯压根儿没想过要说服他,只是要求。 是好友就该明白,他决定要做的事,就不会怕危险。 丙然,那头的火很明白他的意思,浓眉重重地皱了起来,表情很不高兴地透过萤幕瞪他。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开口:“我去台湾。” “不用。”不消多想也知道火劝不了他,就打算到台湾来支援他。 “我会去。” “别忘了你在日本的任务还没结束。”麦斯提醒道。 火到日本,是代表“龙门企业”到日本和“源氏”商讨制作机器人的合作案。 “可以等你的事情结束后再继续谈。”比起麦斯的安危,火一点也不在意那个什么合作案。 相信身为“龙门企业”领导者的龙,也会有相同的看法。 “我不该告诉你的。”麦斯差点想叹气。 火的个性就跟他一样固执! “来不及了。”火瞇了瞇眼,才要再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柔的嗓音。 “火?” “我在忙,妳继续睡。”火头也不回地交代。 那团粉色身影没声音了,可是火明白,她不但没有睡、反而更清醒了,只是不动、不吵他而已。 “最慢后天,我会到台湾。”火继续对着萤幕说话。 “别告诉我你到达的时间,就算到了也别和我联络,如果要找我,你知道该怎么做。”无法阻止他来,麦斯只好这么说道。 这是预防万一的方法。既然要当饵,就要有被吞食的心理准备,要是他不小心笨到被制伏,至少m教授休想从他这里知道任何事,那么火就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火再瞪他一眼,对他自作主张的事,依然很不高兴。 “你也是。”麦斯回了一句,两人同时切断通讯。 如果这是与m教授的对决,那么目前的战果是他们小赢两回,而他这次主动宣战代表的第三回--麦斯绝不打算输! 说出一直压在心里头的话,小泉沙雪难得好眠,没人吵她,她很丢脸地睡到十一点才醒过来。 她以为,错过昨天的班机,麦斯一定会在今天一早,便带她去机场划位买机票,然后赶去日本。 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被带到某家大百货商城逛街的小泉沙雪百思不解,不时抬眼偷瞄身边那个戴着墨镜、一身充满“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在经过昨晚的睡前深思,边数羊边想了老半天,想到月亮都从东边移到西边、时间都从晚上十一点变到凌晨两点,小泉沙雪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 这家伙,根本一点也不冷漠! 冷漠的人不会多话、冷漠的人不会因为她的家庭状况生气、冷漠的人不会替别人抱不平、冷漠的人不会一而再地警告她、威胁她,却从来不曾真的对她生气或伤害她,最最重要的,冷漠的人才不会逗她! 他说他不会说笑话,她觉得,他根本是一个冷面笑匠。 对,没错!在想了那么久之后,她终于肯定,这家伙晚餐时刻根本是在逗她。换句话说,他那副酷样根本完全是骗人的! 虽然说他那身特异功能非常让人讶异和害怕,但是跟他相处过,她对他实在很难害怕得起来,可是他就是一点都不放弃摆酷的机会。 算了!不管他在想什么,她觉得把握当下最重要,难得有机会出来逛百货公司,不好好的shopping、享受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 于是,明亮的百货公司里,就见他跨步一个专柜走过一个专柜,而小泉沙雪偏偏故意慢慢走,每个专柜都给它停下来仔细逛、详细看。 说也奇怪,不管她逛到哪里、停在哪里,他都会回过头来等她,也不催她、也不开口,就让她看个够,像在比谁会撑似的,一个逛、一个停,一个走、一个跟,谁也不先开口。 不过,他憋得住,小泉沙雪可耐不住了。 “你过来。”站在某个专柜的衣架前,小泉沙雪朝他招招手。 “嗯?”他举步走到她身旁,发出一个短短的疑问句。 “我喜欢这个毛。”她直接比着model身上披挂着的那件纯白色短毛披肩,愈看愈满意。 百货公司里实在太多宝了,她决定选这件白毛披肩做为她第一件战利品。 “然后?”他语气充满不解。 “给我钱,我要买。”她直接伸出手。 由于戴着墨镜,没人看得见麦斯讶异的眼神,但是小泉沙雪就是由他僵了一下下的肩膀看出来了。 “为什么我得给妳钱?”他好像不是冤大头吧! “现在我归你管啊!吃、住,都算你的,要买东西当然也算你的啊!” 她很理所当然地道。 “有这种说法?”他蹙眉,完全不能理解这女人的想法。 不过,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有这种习惯吗?嗯……好像不是!起码火就没有遇过这种情形。不过,这么比较也不公平,“她”的一切开销本来就都由火供应,火甚至将钱全交给“她”;管,连他自己的花用,也全由“她”调配支出。 “当然。”她好严肃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妳好像还是我的『犯人』。”麦斯语气懒懒的。 “做牢头,也要有车头的职业道德啊!”她回答得更加理直气壮。“让犯人有得吃、有得住,穿得暖,是身为牢头的义务耶!” “但是,牢头应该不必替犯人买衣服吧?”他们两个居然在专柜里这样讨论起来了。 “可是,我带的衣服不多,天气又变冷了,你不让我买衣服,难道想害我生病吗?”她有点哀怨地瞅瞅他。 这种表情她虽然没有练习过,因为从小到大,并没有任何能让她依赖或撒娇的对象,可是她娇小的身形配合上一张单纯的女圭女圭脸,这种哀怨法看在麦斯眼里就是很有效果,让他的心不觉被牵动了下。 见他一直面对着她,却什么话都不说,小泉沙雪垮下双肩,这下是真的很哀怨了。 “你钱先借我,我以后会还你的,我保证。”她真的很喜欢这件白毛披肩啊!好想带回去。 “妳用什么保证?”望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依依不舍地直瞄那件白毛披肩,麦斯眼里有着罕见的笑意。 “我、我……”这个…… 她努力思索的同时,麦斯早已招手请小姐过来,掏出信用卡,将白毛披肩打包结帐。 “我、我……”她还在想。“我……反正我又跑不过你,你不用怕我赖帐啊!”想得太专心,她没发现他早就叫人打包了。 麦斯对她摇摇头,对她这种偶发性的迟钝很没辙。 “先生,麻烦你签名。”专柜小姐拿了帐单来。 麦斯看了眼金额,确定无误,一笔勾勒到底,签名完成。 “谢谢你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专柜小姐笑着递出收据和信用卡,奉上打包好的白毛披肩。 “走吧!”拿了东西,麦斯往外走,要她跟上。 “咦?”小泉沙雪一脸疑惑。 “妳的白毛披肩。”他将手提袋塞给她,小泉沙雪呆呆地接过,打开一看。 是那件白毛披肩耶! “你、你买好了?!要给我?!”小泉沙雪有点不敢相信。 “是妳要的,不是吗?” “嗯。”小泉沙雪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双手把提袋抱得紧紧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呀!她的白毛披肩…… “不用。”瞧她一脸满足得像得到什么似的,麦斯刚毅的脸庞不觉跟着柔和了线条。 “不用?可是……” “我没有拿女人钱的习惯。”简短一句,他老大继续往前走。 “可是,我是要还你……” “一样。”不管是不是还,从她手上拿钱,就等于拿女人的钱,因为,她是女人,就这样。 小泉沙雪脸上满足的表情变成不高兴,开始瞪他。 “怎么了?”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走离她五大步远距离的麦斯又踅回来。 “大男人!” “嗯?”他挑眉。 “自大的男人!” 他双手环着胸。 “霸道、独裁、不体贴!” 她是批评上瘾了吗? “但是,还是谢谢你。”她又突然朝他一笑。 麦斯皱眉。 “因为你帮我买东西,所以我决定--请你喝咖啡。”小泉沙雪主动勾住他手臂,目标是不远处附设的咖啡吧! “请我?”他挑眉。她有钱吗? “放心,了不起我再还你钱喽!”她弯眉一笑。 哇!还请他咧!是他当凯子还差不多。 第五章 m岛中央控制室里,听完杰森的任务结果报告,坐在轮椅上的m教授脸色阴沉。 又是失败! 他等了十五年,好不容易才有他们的消息,先是psi05,再来是psi02。 他相信其他的四个人一定也逃不过他的搜寻,但是-- “简直是一群饭桶、垃圾!” 一句怒吼,让头已经垂得很低的杰森,只能把头垂得更低,低得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胸口。 “只是要你把人给带回来,这么一点小事你也办不好,还有脸来见我?” “杰森无能,辜负教授的期望。”杰森低低地说。 “坏了我的大事,你就只有这句话?!”m教授一记厉眼瞪过来。 “派去台湾的人,都是一流的高手,会失败,只能说『他们』的实力,实在超乎我的预料。” 他所训练出来的人,不论是身手或是反应,每个人都足够独当一面,就算去当职业杀手或保镳也绝对够格,但偏偏他们所要面对的人,不能算是一人”,会失败……虽然令人讶异,但也在合理的范围内。 “混帐!这是理由吗?!”不解释还好,一解释m教授更是勃然大怒,气得将手中的报告夹丢到地上。“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要你训练人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吗?他们对我的计画有多重要你应该很清楚,第一次的失败没有让你学到教训吗?如果我要的只是一般人,何必花大把力气去栽培你们?!”m教授斥吼。 杰森低着头,半句话蒸不敢吭。 m教授已经气得不知道要骂什么,一连两次,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一次从他的掌握里离开,叫他怎么能不生气、不失望?那些psi…… 等等!当初发现psi02的时候,行动由杰森负责下令执行,所以任务成功与否,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但是,他同样也派s012跟去采样及侦查。现在距离行动已经过四天,s012该有消息回传才对。 一思及此,m教授回身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萤幕上立刻出现讯息匣的视窗,写着“nomessage”。 不对劲!s012早该回报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杰森。” “教授?”杰森立刻向前。 “找人去联络灰狼和土狼,要他们去找s012。”m教授下令。 “s012?”不是psi?而……灰狼和土狼,那是道上有名的赏金猎人! “你加强训练我们的人,这次就让别人去找。”以赏金买断的猎人,不知道买主是谁,只要知道目标是谁,这是避免自己曝光的最好方法。 时过十五年,那些psi必定也变得聪明许多,懂得反抗与自我保护,前面的两次失败已经让m教授深切确定这一点,所以这场仗,他必须打得更小心。 “是,教授。”杰森转身要去执行任务。 “慢着。”m教授突然喊住他。 “教授?” “s012身上带着侦测仪,你把追踪器给他们,要他们跟着追踪器的讯息去找,如果找到人,就先把消息传回来,不许打草惊蛇、擅自行动。另外,非不得已动手的时候,除了s012,不许伤害其他人。” “是。”杰森领命,立刻去办。 一个不肯为他效命的人,留在他身边也是多余,而他是绝对不允许任何背叛他、甚至泄露他计画的事发生。s012知道的事太多,不效命于她,就是背叛者。 而背叛者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第一天,她被他捉了。 第二天,她和他在饭店和机场玩捉迷藏,结果她被逮到了,也害他们没搭上去日本的飞机。 第三天,她以为他们会立刻到机场候补机位,结果他却带她去逛新x三x百货公司,让她买了好几样东西,两人还一同吃了顿非常浪漫的晚餐,然后回饭店休息。 第四天,换上新买的衣服,他带她去逛另一家大远x百货公司,照样让她逛个过瘾、买个过瘾,然后带她去看夜景。 到了第五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麦斯,你到底要做什么?”早上九点,两人在饭店享用早餐,小泉沙;雪总算问出口。 “嗯?”他挑眉,不懂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要带我去日本吗?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 “因为,妳说了,所以我们不必急着赶去日本。再说……”他顿了顿。“火打算来。” “火?”另一个psi吗? “如果见得到他,妳会认识他的。”麦斯只肯说这么多。 好吧!反正她也不急着认识,倒是…… “既然我们不去日本了,那这几天你还有什么事做吗?”她先问。 “没什么特别的。” “那好,我要去溪头。” “溪头?”他蹙眉。 “我昨天晚上看饭店里的旅游手册介绍的,上面说那里很美、空气很干净,还可以住小木屋,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她兴致勃勃。 “有犯人会要求牢头带她去旅游的吗?”麦斯凉凉地问。 “有啊!我就是。”她理直气壮。 “如果我拒绝呢?” “你又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干嘛不成全我的小愿望?”她嘟嘴。 “削”了他好多钱去shopping,再加上确定他其实一点也不冷漠后,小泉沙雪在他面前愈来愈能表现出最真实的性情,一点也不怕他了。 “溪头在山上,山上只是一片野地,妳的愿望是在野地里住?”还……真是与众不同! “才不是这样!”她瞪他一眼。“去山上叫反璞归真,那里空气干净又清新,人又不多,是最适合散心和度假的地方。”他一定是故意误解她的话的。 “那里太偏僻,不方便。”麦斯缓缓吃着早餐,边回答她的话,一心二用半点也没影响他,说到这里,他早餐已经快吃完了。 小泉沙雪就不同了,只要一开始讲话,她的食物就连动也没动。 “偏僻才好、才安静。”她努力说服他:“反正我们这两天已经逛了很多人多的地方,应该清静一下。你也没去过溪头嘛!对不对?我们就去玩一下,见识一下台湾的自然风光,才不算白来呀!” “妳这么想去?”最后一口食物吞下,他啜了口咖啡。 “嗯。”她连点了好几下头。 “为什么?” “因为……”她声音忽然变小,“我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嘛!昨天和前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痛快逛百货公司耶!我也想好好出去玩,在我……” 讲得太顺,她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 “在妳?”他疑问地瞥望她。 “呃……没什么。”她故作轻快。“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台湾这片土地,当然要多留一点快乐的回忆,世界上国家那么多,说不定以后没有机会再来了呢!”总算拗过来了。 “是这样蚂?”他存疑。 “当然是。”她用力点头,然后露出希冀的表情,“麦斯,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跳级念书跟研究室就是我以前全部的生活,你就当是……让我开开眼界,去看看这个世界不同的面貌,带我去嘛!好不好?” 她这么说,他还狠得下心拒绝吗? 嗳……狠不下。“好吧!” “耶!你对我真好!”小泉沙雪越过桌子搂住他,一脸开心,“那,我们去之前,先去买泡面和科学面当粮食!” 麦斯当场头上三条黑线满天飞。 不该给她看太多电视广告、不该去逛超市的,结果让她就此迷上台湾的零食和泡面。 希望她不是打算在溪头就只以泡面当三餐! 出发之前,应她要求,他们先到便利商店买了足够的粮食--没办法,不答应她,她就动之以情,再装可怜、最后指责他没诚意,说要带她去玩结果却不甘不愿的,一点也不像爽快的大男人……诸如此类。 总之,就是要“ㄌㄨˊ”到他投降为止。 女人……实在宠不得!这是这几天两人相处后,麦斯得到的最大结论。 倒不是说他真的拒绝不了她,而是在知道她过去的生活方式后,麦斯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所以说,第一印象通常会是错的,靠不住! 表面上很冷很酷的男人,不一定就真的很冷很酷,说不定他很容易心软。谁说会被派来做跟踪任务的人一定很精明,说不定是单纯的小天真一个! 所以说,人--真的不可以貌相! 因为要在溪头过夜,他们又……呃……不!是“她”又买了不少东西,加上之前买的,他们退房的时候,身边不小心就多出一个旅行箱了, 虽然他们两人的外表都像东方人,但台湾对他们来说却是第一次来到的地方,在陌生的地方,麦斯的习惯就是先弄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和相关的地理位置,这也让他训练出一颗很会看地图、记地图的脑袋。 溪头虽然是观光胜地,但光是靠大众运输交通工具上下山也是挺麻烦的,所以,麦斯当下决定租车。 “你要开车?”小泉沙雪很慎重地问。 “嗯。”他不喜欢行动受到任何拘束,包括等车班、配合车班的时间。“有车子,出入会比较方便。” “那……好吧!”她露出有点认命的表情。“可是,我要坐后座。” 坐后座?麦斯”脸疑问,不过,等他开车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妳在做什么?” “铺床。”她忙着把买来的毛围巾折成枕头状,然后拿出外套,坐进车座就月兑下鞋子,整个人缩到座椅上,躺好。“然后睡觉。” 这还有天理吗?敢情她是把他这个牢头给当成奴隶了,带她去游玩的同时还必须付帐,兼当司机? 麦斯表情酷酷地发动车子。 “我会晕车嘛!”见他脸色不对,她这才小小声地解释:“如果不睡觉,我怕我撑不到溪头,就吐得一塌糊涂了。” 原来如此。“会晕车为什么不早说?”麦斯这才脸色稍霁。 “我怕说了,你会嫌我很麻烦,就不带我来了呀!”她更小声地回答。 麦斯一听,翡绿的双眸闪动柔和的神采,却没有回头看她,只说着:“我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在后座的小泉沙雪躺好后,因为他的话而笑了。 “谢谢。” 于是,他开车兼认路,她睡觉,自助的溪头之旅终于成行,可是在麦斯将车开上山后,老天爷却很不赏脸的开始下雨了。 滴、咚、滴滴滴、咚咚咚…… “哈啾!”窝在后座睡觉的小泉沙雪忽然小小声地打了声喷嚏,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没睁开,又缩着娇小的身子继续睡。 时节接近冬天,再加上山上气温比平地低,一下雨后,空气变得湿冷,气温降低得更加明显,连密闭车内开着的冷气,似乎也变得比平常冷上几分。 麦斯关闭冷气,改开最小的暖气,在湿漉的山路上速度不减反增,更快地朝山上开去。 拜好友凯之赐,麦斯也拥有不错的开车技术,在踩油门与踩煞车间,鲜少会有突兀的震荡出现,即使速度增快,转弯依然无比顺畅,跟开在平地一样,让小泉沙雪一路舒适地睡到山上。 将车停好,麦斯转回身来,看到她的睡姿,差点止不住唇边的笑意。 虽说她个子娇娇小小的,可是要她整个人躺在后座上睡着,那还真的是非得“缩”起来不可。 就见她将外套盖在身上,双腿曲起缩放,两手交抱在胸前,睡颜放松,就像一只小猫咪似的,让人忍不住怜惜…… 咦?怜惜?什么时候他居然有这种情绪来着? 看一个人的睡容,就可以知道这个人信不信任你。在他身边,她睡得既舒服又不设防,她就这么信任他不会欺负她吗? 麦斯从来没有朋友,直到后来被m教授抓住,和那五人一起逃出研究室,他才开始学着相信别人,但,那也仅止于他们五个同伴,其他人,他是不愿多相处的。 虽然他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但在他们这样的情况下认识,她还能这么信任他,在他看来是极不可思议的。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么容易就能建立吗?还是她特别?但是,她的信任,却让他觉得开心。 “唔……”车子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僵硬的姿势,眨着眼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麦斯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醒来。 “我们……到了吗?”发觉他在看她,车子也没在动了,她直觉地问道。 “到了。”他转回身,将手煞车放下。“我先带妳去登记住宿。” 他缓缓将车开到住宿登记处,车子一停,她才吐出口气。 他帮她开门,然后将旅行箱从后车厢里拿出来交给她。 “把外套穿上,妳先在这里等,我去停车。” “嗯。”车门一开,外面的冷空气与车里的温暖恰成反比,她连忙听话地穿上外套,接过行李,然后看着他将车子开向停车场。 望着浙沥沥地下个不停的雨,小泉沙雪不觉漾出一抹笑靥。 他是不愿她淋到雨,才先送她到这里,然后自己从停车场那里冒雨走过来这里。在车上的时候,她也发现到,原先的冷气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转成暖气。他是不会怕冷的,那么……是为了她啰?! 麦斯……其实是个体贴的男人呢! 想到这里,小泉沙雪笑得更娇柔。 决定了,就算他们现在关系很“暧昧”,她也要很快让它变得不暧昧! 非观光旺季,让他们顺利登记到一间小木屋可以住宿。 一场大雨,加上他们身边没有任何雨具,害小泉沙雪不得不放弃先去探访溪头山林的念头,乖乖跟着他到小木屋放行李。 小木屋隔成两层楼,一楼空空的,只放了个垃圾桶,二楼则有桌椅和床铺、浴室、饮水机等等。 将行李放到二楼后,他们来到一楼屋外。 望着叮叮咚咚下个不停的雨,小泉沙雪拉紧身上的外套,脖子上加了条毛围巾,忍不住叹气。 “居然下雨,好扫兴喔!” 麦斯平淡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听见她的话,才转头瞥了她一眼, 是她自己要在这种时候上山来的,没玩到只能怪她自己。 “我怎么知道会突然下雨嘛!”小泉沙雪哪会看不出他那一瞥的意思,但,她又不是老天爷,当然不可能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不会下。 麦斯连应也没应她一声。 这雨……真的是不得让人有点心烦。 “为什么你才穿了件既不厚又不保暖的风衣,我却包得像颗球?”她咕哝。 山上的气温起码比平地低十度以上,而且随着天色渐黑,气温会降得更低,她连包着围巾和大外套都还觉得冷,两手藏在口袋里,死都不肯伸出来,为什么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真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不冷吗?”他都没理她,害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很无聊,只好把手伸出来,推了推他。 被推了一下的麦斯简洁地瞟了她一眼。 “不冷。” “为什么?”有什么不怕冷的偏方吗?可不可以敦敦她? “没有为什么。”他再度简洁地回答。 “小气鬼!”她背过身去,低哝着开骂:“要不是人家怕冷,才不会问你哩!说一句『我本来就不怕冷』很麻烦吗?干嘛又变回酷酷的馈样,人家又没有惹你,只不过下雨很无聊嘛!你居然连陪我聊一下天都不肯……” 这女人……真吵! 麦斯懒得听她暗地里的“碎碎念”,心情莫名其妙烦躁起来的他大手一伸,攫住她双肩后将她转了个身,接着微微抱高她,低头便吻住她的唇瓣! 小泉沙雪头晕地被转过身,等她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毫不客气地攻城掠地,纠缠住她柔软舌瓣。 苞这一吻比起来,机场的那一次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的唇舌带着一种莫名的火热,索求的吻既霸道又不温柔,即使小泉沙雪被吻得头晕目眩、快要喘不过气,可是,她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他的烦躁。 这种感觉让她缓了想抵抗的念头,转而伸出手臂搂着他颈项,是愿意让他吻得彻底,也是为了稳住自己--因为他抱高她,让她的双脚根本踩不到地,不攀着他,只要他一放手,她一定会跌得很惨! 她的柔顺,让麦斯在吻了她好一会儿后,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蛮横。他缓缓放松了力道,轻轻地放开了她。 “抱歉。”他的气息仍近得拂到她唇上,低哑的语气里有些僵硬,可见非常不习惯跟人道歉。 “没关系。”小泉沙雪睁着迷蒙的眼,摇摇头。 麦斯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放开她。 “进屋去吧!” “那你呢?” “我在这里就好。” “那我陪你。”她站到他身边。 “再站在这里妳很快就冻僵了,进去。”他不需要人陪。 “我要在这里。”她固执地道。 “妳……” 他才想推她进屋,她却一把抱住他一只手臂,非常坚持地望着他,说道: “被冻僵了也没关系,你不要赶我走。” “小泉沙雪……”他暗自咬牙。 “你不要生气嘛!”他失控了呢!可见得他真的很烦躁。小泉沙雪神情更柔,“除非……你告诉我,你在烦什么?” 麦斯一僵,别开眼。 “没什么事,妳别乱想。” “一定有,不然你不会这么烦躁。” 他一顿。“我没事,妳进去。” “不要,我要陪你。”她一口就拒绝。 麦斯回头,冷冷地瞪视着她,小泉沙雪也睁着一双水眸瞪回去。 怎么,比谁的眼睛大吗? 不要以为瞪她,她就会怕哦!她早就笃定他根本不可能伤害他,才不怕他瞪咧! 两人就这样瞪视着彼此,谁也不让谁。终于,麦斯先别开眼。 “随便妳!” 第六章 随便她的下场,就是像现在这样,她冻得手脚冰冷、鼻子红红流鼻水,被他抱进屋里后,包着棉被坐在床上。 简陋的小木屋里没有提供暖气,简直比睡在车子里还糟,而且,连下不停且愈下愈大的雨,也让他们没办法走去餐厅吃晚餐。 “我去买东西回来给妳吃,妳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他交代着。 “不要。”她立刻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妳不能淋雨。”那样她只会更冷。来这里,他们什么有的没的都带了,就是没带雨具。 “我不管,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妳待在这里等我。”他命令道,然后走向门口。 “不要!”她甩开棉被跳下床,急急奔向他,一把抱住他。 “小泉沙雪……” “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你……你要出去,就带我一起去,不然……我们都不要出去好了!” “都不出去,妳打算从现在开始饿到明天吗?”他瞪她。 “呃……这……”她眼眸慌乱地转了转,?然想到,“我们有泡面啊!可以拿泡面当晚餐,而且还有热汤可以暖身子,就这样决定。”结案。 “泡面能当正餐吗?”他真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看会不会摇出一点理智来。她这种表现,哪里像个天才超心理学家? “肚子饿的时候,只要能填饱肚子的就是好食物。”她振振有词。“而且,现在那么冷,吃热腾腾的泡面刚刚好,既饱肚又暖身,一举两得。” 麦斯再次瞪视着她,看她会不会因害怕而主动放开手。 但是,没有。 小泉沙雪抬头费力地迎视着他,一点都不害怕他凶恶的眼神,反而将他愈抱愈紧,简直就是整个人巴住他了。 “妳、在、干、嘛?”他咬牙地说道。 这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属无尾熊的?他又不是尤加利树! “你的身体很暖嘛!借人家取暖一下。”她娇憨地朝他一笑,脸颊偎着他,边自言自语:“早知道你体温这么高,刚刚就不要抱棉被,应该抱住你,这样就不怕冷了。” 麦斯听得哭笑不得。 她怎么忽然一点都不怕他了,是他对她太好了吗? 看她这么巴住他的模样,看来她是真的不打算放手了,要不带她一起去、要不都不要出去,麦斯最后还是只能选择后者了。 “妳回床上去坐好,我去准备开水。” “咦?你答应了?!耶!”她眼睛一亮,还欢呼一声。“我不要坐,我去把泡面找出来。”她边找行李箱,边问道:“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 不论哪种口味,还不都是泡面。 幸亏还有一台饮水机提供热水和温水,不然没瓦斯没电磁炉的,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可以弄来热开水。 不可否认,在吃的时候,有热呼呼的汤可喝和面可吃,的确让人暖和不少,但是一吃完,问题又来了。 “没、没热水?”吃饱饱又休息过后,才想洗个热水澡,结果一进浴室,小泉沙雪就发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听到她在浴室里的惊呼,麦靳进去测试两边的水龙头,确定没有热水。 “我去柜台找人问间看。”说完才要走,麦斯却发现自己又变成尤加利树了。 “我跟你一起去。”刚才的情况再度重演。 “妳到底怎么了?”麦斯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到这里,她会变得这么黏人。 “我、我会怕嘛!”她小小声地应。 “怕?”怕什么? “外面黑漆漆的,又下雨,这附近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人,你不在了,就只剩我一个,万一……万一……”她咬咬下唇。“反正,我一个人就是会怕嘛!” 他怪怪地瞟她一眼。“既然会怕,妳还说要来!” “我怎么知道山上会下雨,而且这里灯好少,看起来都暗暗的。本来我想说有你陪嘛!那我就不怕了,谁知道你会丢下我一个。”说着,还不忘丢给他埋怨的一眼。 麦斯啼笑皆非。敢情这还是他的错吗?算了,还是言归正传。 “现在没热水,妳敢洗冷水吗?” “不敢。”她立刻摇头,一点也不想冷死在这里。 “那么,妳打算今晚就不洗澡了吗?” 她又摇摇头,当然要洗澡。 “好,那妳不让我去找老板要热水,又不肯洗冷水,可是妳又要洗澡,那妳想怎么样?”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小泉沙雪表情一顿。 “反正,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就带我一起去嘛!淋雨也没关系。” “入了夜之后外面更冷,依妳的状况,要是淋到雨,肯定会着凉。” “那、那……”她左思右想,突然冒出一句:“那我明天早上再洗。”等天亮,她就不会怕了。她放弃今天晚上洗澡的权利。 真是让人想昏倒! 她能忍得到明天,他还不想跟一个脏鬼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 “去把泡面碗收拾一下。”虽然用的是免洗碗筷,不过吃完东西总得善后,把该丢的东西丢到垃圾桶。 她先看向那两个碗,然后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这不是想拐我放手的声东击西之计吧?你保证不会一个人偷偷跑到外面去?” “要让妳放手,我不必声东击西,直接把妳扳开就行了。”他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凭她那点只够捏死蚂蚁的力气,真以为困得住他吗?天真! “好吧!我相信你。”她乖乖放手,去收拾碗筷,拿到楼下的垃圾桶丢。 等她再上楼时,发现他居然用饮水机在烧开水,然后倒进浴白里。 “热水不够,没办法真的洗个澡,不过至少可以擦擦身体,快进去。”他再倒一桶冷水进饮水机,头也不回地对她交代。 “你、你怎么想得到用这种方法?”好……祟拜啊! “『随机应变』妳不懂吗?” 出门在外,哪有可能每件事都按照自己所想的发生,碰到状况就要懂得变通,不能变通也得想办法,真要被这种情况给限制得什么都不能做,那他也不必混了! “还不快去,待会水变凉,妳就别在浴室里唉唉叫。”见她还在发呆,他很没良心地加上这一句。 “哼!我才不怕。”临进浴室,她还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要是热水不够,你要想办法。还有,不可以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走。”进浴室,关门。 麦斯差点当场翻起白眼。 他到底是替自己找来一个寻找m教授的线索,还是替自己找一个大小姐回来伺候的? 她忽然发现,原来麦斯晚上是不睡觉的。 因为下午她在车上睡得太饱,所以晚上有点睡不着,就包着棉被、拿枕头当靠垫,舒服地窝在床上,翻看她前两天买来的小说;而他还是一样坐在小沙发那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想起来,在饭店的那几天晚上,她好像都比他早睡,可是等她醒来,他却早就醒了,认真算起来,他睡的时间实在不多……他真的有睡吗? 偷瞄他好几眼后,小泉沙雪忍不住好奇心。 “你不累吗?” “不累。”悄无人声的黑夜,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放下书,小泉沙雪披着棉被走下床,硬是在他身边挤出一个位置。 “你心情不好?” “没有。”一样简洁的回答。 “有。”她很肯定。“从下午到这里之后,你就怪怪的。” “没有。” “有。” “没有,妳去睡觉。” “不要,我睡不着,你不要转移话题。”呼--果然还是他的身体比较暖,再偎近他一点,嘻…… 麦斯不理她,略显锐利的双眸只是一直望着外头。 睡不着,小泉沙雪当然也不想就这样跟他“无声胜有声”,她想多问些他的事情,想知道他的事啦! “你在看什么?” 没回应。 “麦斯。”摇他一下。 依然没回应。 “麦斯!”摇他,她双腿跪坐,努力摇他。“麦斯麦斯麦斯……” “妳真吵。”他回头,位置一移动,却害她失去重心,扑倒在他身上。 “哇--”她惊呼--声。“你你你……干嘛突然回头啦?!” “是谁乱吵的?”真是恶人先告状! “谁叫你不理我!”她理直气壮。 “妳现在应该在睡觉。”而不是在这里吵他。 “那你为什么不睡?”她立刻反问。 真吵! 麦斯一手压在她腰后,搂近她低头就吻,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嗯……其实沙雪也不想拒绝。可能她一直找他抬杠,就是希望他最好气得失控,然后吻她……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弄昏了她,把她抓走,她以为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她说出跟踪他的原因。 结果,没有! 即使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但是他始终没有对她凶,也没有伤害她,就算威胁她,也只是象征性的,一点实质作为也没有,就连她逃走了,他也只是追回她,怒火一点也不吓人。 后来,他更带她去逛百货公司、应她的要求带她来玩,就算有为难,最后也会顺着她,从没让她失望。 她很疑惑,也恨感动,生平第一次打从心底觉得……快乐!即使是她的父母,也不曾为她这么做过,更不会去听她的要求与愿望,但他却样样都听进去了。 她告诉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他却一一记在心底。 她想不通,什么样的人会为另一个人做到这样?她也会想,如果今天换成是另一个人对他这么说,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态度这么对待那个人…… 不要!她不想要他对别人好。 小泉沙雪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颈项,差点勒得他不能呼吸,麦斯只好停下吻。 “麦斯……”她抗议地更搂紧他,不让他离她太远,眼神迷迷蒙蒙的。 “放开,不然妳会后悔。”麦斯的语气更为沙哑,还隐约带着一抹压抑, “我不会!”更坚决地搂紧他。 “这是妳说的。”双臂一伸,他轻易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等小泉沙雪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床上了。 “麦……”她抬头才想开口,却怔住了。 他原本只显出冰冷的绿眸,忽然加深了颜色,光灿夺目,有如翡翠,在冰绿的眸色中,蕴含的眼神似乎不再只有冰凉,而多了一簇莫名的炽热光芒,紧紧锁住了她,让她的心为之一颤。 “我……”她再开口,正好让他俯近的唇吻住,顺势躺卧上床。 “你、你……”她结巴,又被吻住。 “我说过,妳没得后悔了。”他灼热的吻里带着占有与渴求,让她整个人都为之颤抖。 “我……没有……要……后……悔……”要在他绵密的热吻中发出任何声音,简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只是……你要……温柔一点……喔……” 热吻一顿。 “妳是处女?” “嗯。”她红着脸,点头,当然明白他问这句话的用意。 “该死!”诅咒一声,他再度吻住她,一手迫不及待地开始解开她的衣服,只是急迫中不忘放柔动作,以免吓到她。 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迷迷糊糊的小泉沙雪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女敕豆腐一吋吋被人吃的彻彻底底,她只顾着想一件事-- 懊……该死?! 这就是他的甜言蜜语? 小木屋外,雨依然浙沥浙沥地下个不停,原本会让她缩成一团的冷空气全被阻隔在棉被外。 呼--好温暖--援呼砰的空气让人脑袋有点昏昏然,可是她还不想睡。 被子下,她整个人贴着他、被他搂在臂弯里,即使身无寸缕,但她却一点不安都没有,反而觉得无比舒适,彷佛这就是她最好的归处。 只是……他的身上,有好多的伤痕,看得她心都揪了。 有的伤口像娱蚣、有的像烫疤,还有刀疤、弹痕,每一道伤都不俐落完整,而是面目全非的坑坑巴巴。 她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伤害,才会留下那样狰狞的疤痕。 “麦斯,你睡了吗?”她轻声唤道。 “没有。”他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来回抚着,那种不带的抚触,亲昵又温馨,让人不自觉想依赖。 “麦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烦躁起来吗?”窝在他怀里,她软软地问道。 哀在她背上的手一顿。 “不能说吗?”她抬起头,从他怀里仰望着他。 麦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喜欢雨天。” “为什么?” “我被抓的那一天,就是下着雨,虽不是以发出吓死人的劈里啪啦声,却连绵不断,下久了,也可以泛滥成灾。” “被抓”指的是什么,小泉沙雪当然明白。 “那时候,没有人保护你吗?” “要冀望别人,不如靠自己。”他讥诮地一笑。“就像我亲手杀了那对领养我的家人时,靠的也是自己,而那天,外面的雨同样下个不停。” 小泉沙雪身子一僵。 “害怕吗?”他低首,望着她无瑕的面庞。“现在抱着妳的这双手臂上,沾了连我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的性命。” 杀人……对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很遥远、很不可思议的事,她无法想象,得要多么狠心,才能下手去终结一个人的性命! 可是他说,他杀过人,而且,不只一个,连收养他的人,都被他杀了。麦斯不会用这种事吓他,也不是说着好玩,他是认真的。 但……她怕吗? “我惊讶,可是……并不怕你。”柔软的双手手掌平贴住他光果结实的胸膛,她偎近他。“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人?” “妳真的不怕吗?”他的手拂过她身体,往上握住她纤细的颈子。 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将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然而,小泉沙雪只是凝望着他,乌黑的水眸漾动波光,清澈的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体谅,与信任。 “如果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她低语。 麦斯整个人一震。 “妳……妳说什么?”他不相信,她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她再一次说道。 麦斯别开眼。“只因为我们上床吗?” “因为我喜欢你。” 麦斯震惊地回瞪着她。“妳胡说什么?” “这不是胡说,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顿了下,字字清楚地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忽然,他没办法再直视她那双过于清澈无邪的眼。 “别把……上床和爱情搞混了,上过一次床,不代表我对妳有什么责任。” “我懂,我也不要你负责任。”沙雪点头,捧着他的脸。“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希望你知道而已。” “别跟我谈爱情,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不需要。”他生硬的语气像是警告。 “好,你不谈,如果我说了,你可以不要理。” 她这么配合的态度,让麦斯就算想发火,也发不出来。放开握住她颈子上的手,他重新搂她入怀,让她柔软的身子偎着自己。 表面上看来,是他在温暖她;然而心灵上,她的依偎,却让他被雨水扰烦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好一会儿,小泉沙雪又轻轻开口: “麦斯,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好不好?” “没有什么好提的。”他从来不太去想过往。 “我想知道。”她软语呢哝。“不是要打探什么,只是为了可以多了解你一点。”也……多靠近他一点。 麦斯沉默。 “那,我问,你多少回答一些,好吗?”她再提另一个方法。 “妳不困吗?”按理说,她应该累了才是。 “有一点,可是我更想跟你说话。”她老实地道。“好不好?” “妳问吧。” “好。”她笑了下,开始问道:“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我是弃婴。” “噢。”她有点难过。 “这没什么,妳不必想太多。”从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难过,可是很希 罕的,他居然安慰她耶! 小泉沙雪视这句话为一种鼓励,把他的关爱领受在心底。 “那,你刚刚说的家人,是怎么回事?” “我在孤儿院住饼几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五岁那年,被一对情侣领养,那个男人是个黑社会的混混,脾气很不好,认为我是他好心收养回来的孩子,应该什么事都听他的,刚开始,我也的确没违背过他什么,直到他有一天动手打了和他同居的女人,我上前阻止,结果他连我也打,之后又怒气冲冲地出门,然后……那个女人也打了我……” “为什么?”沙雪惊呼。 他维护她,她应该感激他才对,为什么打他? 麦斯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说,是我把他的男人气走的,害她没有人陪,我必须负责任,接受惩罚。” 第七章 什么谬论! 明明是她自己没本事留住自己的男人,还怪罪无辜的小男孩,简直就是女人中的败类! 沙雪差点忍不住开骂,可是麦斯却继续说道: “从那次开始,我不再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每天几乎都是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这件事却变成一种习惯,只要他们吵架,那个女人就一定会来打我出气,而那个男人要是发现我被打,就气得又打他的女人一顿,然后再教训我,因为,我居然被女人打,简直没用!” 沙雪再度倒抽口气。 天哪!他碰到的那算是什么领养人? “那时候,每天伤痕累累,旧伤未愈、新伤又来,我忍受了两年,直到我开始学会闪躲,我发现自己的动作,居然比任何人都要快!就算一个大男人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上两倍,伸手就能轻易揍扁一个像我这样的小孩,但是,我就是躲开了,甚至可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绕到他身后,将他打昏。”那是他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开始,也是他反抗的开始。 “后来呢?” “后来,我不再乖乖挨打,我也会反击。有一天,那个男人喝醉酒,气得失去理智,想一枪杀了我的时候,我比他更快一步,抢到他的枪,一枪……杀了他。” 沙雪咬住下唇,怕一开口,自己就要哭了。 “那个女人看到了一切,她怕得不敢再打我,却在某一天煮的饭里下药,想毒死我,但,我发现了,所以,我也杀了她。” 说到这里,他终于望向她,没有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半点难过、没有半点后悔,只有痛快。” 很单纯的心态。因为他受了整整两年被屈打的日子,有时甚至伤得必须到医院接受接骨、去处理早已化了脓的伤口。 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学会了不去哭泣,因为哭,只会换来更多的伤害。没有人可以帮他。也没有人敢管那个高大魁梧、性格好斗的男人的闲事,他只能忍受。 无情也罢、冷血也罢、残忍也罢,杀了他们,他从来不后悔。 “这些伤,就是那时时候留下来的?”她缓缓抚着他身上的疤痕,一个又一个,看着这些伤,她好难过…… “有些是,有些则不是。”他抬手,拂去她滑出眼角的泪珠。“不要哭。” 她望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眸含着浓浓的水雾。 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痛恨不负责任的父母吗?而比起他,她何其幸运,父母虽然不够关心她,但他们从没有虐待她,也全力供给她所需要的一切花费,让她的生活完全无虞。 而他是弃婴,连入学年龄都不到,便已被逼得学会杀人来自保。 “后……后来呢?”她深吸口气,问道。 “我不相信任何人会对我好,我也不想回到任何社工单位,让别人来安排我未来的命运。 那之后,我开始流浪,用我天赋的能力去偷、去抢、去想办法赚钱,刚开始手脚不够俐落,难免会被当场发现,不过我真要逃跑,也没有人追得上我,所以,从来没有任何人能逮住我,直到我无意中卷入两个帮派的争斗,我答应替其中一帮,杀掉另一帮的头目,代价是一万美金,那一年,我九岁。”也是他成为赏金杀手的开始。 杀手,是一种血腥的工作,不论好坏、不问恩仇,只有金钱,无情得让人闻之色变,却是最适合他的生存方式。 “九岁……就当杀手?!”会不会太早了? “还想听下去吗?”他望着她纯净的脸庞。他会不会给她太多黑暗了? “嗯。”她点点头。只要是关于他的,她都想知道。 “后来,杀人就成为我生存方式。”他继续道:“我没有身分、没有名字,一个人到处流浪,身上的钱花完了,就接工作,一个再一个,直到两年后,我被捉为止。” “被……捉?”她心一跳。 “一个隐密的研究室、一个疯狂的教授、一堆奉命行事却没有自我意识的科学家、一堆助纣为虐的暴力分子伪装成的警卫保全人员……”他讽刺地一笑。“表面上是研究室,其实却是一个让人不见天日的大牢房。在里头,无法对外联络,更不会见到任何其他的人,除了m教授、除了警卫,任何人都不能在研究室与自己房间外的任何地方随意走动,进出任何地方,都必须要有指纹及通行密码。走道上、研究室里、任何地方两人以上可以同时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摄影机……” “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她低语,脸色微白。 “对。”麦斯低头望着她。“妳是里头的人,那里面是怎么做实验的、m教授是怎么管制所有人的,妳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她的确清楚。 研究室的所有科学家,除了保全人员是m教授训练出来的、有如绝对忠心的狗之外,其他人都是或强迫、或利诱找来的。只到一踏上m岛,第一件事所接受到的便是催眠。 催眠的作用,是要让任何来的人藏不住秘密,也对所有人下一道暗示--只要背叛m教授,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第二件事,便是在催眠中吞下毒药。毒药的成分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一个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不到三天一定会毒发,毒发后人不会马上死亡一却会一天比一天衰弱,整整痛苦十天,才会虚月兑而亡。 这是在抵达研究室一个月后,第一次服用解药时,m教授对他们说的。他不怕他们知道实情,就怕他们不知道该害怕。 以前遗有人不信地不吃解药,想逃走,结果是被m教授捉回关起来,m教授让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毒发痛苦死亡的模样。 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反抗m教授,也没有人敢再试着逃走。 但,这些对付科学家与研究人员的手段,与对付他们的方法一定不同,psi是m教授这辈子最重视的东西,他们所受到的威胁与恐惧,肯定比他们这些研究人员更深、更多。 “我们都发过誓,绝不再受人胁迫,也绝对不再成为任何人的实验品。”麦斯语气一顿,深沉地看着她:“雪,妳不是我第一个女人,但却是我第一个纵容的女人,妳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也是他第一次明白告诉她他的心意。 “我……我想听你说。”她以清澈的眼神回望着他,一点也不闪避。 他的手指微弓,轻刷过她面颊,呢哝似地低语:“妳是我的女人。” “唯一的一个吗?” “是。”他不认为,他还会再有第二个。 沙雪好娇柔地笑了,伸出纤细雪白的藕臂勾搂住他颈项,仿效他的语法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是对我最好,也真正关心我的男人。” “哦?”他眼里浮现兴味,低头吻着她唇瓣,一吻又一吻。 沙雪被吻得呼息微促。“虽然……我被派来……找你们……可是,我从来……不想用你们……来交换我自己的自由,从被你捉到……你又没有强逼我做任何事开始,我就更确定自己……不想遵守教授的命令……” “那,为什么要逃?”缠腻的吻,由她的唇瓣往下移,她微白的脸蛋因他愈来愈亲密的举动,渐渐起了美丽的绯红。 “因为……那可以假装……我从来不曾找到过你……”不曾找到,也就不会泄露他们的行踪。 长年待在研究室里,她很清楚那些被研究的样品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她从来都不赞成以任何活体实验,来谋取所谓人类的福祉,一只小动物与一个人,都是一条生命,除非有害他人,否则谁都不应该被伤害。 将心比心,有谁颐意敞开自己、毫无保留地任他人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那不只是生理方面的侵害,更是心理上的摧残! 而m教授的作为,口头上说是为了人类的进化与未来,可是实际上,她更觉得那只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完美借口,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与梦想。除了他自己,m教授根本不在乎会伤害谁! psi,极有可能成为m教授征服世界的利器…… 麦斯的吻停在她锁骨处。 “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替m教授做事,又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我好奇。”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好奇?”他狐疑。 “就是……你怎么能移动得那么快?这种特异的能力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别人都没有?我好奇嘛!所以就一直跟着你。”说到这里,她笑了,眉眼弯弯的,“可是我也觉得很神奇,因为你一路走,就算再挤,也没人敢去撞你,都自动让路给你走,让我跟在你后面,也省掉被人推挤的命运耶!” “这算什么神奇?”他失笑。 “当然算啊!哪有人可以冷得像你这么彻底,不小心碰到你,说不定还会被你冻到。”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哆嗦。 “那妳怎么没被我冻着?”棉被底下,他贴近她。 “因为我完全错了。”她很正经地回答。 “错了?”他挑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很冷漠,是那种很酷的男人,结果……”摇摇头。“人果然是不可以只看外表的,我完全把你想错了,你一点都不冷漠,而且还很好心。” “妳怎么知道我好心?” “如果不好心,你怎么会为我父母的事生气?”她一脸慧黠。“听到我从来没有逛过街、没自己买过东西,就带我去逛百货公司,我想买什么,你都没有意见,还给我钱!” “别忘了,钱是妳借的,还保证一定会还。”他提醒她。 “可是,你说你不拿女人的钱啊!那……我就省下来了。”嘻嘻…… “顽皮!”他敲了下她额头--当然是轻轻的。“妳不怕我吗?我是杀手,到现在都还是。” “不怕。”沙雪很坦率地摇摇头。“虽然你是杀手,也还做着收钱取命的生意,可是,我相信你并不好血腥。”真正血腥、嗜杀成性的人,不会有这么温暖的个性、不会有同情别人的心。 虽然……杀人仍是不好的、不该的,可是她宁愿选择相信他、支持他。不是有句话说,爱他,就要支持他吗? 呃?!爱他?! 她爱他?她爱他?!她真的爱他?!什么时候发生的事5::她对他的喜欢,不顾一切到……爱的程度了二 沙雪一脸震惊。 “怎么了?”怎么一脸被吓呆的模样? 沙雪直觉摇着头,呆呆地望着他。 她一直以为她喜欢他,在他身边觉得安全、觉得依赖,可是……从没想到那会是爱…… “雪?”她始终没出声,他开始担心。 她是被他吓到,还是觉得冷了?应该不是吓到,如果会吓到,早在听见他九岁杀人时就该吓到了,不会等到现在;可若是冷…… 他抚着她身体,明明都很暖,没有失温或寒冷的现象,摩擦的手由她的背绕到胸前,再往下-- “麦斯!”她惊呼一声。 麦斯抬起头,望见她通红的俏脸。 “回神了?”搞了半天,是神游太虚,害他担心了一下。 “我没事啊!你你你……我没事了。”他的手可以不要再……模了?! “刚刚在想什么?”他双掌握住她纤腰,沙雪差点吓得弹跳起来。 她她她……她最怕痒了啦! “我……我……没什么。”她想拿开他的手,可是他不放。 “嗯?”愈假装没事,表示愈有事。 “雪,不要瞒我。”他不说“骗”,只用“瞒”,希望她说出来。 “我没有啊!”他突然深沉的表情,让她也跟着恐慌起来。 “妳有。”他指背拂过她眼睫,翻身坐了起来。 失去他的体温,沙雪觉得一阵冷。 “麦斯……”她跟着坐起来,抱住他。 麦斯没有回过头,沙雪直觉他生气了。 “我……我不能保有一点点小秘密吗?”她小小声地道。 他没回答。 沙雪没辙了,只好老实说,心里已经作好被笑的准备了。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她嚷嚷。“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你了。”她飞快说了,然后闭上眼。 麦斯倏地转身。“妳说什么?!” “你不要再叫我说第二遍,我不要说了!”她闭着眼埋入他胸膛,埋得紧紧的,他休想拉开她。 别人应该都是在上床前就先示爱的吧?哪有人先上床再来表白的,逊! “雪,抬起头。”他的声音突然柔得不可思议,一点都不冷漠。 “不要。”她小小声地嘟囔,冲动地喊完了,也害羞得不敢见他了。 “好,那妳不要张开眼。” 他顺着她,搂着她一同躺下,捧起她的脸,从额头开始逐一往下吻,眉心、眼睫、鼻子、脸颊、下巴,肩颈、锁骨、胸口……就是跳过双唇;沙雪的心跳随着他的吻,愈跳愈急。 麦斯的吻在她胸口心脏的位置,感觉到了她的心跳。 “谢谢。”在她心口道了一声,他的吻蓦然变得狂野。 “麦……麦斯……”她颤抖,身体刚褪不久的激越再度因他而翻腾,再也忍不住地睁开眼。 “嘘--”吻住她唇,他不让她说话。 “你……你答应我……一……一件……事……”她挣扎着开口,被他吻得有点头昏目眩,差点集中不了精神。 “什么事?”他稍稍放松,让她有时间说话。 “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陪我……直到我合上眼的那一刻,好不好?”也许……那就快到了。 麦斯扬起一抹混着傲慢与自信的笑容。“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妳一个人孤单。” 说完,他更狂野地挑动她,直到她颤抖地接受他,眼里、心里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 雨很美、夜很凉、天很冷,可是,小木屋里的温度,却一点也没下降,反而急遽攀升…… 清晨,山林原始清静,连绵不绝的雨终于在清晨曙光出现的那一瞬间停下,晨光透过树梢问的缝隙,开始传递温暖。 昨夜的欢爱,让麦斯很难得地在天未亮前就睡着,但天一亮,他立刻警觉地醒来。 他向来不在晚上睡觉,而多年的训练下来,让他只在清晨小睡一两个小时,便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眨了眨眼,他神志已经完全清醒,表情恢复原有的沉稳与冷静,然而,一感觉到怀里的柔躯朝他偎近了一点,他的眼神立刻柔和了。 他睡得不多,但她却是一夜好眠,再度欢爱过后,她几乎是立刻就合眼睡着,他却看了她的睡颜好久。 不是第一次看着她睡着,他也敏锐地发现,她虽然需要休息,可是却不容易睡得好,有时候,她半夜会打着哆嗦,在睡梦中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到床的最角落。 好几次,要不是他及时接住,她几乎就要摔到床底下了。 有人说,人在睡眠时是最无法防备也无法假装的,她的不安,白日里看不出来,夜里却表现得清清楚楚。 她在研究室里三年,虽然不是“被研究品”,但心态其实和当时的他们差不了多少吧! 每天被监视、自由被剥夺,只能做被命令做的事,不能有意见、不能有自我,这种日子,任谁都会感到神经衰弱,可是她撑过来了,还努力替自己想办法解套,那种努力乐观的模样,悄悄打动了他。 那是使他想纵容她的开始,想要她快乐地笑的开始。 他怀疑过她,也许她只是在他面前做戏,但是他的警觉性,却在她的笑容里渐渐败倒,相信了她的笑容、相信了她。 就像此刻,望着她睡容上的微微笑意,他忍不住心动地吻了吻她。 “雪,不要背叛我……” “嗯……”睡梦被打扰,沙雪眉头微皱了下、抗议地咕哝一声,翻身将自己藏起来,免得再被“叮”。 麦斯看得差点笑出来,他及时忍住。 才清晨,就让她多睡一点吧!他拉起棉被将她盖得密实,搂着她,只让她露出一张小脸蛋,才想闭眼再休息会儿,然而,他的直觉却忽然敏锐起来,全身自然紧绷。 麦斯轻轻摇醒她。 “雪。”他低唤。 “唔……”沙雪咕哝着张开眼,瞇着爱困的眼望了望他,又闭上。“人家还想睡……” “雪,清醒一点,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同时将两人的衣服悄悄地由床被外拉进床被内。 “有人来了?!”她勉强睁开眼。 “将衣服穿上。”将她的衣服塞进她怀里,他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如果有必要,我们就立刻离开。” “嗯。”他警觉戒慎的模样终于让沙雪清醒了一点,她拿过衣服,就在被窝里努力穿了起来。 相形之下,麦斯的动作就俐落多了,他避过窗口所及的视线位置,很快穿好衣服,侧身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动静。 隐约听见宪宰的脚步声,但没看见人,表示的确有人,只是在窗户所及的视线之外。 是他们吗? 在麦斯思考的时候,沙雪已经穿好衣服,同时也悄悄将行李打包好,矮着身子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她以嘴形无声地问道。 “没看见人。” “噢。”她点点头,有点担忧。 麦斯握紧她的手,想着该怎么月兑身。 小木屋只有一个出入口,就算他能直接从窗户下去,但雪不能,而车子远在停车场,如果要去开车,也得考虑到若遇上埋伏的应变方法…… 但是,避开并不是他的原意,他的目的是要引他们出现,从他们口中套出“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的位置在哪里,只是现在……他必须考虑到雪的安危! “不要担心我。”脑子终于比较恢复正常的沙雪,一看见他犹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麦斯讶异了下。是他太容易被看穿,还是经过昨晚,她已经学会由他的神情,推断出他在想什么? “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她又道。 “嗯。”麦斯很快点头,将她藏在角落。“乖乖待在这里,别接近窗口和门边,我很快就好。” “好。”她蹲缩着,以大大的行李箱挡在自己身前。 屋外的微小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麦斯跟着提高警觉,抓起床上的被褥,埋伏到门边,将被褥卷起来。 门外的人无声无息潜到门边,虽然没听见声音,但是麦斯就是知道门外有人。 双方都静止不动一分钟,然后,门外的人开始小小声地试着开锁,同一时间,窗户下方也有了动静。 窗户与门锁同时被打开,麦斯锐利的眼神一闪,将手上的被褥往窗户丢去,接着朝门口的人踢去一脚,让来人滚下楼梯,接着闪电般地瞬移到窗口,一拳揍飞那个爬上来的人! 第八章 戴起墨镜,他拉着沙雪跑向门口,原本被踢下楼梯的那个人不死心,又爬了上来,而且手上拿着枪。 麦斯与沙雪的动作一顿。 “别动!否则我会开--”枪口才转向沙雪,威胁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他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手上的枪已经被抢走,脑后跟着一个重击,他头昏倒地。 同一时间,砰地一声,瞬间枪响,沙雪只觉左后肩一阵剧痛。 “雪!” 没再给人开第二枪的机会,麦斯由楼梯下方飞掠上楼,扶住沙雪软倒的身子的同时,也一枪射中窗户上那个人。 就在子弹击中的同一时刻,那个人的身上也起火燃烧、身体被一阵突来的飓风卷了出去,哀号声瞬间凄厉地传出。 “啊……啊……” 麦斯知道是谁来了,但根本来不及高兴。 “雪……”搂握她肩头,竟碰到一手血湿! “麦斯……要小、心……”她的脸色苍白若纸。 “别说话,我立刻带妳去医院。”他抱起她。 “教授……咳……应该……”她抓紧他衣服,困难地呼出口气。“应该是……对我……下了格……格杀令……” “我不会让妳死。”抱着一个人,丝毫无损于他的速度,一出小木屋,麦斯就看见两个人。 “麦!”是火--烈火,与狂风--凯·修马赫。 “怎么回事?”凯立刻问。 “雪中枪了。”麦斯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明显的情绪--焦急。 “跟我来,我载你们下山。”看得出麦斯的在乎,凯立刻往回走,一边说道:“火,这里交给你了。” “嗯。”烈火简单点头。 听见那名中枪又全身着火,被风卷上半空中的男人哀号渐歇,就明白他绝没有机会生还。 先别说被火烧,基本上被麦斯的枪射中,就没有机会生还,因为麦斯的枪法向来弹无虚发,想杀一个人,就绝对不会让他多留一口气,这是他除了天赋本能外的另一项本事,更别说,那人还被凯的狂风袭卷,感受到被风刀凌迟的滋味。 谁叫这个白目的家伙居然敢开枪,他们是绝对不容许彼此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胁的,活该他要同时受到三种惩罚。 杀了一个人,烈火心中一点愧疚也没有,因为,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烈火继续观察四周的状况,确定再没有其他人后,一双纤细的手臂搭上他的肩,他随即回头,粗声指责: “不是要妳待在车上别下来吗?” “已经安全了,不是吗?”她清雅细柔的嗓音,瞬间浇熄了他语气中的恼怒。 “妳还是不该下车。”为她违背他的话,他褐色的眼眸严厉地瞪了她一眼,才转身押了另一名活口。 “我去把车开来。”她不以为意,只柔婉地回他一笑,然后去开车。 她老这么对他笑,他的火怎么还发得起来? 他就是拿她温婉的笑容没奈何! 幸亏凯还没带妻子方荷离开台湾,否则麦斯这会儿恐怕找不到医生救人了。 方荷是名天才外科医生,任何伤患到她手中,还没有救不回来的,只是,手术难免需要时间,麦斯却因为担心和愤怒,让自己的情绪明显表现出来,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夜鬼”。 “麦斯,冷静点儿。”凯伸出手搭在他肩上。“沙雪并没有伤到要害,她不会有事,你要相信fang的医术。”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他太大意了! 凯挑了挑眉。这家伙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在自责吧? “麦,没有人是万能的,你不用自责。”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麦斯依然不语,脸上的墨镜遮去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 “你爱上她了?”凯问道。 麦斯一震,连墨镜都掩不去他的震惊。 “只有爱上一个女人,男人才会为那个女人的事耿耿于怀、提心吊胆。”凯微微一笑。 “不是这样。”麦斯否认。 他是疼宠她、是纵容她,也想将她留在身边没错,但那不代表他爱上她。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然后让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跟着那个女人走。 “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因为你的举动,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如果不是太在乎她,你怎么会为她乱了心思?更何况,她还是我们的『敌人』。”凯是情场老手了,对这种事自然一目了然。 “她不是。”麦斯静静地说:“她的确是m教授派来的人,但她并不想照m教授的意思做。”他只是恩怨分明,绝不是爱上她;他也许对她特别好、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但那是占有与疼宠,绝不是爱上她。 “我知道,火已经告诉过我了。”凯忍住笑。 这样还不肯承认自己动心爱上人家!如果不是,怎么会替她辩解? “你不问我和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凯建议道,想转移麦斯的注意力,不让他一直去想手术房里的情况, “为什么?”麦斯随口回问,心思仍放在开启的手术灯上。 “火到台湾就先联络我了,前两天,fang的聘约结束,我本来想直接带她到美国,后来听火说要到溪头找你,我就跟去了。”本来只是想看看麦斯的状况,也许大家就一起回美国,谁知道会正好碰上麦被袭击。 也幸好他还在台湾,有fang在,要医治这点小枪伤绝对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手术房的开刀灯号熄灭,房门打开,麦斯心思一动,人已移动向前。 “她还好吗?” 黑影一晃,方荷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麦斯,她连忙回道:“放心,她没事,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多休息。” 接着又一晃,黑影已经不请自入,闪进手术房,方荷呆了下,连忙又喊道: “她不在这里,在……”话都还没说完,黑影已经又闪回她面前。 “她在那里?” “呃……八楼恢复室。”方荷又一呆,直觉回道。 “谢谢。”黑影又闪走。 凯笑着走过来。 “没吓到吧?”搂了搂她。 “没有。”只是头昏了。 “没亲眼看见小泉沙雪没事,麦不会放心的。”凯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是没错,不过八楼有那么多间恢复室和加护病房,难道他要一间间找吗?”依他闪过来、闪过去的急性子,怕也没耐性停下来问护士吧? “他总会找到的。”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只关心她,“累不累?” “不累。”不到三个小时,只能算是小手术。 “我们先去吃东西,等会儿再带食物回来喂那个没了理智的男人。”头一次看到麦斯这么在乎一个女人,凯笑得乐不可支。 方荷斜睨着他。“我觉得你笑得很幸灾乐祸。” “有吗?”凯才不承认。“我是太高兴了,为麦斯终于找到心爱的女人高兴。” “才怪,你根本笑得不怀好意。”方荷皱皱脸。 “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他努力扳回正经的表情。 “最好是没有。”低沉的警告来自另一个方向,凯和方荷同时抬头。 “火,都处理好了?”凯搂着方荷迎向前。 “嗯。”火看了看四周。“麦呢?” “去八楼看他心爱的阿娜答。”凯不正经地回道。“对了,有什么新收获吗?” “见到麦再说。”烈火转身就走,身后的女人也跟着。 “你们先去,我和fang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到。”凯在他背后喊道。 “好。”烈火头也不回,直接上八楼。 买回五人份的点心,凯和方荷走回医院,在等电梯的时候,方荷好奇地问: “烈火是特别关心麦斯,还是你们之中任何人出事,他都会这样?”直率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不理会什么叫作礼貌。 “火的脾气一向是这样。”凯说道:“他不懂掩饰、情绪极端,不知道什么叫作说话婉转、态度圆滑。他认同的人,就等于他在乎的,被他列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不容许任何人侵进;但若是得不到他认同的人,就算在他面前被毒打了、被暗杀了、被活埋了,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真可怕! “不过,火对麦斯的确比较关心。”凯顿了下,待两人进了电梯才继续道:“妳知道我们过去的事,我们被关在同一个地方,其中又以火被捉得最早,十年的实验生活,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过正常日子。离开那里之后,我们每个人都忙着重新适应生活,而麦斯做什么事都很快,所以他最常去帮火处理日常生活的琐事,最后更干脆找了个人来照顾火,让火不必再为那些事烦恼。”这个举动,间接也缓和了一点火的性情, “因为麦斯帮他最多,所以他对麦斯也就特别关心。”当然,这不代表火就不关心其他人,只是相较之下,火更容易为了麦斯的事情绪激动。 “噢。”原来如此,方荷有点懂了。 “走吧。”电梯停在八楼,两人走到沙雪的病房前,就见火跟他的小苞班,没看见麦斯。 “麦还在里头?”凯猜道。 “嗯。” “可是,恢复室有限制探访时间的。”方荷疑惑道。从他们去买东西再回来,至少也过了十五分钟,早就过了探访时间,麦斯该出来了。 “麦想待在里头,谁都不能来吵。”火简单地回道。 方荷听得傻眼。他说的……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望向凯,凯无奈又好笑地对她点点头。 天! “习惯就好。”凯拍拍老婆,要她不必太惊讶。 基本上,火是这样,以自己好友的要求为优先,其他什么有理没理的狗屁规矩,都可以滚一边去。 所以,护士一定是被火给“请”走了! “那么,你和麦谈过了吗?”凯问的,当然是那两个不自量力的人的事。 “还没。” “这件事不好拖着吧……”凯想了想。“fang,妳去里头看一下沙雪的状况,如果一切正常,劝麦斯先出来一下。” “我?”方荷怀疑。她劝得了吗? “可以。”凯非常有信心。“妳是医生,妳的话最有权威。” 好吧!方荷只好进去了。 凯将点心分给他们,然后开始吃自己的,没多久,麦斯果然出来,凯立刻将他的食物拿给他。 “不用了。”看脸色,麦斯显然已经恢复冷静。 “多少吃一点,我们还有事得处理,你不会希望沙雪醒过来的时候,你却虚弱得无法保护她吧?”凯坚持。 麦斯这才伸手接过食物,食不知味地开始咀嚼。 凯将方荷安置在自己身边,五个人就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边吃东西,凯边问: “火,说说你的发现吧!” “那两个人是赏金猎人,一个叫灰狼,一个叫土狼,活着的那个,是土狼。”烈火说道:“他们身上带着可以接收特殊讯号的追踪器,讯号波和麦拿到的那个相同。土狼说,他们接受委托来找人,不管找到谁,都不准动手,但对小泉沙雪例外,如果有必要,他们可以直接动手杀人。” 麦斯拳头一紧,更用力咬嘴里的东西,保持沉默。 “我查过了,灰狼和土狼在赏金猎人的世界排名,连前二十都进不了,杀人他们没那么行,但对跟踪却很在行。” “很显然,他们是针对追踪我们而来,出钱的人,一定是m教授。”凯若有所思。 赏金猎人做买卖,一向银货两讫,收了钱才做事,没人会做亏本生意。只不过,这两头笨狼绝对没想到,他们惹上的,可是在世界排名前十名的“夜鬼”,论追踪技术,绝对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我问到的,就是这些。”烈火说完,麦斯终于开口。 “火,你能反追踪出讯号发射的来源吗?” “可以,但是,讯号器必须先传送讯息,才能进行反追踪。” “那么,就发讯……”麦斯话声末落,恢复室里的仪器?然鸣响,方荷听得脸色一变,立刻奔进病房。 “怎么回事?”麦斯随即跟进。 方荷没时间回答他,她一看仪器上的反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按下紧急铃,准备急救。 “回答我。”麦斯扳回方荷的肩膀,力气大得令方荷缩痛了肩。 “麦,冷静一点!”凯与火立刻一人一边架开他。 “待会儿我会详细说明,先救人。”方荷说着,不理肩膀上传来铁定会令她瘀青的疼痛,随即与医护人员着手进行急救。 凯和火合力拉麦斯退到一边。 “麦,冷静一点,让fang救人,她不会让沙雪有事的。”凯安慰兼保证。 但是,昏迷中的小泉沙雪抑不住疼痛的申吟,一声声打在麦斯的心版上,拧痛了他的心。 麦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专注地望着小泉沙雪,看着她苍白无助、痛苦难耐,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一会儿,沙雪的申吟声渐小,在方荷为她打下两针后,终于再度平静地睡着。方荷调整好点滴瓶,让护士们先离开。 “护理长,麻烦妳立刻检验病人的血液,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知道结果,麻烦妳了。” “好的,方医生。”护理长立刻离开。 方荷这才示意凯可以放手。 一没了束缚,麦斯立刻移向床前,一手握着沙雪,一手揩去她因疼痛而滑落的泪水。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这……”方荷犹豫了下,看着仪器上显示的讯息,她只能作最接近事实的判断,但是……麦斯受得住吗? “直说吧!”看她的脸色,麦斯已有心理准备。 方荷望向凯,凯朝她点点头,方荷这才开口: “正确的结果,必须等血液检验的结果出来,我才能下定论,而刚刚仪器上的反应……”她犹豫地半咬下唇。“是沙雪免疫力急速下降所引起的。” “什么意思?”麦斯抬起头,望着她。 “简单地说,就是沙雪的血液里有不正常的反应,白血球数急遽下降,造成她身体免疫力下降,进而引发生命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 “有可能是输血所引起,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方荷望了昏迷的沙雪一眼。“但我想,是别种原因的机率比较高。” “为什么?” “沙雪的血型并不特别,接受血液的反应也很稳定,血压、各项身体量值反应都正常,没有理由会突然产生这种现象。”若是发现得再慢一点,她身体的器官极有可能会开始衰竭,但现在方荷不敢再说这一点。 麦斯的脸色……太令人担心了! “检验报告什么时候会出来?” “最慢两个小时,我请他们以最速件处理。”方荷回道。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如果没再出现其他状况,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意识,但人会虚弱。” “嗯。” “我们都先出去吧!让麦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凯示意众人往门口走,然后拍了拍麦斯的肩,“冷静一点,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别忘了还有我们。”说完,他也退出病房。 整间病房安安静静的,除了仪器发出的规律声响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望着她苍白的面容,麦斯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然而,平静下来的心,却开始因她的苍白而抽痛。 他没有爱上她,那是女人家才会说的话、才会相信的事,这不是爱,只是……对她太过关心,绝不愿……就此失去她…… 轻抚着她面庞,麦斯低语起誓:“雪,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妳一个人孤孤单单。” 他真的只想占有,没有爱上她吗? 病房外的四人,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凯终于开口: “fang,依妳的判断,沙雪的情况如何?” “很不乐观。”方荷老实地道。 “到什么程度?” “这……”方荷犹豫了下,看着在场的三个人,她叹口气:“她有生命危险,也有器官衰竭的现象。” “是枪伤引起的吗?”烈火问道。 “不是,如果是枪伤,不会这么严重,而且在手术前,她也没有任何疾病的征兆,我怀疑--这个现象是人为的。” “人为?!”凯和烈火同时提高注意力。 “现今的医学,其实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么无能,只是很多试验与医治方法都没有得到多数的佐证,所以有很多医学、药学、物理学……等等的治疗研究是秘密,不让人知道的。”方荷详细说明,“几年前我曾经听说有人研究一种毒药,可以让服用的人在短短的时问内免疫力急速降低,服药的人不会马上死亡,可是一旦药性发生,将会使人痛苦难当。最稀奇的是,这种药是可以用另一种药抑制的,也就是说,拥有这种药的人,可以任意决定服药的人什么时候发作、什时候死亡,有某些人,就用这种药在控制人的行动。” “妳怀疑沙雪服用过这种药?”凯脸色凝重。 “有可能。”方荷点头。 “妳能医好她吗?” “我没有把握。”方荷老实地道,“假设我的推断正确,那表示沙雪体内的药性已经发作,那么现在--就是沙雪生命消失倒数计时的开始。” 众人不约而同地倒抽口气。 “火,把麦的情况告诉他们,要他们立刻赶来吧!”凯立刻作下决定。他们,指的当然是在美国的另三名好友兼同伴。 “等一下。”看着护理长走过来,方荷立刻迎向前,接过她手上的报告,然后迅速看完。 “怎么样?”凯与火同时问道。 “我的推断……是正确的。”握紧手上的报告,方荷开始担心里头那个隐藏性情的暴龙听到这种结果,会有什么反应。 凯只惊愕一秒钟。“火,通知他们,要他们立刻赶来。” “嗯。”火立刻带着身旁的女子往外走,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小型发讯器,到能发讯的地方立刻发出通知。 “fang,”凯握进她的手。“把结果告诉麦吧!” “嗯。”方荷点点头,两人才要进入病房,病房门却先一步打开,麦斯的脸露了出来。 “她醒了,妳来帮她看看。” “好。”方荷点头,立刻先检查沙雪目前的身体状况。 趁这个时候,凯将麦斯拉到一边,很慎重地要求道: “麦,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持冷静。” 第九章 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陪我……直到我合上眼的那一刻,好不好… 她会那样说……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她唯一的要求,不是活下去,是要他陪着她……就好?! 懊死! 麦斯倏然站起来,要往病房里冲,早就在提防他举动的凯及时拉住他。 “放开我!”麦斯反射就出手。 “冷静点!”凯防备不及,左肩挨了一拳,他闷哼了声。 “我不需要冷静!”麦斯再出拳,又快又狠。 “麦斯!”凯大吼一声,周身的空气凝结,阻挡住了麦斯瞬移的能力。 “放开!”麦斯咬牙切齿,眼神狂乱。 两人的意志力在小小的走道间对抗,一动一缚,包裹在麦斯周身的气流随着麦斯的挣动而剧烈摇晃,撼动了整栋平静的大楼,宛如地震,而且愈来愈强烈。 一旁的方荷差点站立不稳,连忙靠向墙壁站着,听见病房开始骚动。 “凯、麦斯,你们都住手!”她着急地大喊,“麦斯,你想害死沙雪吗?” 麦斯充耳不闻。 “你再不冷静一点,大楼再震下去,仪器一旦出问题,沙雪就没救了!”方荷不得不说重话。 麦斯倏然静止。 凯终于松了口气,一手撑着墙壁。老天!难怪人家说平常愈冷静的人,发起狂来愈恐怖,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他差点挡不住麦斯的蛮力! 方荷走向麦斯。“激动救不了沙雪,你是沙雪最在乎的人,如果你不冷静面对,沙雪要怎么办?就让她这样牺牲生命吗?” “不!”麦斯迸出一个字,狂乱的神情开始渐渐平缓,咬紧牙根,他双拳紧握,转身一语不发地走进病房。 方荷和凯跟着进入,看见麦斯握紧沙雪的手,一向冷静又冷漠的他,竟然浑身颤抖,神情既痛苦,又生气。 良久,等到麦斯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与身体反应,他才开口,语音沙哑: “她……有救吗?” “这……我没有把握。”方荷很老实地道。 她的“免疫学疗程研究”还没有完成,理论与佐证资料都还不够充足,不能拿人来当试验。 “那么,她还有多久的时间?” “依她的身体状况推断,最多十天。” “十天……”麦斯闭了闭眼,忽然感觉手被人握了一下,他睁开眼。 沙雪醒了,并且听见他们最后几句对话。 “你……知道了?”房间里这么多人,沙雪只看着他。身体的虚弱感,让她本能地知道,是那个药发作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麦斯眼神痛苦。 “已经是事实的事,才不要你再为我担心,这样不是更称那个老家伙的意吗?”沙雪皱皱脸,神情故作开朗。 “妳什么时候吃下这种药物的?” “三年前,在我被带到研究室的那一天,就吃了……”沙雪这才把他们所有研究人员遭遇的事说出来。 在m岛上的研究人员,几乎没有人是自愿的,所以每个人都吃过这种药,然后定期服食抑制的药物。 麦斯听出重点。“所以,他一定有解药,对不对?” “我不知道。”沙雪摇头。“从来没有研究人员活着离开研究室,所以,也没有人确定m教授有没有解药。” 正因为这种药并未公开发表,成分与效用也没有人真正知道,所以就算想去除药效,也得需要一段时间的测试与调养。 偏偏现在这两个条件,却是沙雪最缺乏的。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起激烈一点的治疗方法,再者,她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但,至少他是个希望。”麦斯有了决定。 一旁始终没开口的凯一凛。 “你想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凯头皮有点发麻。 “这是目前唯一最可行的办法。”麦斯望着沙雪,她眼里隐泛水光,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她不怕死的,只是……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好短……好短…… 麦斯唇边忽然勾起笑痕,懂了她眼里的神情,激动的心同时平静下来,想法清澈无比。 他倾身吻住她唇瓣,“雪,我不会让妳死。” m岛的中央控制室里,突然收到一封来自s012仪器发出的讯息。 m教授立刻打开讯息。 “老家伙,好久不见了。”这声称呼,是凯建议的,叫起来还挺顺口。 “你是谁?”竟敢称他为“老家伙”?! “你最想找的人。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忘了我吧?那我可是会很伤心的。”s012仪器再回讯息。 “你到底是谁?”他最想找的人……m教授回讯息的手有点颤抖, “psi04。”麦斯非常爽快地主动报出身分。 “是你:。”m教授激动得差点回不了讯。“s012在你手上?” “没错。” “她背叛我了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敢这么久没和我联络,形同违背我的命令,就是背叛,而我对背叛者,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你对非背叛者也不见得就多手下留情。”哼了一声,继续传讯:“废话少说,我要解药。” m教授一愣,然后明白他的意思。 “解药是吗?”他冷笑。“对于背叛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救。” “那么,你不想找到我吗?”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什么方法?靠那两只笨狼吗?”字句后面接一个嗤笑的表情。“如果你是指望那两头笨狼,还不如早早失望,别指望得好。” m教授面色铁青,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难缠,但这也更证明了,他们的能力绝对高于十五年前,这对他的梦想来说,却是件好消息。 “怎么样?要跟我做一次交易吗?”麦斯直接切入重点。 “什么样的交易?” “我去见你,你把解药给我……而且要那种永不会发作的解药。” m教授考虑了下。 “可以,但我必须先见到你。” “先见到我?”嗤笑。“你能离开那里吗?” m教授脸色一阵青白。 “我会派人去接你,你就跟着那人来见我。”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乖乖守信,不会反悔?” “依我的身分,有必要对你出尔反尔吗?” “那很难说,以你的身分、行事手法,有什么事情你做不出来?” 好大胆,居然这么眨低他! “那你想怎么样?”m教授忍住气。 “当场交解药,只要解药是真的,我立刻去见你。” “如果解药是真的,你不会逃跑?” “不会。” “可惜,以一个逃离我十五年的人来说,我也无法相信你。”m教授同样担心他会耍花样。 s012仪器传讯的动作一顿。 “解药的事,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我可以给s012解药,条件是,你心甘情愿回到我的实验室。”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m教授回道。“我会派人去接你,你把s012也一同带回来,我会给她解药,再让她离开,但你必须留下。” “你真会守信让她走?” “你只能相信我。”m教授气定神闲。“这次找不到你,我还有时间可以等下一次,毕竟,十五年我都熬了,不会差这么一点时间:但是,s012就不同了,她最多只剩下八天半的时间,如果没有解药,她不但是死定了,而且还会死得很痛苦。” 这只老狐狸…… “好,我答应。时间、地点?”麦斯作下决定。 “明天午夜十二点,带着这只通讯器到基隆佰口边,一艘名为『海神号』的渔船上,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带你来见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双方同时中断通讯。 “火,怎么样?”通讯一断,凯立刻开车,边问道。 为了被人依讯号寻迹找到他们,在发讯前,他们特地开车到海滨公路的某一断崖边,现在通讯完毕,当然是火速离开现场。 “追踪到南太平洋上的一个位置……”烈火放大萤幕上的地图。“这里应该是座小岛,讯号从这个区域发出,可是周围两百海里被刻意隐藏,可以躲过一般雷达侦侧。”幸好他的搜寻力比雷达强多了。 “海岛?”这老家伙可真会藏,居然藏到一个海岛上,位置这么偏远,就算他们想事先动手脚都很难下手。 “麦,你真的打算赴约?”烈火直接问他的决定。 “是。”他没有选择。 “我跟你一起去。”旁边的凯也直点头,怎么样都不能让麦斯一个人去冒险。 “不,你们谁都不要跟。” “麦……”两人同时抗议。 “听我说,”他阻止他们开口。“现在,那个老家伙只知道有我,对你们的行踪,他仍然一无所知,我是为了雪不得不冒险,你们何必跟去、把自己包成礼物送给那个老家伙?” “你的安危最重要。”烈火一点都没被转开注意力。“就算我们要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那个老家伙,老家伙也未必有福气消受。” “火说得好。”凯十分赞同。 “与其大家一同涉险,你们不觉得隐藏起来当我的后援,我们胜算比较大吗?”麦斯淡淡提醒,望着海平面。 “但是,你一个人去,我们谁都不放心,相信龙、雷、lee的心情也是一样。”凯说道。 “解药我势在必得,所以就算冒险,我还是要去,你们谁都不准跟。”这是他的事,他决定了算。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烈火同样坚决。 “火,算了。”凯却改变主意了。“就照麦的意思去办吧!毕竟现在有生命危险的是他的女人。” “但是……” “火,麦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他们都一样固执,决定的事向来不会因为谁的劝说而改变。 烈火沉默。 “麦,我们让你一个人去,但是,你要保证你会平安回来。”将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凯一脸严肃地对麦斯说道:“如果你不能安全回来,我们就集体闯进去,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救你。”这是令人感动的义气,但是有语病。 如果“同归于尽”了,还能救人吗? “龙、雷、lee,你们终于来了。”从地下停车场一上八楼,就看见远从美国赶来的三名好友,凯露出开心的笑容,连心忧的麦斯和不常笑的烈火,都露出淡淡笑意。 “接到火的消息,我们就赶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六人之中,年纪最轻,却一向是六人之首的龙朝麦斯问道。 “凯和火会详细告诉你们,我先进病房。”说完,麦斯就走进病房。 “怎么回事?”麦斯异常的反应,让lee也担心了。 “这个嘛……”凯开始详细说明。 下定了决心,麦斯一直很平静,留在病房里陪伴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沙雪。 方荷及时应用的治疗方式,虽然不能算最好,但至少稳住了沙雪身上的白血球数目,让她身体器官衰竭的情况停下来。 晚上十点,方荷再进来做诊疗。 “她的情况怎么样?”麦斯握着沙雪的手问道。 “目前情况稳定,你不用太过担心。”方荷边回道,边记录下沙雪目前身体机能的各种数值。 “手术伤口复元的状况呢?” “一切良好。”对这一点,方荷可以保证。 “那么,替她拔掉点滴吧!” “好。”详细的情形,方荷都听凯说了,她没有立场可以劝阻,也不认为麦斯的心意会改变,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们。 将点滴拔掉后,方荷替沙雪穿上衣服,特别注意衣物的保暖度,然后将准备的药品和几瓶营养剂交给他。 “这些药,是让沙雪不舒服的时候服用的,可以止痛、增加抵抗力;她醒着的时候,可以多喝一些营养剂来维持体力。” “谢谢。”麦斯将药收下,然后伸手将沙雪抱了起来。 “麦斯?”沙雪醒了过来。 “是我。”麦斯低头望着她,虽然仍然用墨镜遮着眼神,但回应她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我……”她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疑惑地问:“我可以出院了吗?” “对。”麦斯微笑,看见方荷拉开房门,他抱着沙雪走出去。 病房外,是五个男人加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一个属于lee,一个属于火。 “我开车送你们去。”凯拿着钥匙说道。“别拒绝我,因为你不可能一边抱着沙雪,还能一边开车。”他笑着打趣。 “麦,如果你能逃出来,就往西边海岸跑,也许会出现奇迹。”龙意味深长地道:“另外……”他在麦斯耳边,又交代了几句话。“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会记住。”说完,麦斯便与凯一同下楼。 “真的让麦一个人去冒险?”lee不无担心。 “自己的女人自己救,麦不会希望我们插手,甚至是为他冒险。”龙当然明白自家兄弟的想法。 “我们能做什么?”雷实际地问。 “准备离开台湾。”龙回道。 “那麦呢?”火不明白龙在卖什么关子。 “时机一到,我们当然会去接回他。”龙笑了。 不过现在最首要的,是不留任何线索在台湾,让那个老家伙两头空,再一次尝到“捶心肝”的滋味! 基隆佰口。 麦斯才抱着沙雪下车,迎面就是一阵冷风吹来,麦斯连忙拉紧包住她的铺棉防风大衣。 “麦斯……”沙雪张开眼,“这是哪里?” “港口。”包妥她,麦斯这才举步向前走。 “港口?”她更疑惑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要去拿妳的解药……”麦斯缓缓走着,这才告诉她,他和m教授的约定。 沙雪一听,立刻猛摇头。“不行,不要交换,我们立刻回去。”她挣扎着要他往回走。 “雪,别激动……” “我不要你为了我做任何牺牲,更不要你回到那里,如果我还在乎我的命,就不会背叛教授,我不说,就是不要你再跟教授有任何接触、不要你再回去那种没有人道的地方,承受那些不该你承受的待遇……咳咳……”沙雪情绪太过激动,呼吸立刻乱得呛咳起来。 “雪,镇定点儿,别激动。”他停下步,拍抚着她。 “我不要你跟他交换……”咳得头晕,沙雪抓紧他手臂,嘴里碎碎念着不肯放弃:“我不要你……为了我……牺牲……” 望着她苍白的面容,麦斯心疼不已,怜惜着缓缓低下头,轻吻住她颤动的唇瓣。 “雪,别激动,听我说……” “不要……”她摇着头,泪水蒙蒙地半掩住视线。 “雪,我不许妳有事、不许妳离开我,更不许妳就这么死去!妳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妳。” “麦斯……”她摇着头,却不小心将眼眶里的泪水甩了出来,滴落面颊,沾上他脸庞。 “别哭。”他低语着安慰,吻去她泪痕。“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妳和我,都会平安离开那里。” “教授……不可能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她这个……背叛的人。 “应该说,我不可能放过他。”麦斯沉稳地笑了。 沙雪怔住,不明白。 “他让妳这么痛苦,我不好好『答谢』他一下,怎么可以?” “麦斯,你想做什么?”现在的他,完全没了平常那股淡漠却让人安心的气质,反而浑身充满危险。 “雪,不要问,只要相信我。”麦斯要求道。 “可是……” “妳怕跟着我冒险,会活不成吗?”见说服不了她,麦斯反问。 “不是。”她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麦斯笑了。 “那么,就算是死,也有我陪妳,不好吗?”爱不爱她,现在已是不重要的答案,重要的是,她的命,他要了,就算是死,他也会追到黄泉。 泪水再度浮现眼眶,沙雪哽咽,“我想你陪我,可是……不要你死。” “那么,我们就都不会死。”麦斯的态度始终沉稳,让心头惶惶的沙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会答应教授的条件,甘冒失去自由的危险再回去那里,这样……已经很够了!她已经别无所求! “麦斯。”她伸出手,紧紧搂抱住他。“答应我,你一定不能有事,必要的时候……不要管我。” 她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绝对不要麦斯牺牲什么,甚至是再回去接受那些残酷的实验测试。 她知道,麦斯可以逃掉的,因为他不仅动作快得惊人,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能穿透任何阻碍物,所以就算研究室密闭得不透空气,他依然可以离开,就像他穿过电梯门追上她一样。 只要没有她,就没有任何地方能困住他。 “别说傻话,我不会让妳有事。”一次枪伤已经太足够,往后,他绝对不会让她在他面前受到任何伤害。 “麦斯,我爱你……”她哽咽地倾诉,“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就满足?”麦斯逗着她,“妳不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久一点、快乐久一点吗?”心愿这么小,真该打! “我们……会有那么多的『久一点』吗?”她多怕这一去,不只是她,连他也会被困住,再也出不来。 “当然有,相信我。”擦干她的泪,他重新抱起她往前走。“雪,为了我,坚强一点、勇敢一点,这样才是我的女人。” “我会。”她会努力做到不去拖累他。 “别再胡思乱想,妳会好、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说着,麦斯已经看见一艘名为“海神号”的船只。 午夜十二点,船舱里准时走出两个人,身上的追踪器同时发出感应的闪光。 “s012,与……psi04。” “你们是老家伙派来的人。” “请上船。”他们邀请,却故意不放下上船的楼梯。 麦斯冷然一笑,在他们眨眼的瞬间,人已移动到船上。那两人惊吓得倒退好几步。 “开船吧!”麦斯反客为主下命令,径自走进船舱。 那两人这才回神,抚了抚心神,解开系船缆绳,发动引击,迅速朝外海疾驶而去。 第十章 表面上像老旧渔船的“海神号”,实际上装载着最先进的航海科技,一出外海,平凡的渔船外貌,立刻转变成游艇,时速可达八百海里,必要时,甚至可以潜进海里,消失在海平面上。 三十个小时后,游艇终于靠岸,麦斯知道,这就是火说的那座小岛。他微瞇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视线所及,这座岛上唯一的建筑物,是一栋足以覆盖整座小岛面积的巨蛋。 麦斯抱着沙雪走下船,看见岛的正中央有座高台,看起来似乎是瞭望用的,而这座巨蛋像是没有入口…… 才这么想着,一道超合金的电子门便打开,走出来一名高大的西方男子。 “psi04,欢迎你回来。” 麦斯不动声色。 “我是杰森,教授已经等候你很久了,请。”他很有礼地说。 “带路吧。”麦斯总算开口。 杰森走在前面,领着麦斯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过了第十道,终于来到一间密室,看见一名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教授,他们来了。”杰森恭敬地道。 “嗯。”轮椅上的人转过身来,杰森退开到一边,让他仔细地打量麦斯。好一会儿,他终于露出笑容,“你果然是psi04。” “你也果然是命大的老家伙。”麦斯冷笑地回应。 “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不觉得太伤感情了吗?当年你们毁了我的研究室,我可没跟你们计较。”瞧他对他们多宽大! “那样的研究室,留着不如毁了好,我们还替你省下一个麻烦,不是吗?”麦斯态度昂然。“只是没想到,毁了一个不够级数的,你却可以造出另一个更高级数的研究室,而且,连控制人的手段都变高明了。” “这要感谢你们,是你们提醒了我,教会我--凡是人,就不得不防。”m教授笑了笑。“毕竟,我可没有本事再陪你们玩另一个十五年。” “我想,『拐弯抹角』、『迂回探测』,这些无聊招式我们不必再玩了,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更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直接开门见山吧!我已经来了,那么你的承诺呢?”麦斯没耐心跟这个老家伙多搅和。 “别急,我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做到。”m教授转向他怀里的女人,“s012,不敢面对我了吗?” 沙雪这才转过脸。“教授。” “背叛我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现在妳应该尝到苦头了吧?”m教授对她只有嫌恶,没有任何同情。 “也许这是苦头,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沙雪苍白的脸上绽出一抹动人的笑靥,简直要气坏m教授。 “妳居然不知悔改?!” “我不觉得我有错,何必悔改?” “妳背叛了我的命令,还说没错?!” “如果我执行了你的命令,你真的会放我自由吗?” “这……当然会,我言出必行。”m教授语气稍稍迟疑。 “m教授,你会不会遵守承诺,你心里清楚,既然我作了决定,就不会后悔。”跟他争论谁是谁非,一点意义也没有。 “妳……妳这种态度,不怕我不给妳解药吗?”m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除了psi,居然有人敢再这么蔑视他!这一生他几乎是呼风唤雨,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就连当年的六个psi,在他面前一样得卑微应对,而这个小小的研究员,居然这么无视于他的威严…… “你给不给,都无所谓。如果不给,就更证明了,你根本不是一个会遵守承诺、言出必行的人。”沙雪笑笑的。 麦斯为她做出牺牲,让她回到这里,而她早已下定决心,不论她是不是能活下来,都不会让麦斯因为她而受到m教授的逼迫。 “妳……妳……好!”m教授差点气得头顶冒烟。 “教授。”一旁的杰森担心地低唤,m教授很快冷静下来。 “解药我会给,但psi04,你要答应我的条件,重返我的研究室。”跟s012争辩完全没有意义,反正,等他得回psi04……她就得死!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也有要求。” “麦斯……”沙雪要阻止他,他却低首对她摇摇头,沙雪只好忍住,什么都不说。 “什么要求?” “我要亲自己确定她真的服下解药、身体完全恢复、安全离开这里,才接受你的安排。”麦斯昂然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m教授阴沉地道。 “那么,我会立刻带她离开这里……”麦斯才说到这里,m教授就爆出大笑。 “哈哈哈……你以为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得了的吗?”天真! 对着m教授,麦斯冷沉地一笑。 “如果逃不出去,我们两个人,就一同死在这里。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 m教授笑声乍止。“你敢威胁我门” “不敢。”麦斯气定神闲。“只不过实话实说,希望你遵守承诺而已。” “我不相信你真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在他的哲学里,绝没有这种赔本的事。 救人救不了,再赔上自己的命?又不是脑袋坏了。 麦斯又笑了。“老家伙,你最好相信一件事,沙雪是我的女人,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为了她的命,我都敢赴你的约,难道还会在乎自己的命吗?现在的我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甚至是……跟你同归于尽。” 决绝的语气、沉稳的态度,明明他只有一个人,然而面对m教授拥有的千军万马,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也不退缩,这种无畏的勇气和顽强,真的大大出乎m教授的预料,也让m教授不得不重新评估他、评估自己拥有的筹码。 这一辈子,他处心积虑做研究,为的就是这些psi,也许这世上不只他一个人拥有这种特殊能力,但十五年来,他就是没再找到比他们更好的“样品”。 好不容易找回psi04,他要的绝对不是psi的死亡! 谈话至此,他不能不承认,psi04的成长,太过超乎他的想象,也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psi04完全不怕他,甚至敢威胁他! 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你还能用什么来威胁他?比起s012,psi04的重要性大于一切,既然如此,他何必在乎一个s012的性命? 相反的,psi04能为ss012做这种牺牲,甚至不惜以死要胁,表示s012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这一点,何尝不是暴露psi04自己的弱点?! 想到这里,m教授深沉地笑了。 “好,很好,你变得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坚强,相信你的天赋,也一定变得更让我惊奇,我就答应你的要求。”示意杰森去取药,m教授继续对他说道:“psi04,我做到我所答应的事,希望你也会,而不是愚蠢的想逃走。当年你们联合六人之力,才能逃出旧研究室,而现在这里的防护与攻击力,绝对远胜当年百倍以上,你最好不要动这种歪脑筋,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麦斯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 “新的研究室,的确比旧的研究室复杂,我也相信你不会笨得犯下和过去相同的错。” “什么意思?”m教授瞇起眼。 “没什么意思。”看到杰森回来,麦斯将沙雪放到座椅上。 m教授接过杰森手上的药瓶。“这是解药,一共有四剂,六个小时打一次。”m教授移动轮椅,翻开沙雪的袖子,将第一剂打进血管,沙雪痛缩了一下,等药剂全进入静脉后,m教授再抽出针头,示意麦斯以棉球压住针孔。 “待会儿杰森会带你们到房间去休息,食物我会要人准时送到,该打针的时候,我也会派人去,药剂交给你自己保管。”m教授将剩余的三剂交给他。“没有我的命令、没有杰森带领,你最好不要随意离开房间,否则,引起任何后果,你自行负责。 另外,如果s012有全身疼痛的反应,那是正常的,痛过后,药剂自然会融入血液中,经过四剂,她身上的白血球数就会恢复正常,也不会再受到之前药物的影响。” “嗯。”麦斯点头,注意着沙雪表情的变化。 “杰森,带他们回原本s012的房间休息。”m教授下令。 “是。”杰森听令,打开密室的门。 麦斯抱着沙雪,才要踏出去,m教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psi04,记住我的话,如果你敢试图逃走,后果只有两种,一种是我不惜毁了你;另一种,则是s012将代替你承受绝对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麦斯脚步停顿了下,没回答什么,就举步走了出去。 m教授深沉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当然知道psi04不会轻易乖乖就范,但控制住他的关键……就在s012身上。 在他看出这一点的时候,同时也改变主意,绝不放她离开。 s012……将是让psi04乖乖听话的最佳利器! 研究员的卧室,除了床铺、书桌、衣橱,镜台、外加一间浴室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物品。 “嗯……”打过药剂后,躺在床上的沙雪不时发出低低的申吟。 “很痛吗?”从两人进入这个房间开始,麦斯一直握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还……还好。”她强忍下一声痛吟。 “别骗我。”他搂起她蜷缩着、阵阵颤抖着的娇小身子,以双臂护在怀中。“如果痛,妳可以喊出来,没关系。” “唔……”她咬紧下唇,摇头。 如果她喊痛,他一定比她更难过,疼痛既然难以避免,那她一个人痛就好,不要多增加一个他。 “不要忍。”麦斯抬起她下颔,不让她的表情躲着他。“如果妳痛,可以咬着我。” 她瞪大眼,又摇头,麦斯却笑了。 “这样,我才能知道妳有多痛。”以后有机会,他才能把这些痛原封不动……也许再加一点利息,还给老家伙! “我……”才开口,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像被无数根针刺中的尖锐痛楚,沙雪不自觉掐住他手臂,痛呼出声:“啊--” 麦斯脸色一点都没变,只是紧搂着她、任由她掐痛自己的手臂。 他的痛,只有手臂一处,而她……怕是全身都承受着这样的痛…… 可恶的m教授! 麦斯对她所承受的一切心痛难舍,对m教授的恨意更深一层,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都必须忍,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沙雪的命,不是报仇…… 但他发誓,终有一天,他会向m教授讨回这些沙雪所受的苦! “麦……斯……”好不容易挨过一阵这样的痛,她已是全身冒着冷汗,喘息不已。 麦斯知道她好一点了,拉着袖子擦着她额上、脸上的冷汗。 “对不起……”放开手,拉高他袖子,他的手臂上已经是整块瘀青。 “没关系,比这更痛的事,我都经历过,这不算什么。”能让手臂没几两力的她掐出这样的瘀青,可见得她所承受的痛,一定疼到他无法想象。 “对不起……”她还是很愧疚,苍白的唇在瘀青上印下一吻。“都是为了我,害你被教授……”唇被点住。 “不准妳再说这样的话,我说过不许妳离开我,就算是死亡,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妳。” “麦斯……”沙雪望着他,又想哭了。 这个冷漠的男人,却为了她失去冷静,这么在乎她,她真的……觉得这一生再没有遗憾了。 “别哭。”麦斯低首吻着她,在她耳边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告诉他:“放心,等妳好了,我们会离开这里。” “可……可能吗?”她被吻得有点昏眩,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当然有可能。” 就算逃出去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他也要赌一赌! 在施打第四剂解药时,杰森顺便送来两人的饭菜,麦斯一吃,就感觉到不对劲,但他不动声色,仍然继续吃。 随着剂量的施打,沙雪身上的疼痛症状也愈来愈轻,到第四剂时,她已经可以吃东西,不再虚弱得只能依靠麦斯喂食。 饭菜剩半,麦斯的动作开始出现迟钝反应。 “我……饱了。” “我也是。”沙雪也说道,现在的她还没有完全恢复食欲,吃得不多。 “那你们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们。”杰森收走剩余的饭菜,临走前,还似有若无地多瞥视了麦斯一眼,才离开。 沙雪才疑惑着杰森的举动,麦斯却神态不稳地拉着她躺上床。 “雪,我累了,陪我睡一下。”上床、盖被。 累?!沙雪更加惊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来不曾听过他喊累,难道……刚刚饭菜里有什么东西?麦斯的反应不对劲…… “麦……”他摀住她的嘴,摘下墨镜后的绿眸清醒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 “别动,假装睡着。”他以嘴形无声地道:“我们该走了,妳准备好了吗?” “嗯。”虽然不明白,但她点头。 “如果失败,我们就会死在这里,怕不怕?”他再问。 “不怕。”她表情坚定。“必要时,放掉我,你一定要离开这里。” “别胡说。来是一起来,要走,我们一定一起走。”麦斯说道。 “嗯。”她相信他。 “雪……”他的呼息倾近她耳畔,低回出只给她的爱语:“我爱妳。” 沙雪一震,惊大的双眸抬起,才想开口,耳边却听见身后以超合金制成的防弹密码锁门再度被打开。 沙雪只能忍住心中的惊愕,与他闭上眼装昏,内心却不敢相信,无法自己的激动,轻颤的手掌,在被下被他坚定地握住。 “psi04?s012?”来人还试探地叫道。 床上的两个人都没反应,来人安心了。 “来吧!教授说把男的带走。” “真的可以吗?” “放心,教授说过,psi04的体质对酒精有过敏反应,一沾酒,就一定会昏睡,这个时候就算是把他放在地上拖着走,他也不会有感觉。” “是吗?” 所有的事在瞬间发生,麦斯一翻身,那两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就一个被打昏、一个被制伏。 “麻烦你,带我们出去。” “休想……” “如果你不肯合作,我可以直接杀了你,再剁下你的手,只要有指膜、有密码,我一样能离开。”在来的时候,麦斯早已将杰森所走的路线和用过的密码,一一牢记在心里。 “走不走?”麦斯喝道,作势要扭断他脖子。 “不要不要,求求你饶了我,我……我带你们出去就是。”他吓到差点没腿软,立刻乖乖带路。 “雪,跟紧我。” 沙雪穿好外套,跟紧麦斯。 研究室里,到处都有摄影机和监视器,他们一逃,必定会很快被发觉,现在,是在比谁的动作快。 就在他们只差一道门就可以到达外面时,密码和指纹,突然同时失效。 “被发现了。” 麦斯立刻打昏人质,一手将沙雪搂到身后,一手掏出塑胶手枪,直接将锁射毁,电子控制的门立刻失去控制,不停地开、关、开、关,麦斯算准时间,抱起她瞬移到外面,同时整座岛的警报器也响了,大批警卫蜂拥着朝他们围捕而来。 辨清方向,麦斯毫不犹豫地朝西方海边跑,同一时间,天空卷起狂风、凝众乌云,雷电在云层里急速闪动,晴朗的天空忽然降起大雨,雷电下压,打在岛的东方,顷刻闾燃起大火。 “他们来了。”麦斯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形。 这群家伙……还是来了! “麦斯,朝你前方的海面瞬移百公尺远!”麦斯脑海里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是龙的意识传达到他的脑子里。 海平面上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麦斯毫不犹豫地照做,沙雪则闭眼紧躲在他怀里! 然而,就在麦斯移动到九十公尺时,一股莫名的痛楚忽然自他脑中炸开,在空中挪移的两人顿时落海。 “lee,救人;火,转舵离开!”龙立时下令,隐在浓雾中的船顿时现形,龙紧盯着岛上的最高处。 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笼罩住众人,逼得众人动弹不得。风尽全力助lee,以海水将麦斯与沙雪卷救上船,雷与火合力转舵;龙忽然一声轻笑,弥漫在空气中的压力顿时消失。 lee顺利将麦斯与沙雪救上船,凯和雷月兑下外套,一人包住一个,同时将两人带进船舱,开启暖气。 “别以为你们赢了。”m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从岛上传了过来。 “事实上,这一回合,我们的确是赢了。”龙轻笑,顺便使个眼色给火,让他将岛上的火势再燃大一点。 “你以为你们走得了吗?”说罢,岛上防护罩撤销,海边升起一座炮台。 “各位坐稳,有炮弹,闪人了。”龙再轻笑,海面上再度升起浓浓白雾,他们的船立时消失在雾里。 m教授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望远镜加高倍数再一看,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这六个人……再度从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可恶!” 尾声 船舱里,麦斯和沙雪都换了身衣服。虽然他落海,但神智仍然清醒着;沙雪却在上船的那一刻就支撑不住,昏倒了。 他让方荷检查自己的身体,然后是沙雪,再细心地将沙雪手术后的伤口重新包扎好,才开口: “她怎么样?” “放心,她没有生命危险了。”方荷微笑。“不过,她的手术伤口受到一点感染,得好好注意,顺便调养身体才行。” 麦斯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方荷再度回以微笑,然后为两人盖好被子,才掩门离开。 来到船上的吧台区,众人全聚集在这里。 “龙,麦斯突然落海,还有那股压力,是怎么回事?”凯问道。 龙一晃手上的调酒,眼神深思,表情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似笑非笑。 “能隔空影响别人行为能力的,只有意识控制。” “你的意思是,m教授身边有一个跟你具有相同能力的人?”lee皱起眉。 “应该是。”而且,这个人,应该被那老家伙视为“压箱法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只不过没想到用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应该也具有相当的催眠能力。”雷饮了口酒。“依沙雪的说法,也许这个人就是替m教授催眠研究员的人。” “就算是,又如何?”火一向厌恶迂回猜测,直接说重点。 “如果是,我们就要小心一点了。”凯望着众人一眼,耸耸肩。 虽然说他们五个人各有天赋,但一旦意识被控制住,就算能力再强也形同没用,因为光是用意识与人对抗,就足够耗掉一个人的精力了。 只有龙,不在这个限制之内。 “放心吧!就算m教授身边有这种人,他的能力也不高!等到了美国,我们再好好研究要怎么对付老家伙。”龙一脸轻松。 既然带头的人都这么轻松了,那他们当然也就放宽心一点:反正,天塌下来,他们有六双手可以顶,怕什么?! 自从沙雪发病以来,麦斯整整有好几天不曾合眼,现在,船稳定地航向美国,他终于能安心睡下。 船舱里,浅眠的麦斯很快便醒来,他直觉转头,看见沙雪平静的睡容,他紧缩的心才又放松。 隐约听见外面有熟悉的交谈声,麦斯放了心,轻手轻脚地将沙雪搂进怀里。 “麦斯?”感觉得有人搂着她,沙雪低低唤着,眼睛很想睁开,却困倦得睁不开。 “是我。”麦斯回道,吻了下她的唇。 “我们……月兑险了吗?” “月兑险了。” “你……”终于睁开眼,她望着他,伸出手掌,贴住他脸庞。“你……真的……说了你……爱……”她的眼神极度不确定。 那……是错觉吗?她不敢肯定。 “我爱妳。”麦斯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再说一次。 泪水瞬间涌进她双眸。他真的说了?!她不敢奢望……又好希望能成真的美梦…… “别哭……”他吻干她的泪。“妳不高兴吗?” “不是。”她飞快摇头。“我……只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轻问,语气温柔无比。 “从来……没有人真的爱过我……”就连她的父母也没有,而他却说了,她好不敢相信,又好想相信…… “同生共死,这个证明不够吗?”麦斯仍不断吻着她。 从他为她的伤焦急不已的时候,他其实就该承认了,可是他偏偏没有,直到他差点失去她、因为她而失控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再否认都是多余的了,他爱她,也许早就爱上她了,所以才对她那么纵容。 “够……够了……”沙雪好高兴,紧紧搂着他,泪水流得更凶,脸上净是灿烂的笑。“麦斯,谢谢……” 麦斯温柔地回搂住她,让她完全贴着自己。 “嫁给我!等妳康复了,我们就结婚。”不是要求、不是命令,而是陈述。 “好。”沙雪毫不犹豫就点头。 “现在,闭上眼休息。”麦斯伸手合上她红通通的眼睑。“我要妳快点好起来。” “好,我一定会,我要当你的新娘。”她听话闭上眼,放松自己,很快便在他怀里入眠,唇畔含着笑。 看着她的睡颜,麦斯也合上眼,搂紧怀里的人儿……他的女人……他的新娘……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伴侣…… 全书完 编注:欲知李翔与杜兰若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497《严选优质男人系列》六之一“驭水”。 欲知凯·修马赫与方荷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499《严选优质男人系列》六之二“狂风”。 欲知其他优质男人之精采情事,请锁定棉花糖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严选优质男人1:驭水 严选优质男人2:狂风 严选优质男人3:闪人 严选优质男人4:烈火 严选优质男人5:暴雷 严选优质男人6: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