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大王来抢亲》 楔子 中土世界,诸国林立。 百年前,为了扩张国土、为了得到物资最丰饶的女凰国,诸国争战不断。狼烟四起的结果,是人民颠沛流离、财力物力不断耗损,各国君主在权衡得失后,决定共同签署和平条约,停止战争。 镑国同意国土最小的女凰国拥有独立的国权,各国之间互通有无,女凰国则成为各国的通货场所,各国不得任意侵犯,否则将受诸国共同征讨。位于北方的沙漠之国虽没有参与和平条约,但因其境内的种族纷扰,一直以来皆处于分崩离析状态,没有南征之力。 就这样,东陵、南袅、西南一带隐匿的单人一族、西歧、沙漠之国,以及被各国环绕其中的女凰国,奇特地形成一种平衡,维持百年之久。 女凰国议事殿里,二公主君菀神情凝重。 “二姊!”人未到、声先到,四公主君翎率先冲进殿里。 以往,每次看到这种毫不端庄的率性举止,君菀总要稍稍训斥一下妹妹,但是今天她却一语不发,淡淡的愁容笼罩在清丽的容颜上。 在女凰国,她沉静稳重的气质一直让全国臣民折服,只是在今天这场遽变之后,即使是她都不能保持绝对的冷静自持了,深深的忧虑充斥着她整颗心。 “二姊。”跟着进殿里的,是三公主君萝。 “二姊……咳咳。”这声伴随咳声的细哑嗓音,来自长年体弱多病的五公主君柔。 “妳们都知道了?”君菀这才开口。 “嗯。”她们一致点头,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和担心。 “二姊,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君萝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大剌剌地潜进皇宫,无声无息地带走她们的大姊——同时也是现任女凰国的女王,君滟。 “我也不知道。”君菀揉揉眉心。 她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那还是因为大姊身旁的女官一发现异状,立刻就来向她报告;可那时候大姊早已不在,只留下一块稀有的白铁牌面,她一看,就知道那是北方沙漠之国才有的东西。 “可是我们与各国一向交好,沙漠之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潜进皇宫掳走大姊?”三公主君萝提出疑问,因为处理与各国友好关系互动的人就是她,所以她实在想不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管他是什么原因,敢掳走大姊,我就要他好看!”四公主君翎开始在想,她要调动哪个武将跟她一起去沙漠之国。 君翎比起其它姊妹都要高挑些,明亮的黑眼珠灿如珠华,灵动且极具神采,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逼人英气。 身为女凰国的护国将军,敢有人夜闯皇宫,在她的职守范围之内闹事,而且还闹出这么大的事端,掳去她最敬爱的大姊,分明就是看不起她,休想她会轻易罢手。 “翎儿,别乱来,这件事不是妳一人可以解决的。”君菀一看四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沙漠之国,是由一支非常强悍的沙漠民族组成,虽然地处在偏远的北疆,物资缺乏,可是他们的武力却非常强盛,近年来听说沙漠之国里的民族不断统合,现在的国力已有凌驾各国的趋势,如果真是他们掳走大姊,那凭我们的国力,恐怕很难救得回大姊。”三公主君萝实事求是地分析。 常到各国走动交流,故她对各国民俗风情均了若指掌,加上极爱观读各种经典与书籍,是五位公主中知识最广博的。 “三妹说的没错,这件事我们只好求助于其它盟国了。”这也是君菀刚才深思后想出来的唯一办法。自从父王和母后在十年前遭到谋害后,是大姊一肩撑起王室重任,一边照顾她们,一边在晋闻人丞相与战不群将军的辅佐下,迅速安定国势。 女凰国的国力虽然不强,但境内居民安乐、不生任何动乱,这是大姊领导有方的结果;于公于私,她们一定得把大姊找回来。 “那……要怎么做嘛!”不能自己去救最敬爱的大姊,君翎有点不甘心,但是三姊说的话一向都有道理,她不能不听。 “我先问妳们,我们是不是一定要救回大姊?”君菀问道。 “是。”三个妹妹同时点头。 “即使要作出一些牺牲,付出一些代价?” “对。”三个妹妹一致点头。大姊是她们最敬爱的人,她们一定要她平安回来。 “好。”君菀点点头,开始点名:“翎儿,妳与东陵国殿下有婚约,所以,东陵国由妳去说服!” “我才不要!”君翎差点跳起来。“我不要去东陵国,我要去别的国家啦!”她才不去见那个小人! “翎儿,妳不想救大姊吗?”君菀冷静地问。 “我……”想到大姊,君翎只能恨恨地点头。“好啦!”那个小人最好乖乖帮忙,不然……哼。 “二姊,南袅国让我去好了。”君萝微蹙蛾眉,想起那个南袅国国王态度傲慢无礼,说话冷嘲热讽,此行又是前去求援,她岂能让二姊去受他的气? “好,那么,我去西歧国。”君菀看着妹妹们。“妳们要记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说服各国出兵帮忙,我们多拖一刻,大姊就多危险一分。” “二姊,我……我也可以帮忙呀!”五公主君柔忍住一声咳,细声说道。 “柔儿,我知道妳也担心大姊,但是妳的身子不适合出远门。”君菀怜爱地看着妹妹,“我们都不在,女凰国也不能没人掌舵,妳就留在宫里,替我们守着,好不好?” “我……好吧。”君柔很想帮忙,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好乖乖留下。 “可是,我们都走了,那朝政该怎么办?”君翎问。总不能把这种麻烦事丢给柔弱的小妹吧! “有晋丞相和战将军在,应该不会有问题;在我们离开之前,我会告诉他们好好守着国家,并且封锁消息,谁也不准把大姊失踪的消息泄露出去。”君菀慎重地道。这次的求助行动在情势未明朗之前,一切都要秘密进行。 君萝与君翎、君柔都点点头,表示明白。如果让人民知道大姊失踪了,大家一定会不安的。 君菀看着妹妹们,“记得,不论是威胁还是利诱,甚至半拐半骗,我们都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答应出兵,帮我们救回大姊。” “嗯。”君萝和君翎都慎重点头。 “那么,现在我们各自去准备准备,尽快出发、尽快回来。”君菀说道。 话落,四人各自回自己的寝宫。 君柔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议事殿,边走边想着自己待在宫里,能做些什么,忽然…… 对了,就是他们! 听大姊提过,她们的先祖曾对他们有恩,虽然单人一族早已隐居,但如果女凰国有难,他们应该会帮忙的;不如,她来写信给他们。 嗯,就这么办。 第一章 女凰国北方边境,冷风呼呼地吹着。 “公主,您还是到城下的将军府里休息一会儿,如果他们到了,我一定立刻通知您。”边境守将关心地劝着。 边城是偏冷的,几天前公主轻车简从地由王宫来到边城,几天下来,她少食少言,原本就娇小的身躯现今更是纤细得不可思议,然而,由她身上散发出的尊贵气息,却丝毫未减半分。 “不用,这里很好。”她简单说道,眼神仍放在远方。 突然,远方烟尘窜动,她微瞇了眼盯视着,一队人马在冷风中从北方荒原奔驰而来,准备进入边城。 “是丞相大人!”边境守将首先认出为首的人。 “开城门,除了守城的兵士,所有人穿上素衣,随我迎接。”下完命令,她一身雪白,沉稳地步下城楼。 不一会儿,由丞相所带领的人马在城门前放慢速度,他下马步行向前。 “臣晋闻人,参见公主。”丞相依礼拜见。 “免礼。”公主缓缓走向前,眼神望着后方两具被人重重保护的棺木,小小的身子几乎承受不住颤动。 她面无表情,酸楚涌进眼里,泪光闪烁,却被她强力克制着不落下,直到手掌心碰上棺木,她双膝缓缓脆下。 “父皇、母后,滟儿……来接你们了。”那年,她十二岁,身为女凰国的长公主,她没有太多玩乐的时间,除了学习外,她还有四个妹妹要照顾。 原本趁着国家安定、太平无事,父王带着母后乔装成平民出游,却没想到在北方遭到沙漠民族的劫掠,不但所携带的财物全部被抢,连带去的几十队人马也全遭杀戮! 这个消息一传回宫中,震惊了所有人,丞相立刻请命前来查证,若真是王上与王后……他将迎接王上与王后……回国。 现在,证实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父王与母后,就躺在棺木里,永远不会再醒来。 “公主,请节哀,王室与朝野都需要妳,请千万保重。”王上与王后一逝,她便是王位的继承人,女凰国已不容许再出任何意外。 边境守将府里驾起灵堂,简单而隆重,除了长公主,丞相与将军等一干人员皆身穿素衣跪守在灵堂一角,注视着燃烧冥金的公主。 鲍主……也不过是个孩子,遭遇父母之丧,却如此沉静,不哭也不闹,丞相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公主性情内敛沉稳,日后必是国家之福;忧的是公主这么沉静,一味将哀伤往心里藏,并不是件好事。 “你们都去休息吧!懊做什么事,就去做什么事,不必留在这里。”终于,公主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公主,请让我们留下。”众人一致地开口。 “不用了,你们下去吧。” “公主……”众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阻挡。 “边防何等重要,不容许出一点差错,张将军应当晓得。”话说的边境守将立刻无言以对。 “臣……不会松懈边防,但恳请公主让臣留下,为王上与王后尽最后一点心意。”张将军这么说。 鲍主沉凝了会儿。“也罢,你就留下,其它人离开吧!” “公主,我也留下。”丞相也将所有随从遣去休息,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君滟燃完冥金,抬头望着父母的灵位,轻声问道: “丞相,知道杀害父王和母后的人是谁吗?” “据臣调查,应是沙漠十六族中的克利一族所为。”在接回王上与王后遗体的同时,丞相作了调查。 北方的沙漠之地一直是个混乱的地方,各族林立,长久以来并没有出现任何足以统治沙漠之国的人,各国对这种情况是乐见的,因为沙漠族人个性剽悍,如果统一,国势将有可能凌驾各国。 而现今这样的状态,只有几支比较突出的民族动向引人注目,克利一族便是其中之一。 “原因?” “克利一族似乎不知道王上与王后的身分,所以……应是纯粹为抢夺财物而杀人。”丞相顿了顿,迟疑地道:“传闻克利一族残忍而粗暴,在十六族中具有相当的势力,而克利族长喜好,从不放过美丽的女子……”丞相话只说到此,但在场的张将军与公主都已心中有数。 沙漠国境是个以武力说明一切的地方,女凰国的随从不足以应付克利一族,一旦被擒,其中的女子会受到什么样的遭遇,不言而明……君滟闭上眼。 没想到一趟单纯的出游,会引出这样的事端,父王……母后…… “可恶的克利一族!”张将军忍不住悲愤的情绪,单膝跪地。“请公主准许末将带兵为王上与王后雪仇!” “张将军!”丞相一惊。 “将军,请以守城为重,父王与母后骤然殡天,国内民心必定一片混乱、朝中也可能人心惶惶。明天,丞相与本宫将会护送父王与母后回皇陵,雪仇之事,以后再议。”她淡淡回道。 “可是……” “张将军。”丞相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 很难相信,这样的见解会出自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子口中,连有女凰国第一谋才之称、最年轻的丞相晋闻人,都要甘拜下风。 能暂抑私怨,以国家为重,不让悲伤蒙盖了清明的理智,君滟,深具一国之君的风范! 她不再开口,丞相与张将军也静静守在一旁,晋闻人由此刻起下定决心,将倾全力辅佐长公主继位,绝无贰心。 清晨,天际将明未明,君滟单独步上城墙。 “参见公主。”城墙上的守兵慌忙拜见。 她只简单点点头,越过守兵,从墙垣的低凹处望向北方。 “克利一族——”她低语。“总有一天,你们会为杀害了父王与母后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是相当渺茫且充满不确定的四个字。” 君滟警觉地转过头,只见一名男子端坐城墙之上,一腿屈起,一手屈放膝上,昂藏的身躯被飘扬的黑色披风掩住,唇上叼着一根草枝,背光的脸庞让人看不真切,但一身狂放不羁的气息却展露无遗。 “你是谁?”她凝眸注视,注意到披风上绣着的图样。 好特别的图样!像是一种……图腾。这代表他的来历吗? “原来,棺木里的人是女凰国的王上和王后,难怪需要那么多人护送,边城又这么慎重其事。”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但是简单的几句话,却透露出他对边城的了解。 君滟眉头微蹙。“你究竟是谁?” “妳的边防太松散,我想拿下边城,易如反掌。”他径自道。 “你想拿下边城,不如让本宫先命人拿下你。”君滟神情凝肃,出口叫唤城上的驻兵,然而兵士们却一动也不动。 “不必费事了,他们都被我点了穴,三个时辰内,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你——”她警觉地退后一步。 “不必怕。”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闲适自在地道:“如果我想伤害妳,妳连察觉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是出口唤人了。” 君滟凤眸微瞇,仍然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 “妳想替妳父王和母后报仇吗?”他不答反问。 “又如何?”他的洞悉,让她更加警戒。 “我可以替妳做到。”他笑了笑,彷佛那只是一件极简单的事。 在沙漠十六族中,克利一族的势力就算不是第一,至少也在前五大族之内,想杀克利族长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他,竟然说得这般简简单单? “妳不相信?”她的反应尽入他眼底。 “你究竟是谁?”悄悄地,她又退了一步。 “别再退了,无论妳退多远,信不信只要我想捉妳,妳就逃不掉?”他不经意地道。 他的话,反而让她挺直了脊背。 “你潜进我国边城,有什么目的?”她冷凝了表情。 “本来是想占领这座边城,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的语气还是很轻松,把占领边城说得像是吃顿饭、喝口酒那般容易!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 “只是小小一座边城,不需要大费周章。”他笑了笑。 “城下有几千兵马,你真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能抵抗?”他简直是狂妄! “有几千兵马又如何?没有足够的训练,即是一群受人组织的散沙,在我眼里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君滟咬住下唇。 他说的没错。他如入无人之境地来到城墙,无声无息便制伏了所有城墙上的守兵,凭这样的本事,只怕连张将军也不是对手,要一个人拿下边城,并非不可能。 她冷静下来,问道:“你为什么想攻下边城?” “女凰国物资丰饶,再加上国处要地,有哪个人不想要?” “那又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妳。” “我?” “我放过女凰国,是因为妳。”他注视着她。 “放过女凰国?”好大的口气。 “小东西,别怀疑我的能力,因为妳付不起怀疑的代价。”她语气中的怀疑令他觉得新鲜又有趣,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忽然亲昵的语气,让她心头一震,娇斥想也不想便出口—— “放肆!” 她的娇斥,引来他更放肆的举动,君滟只感觉到眼前一花,一眨眼,他已再度坐回城墙上,而且……还将她抱在怀里? “你放肆!”她惊得要推开他,跳出他怀抱。 “再动,妳掉下去会发生什么后果,我可不理。”他轻松转了个方向,面向城墙外的北方。这时,他要是手一松,她肯定摔得面目全非。 “你……”面对十余丈的高度,她再也端不起凝肃的表情,不自觉紧揪住他的衣襟,紧紧依着他。 “这才乖。”他很满意。 “放……放我下去。”她闭上眼,再不敢看下面。 “别挣扎,我保证妳安全无虞。”他低声道。 她半咬唇瓣,倔着小脸,不再搭理他。 他低首端详她。 如画眉宇、俏挺鼻尖、娇女敕樱唇,组合在一张粉女敕无瑕的脸蛋上,即使紧闭着凤眸,依然不减丝毫美丽。她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然而,却不难断定,日后必定会是个足以倾城的美丽女子。 而她的特别,不是单纯在于她的美,而在于她罕见的冷静、自律。贵为一国公主,即使小小年纪,她也已有王者之风! 女凰国在她的领导之下,会是何种模样? “我可以替妳灭了克利一族,不费妳一兵一卒,但,妳能够提供什么作为代价?”他忽然问。 “不必你——” 他一手点住她的唇,摇摇头。 “以目前女凰国的国力,想要对克利一族开战,绝对没有胜利的可能,这点妳应该清楚。” 的确如此。她闭唇不语。 “妳不想报父母之仇吗?” 她迟疑了下,移开他的手。“与你无关。” 好冷漠的口吻哪!惹来他又一阵朗笑。 “小东西,别逞强,我决定要做的事,向来都会做到,想得到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得不到。”他狂妄地道。“你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何不一次说明?”她讨厌他这样拐来拐去地说话。 “小东西,这就叫谈判的艺术。”他淡扬唇角。“教妳一件事,在与人周旋的时候,绝对不要显出急切的模样,否则妳永远都会落入别人的算计中。”她够冷静,但还不够沉稳,想跟各国的老狐狸打交道,还得再练练火候。 她沉思着他说的话。 “我说过,原本我想占领边城,但看到妳,我改变了主意。”晨间的北风吹来,他扬起披风,半裹住她,不让她受冷意侵袭。 这人……在关心她吗?君滟心头微微一动,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冷然。 他望着她凝肃的小脸,“我可以不打女凰国的主意,也可以为妳灭去克利一族,但是——代价是妳!” “我?”她惊圆了眼。 “我可以灭了克利一族之后再来接妳,也可以现在就掳妳上路,妳要选哪一种呢?”彷佛知道她的拒绝,他坏坏地笑了。 君滟一窒。 他的意思很明白,不管如何,他都要她,至于是白白让他掳走,还是用她自己来交换报仇,就由她自己选。 堂堂女凰国的长公主,居然在自己的国境里被人威胁! “考虑好了吗?” “你要带我走,因为我是女凰国的公主?”她即将继位成为女王,得到她,无疑也是得到女凰国。 他再度大笑。 “小东西,如果我要的是女凰国,我会直接攻打,惹上各国的联合军队也许是件很值得挑战的事。”她的心思,他一眼了然。“在我眼里,妳就是妳,我不需要藉由女人来得到权势名位。”他不屑。 这个人……够狂! 她深吸口气,没有时间让她细想,她已作好决定。 “你真能灭掉克利一族?” “能。”毫不迟疑。 “那么,在你灭掉克利一族的那一天,让我知道。”君滟望着他。“我可以跟你走,但要在十年后。” “哦?” “我是女凰国的王位继承者,而且,还有四个年幼的妹妹要照顾,短期内不能离开。” “妳认为妳能跟我谈条件?”别忘了,她的小命现在是操在他手上耶! “是你给我选择权的,如果你不能遵守条件,就不该让我选择。”她凛着小脸,像在挑衅他。 意外地,他又笑了。 “很好,妳学得很快。”懂得用他的话来反制他,即使身处劣势,也没露出一丝畏怯。 “那么,你的决定?”双手攀在他肩上,她平视着他。 “可以,就十年。”他点头,然后抱着她转了个方向。“看!” 晨曦渐明,一抹秋阳自远程天际逐渐射出光线,光灿眩花了她的眼。 日出,是代表无限的希望与光明,在这一刻,她忽然不再感伤,只想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之事。 这个狂人,虽然放肆,却用他独特的方法,不知不觉减去了她心中的哀伤…… 再回神,他将一面白铁挂上她颈间。 “在我来接妳之前,不许妳拿下它。”他在她耳边低语。“半年内,妳会听到克利一族被灭的消息,十年后,我会来接妳。”执起她手背,放到唇边一吻,他鸷猛的眼神对着她。 旋身跃落地,他将她放回原位。 “你究竟是谁?”她拉住他衣袖。 “北川孤星。”他蹲,她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他……年轻得不可思议,神态是极度狂放不羁的,彷如凿刻出的面容融合了北方的豪迈与南方的俊逸。 “小东西,我期待十年后,与妳再见。”一笑,他跃身,由城墙上直降而落! 君滟低呼一声,攀近城墙一看,他轻松落地,再纵身数个点落,黑色的人影已然消失在晨光中。 那之后,君滟连同丞相将父王与母后的遗体带回皇陵安葬,君滟正式继位,成为女凰国最年轻的女王。 半年后,北方沙漠之国传出消息,克利一族被灭,川漠氏族异军窜起,震惊整个沙漠之国。 而,川漠氏族的族长,名唤北川孤星。 十年后。 女凰国王宫的御书殿里,君滟与丞相晋闻人、武候战不群正在商议年底与明年应完成的政事。 看完各地方的施政报告,君滟说道: “这几年国内年年丰收,今年仍然维持赋税不升,只请各地方按时收取,由丞相点收后再送入国库;要注意,绝对不允许有地方暗中提高赋税收取。” “臣遵旨。”晋闻人回道。 “边防的布置就请武候特别费心,绝不能松懈;另外,每年的征兵训练也绝不可少。”这十年来,除了原有的兵士,君滟也特别执行民兵的训练,养兵于民,必要时,女凰国上下皆可上战场。 “臣遵旨。”武候战不群答道。 再商议定一些细节后,未来一年的施政准则总算大致议定。 “那么,施行的事项,就委托两位多多辛苦了。” “王上言重了,这是臣等该为之事,称不上辛苦。”晋闻人与战不群同声回道。 “若不是有你们大力辅助,女凰国不会这么快安定,你们是女凰国文武两大重臣,这十年来真是辛苦你们了,君滟代女凰国上下,多谢两位。” “王上言重,臣惶恐。”晋闻人与战不群两人再度同声答道。 “未来,仍是要多多倚仗两位。君滟在此先拜托了。”放下君王身段,君滟诚心说道。 “臣等自当恪尽全力。”两人再道。 晋闻人有些疑心,王上的语气……似是告别? “夜深了,今天就议事到此,两位都先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两人行礼,退出殿外。 整理完全部奏折,君滟步回寝宫,身后带刀侍卫连城紧跟着。已是一更天,王宫内外一片安静,各宫殿熄灯休息,只留宫廷侍卫继续巡逻。 “连城,若有一天我不在,我要你继续保护王宫安全,你做得到吗?”自她登基,连城就一直是她的随身护卫,他也是王宫禁军统领。 “臣请愿随侍王上左右。”不当官也无所谓,只要能保护她…… “若我不需要保护呢?”她淡淡说道。 “臣只愿追随王上,是护卫、是侍从都无妨。”他只认定忠于她,只愿长随她左右。 停步宫殿门口。“连城,你有一身好本领,莫要浪费了。”他应当忠于国家、护卫国家,而非仅忠于她一人。 点到为止,她步入寝宫,将侍卫留在宫门外。 “都退下吧。”回到内室,君滟摒退众宫人,才换下一身女王宫装,仅着单衣的她却突然察觉异样,迅速回过身。 一抹黑色人影正站在窗口,身后披风飘动。 君滟圆睁着眼,将外衣抱在胸前。 他却是缓步而来,到她面前,解下披风,包住她身体。 “你……”才刚开口,柳腰冷不防被人搂住,贴进一堵胸怀。 “这个,不需要了。”自她颈间勾出那面白铁,低首咬断系线的同时,气息也拂上她襟口的肌肤,惹得她呼息一窒。 白铁,是他的标志,戴在她身上,标示她为他所有,但此刻已不再需要,因为她的身边,将有他在,不必再有任何标明。 系线一断,那面白铁随着他手一扬,飘落到她的寝床上,然后她整个人被他抱起,跃出寝宫。 “不——”她才开口想推拒他过分亲昵的举动,颈间忽地一阵酸麻,她失去所有知觉,任由他就这么抱着离开。 第二章 君滟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 一张开眼,适应了白日的光线后,她看见的是一弧坚毅的下巴,再往上是如削的脸庞、微抿的薄唇,和……似笑非笑的眼神!? 即使已经相隔十年,他的神态却不是那么容易令人遗忘,加上她不曾忘记的十年之约,不必问、不必猜,她知道是他。 心一跳,她却是面无表情。 “醒了?”他淡淡低问,胯下马儿的奔驰却没有缓下速度。 发现自己被他一臂搂在怀中,她直觉想坐起身,却因为马身的跃动而无法如愿,也拉不开两人的距离。 而这人,居然在她一醒来,便过分地放开扶持在她腰问的手臂,让她不得不抓住他衣袖,更甚的不得不抱住他来稳住自己,免得摔下马。 不用费心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在她坐稳后,马匹奔驰的速度更快了! 她望向四周-- “这是哪里?”荒郊野道,他……究竟要带她到哪里? “如果就这么一直赶路不休息,最快再一天,就可以离开女凰国的边界。”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一天? 她记得,从王都到边城,快马不停也要三天才能到达,而现在只差一天,她昏迷了这么久吗? “北方骏马高又壮,脚程不是南方马能相比的。”更别说,他所驾的马是其中之最。 他不经心的言语,却解开了她的疑惑。 “你就这样把我带走?”完全让她措手不及。 堂堂一国女王,就这么在自家王宫里被带走,神不知鬼不觉,这样的禁卫守备,还能号称“戒备森严”吗? “难不成,妳还要我给妳道别的时间?或者让妳唤来所有宫廷护卫来跟我较量吗?”他一脸似笑非笑。 就算唤来侍卫,挡得住他吗?她瞥他一眼。 “十年还不够妳道别吗?”不待她回答,他又道,语气自我而狂妄。“或者,妳希望我以毁掉王宫的禁卫系统,来证明我有带走妳的资格?” “不是,只是太突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的出现,依然在她意料之外。 而唤来侍卫阻止他,她想也没想过。试问,十年前便可以一个人独闯边城,而今更在重重戒备的宫中来去自如的他,有谁挡得住?就算唤来侍卫,只怕也不堪他一击吧! “妳后悔了?” “既然承诺,就不会后悔。”她淡淡回道。再说,她不以为他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他低头望了她一眼,总算问了句近似关怀的话: “需要休息吗?” “无妨。”他看得出她的不适? 他却笑了。“逞强。” 马匹继续向前奔驰,她没再开口。 十年前的晨曦,她应允承诺,也在十年后同一天的午夜过后,实现承诺,一天不差。 虽然身为女王,但自从知道克利一族被灭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索讨报偿,国家大事,她早晚要放下。车而有这些年的时间、加上晋闻人与战不群,即使她不在,相信女凰国也不至于有太大的混乱。 但是她忽然失踪,王宫里势必会混乱一下,这一走,她与妹妹们……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但愿她们平安! 入了夜,山林里显得特别寒冷。 寻着一处废弃的山野猎屋,他停下马,接着抱她下马,等她站稳后,便将马带到后院喂食,然后领着她进屋。 屋里只有简陋的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张看起来不太完整的椅子,虽不舒适,但梢作清理后还算干净。 他很快生起火,让屋里明亮起来,然后打开干粮袋。 “穿惯锦衣、吃惯山珍海味,试过粗茶淡饭吗?”他递了一块干饼给她。 “如果我不习惯呢?”她反问。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习惯。”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接下干饼,咬了一口。略带咸味、耐嚼,但绝对构不上美味,可是却能轻易让人感到饱足。 君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 “你一向吃这个?”不是嫌弃,只是好奇。 “若我只能提供妳这样的吃食呢?”他立在门旁,姿态佣懒地反问,似是在注意门外的动静,眼神却是望着她。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望着手上的干饼,她小小再咬了一口。她没忘,现在她是他的……俘虏?侍女?或者……更没有身分的下人?身分由他定,能有温饱,该感激了。 她低眉敛眼,他却是在看她。 即使是身在这样的劣屋、吃这样的劣食,身上衣衫单薄,只披了件他的披风当外衣,但她与生俱来的贵气,依然彰显在她秀气而优雅的举止中。 如他所预期,十年的时间,让她长成一名倾城的美丽女子,她的身分不凡,令她的美丽更添一份难以亲近的尊贵。是因为这样……才有人甘愿舍命追随吗? 他再望向门外,旋身踢关上门的同时,也坐到她身边。 “我饱了。”吃完那一小块干饼,她起身退到室内唯一的一张床上,靠坐着床沿打算休息,因为赶路而酸疼的背脊却让她一碰到床柱就疼痛不已。 “不舒服?”他走过来,准确无误地伸手采向她身后泛疼的地方。 “呀--”她低呼了声,几乎是用跳的离开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女敕白的双颊瞬间染上一片绋红。“你……” “怎么?”他了悟,原本平淡的眼神,转而坏坏地瞅着她。 “你……床给你睡。”说不出半句斥责的话,她转身要走向一旁的椅子。 “别逞强,现在妳若不好好休息,还能继续赶路吗?”他一把抱回她,将她放上床。 “我不--”未出口的话被一指点住。 “别跟我唱反调。”他坐在床沿,俯望躺上床的她。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最好乖乖照他的话做,不然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差点惊叫出来。 “你做什么!?”他……居然跟着卧上床! “这里只有一张床,妳不会认为我该将就椅子吧!?” “我可以去椅子上--”赫!他忽然低下的脸庞,就停在她面前,她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闭上眼,休息。”意外的,他的语音居然带着温柔。 “那你下去。”她屏息回道。 “不。” “你不可以--”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同卧一床! “有何不可?”他挑眉。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对她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她不得有异议的模样,让君滟生气了。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要妳好好休息。”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好好休息!?”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习惯。”他丢下两个字,便在她身边侧卧,一条手臂横放在她腰间,然后好整以暇地闭上眼。 她浑身僵硬,腰背泛着酸痛。 “睡不着?”一会儿后,他问。 “睡不着。”这样子……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放在她腰问的手采向她腰后,将她搂近他。 “你做什么?”她双手抵着他胸瞠,不肯太过靠近。 “妳想休息,或者妳希望我现在就占有妳?”他低头,唇刷过她额际,落到她耳际。 “你……”她倒抽口气。 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快,选一个。”他催促。 “休息。”毫不怀疑他胆大妄为的程度,她立刻决定。 “那就闭上眼,放松。”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像在诱哄她,可是下一句说出口的,却是很可恶的话-- “今晚妳的贞洁安全无虞,尽可放心,我们还要赶路,我可不希望妳累坏了,到了北方无法好好伺候我。” 他他他他…… 为什么他可以上一句话好象在关心她,下一句话又让她气得想揍他一拳? 君滟气闷了俏脸,却只能将脸容埋进手掌里,坚持不靠近他,她腰后的大掌却不肯放,坚持非要她偎着他不可。 经过十年,这男人的狂妄有增无减,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而面对这种男人,根本也别想和他说理。 原来他说的赶路,是指午夜过后不久,天甚至还昏暗着的时候,就开始上路。 在出边境的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问好交谈,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在马背上度过,除了用膳外,只有休息时才停下来,但停留的时间加一加也只有短短的三个时辰。 他习惯这种奔驰的生活;她却累坏了! 才两天,她明显变得憔悴,而且精神不济,腰问的疼痛扩散到全身,尽避她只是个坐在马上的人,但却累得惨兮兮。 可是君滟没有开口抱怨,他决定休息,她才会休息;他决定赶路,她再不舒服也不会说不。出了边城,再往北赶约莫一个时辰,他明显缓下速度,等着前方奔来几匹快马。 “恭迎大王!”为首的两人各领着自己的八骑随从,停马在一丈远的地方,然后下马参礼。 “起来吧。”他坐在马上,环抱着她,淡淡回道。 “是。”两队人马分列两旁,随着他一路骑过,众人也逐一回到马背上。众人都好奇大王怀里女人的身分,但没人敢问一句。 边城外是一望无际的山坡与草原,就在离边城不到百里的地方,有个隐密的驻扎营地,回到这里,北川孤星抱着她下马,直接进主帐。 “这是哪里?”她有些昏沉地问。 两天两夜的颠簸,加上没有足够的休息,让从来没有坐在马上这么久的君滟彻底累坏了。 “我的营帐。” “离开……女凰国了?”她勉强睁开眼。 “妳舍不得?”他将她放上卧榻,自己则坐在杨沿,望着她脸容上一片苍白,指背不觉轻抚她脸颊。 她闻言眼神略黯。 不管她舍不舍得,都离开了;若想再回去,他--肯吗? “过了今天,不许妳再想着过去的一切。”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好霸道的口吻! “我想什么,你管不着。”她别开脸。 “若我一定要管呢?”他唇边蓦然勾起一抹笑痕。 “人的心思,岂由你左右!?” “别人的我不管,但妳的--我左右定了!”他握住她下巴,俯下脸便覆上她唇办! 君滟一惊,“不--”语音旋即被他吞没。 一阵花拳绣腿全往他身上招呼,推开他不成,捶打他却换来自己的手痛,连日的疲累,让君滟的反抗一点喝阻的力量也没有,反而被他的吻衔去了呼息,让原本就昏然的神志更加昏然。 “唔……唔……”她的抗议虚弱的不成句,捶打他的手渐渐无力而垂下。 “大王。”营帐外传来一阵恭敬的低唤,让北川孤星不得不中断动作。 “滚!”他低喝一句,营帐外的声响立刻消失。 他低头欲再吻她,她只能微弱地别开睑。 “不……”她低喘吁吁。 他的气息也显得粗喘,眼神专注,指背轻抚着她因激动而泛起红艳的脸颊,着迷于那种如丝缎般的柔滑触感。 “没有人吻过妳?”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她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失望?难道他认为,她应该跟男人有过…… “你过分!”难道他认为,她是那种还没成亲,就跟男人私会的随便女子吗? 愤怒让她的俏脸更加红艳。 “放开我!”她挥开他的手,想撑起身子坐起来,他却更快地以双臂撑放在她两侧,阻止了她企图逃开他箝制的举动。 “妳该过二十了,不是吗?”一般这样年岁的女子,早就当了母亲,而她--难道没有中意的男子? “是二十二,要是早知道你希望我是那种私德不检点的女子,我会先替 自己挑好情人--”她气愤的回嘴再度被他点住。 “别说出我不想听的话。”他摇摇头。 她再度挥开他的手,冷道:“请恕我愚昧,不知道什么话才是阁下想听 的,什么话又是阁下不想听的。” 他拧眉,想起她刚才的话--要是早知道你希望我是那种私德不检点的女子…… “妳未经人事?” 她抿唇,不想回答他这没礼貌的问题。 “是为我守身?”他扬眉。 “才不是!”她否认,“我只是忙于国事,没去考虑婚姻大事而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绝不承认。 “我没想到,妳会为我这么做。”他头一次不带任何含义,单纯地笑了。 “我说了不是为你--”语音乍止。 因为他突然执起她手背,轻吻了下。 “我很高兴。”他低语。 她咬住唇。 “妳该知道,在北方从没有『守贞』这样的观念。”北方天然环境恶劣,生存与繁衍后代,是他们最重视之事。 他没有期望她年过二十仍然不解人事,毕竟不论在任何地方,这样的年纪早该许了人家。她没成婚他并不惊讶,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理由居然是为他。 “我不是为你。”她还是否认。 “是也好,不是也罢,从此刻起,妳属于我。” “若我曾经属于别人呢?”她挑衅地问。 “那么,他就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他语调反常地轻柔,但君滟就是听出了其中蕴涵的绝对残忍。 “你……根本矛盾!” 不曾希望她守身,却又对意图染指她的人有绝对的杀意,那他--到底期望什么? “不矛盾。”因为,他的原则只有一个。 她望着他,不明白。 “总有时间让妳弄懂。”现在不懂无妨。他顺手拉过暖被盖住她。“今天不会天没亮就又赶路,妳放心休息吧!” 休息?她怔了下。 他再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吻,便拉上帐内的帘幕,隔出一方空间让她能够安睡。 这……算是他的体贴吗? 君滟发现,她很难懂这个男人的心思,他的情绪太反复,似真似假,难以猜测;要去懂这样的男人,实在很难。 半夜里,君滟被搂入一堵怀抱里。 那堵怀抱虽然温暖,却坚硬厚实,不若被褥来的柔软舒适,令她警觉地醒来。 “还不习惯吗?”四周寂静无声,连带使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 “北川孤星?”眼未睁开,已经听出是他。 “是我。”他搂紧了她,被子下的手掌,探进单薄的衣料下,熨上她腰后的肌肤。 君滟倒抽口气,直觉就伸手想推开他的手臂,却怎么都推不动。 “你……”她半慌半乱。 他要……做什么呢…… 还没从惊疑中恢复,他已低下头,一指托高她下颔,只臂半撑,身体半压住她,以舌尖采开她唇办,吸吮她唇内芳津。 他索求似地吻着,一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抚。若她的体温是温,那么他掌心的温度便是热,烫着了她的知觉,让她浑身轻颤,娇柔的身躯一动也不敢动。 “妳在害怕?”他停下吻。 这样的颤抖,不是动情。 “没有。”她敛眸低语。 “真的不怕?”他的手掌,从亵衣里滑上她腰月复。 君滟呼息一窒。 而他更放肆地一吋吋上移,目标是她胸前的浑圆-- “不要……”她难堪地推开他的手,侧翻过身子。 但她能移动的也只有这样了,因为他已环抱住她,嵌入自己怀抱。 “逞强。” 一阵低笑声自身后传来,她才明白,他在逗她! “你……”她回眼瞪他。 “妳是我的,但不是现在。”他怡然享受她的瞪视。 “若我不愿呢?”他这么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真以为她会一直逆来顺受吗? “妳的意愿于我来说,并无差别。” “北川孤星,我们有过交换条件,但不代表我心甘情愿,你休想我会顺应你的意愿、听从你的命令!”推不开他,她气闷地握拳捶打横在她腰问的手臂。 他轻松一用力,就勒紧她腰间,君滟差点不能呼吸。 “很好,妳有精神了。”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顺服他的女人。 这人……到底有没有正常一点的反应啊!?她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却是高兴,对她的挑衅一点也不以为意。 “北川--”她的语音再度被他点住,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由轻松变成警戒。 他一动也不动,一手已握住床畔的弯刀,在帘幕被无声拨开的同时,他翻身下床,弯刀迅即剌中来人! “唔--”来人顿时后退好几步,还不及站稳,北川孤星的掌风又至,劈中他肩口。 “啊--”来人应声倒卧落地。 帐内的声响立刻惊动守在帐外的士兵,在他们冲进来的同时,北川孤星已点上灯火。 匆忙问,君滟已披上他的披风,拨开内外帐问的帘幕一看-- “连城!?” 第三章 帐内气氛凝窒。 北川孤星坐在毛皮围成的主位上,君泼立于一旁,闲杂兵士被驱退,只留两名随将。 他们两个就是各带八骑迎接北川孤星归来的人,也是北川孤星身边最得力的战将,乌坦达与沙那。 连城被乌坦达反手押着,兵器被夺,只凭一股傲气撑站着,被弯刀刺中的伤口还流着血,但他没有理会,一双眼眸只是望着他的女王--君滟,激愤难抑的神情里,有着自责与刻意隐藏的思慕。 “妳认识他?”北川孤星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朝君滟询问。 “是。”她点头,回望向他。“他是宫中的禁军统领,也是我的随身侍卫--连城。” “那么他来,是为了救回妳啰!?”他似笑非笑。 “可以放了他吗?”她直接问道。 “敢闯进我的营帐,应该有一定的觉悟,既然他身为侍卫,就应该明白保护不了主人的下场。”他手势一抬,意思很明显。 “不要!”君滟阻止。 “嗯?”手势未放,仅看着她。 “放他走。”她直望着他。 “理由?” “他只是误以为我被你掳走,才会想来救我,并不是要行刺你,既然是为我而来,让我自己解决。”她表面镇静,其实心里-点把握也没有。 她不够了解北川孤星,他的反应又向来异于常人,君滟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妳会怎么解决?”他问。 君滟没有回答他,反而走到连城面前。 “回王都去,做你该做的事,就当你不知道我在哪里。”她下命令。 “臣不走。”连城低应。 “你要抗令?” “连城既为侍卫,就有保护女王、救女王离开这里的责任,臣不能一个人离开。” “我不需要人救,在这里,我很安全,无须任何人担心。”她转向北川孤星。“请你的人放开他,让他离开。” 北川孤星眉一挑,朝乌坦达点了下头,乌坦达便放开了箝制。 “请女王随臣一同回去。”连城单膝跪地。 “滟儿,我没耐心了。”北川孤星懒懒地道。 “我要留下,你立刻回王都,没有王令,不许再擅离职守。”她凝声命令。 “臣一定要救女王走。”话声一落,连城由地上跃起,抓住君滟就准备往外冲-- 但是,北川孤星的动作比他更快! 连城一动,距离五大步之遥的北川孤星同时也移动,却比连城更快一步将君滟搂住,同时击出一记飞踢,连城顿时飞出帐外。 “连城!”君滟一惊,直觉就要追出去看。但腰上粗臂却一紧,她抬眼,看见北川孤星煞黑的脸。 “妳关心他!?”他沉了声,怒形于外。 “我……” “妳关心他,他就一定得死!”眼神闪过凌厉的一瞥,乌坦达立刻意会,手握刀柄便要执行命令。 “不要杀他!”君滟低喊。 “妳为他求情!?”原本以为他不会介意她曾有过谁,但没想到,当情况一摆在眼前,他连她关心别人都难以忍受! 只因为,他看透了连城眼里对她的爱慕之情! “他只是忠于我,以为我被掳走,所以才来救我,并没有犯任何错。你不能杀他!” 忠?她该不会不明白他对她的恋慕吧?当真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家女王被 掳走,所以才来营救!? 为她的不解风情,他狠戾之情渐褪。 “就凭他深夜潜入我的营帐,不论他是谁,我都可以要了他的命。”他语气转为平淡。 “他是为我而来,我不希望他因此丧命。” “为他求情,是关心他,还是因为他是妳重视的下属?”她的答案,会决定连城的生死。 “他是个人才,对王室忠心,我不希望他因为这种原因而丧命。” “如果我执意要杀他,妳怎么办?” “我会内疚。”会伤心、会……怨他。 “内疚吗?”他忽尔一笑。 “乌坦达,将他送到北方矿场,不许他离开。”他下令。 “是。”乌坦达立刻照办,沙那也跟着走出帐外,将帐内的空间留给他们的王和王带回来的女人。 “你不杀他了?”她抬起头。 “我不杀他,但也不会容许他再接近妳,妳也不许再想起他。”他不允许她心里记挂着别的男人。 不许?她眼里露出反抗的眼神。 虽然答应将自己给他,不代表她就没有了自己的傲气,他一再霸道的举措,当真以为她会照单全收吗? “想反抗我?” “我累了。”不跟他逞口舌之能,推开他,她转身就往内帐走。 他却一把搂回她,低声一笑:“滟儿,别挑战我。” “我不想挑战你,但也不会完全服从你。”她转首回以一笑,然后再度推开他手臂,往内帐走去。 现在她身处的地方,可是他的地盘呢!他武艺高强,她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向他挑战呢? 必败的战争她是不会打的,经过连城的事,她忽然也有些明白了。 从下约定开始,她一直跟着他的步伐而走,她愈是淡漠接受,他就愈是步步进逼,甚至……连他的侵犯,她也只能默许。 但现在不了。 耙开口要她,那么,他就等着接受要她的代价吧! 棒天醒来时,北川孤星已不在卧榻上,看见一旁有干净的清水与布巾,君滟简单地梳洗后,开始打理自己。 “小姐,妳醒了。”在她梳头发的时候,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捧着一套新的衣服走进来。 “妳是……”声音有点熟。 “我叫乌玉,是大王要我来伺候小姐的。”她屈身福了一福,将衣服拿向前,“大王说,小姐可以换上这套衣服。” 她想起来了。“妳昨天有来过?” “嗯。”乌玉吐吐舌。“在小姐来之前,就决定由我来服侍小姐,我昨天有来,不过大王不许我进来。” “这里有可以净身的地方吗?”君滟问。 来的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在山林里露宿加上整天坐在马背上奔驰,让她想好好洗个澡都没有力气,现在既然有时间、有地方,君泼当然想奸好把自己弄干净。 “净身?”乌玉想了一下。“啊!小姐想洗澡啊?我去问问。”说完,她一溜烟儿跑了。 不一会儿,就见乌玉指挥两名士兵将浴桶拾进来,并且倒满温热的水。 “小姐,可以洗……哦,净身了。”小姐用词真是够文雅,幸好之前她读过一点点书,不然还真的听不懂哩! “谢谢。”君泼试了试水温,冷热适中。“乌玉,妳可以先下去休息。” “我不用休息,我在这里等小姐。”乌玉立刻摇头,跟在她身边。“我可以帮小姐洗哦!” “我不用妳帮忙。” “要啦!伺候小姐是我的责任,我一定要做好。”说着,她准备帮君滟把衣服月兑下来。 “不用了。”君滟退开一步。“我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在一旁,妳先出去,需要妳的时候,我会叫妳。” “可是……” “乌玉,既然妳是来伺候我的,那我说的话妳应该要听,快出去吧。”虽然没有强烈命令,但她语气中的威仪却让乌玉自然听命。 “是,小姐。”转身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再说一句:“小姐,有需要的时候,妳一定要叫我哦!” “嗯。”君滟点点头,看着乌玉将帘帐拉上,她这才解上的衣服,跨进浴桶里。 以往在宫中,她有自己专用的浴池;而在这里,能好好把自己清洗干净,已经是万分的享受了。泡在温水里,她全身的酸痛全不客气地冒出来,即使已经好好休息过一夜,她还是觉得疲倦。 这下她总算知道骑马赶路有多累人了。 她不过是被他抱在怀里,连驾马都不必,她就已经有点受不住,他却习以为常。 在北方,骑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如果以后天天都要这样骑马赶路,不知道她撑不撑得住? 才倚着浴桶泡了一会儿,帘幕后的声响立刻惊吓了她, “乌玉,妳怎么在这里?” 是北川孤星!君滟立刻跨出浴桶。 “小姐在净身,要我守在这里,不可以进去。”乌玉乖乖回答。 君滟拿来布巾迅速擦干自己。 “哦!?”他感兴趣地一应。“她洗多久了?” 兜衣系好,单衣、亵裤……一件件赶紧往身上穿。 “大概一刻钟吧。” “那应该洗好了。”他跨步,拉开帘幕-- “别进来!”一件披风丢出,北川孤星眼明手快地接过,将披风挂在手上,再抬起头,君滟正好系上腰带。 “我没说你可以进来。”她瞪着他,双颊微微泛红。 “妳确定我需要妳的允许?”他挥手,让乌玉退下。 君滟气闷。 这里是他的地方、他的营帐、他的卧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她哪有资格不准他做什么!?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悲哀,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妳好香。”他走过来抱住她,低嗅她沐浴饼后自然散发的香气。 “别动不动就抱我。”她蹙起眉头,推开他。 “妳在我怀里都睡了好几天了,现在才抗议,不觉得太晚了吗?”他挑了挑眉。 “如果你有礼貌一点,就该自动避嫌,不是等我来拒绝。”她走开,到卧杨上坐下。 “很遗憾的,我这个北方的化外之民,没读过太多书,也不懂得太多礼仪,我只知道,我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他笑笑地说。 连“化外之民”这四个字都会用,还叫作没读太多书?分明是故意装傻。 “土匪!”她皱皱眉。 “如果我是土匪,那妳就得跟着当土匪婆。”他大笑。 “我才不要。”她好歹是女凰国的女王,现在居然变成土匪婆,差别未免太大了! “妳还能说不要吗?”他搂她到身前,低首吻向她唇办。 君滟直觉要闪开。 “不许拒绝我。”他握住她下颔,控制在刚好箝制住她,但不会弄痛她的力道,不许她避开他。 君滟身子微僵,听出他的警告之意,只能由着他去。 他的唇在她唇上摩擦着,没有太粗暴,但也不温柔地吮着、采着,灵巧的舌尖刷进她唇内,掠夺她每一分呼息、每一吋反应,君滟几乎无法呼吸。 这吻……不是怜惜、不是欲求,只像占有,也像宣告,每当发现她想推拒他的亲近时,他就用这样来消弭她刻意拉出的距离,不让她躲开,也不让她忘记“她是他的”这事实。 他的意图,全在吻里彰显了! 敌不过他的力气,君滟只能任他侵略却坚持着不给响应。 北川孤星发现了,惩罚性地咬了下她唇办。 “唔--”她轻嘤一声。 痛! “在我怀里,妳只能想我。”放开了她的唇,他蛮横地命令。 她眉头紧蹙,含怨带嗔地瞥了他一眼,抿着唇痛的地方,推着他胸膛。 这个野蛮人,居然咬她!? “说话!”她腰问的手臂紧了紧,充满强迫意味。 “说什么?”她负气低哼。 “不许妳再想女凰国的一切。” “不许我想,你自己就可以提!?”可恶,他愈勒愈紧,君滟反抗地抡起拳,用力捶着他肩膀,结果他不痛不痒,她的手却捶痛了。 “要打人,妳这点力气还不够。”他戏谵地包住她拳头,不让她继续施暴。 “放开我!”她快不能呼吸了。 “那么,在我怀里不许想别的!”他不忘要索讨承诺。 “你……”简直像仗势欺人的土匪! “嗯?”不理会她瞪视的眼神,他坏坏地瞅着她。 “那是我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我不可能不想,我也不要再承诺任何事。”她倔强地道。 逼迫,一次就够了,她不要再一次屈服! “即使我灭了它,妳也不在乎?” “你不会!”她抽气。 “试试看啰!”听说各国订有和平协议,不得任意侵犯其它国家,擅自发动战争者,将可能承受各国联合军队的反击,但沙漠之国却除外。 北方种族繁多,一直以来都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不曾统一,但强悍的民族力也使得各国不敢轻言攻打北方,可是经过十年,北方的民族几乎都已臣服于他,太过顺遂的征服过程,让近几年的日子变得沉闷。 或许,趁这个机会卯上其它国家,惹得各国一起发火,会是件挺有趣的事。 “这不好笑。” “这种事,我从不说笑。” “你……”她瞪着他,“女凰国是我的国家,我不可能全部忘记。”她语气软了。 他是说得到就做得到的,在沙漠之国,北川孤星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 他以狂妄与所向披靡的战功而闻名,她相信,他是真的不介意打破所谓的和平条约,卯上各国。 “然后?”因为她放软了语气,他的语调也缓和了下来。 “不要逼我承诺做不到的事,我不想骗你。”她低语。终究,她还是得示弱,在这里、在他怀里。她咬了咬唇。 北方不是她的国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就算她如他所愿地承诺了,也只是谎言,人在陌生的地方,不可能不想念自己的故乡。 “若我一定要这么要求呢?”他托起她下颔。 “我做不到。”她只有这句话。 “妳做不到,代价就是两国的战争。”即使说出口的是血腥的话,他还是笑笑的。 “你……”她不敢相信,他真的要因为这种原因开战!? 他剑眉微挑,神情睥睨狂放,等着她的回答。 “不要这么做!”她双手再度握成拳。“你明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害女凰国,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求你,你才肯答应不开战吗?或者你要 看我屈膝,任你为所欲为才甘愿!?” “若妳求我,女凰国我就攻定了。”他低笑。 “你……”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在妳心中,我不许女凰国的分量还占得那么重,妳已不是女凰国的女王。”他鸶猛地低望她。“或者,妳还想回去当女王?” “你要我承诺不走?”她蓦然明白。 “妳会走吗?” “不会。”她没有犹豫。她是个守信之人,既然跟他走了,便不会在这时候想逃走。 “在女凰国,相信对妳忠心的人不少,除了一个禁卫统领,一旦知道妳人在沙漠,一定会有人再尝试来救妳。” “以你现在的权势,还怕有人来救我吗?” “我讨厌麻烦。”他忽然笑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为什么不直接说,偏要她猜?这样很好玩吗? “妳认为呢?”他反问她。 “把女凰国当成前尘往事,既然在你身边,就只当你的女人,依附你而生,不再舍不得拋下过去。”他要的,无非是一个以他为天的女人。 他闻言大笑不已。 “妳的确够聪慧。”能猜到他一部分的心思。 “其实你根本不必要求,也不必费心试探我,或许我不是一个够顺从你的女人,但也不会刻意违背你。”她望着他。“在我答应以自己为条件的时候,我就想过会有今天,我不会逃离你,除非你要我走。” “只是因为承诺?”他周身的气息忽然沉潜了下来,像在隐忍什么。 她迟疑了下,点点头。 “无味!”他放开她,大踏步走出帐外,不再回头。 君滟怔然。 他……在生气。 为什么? 第四章 那一走,北川孤星整整三天没有回帐。 “小姐,妳是不是惹大王生气啦?”趁着替君滟收拾换洗衣物的时候,乌玉小心地问道。 “他在生气?”君滟坐在梳妆台前,梳发的动作一顿。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座营帐,也不知道营帐外的事。 “对啊!”乌玉点点头。“妳都不知道,这几天大王把大家操练得很惨耶!连十八骑都快受不了大王这样没日没夜的操演。”更别说那些士兵了。 “十八骑?” “十八骑是大王的随身铁骑,专门保护大王的,他们都很厉害呢!不论武功、体力,都超人一等,可是他们这次也被操得很累。” 这个营地大约有两百人,扣除伙食军与随行的侍从及十八骑,士兵也有一百六十人,这些人全是川汉族中的菁英,跟着大王很久,经过特别训练,是一支足够以一抵三的铁骑。 但是……哎!就算是铁骑,也撑不住大王没日没夜的各种攻击训练啊! “也许,他只是在锻练士兵而已。” “才不是!”乌玉摇摇头。“大王带兵虽然严格,但是该休息的时候绝对会让人休息,可是这次都没有,达不到大王要求的人连睡觉都没得睡,三天下来,我哥哥也快受不了了。” “妳哥哥?” “就是乌坦达,他是大王身边的战将呢!”乌玉非常以哥哥为荣。 “就算很生气,你们跟着他这么久,应该也很了解他才对,为什么这大惊小敝?” “因为--”乌玉夸张地叹口气。“哥哥说他从小就跟着大王,但是从来没见过大王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他们很奇怪,大家一直都很守本分的,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大王这么生气,却又没被大王处罚?”她边说,还不断瞄着君滟的反应。 “如果这么好奇,何不去问你们的大王?”看着镜子,插上一根素簪,君滟淡淡建议。 去问大王?那简直就像拿自己的人头来玩!大王在生气耶!谁还敢那不识相地随便乱问!? “小姐,妳帮我问好不好?” “我?” “对啊,妳是大王第一个亲自带回来的女人,也是第一个大王允许住进他帐里的女人,妳对大王来说,一定有特别的意义。”乌玉说。 “那又如何?”君滟一点也不觉得荣幸。 “小姐,大王对我们来说,就像神一样伟大,而我们川漠族的习俗,男人是不会随便带女人回自己帐里的,除非他认定了这个女人属于他,他将保护这个女人一生,才会这么做。” 保护?也许是。但他会保护她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不允许别人擅动属于他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其它特别的理由吧! “小姐,如果大王会生气是因为妳,妳……可不可以不要惹大王生气啊?”乌玉吞吞吐吐地说。 “妳很怕他?”君泼转身,偏首望着她。 “当然怕啊!”乌玉忙不迭点头。 “为什么?他会随意处罚你们吗?一不高兴就杀人?” “才不会!大王赏罚一向分明,如果他要杀一个人,那个人绝对罪该万死!”乌玉大声反驳,捍卫自己主子的名声。 “既然不会,妳何必怕他?” “我们怕他,是因为大王有一种威严,让人家-一见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听他的话、忠心地替他做任何事、服从他的命令。” 这种怕,比较近似尊敬;因为太过尊敬,所以不敢任意触犯君颜,更以主子的喜怒为大事。 “小玉,妳不用太担心,如果真的不开心,妳的大王应该会说出来;如果他不说,那表示没什么,你们就别想太多了。” “可是……那我哥哥不就要继续被操了?”乌玉担心地道。 “那也没什么不好呀!”君滟一笑。“身为武将,把体力练得好一点、身手练得高强一点,在战场上可是制胜和保命的关键。” 啊?乌玉垮下脸。 怎么她努力说了那么久,小姐却一点都不好奇,还把大王的气闷当成平常人的情绪?大王可是不常生气的耶! “小姐,拜托妳啦!妳去跟大王说句话好不好?”拐不动,乌玉干脆用求的了。 “说什么?”君滟逗着她问。 在她眼里,乌玉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善良而没有心机,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单纯得教人一看就懂,连拐人都不会,感觉像她的四个妹妹,让君滟忍不住想逗她。 “就……”乌玉想了想。“问大王好不好呀、要不要休息之类关心他的话,我想大王一定会很开心的!好不好嘛?小姐,妳去跟大王说说话好不好?” “他在训练士兵,我突然出现跟他说这种话,妳不觉得奇怪吗?”虽然还无法了解那男人的心思,可是就几次交谈的直觉得知,那男人要是知道她去找他是因为别人的要求的话,只怕会更生气吧! “不会不会,妳去看大王,大王一定会很高兴的。”乌玉连忙保证。 “不、行。”君滟对着她,摇了两次头。 “啊!为什么?”乌玉一脸失望。 “因为我怕呀!” “怕!?”小姐明明在微笑,哪里有怕的样子!? “你们大王很凶的!万一他对我凶,我会很怕的!”君滟收起微笑,扮出柔弱的模样。 事实上,根本不必扮柔弱,君滟这个南方土生土长的女子,生来就比北方女子来得瘦小,连乌玉都长得比她高、看起来也比她强壮,在北方人的眼里,君滟就像一只易碎的小人儿,看起来让人想呵护。 “对喔!”小姐这么弱小,当然会怕既高又壮的大王啊!乌玉懊恼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想到这点。 这下子,她也不敢再求小姐去跟大王说话了,万一大王更生气,随便一个小小的挥打力道,小姐就可能会重伤耶! “那、那、那……那还是算了。”哥哥呀!不是小玉不帮你,而是小姐比你更需要人保护。她是伺候小姐的,当然要以小姐的安危为优先考虑,至于哥哥的出操嘛……呃,就当磨练好了。乌玉在心里偷偷想道。 看着乌玉一脸向着她、想保护她的模样,君泼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同时也觉得很感动。 “小姐?”乌玉吓了一跳。小姐怎么突然笑了? “小玉,谢谢妳。”君滟诚心地道。她没想到才认识几天,乌玉却这必心她,一点都不把她当成外人看。 “啊!?”她更惊吓。小姐怎突然谢她? “回神了,小玉。”君滟拍拍她,忍住不噗笑出声。 她的反应真的好可爱! 能够这么单纯地跟人说话,不必费心去计较言语背后的得失,不必去深究对方是否在算计妳、有没有陷阱,那种感觉,是她曾经有过,却很早就失 去的,在父王与母后遭人暗算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无法再回复单纯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此刻、在异国、在小玉身上,她却重温了这种感受! “走吧,我和妳一起去清洗这些衣服。”她笑得温柔,走到乌玉面前, 伸手要拿她手上抱着的衣服。 “啊,不可以!”乌玉及时回神。“这是我的工作,小姐不可以帮忙,也不可以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乌玉语音顿止,眼神睁大。 一种敏锐的直觉让君滟脸上的笑意凝止,她迅速偏首扬眸。 “大……大王!?”乌玉吓得结巴。 怎么办?大王听到她和小姐的对话了吗?大王会不会怪她多事?会不会就不让她伺候小姐了呢!?乌玉心里好担心。 北川孤星却是看也不看她,只挥手要她离开。 乌玉一溜烟儿赶紧跑出营帐,她再呆也知道不可以留下来妨碍小姐和大王。 他直直地走向她,身上的披风染着尘沙,一身力量蓄而未褪,像是刚由武校场回来,神情狂野而慑人。 君滟下意识要退后,才跨出步伐,纤腰已然被搂住。 她抑住一声低呼,抬起眼,他却像是发现什么,万分珍视地以指背轻抚她刚刚浮现笑意的细致脸庞。 “妳笑了。”他着迷似地望着她,语音低哑。 她偏低螓首,躲着他的抚触。他的眼神……炽烈得让人害怕! “不许避开我。”他再度命令,扳回她的脸。 “放开我。”她推着他胸膛。 “笑给我看。”他要求。 笑?她眼露疑问。为什么笑?又要怎么笑?他是什么意思? “单单纯纯的,只为我而笑。”他将她的疑问看进眼里。 她总是想那么多,总是要猜测他的意思,不像面对乌玉,只用最单纯的面孔待她。 为此,他几乎要对乌玉发起怒了,只因她吸引了君滟的关注。 “我笑不出来。”她沉潜了面容。 为他而笑?他只会令她想避开,看见他,她怎么可能会笑!? “妳会怕痒吗?”他忽然诡异地问。 “会--啊!”她倏地住口。 来不及了! 他将她推躺上卧杨,然后仗着高壮的体魄将她压在床上,接着朝她腋下、腰间,开始攻击。 “不……哈……呵……不要……啊……”她小大叫着、躲着,拚命推着他的手,但就是躲不过他的攻击,狼狈得连眼泪都溢出眼眶。 “不……不要了……”终于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她无助地喘息着。 他怎么可以这样! 包过分地,交握的十指被他握着放到两侧,他低下头,衔去她眼角的泪,下滑到她泛红的樱唇,密密封住。 不…… 抵不过他的需索,还没平复呼息、又被他封住了呼息,连可以用鼻子呼吸也忘了,缺氧的脑子昏眩,她半合双眸,只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他没有放松,反而撩拨着她舌办,他的吮探终于撩起她本能的反应。 他握着她的手悄然放开,随着下滑的吻一路拨开她夹襟,敞露出肩部细致白皙的肌肤,引来他更加情动的吮吻,时深时浅地扫过她肩头,停在她兜衣边缘,他略微粗糙的胡渣微刺着她肌肤,惊醒了她的神志-- “不要!”她低叫,得空的双手趁他抬头时,迅速拢回自己的衣襟。 “不许躲!”他压着她,眉头紧皱,想要她的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身体不能动,她只能无助地揪紧衣襟,唇办被吻得又红又肿,一双水眸既警戒万分,又带着窘迫,半羞半惧地紧盯着他。 “不许拒绝我。”他语气柔了些,却仍是未褪的沙哑。 “你想……要我?”她低低深吸口气,问道。 他没回答,但表情已说明答案。 轻咬了咬唇,君澄微颤地,缓缓地放开了紧揪衣襟的手,锁骨下方有着也刚刚留下的痕迹。 她敛眸低道:“你……可以……”话末说完,他却侧开身子,背对着她坐起身。 君滟讶异地望着他。 “你不要?”她会错意了吗? 他转回身,一手捞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紧她贴住自己胸怀。 “北川……” “别说话,别动。”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将她整个人密密抱住。他的身体仍很僵硬。 他回帐,是认为自己已经够冷静,但谁知道她轻轻一个微笑,就轻易打溃了他的自制。 被勾起的不能释放,对男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他想要她,想要得连狠狠操练自己三天都不能消去那份,但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强要她,尤其是在她认为自己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他的情况下! 紧紧拥着她一会儿,就算不说话,她馨暖的柔软娇躯,也熨平了他心头那份急躁,满身的狂野终于梢稍压下。 “为什么对她那么笑?”他沉声质问。 谁?君滟怔了下,才意会他问的是什么。 “我们……只是在闲聊。”这值得他生气!? “妳对她笑。”而且笑得那么……温柔!他黑阵锁住她唇畔。 “因为我对她笑,所以你生气?”然后惩罚似地呵她痒,然后一个情动的吻,差点酿成燎原大火!? 呃……或许该说是,已经酿成大火,只不过他及时移开火源,再给自己一盆水浇熄那东火苗,所以大火没延烧成灾而已。 “我不许她再接近妳。”为她的不解,他动了怒。 “不可以!”她吓了跳。 “不许妳替她求情。”他会另觅他人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不准你把她赶走。”她瞪着他。 “不准?”她好大的胆子。 “她没犯错,你为什么气她?” “她让妳笑。” “只因为笑?”这算什么滔天大罪? “如果妳面对我,不能有那样的笑容与自在,就不许妳对别人有。” 她睁大眼,不敢相信就为了这样的原因,让他怒火大发,她惊讶之余,一抹忍俊不住的噗笑逸出唇畔。 他立刻望住她。 止不住,她干脆笑出声。 天啊!他霸道的性子只怕是绝无仅有了,居然只因为她一抹笑,就气得要把人赶走。他……好好笑! 可是好笑的背后,她也倏然明白,他对她强烈的独占欲,这算……“吃醋”吗?尤其是在她认为自己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他的情况下! 紧紧拥着她一会儿,就算不说话,她馨暖的柔软娇躯,也熨平了他心头那份急躁,满身的狂野终于梢稍压下。 “为什么对她那么笑?”他沉声质问。 谁?君滟怔了下,才意会他问的是什么。 “我们……只是在闲聊。”这值得他生气!? “妳对她笑。”而且笑得那么……温柔!他黑阵锁住她唇畔。 “因为我对她笑,所以你生气?”然后惩罚似地呵她痒,然后一个情动的吻,差点酿成燎原大火!? 呃……或许该说是,已经酿成大火,只不过他及时移开火源,再给自己一盆水浇熄那东火苗,所以大火没延烧成灾而已。 “我不许她再接近妳。”为她的不解,他动了怒。 “不可以!”她吓了跳。 “不许妳替她求情。”他会另觅他人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不准你把她赶走。”她瞪着他。 “不准?”她好大的胆子。 “她没犯错,你为什么气她?” “她让妳笑。” “只因为笑?”这算什么滔天大罪? “如果妳面对我,不能有那样的笑容与自在,就不许妳对别人有。” 她睁大眼,不敢相信就为了这样的原因,让他怒火大发,她惊讶之余,一抹忍俊不住的噗笑逸出唇畔。 他立刻望住她。 止不住,她干脆笑出声。 天啊!他霸道的性子只怕是绝无仅有了,居然只因为她一抹笑,就气得要把人赶走。他……好好笑! 可是好笑的背后,她也倏然明白,他对她强烈的独占欲,这算……“吃醋”吗? 可是,用这两个宇来形容,只怕是不妥的,他们没有两情相悦、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会吃醋?他只是习惯了索求、习惯了夺取,不允许“他的东西”有不属于他的情况罢了……吧? 她忐忑揣想,他却是望住她那抹笑。 “妳笑了。”他几乎是着迷地望着她脸容。 不带一丝勉强、不是刻意扯开、没有冷淡疏远,而是真真确确、明明白白,一抹自然露出的笑容,点缀得她绝美的面庞更加动人。 “我……”她低下脸,笑容渐敛,双颊却染上淡淡瑰红。 “滟儿……滟儿……”他唤着,没抬起她的脸,却低首寻着了她的唇,没有霸气,那吻,带着一种连他也没有察觉的轻怜蜜意。 她微闭着眼,感觉到他的唇轻轻摩娑着她的,他第一次不带任何侵略气息地吻她,因为感受到了,她气息开始不稳,被他搂着的娇躯渐渐泛出热度,他锁紧双臂的圈拥,几乎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妳不再反抗,是默许了我占有妳吗?”他语音格外低哑。 她微睁开眼,他的话打散了方才的亲密与和谐,她微怔了下。 “我……”她开口,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一样低哑。“我……” 她不知道。 他在尊重她的意愿吗?他可以直接要了她,不需要问的,也有太多机会可以直接得到她,但他却都克制住了,只因为她--反抗了!? “为什么……要我?”她冲口低问。 “因为妳是妳。” “我……是我?”什么意思? 他却不肯再说。 “小东西,如果妳不打算现在就成为我的人,就把衣服穿好。”语气恢复成惯有的低讽与睥睨,唇边甚至挂着淡淡的趣意。 咦? 她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腰带早松了,上身的衣襟全数敞开,若不是兜衣还在,他就瞧尽她了! “呀--”她慌忙跳下他的膝就转开身,又羞又恼,双手连忙拢回自己的衣服,没发现她正面对梳妆镜,他从镜里,将她的慌乱全瞧在眼底。 不论是慌乱、是生气,还是令他情动心动不已的笑,只要不是她面对旁人那种疏淡有礼的表情,他都乐意观看,并且细细将她的举措尽收入眼,藏入记忆里。 好一会儿,她终于理好自己的衣衫,重新盘整自己散乱的长发时,才发现发簪不知道何时掉了。 “找这个吗?”他递出在卧杨上找着的簪子。 她回身,取饼簪子别进发上,再深吸口气,确定自己衣衫整齐了,这才有勇气转身回来面对他,压根儿没发现他的偷窥。 “你……你不可以换掉小玉。”一回神,就想起这件事了。 “原因?”他挑眉。 “她……很单纯,我喜欢她。”跟小玉相处,不需要费太多心思,而且小玉够活泼,让她的生活不至于太无聊。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落寞此刻有多明显。 “这三天,妳都只留在这里?” “嗯。”她点头。 “为什么?”三天以前,他的存在,只会让她时时警戒,连睡着了也难以放松,他不在,她应该更自在,甚至走出帐外散心的,不是吗? 她应不是那种只会默默等待的女子。 “你会允许我出去吗?”她反问。 他什么也没有说,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他带回来的女人,她不以为自己会有多高尚的身分自由出入这里,甚至与其它人平起平坐。 她也许有些不甘愿,但不会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既然不曾想过要逃,那么在哪里都没有差别了,反正都是在他的地盘上。 “我不记得我曾说过不允许。”他深望她一眼,旋即跃步而来,搂住她腰身,转向帐外。 “走!” 第五章 走!? 她还没意会,就被他搂上马,单骑远离营地奔驰而去。 迎面而来的风沙令她呛咳不已,君滟不适地转首,把睑埋进他胸怀;北川孤星同时拉过披风,包裹住她全身,挡住风沙。 好一会儿,她只听得见风沙呼啸而过的声音,然后他停了下来,拉开披风一角,露出她面孔。 君滟张眼望向四周,发现他策马跑到一处高地上,他将马匹调转了个方向,远处一座边城,随即映入眼帘。 不--她捣住唇,掩住一声低呼。 那是女凰国的边城!从这里,可以看见边城完整的模样,虽然因为距离有些远而无法看仔细,但是,这样已经很足够了,足够她知道那里是她的故国、是她心头念恋着的地方! “不许哭。” 她怔着,直到他的声音传来,她才发现,泪水盈满了眼眶,而他--居然直接低首吻掉她眼角的泪! “带妳来,不是让妳哭的。”他沉语。 “你……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命令她,不准她再想过去的吗? “因为妳想家。” 她再度一怔。 是呀!她想家!怎么会不想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要离开,但那是她出生、她成长、她护卫了十年的故国,怎有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完全不再想起? 常常,一个人失神、什么也不想的时候,故国的影子就会悄悄冒出来,让她想念、让她感到孤单。 只是,她从不会说出口。而他,却总是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她隐藏的心思。 从王都回北方的那几天,每天赶路,她很少开口,他却在策马之余,习惯去观看她的神情,猜测她的心思。 她想家,他知道;她跟他走,只是守信,也是为了不让他有理由攻打女凰国,这他也懂。为了她的国家,她几乎付出了一切,不曾想过自己,连寻常人的情绪都压抑了。 在她心里,国与家人是那么重要,这让他气怒,却也无可奈何。 “你……可以不必这么做的。”她手攀握他肩头,偏首将脸埋入他胸膛。 他……到底是明白她的心思呵!嘴上说不许她想,却仍是带她来一望边城…… “明天一早,这队骑兵就要拔营离开,目的地是沙漠之国的都城,现在让妳再看一眼,以后不许妳再偷偷思念。” 又是“不许”! 这人,明明有着超乎常人的细心,却总是用“不许”来命令。君滟渐渐明白,这男人是不懂温言软语的,他只会要求、只会命令,虽然很霸道,可是他的命令与要求里,总带着一半对她的好。 “你要带我去都城?”她仰起小脸说道。 “妳是我的人,我到哪里,妳自然也到哪里。”口气是百分之百的独裁。 “到那里,我要做什么呢?”他的都城都是北方人吧!她到那里,不会显得突兀吗? 南北两地的地理环境、民俗风情完全不同,造就出来的人的外貌,也有明显的差别。 北方人多半高大,相较之下,南方人就显得瘦小;他是徊威猛英扬的男人,与他比起来,她个头仅恰好嵌偎入他怀抱,在他的怀抱里,她娇小得不可思议。 别说他,就连才十五、六岁的乌玉都比她高半个头,健壮又美丽;而她,倒像株发育不良的小草,明明已过二十,看起来却像个瘦弱的小女孩。 不熟悉的地方、不熟识的人,只更衬出她一身的寂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眸,习惯藏起脆弱。 “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待在我身边。”看出她强撑的落寞,他抬起她面孔,“看着我。” 她被动地望着他。 “有没有人说过,妳很美?” “有。”但,她从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青春会逝、娇颜会凋,美丽只是人生中几年光景,女人若只依恃美丽而生,又能依恃多久? “当妳坐在王位之上,冷静昂然,一身威仪自然而生,即使身为女子,也没有弱了妳身为王者的半分气势;妳既是长公主,也是女王,自信又聪慧,从不轻易认输。现在只不过离开了女凰国而已,还没到我的都城,妳已经要认输了吗?妳当日在王座之上的自信呢?” 她心头一震。 她……是怎么了? 从离开王宫以后,她似乎变得不像她了,拋却王位,她连自我也没有了吗?她究竟在多愁善感些什么?堂堂女凰国的女工,岂是这么优柔的女子!? 北川孤星的一番话惊醒了她,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王宫里的一切?” 这十年来,他忙着征服各族、建立沙漠之国的版图,怎会那么清楚地知道她在女凰国的一切?甚至准确地描述出她在上朝时的模样!? “千里路程虽然遥远,但对我来说,却不是个太难来去的距离。”他语带深意。 是呀!她怎么忘了,不论防守多严密,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他总有本事来去自如,只是,她在王宫里,他在北国……呀!难道这十年中,他到过王宫,而且不只一次!? “我只是去看我的女人,这值得妳这般震惊?”他笑,知道她想通了。 “可是,北方明明在战争,你明明在带兵--”何止震惊,她简直是惊得不能言语。 若说,这十年来她忙着稳定朝政、加强边境驻防、想办法让民生富足、训练可用之兵;那么,他就是带领自身不多的族人,将强悍的十六族一一征服,成为如今人人闻之丧胆的北国之王。 他的战绩,不只是统领北方,更在其它各国间流传,威震八方的声名与日益强大的国势,使得各国不得不对北方之国加以防范与关注。 沙漠之国是他建立的,打破长久以来十六族分裂而居的局面,将整个北方收归为一国版图,这种可怕的行动力与领兵的睿智,绝对不是平凡人能够做到的。 尤其北方因为长期分裂而不成一国,所以十六族其实并不在和平条约的签署人之内,大家都在提防,担心着北川孤星领兵南征。 “带兵打仗,跟去看我的女人是两回事。”一公一私,不相冲突。 “你……”君滟咬咬唇,心头感受复杂。 即使身处随时可能丧命的战争中,他还是没忘记她,无声无息来去,只为看她一眼,他居然为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她却一点都不知情…… “你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轻叹一声。 “我不需要妳说任何话。”他低首,轻啄了下她唇办,一下,又一下,“让妳来这里,只是告别,以后妳不再是女凰国之人。”她实在是个会让他上瘾的女子,他就是无法忍住不去碰触她。 察觉到他愈吻愈炽,君泼轻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 “别……”她低低地道。 他停下吻。 “滟儿,我的耐心有限。”放过她胸前的柔软,他抚着她嫣红的唇,一手缓缓抚着她的背。 “我知道,可是,若你执意,那我……也阻止不了你。”她语音浅柔。 他吻过她好多次,两人同睡一榻,她身子也几乎被他抚遍,她的清白,早算毁在他手上了,可是至今他仍没有真正占有她,是他的自制,不是她擅于拒绝。然而在他怀里,她开始感觉到了安心。 他的怀里,渐渐有了能让她安适的位置,她对他已动心了吗? “如果妳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不管这是哪里,就直接要了妳,而且这次不会再停。”惊猛的眼神惊得她立刻红了脸。 “不可以!”她推远他,想分开一点距离,他原本轻抚她背部的手臂却突然搂住她腰,收紧贴向自己。 “咦?”她抬眼,感觉他全身紧绷,神情转为警戒。 “出来。”他沉喝一声。 五名蒙面人立刻从下方的坡道跃上来,一字排开,正好堵住了他们下坡的道路。 “敢行刺本王,却没有胆露出自己的脸吗?”北川孤星冷笑。 “想知道我们是谁,去问阎罗王吧!”不啰嗦,五人动作一致,提刀就砍向前。 “抱紧我。”说完,搂着她的手臂转而控住缰绳,一手抄起弯刀,北川孤星调转马头,刀锋左右逆转格开攻击后,策马立刻往坡下奔跑。 蒙面人见状,立刻纷纷跨上自己的马,快奔地追赶向前,四人缠了上去,另一人在后准备弓箭。 看准那女人是弱点,四人有志一同全将攻击目标放在君滟身上。 这种攻击方法很聪明,却也惹怒了北川孤星。 他迅速挥刀阻挡,守中取机,一看到空隙,立刻毫不留情出刀反击,转眼间,蒙面人已有两人受伤,另两人立刻拉开一点距离,半攻击半闪躲,目的在拖住他的速度。 此时,在后面追赶的人已搭好弓,瞄准北川孤星,迅疾放箭! “小心!”抱着北川孤星的君澄视线一直注意后方,看见对方放箭,她立刻要推开他。 北川孤星半回过头,看见箭矢疾冲而来,顺着她的动作闪躲的同时亦拉下她-- 箭矢惊险地自他肩上飞冲而过。 见机不可失,一旁的蒙面人立刻提刀砍向君滟。 北川孤星倾斜马背的身形一转,搂着君滟避开致命攻击,控缰的手臂却被狠狠划上一刀,北川孤星立刻反击,一刀取了对方性命。 “北川!”鲜血溅上她衣袖,君滟脸色一白。 马头再一转,北川孤星迅捷再攻向另一个蒙面人,弯刀回旋,一刀毙命,他倏地停马,面对最后一个持弓者。 眼见情势不对,最后一个蒙面人策马就跑。 “想走?”北川孤星冷酷地一笑,从马后取出弓箭,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一瞇,弓箭迅疾射出,只听见一阵哀呼,最后一个蒙面人落马倒地。 眼见地上躺了五个人,君滟没有时间感到害怕或残忍,北川孤星手臂上染了大片鲜红的衣袖,让她想也不想便撕下自己单衣的衣襬,覆绑住他的伤口。 “我没事。”他沉稳地说道,无视于那片血红,只是瞇起眼,视线一一扫过五名蒙面人,最后寻着了那枝熟悉的箭矢。 “我们快回去。”他的伤必须尽快止血。 “嗯。”捡起那支箭矢,北川孤星策马快速奔回营地。 看来,有人很想要他的命哪! 大王受伤而回,身为随身护卫的乌坦达与沙那立刻加强营地警戒,然后直奔大王的营帐内,盯着随行的大夫替大王包扎伤口。 君滟面色微白地守在一旁。 月兑掉外衣,她才发现那一刀砍得有多重,而他的血像是流不完似的,止也止不住。 “入帐去,妳别看。”北川孤星淡淡说道。 “不。”她坚持守在这里。 那么深的伤口,他却意识清醒地任大夫为他的伤口上药、包扎。 所有人都在一旁守着,不敢开口,也不愿离开。 “大王,这伤口太深,在还没好转前,千万不可以碰到水。”大夫慎重交代。 “我知道,你下去吧。” “是。”大夫退下去了。 乌坦达和沙那这才走向前。 “大王,是谁伤了你?” 北川孤星没回答他们,反而望向君滟。 “我没事了,妳先去休息吧。”他唤来乌玉陪伴她。 看出他有些话不愿意让她听见,她顺从地点点头。 “你……”迟疑了下。“别说太久,”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他随意点点头,示意乌玉带她入内帐,然后才转向两人。 “沙那,传令十六骑,由此刻开始日夜轮守,其它士兵守备不变。”这是第一道命令。 “是。”沙那得令。 “另外,派人通知在都城的太师,要他注意各族动向,外城戒备,内部则要加驻重兵,但不可声张。”这是第二步。 “是。”沙那立刻去办。 “乌坦达,认得这枝箭吗?”方才进帐时,北川孤星将它连同弯刀一起带进帐。 乌坦达上前一看,面色立刻一沉。 “是乌族人的箭,他居然敢派人行刺王!?”乌族族长有反叛大王的意图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北川孤星极冷淡地一笑。“能掌握我的行踪,再伺机行刺,攻击还针对滟儿,显然他对我的动态了若指掌,能这么聪明到足以算计我的人,会笨到在行刺时,用自己族里的箭吗?”这个破绽,未免太明显了。 “就算不是他,一定也与他有关。”不是自家族人,怎么可能拿到这种象征族长的箭? 乌坦达虽然是乌族人,但他的忠心向来只属于北川孤星,发生任何事,他都只会以北川孤星的安危为第一要务。 “那些蒙面人的尸体在南方约十里的山坡上,你带人去查看,想办法查出这五个蒙面人的身分。” “是。”乌坦达立刻领命而去,与传令回来的沙那擦身而过。 “大王,太师有信件传来。”沙那呈上。这是刚刚他准备安排快马传消息回都城时,太师派来的人正好到达,沙那让他梢等,准备让他再带口谕回去。 北川孤星打开一看,唇边同时勾起一抹笑意。 苞随北川孤星已久的沙那一见到主子的这种笑意,心里立刻明白,有人要倒霉了! “传本王的口谕给太师,要他以不变应万变,十六族聚会照常举行。还有,封锁本王受伤的消息,不许声张。”北川孤星再下一连串命令。 “是。”沙那立刻去传话。 北川孤星烧掉太师写来的信,唇边冷酷的笑意不止。 从三年前称王以来,已经很久不曾有人敢这对他发动攻击了,太过平顺的日子,让他几乎都快要忘记权势是一项多醉人的游戏。 蒙面人的行刺,再度唤起北川孤星体内的好战因子。 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想要他的命,那,他不好好回报一下,岂不辜负了对方的美意!? 轻笑间,他已经拟好应对的战略,一切,就等着都城之会,拉开序幕。 回到内帐,乌玉先准备了一套新的衣服。 “小姐,妳的衣服沾了血,先换下来吧!” 君滟静静站起身,月兑下外衣,第一次让乌玉服侍她穿衣,脑海里则浮现他受伤的那一幕-- 一枝箭疾速射来,她推开他,一心只不想让他受伤,他却反应奇快,顺着侧势也拉着她避过那一箭,然后,是一刀迎面而来,她躲无可躲,他却毫不犹豫地一手挥刀,控缰的手举高护住她-- 如果那一刀再用力些,他的手臂极有可能被砍断! 君滟心头颤然。他怎能这般毫不犹豫?为了救她,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失了一条手臂!? “小姐,妳还好吗?”换好衣服了,小姐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乌玉看得好担心。“这里是边境,难免有点不平静,结果大王还带妳出去,幸好妳没事,可是大王却受伤了……”小姐不会是被血吓到了吧? 君滟回过神。 “这里会不平静吗?” “是边境,总会有一些爱捣乱的人,不过没关系,小姐不要怕,大王一定会保护妳的。”乌玉安慰道。 他知道有危险,却仍是带她去看边城,只为解她的思乡之愁!他…… 君滟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小玉,妳对北方各族的情况了解多少?”她问。 “大概知道一点,小姐想知道什么?” “在统一北方之后,有没有哪一族不服你们大王,或者特别不安分的?”如果她料得没错,想杀北川的人应该是北方族人,就她所知,各国因为考虑到北方天然环境的恶劣,还没有人想自讨苦吃攻打北方的。 乌玉想了想。 “大王统一北方之后,其实很尊重各族自身的文化,大部分的民族都很服从大王的领导,如果一定要说什么不安分的话……是有两个,一个是乌族族长,他很、也很残暴,不过他很怕大王,根本不敢惹大王;另一个,就是奚族,奚族的族长表面上对大王很恭敬,行事也很守本分,大王说一,他不会说二,可是我老觉得他像在打什么主意。”因为太恭敬了,所以才更让人觉得可疑。 “乌族?”她记得小玉也姓乌。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乌玉吐了吐舌。 “我和哥哥是乌族人,可是我们都只忠于大王。十二年前,我娘应族长夫人的请求去照顾即将生产的她,没想到因为夫人不方便,族长居然想侵犯我娘,我爹为了保护我娘被族长杀死,我娘要我哥哥带着我逃走,然后自己就自杀了。我哥带着当时才四岁的我一路被人追杀,幸好遇到大王救了我们,我们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当时她还太小,一些事都不太记得了,可是那种被追杀的恐惧感,却一直牢记在心里。 “大王对我们很好,不但保护我们,还让我哥学了一身本领,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后来,乌族的老族长听说因为纵欲过度死了,他的儿子继任族长,可是一样。我哥不打算再回乌族,就以大王为效忠对象,跟着大王四处征战。” 原来如此。 想来乌坦达一定很保护这个妹妹,所以乌玉才有今天的开朗和单纯:而他会对北川忠心,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妳知道这两个人在哪里吗?”君滟再问。 “平常不知道,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在都城,不然也会赶往都城。” “为什么?” “因为十六族聚会的日子快到了,我们也会跟着大王一起回去,那是一个很重要的聚会哦!所有的族长都必须来拜见大王,聚会之后,也会有一场竞技大赛,各族的勇士都可以参加,得到第一名的,可以受到大王的册封,成为今年度沙漠之国的第一勇士,说不定,还会得到大王的重用。”乌玉解释道。 当然啦!这个第一勇士除了名称好听、很出锋头之外,如果他还没成亲,当场就会成为每个女孩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瞧见乌玉当下变得很“春天”的笑脸,君滟忍不住捉弄:“那,妳的心上人就是沙漠之国的第一勇士,对吧?” 君泼只是说笑的,谁知道乌玉一张美美的脸当场通红。 咦?她猜对了!? “才……才不是。”乌玉结巴。 “他知道妳喜欢他吗?”不理会她的否认,君滟继续问。 “不知道……”啊!她说溜嘴了!乌玉赶紧捣住嘴。 “他是谁?” “呃?谁?什么谁?我不知道。”乌玉害臊地立刻转移话题。“其实,如果大王下竞技场比赛,一定没有人可以胜过他。”真正的沙漠之国第一勇士,非大王莫属。 “哦?那他--也有很多女人爱慕啰?” “多着呢!夏族的公主、平族的公主、拓族的公主……数部数不清。大王长得英俊,又是沙漠之王,身手更是无人能敌,好多好多女人都自愿委身大王,巴望着能当上王后呢!”没办法,大王实在太吸引人了。 “那么,在都城,他应该有不少女人吧?”不该介意的,结果不知怎的,她出口的语气竟然有些酸。啊!她怎么会这样? 包大的惊吓还在后面-- 乌玉还没回答,帘帐人口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么好奇,何不来问我?” 第六章 “我去帮小姐洗衣服。”说完,乌玉很自动地溜了。 她很爱惜自己的小命,当然不能妨碍大王和小姐聊天,免得惹大王生气,那么就是哥哥出面,也保不了她! 君滟定定站在原地,一张俏睑强撑着不移开,很想表现出正常的模样,心头却别扭极了。 她……她怎么会突然问出那句话?而最不幸的是--居然还被他听到了! 君滟真希望她可以跟乌玉一样溜走,可是她哪走得掉?尤其是他又挡住了唯一的出人口,让她连想土遁都很难! 他走进来,却不是朝她,而是到卧榻上坐着,没受伤的一只手臂伸向她。 “过来。” 迟疑了下,君泼还是走过去,搭住他的手,任他搂抱住她,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畔: “想知道我在都城有多少女人吗?” “不想。”她低着头。 “真的不想?”他挑眉。 “不想。”她口是心非。 “那好吧!我也不说了,反正到了都城,妳就知道了。” 听起来,他好象有不少女人,那她…… 咬了咬唇,低垂的脸埋在他肩上,她不想看见他了! 可是,想到他身上衣服也沾了血没有换,君滟低着眼眸,退开他怀抱,在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把衣服换下来吧。” “妳来。”他坐起身,意思很明显,等着她替他换装。 君滟暗白了他一眼,小心地略过伤口,先将他染血的外衣月兑下来,再来是单衣,他坚实的胸膛露出来,她的脸顿时泛上热浪。 北川孤星挺有兴致地欣赏着她难得的娇羞,配合着让她替自己套上衣眼。她一双小手不可避免地擦过他胸膛,在拢好衣服的同时,他的手臂再度搂住她纤腰。 “为什么不敢看我?” “没有,受伤的人该奸休息,伤口才会复原得快。”她闷闷地道,想退开,他却不放人。 “妳介意我有别的女人?”他声音带笑。 “才不是!”太快否认,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不是,就抬起头来看我。” “我不想看你。”才不想如他愿! “那就是吃醋。” “我才没有!”她抬眼瞪他。 “妳的眼神,像很想刺我好几刀。”他打趣。 “我才不会。”眼神下栘到他伤口,她神情里有着愧疚和……不舍? “战场上受伤难免,这没什么大不了。”他轻描淡写。 “如果不是为我,你不必挨这一刀的。”赌气的情绪没了,他毫不犹豫替她挡刀的震撼仍在心头。 “妳是我的人,谁都别想在我面前伤妳。”那几个蒙面人专挑她攻击,惹怒了他痛下杀手。 “对每个女人,你都这么保护吗?”她直觉反问,话一出口就知道糟了。 “还说妳不介意?”他果然笑了,像头猛狮轻易擒住猎物般志得意满。 “在都城,我--” “不要说,我不想听。”她捣住他的嘴。“不要告诉我。”她不要知道。 他拉下她的手。 “滟儿,妳开始在乎我了。” “我没有!”她否认。 “不在乎,就不会气恼,”他眼神含着笑意。“我很高兴。” 问题是,她一点也不高兴。 “虽然妳气闷的样子很可爱,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妳笑起来的模样--” 他吻了吻她的唇。“滟儿,坦白承认在乎我,有那么难吗?” “我才……才没……”在乎你。 要在他的吻下否认,简直是困难! “没有?”这小女人真是爱逞强。“真的没有?” “我……”他吻得她气喘吁吁,有些意乱情迷,话也说不全。 可是北川孤星却主动停下来。 “该死。”他低咒。抱着她,他气息同样不稳。 懊死?她意识模糊,不懂他的意思。 如果他没受伤,今晚她绝对会成为他的人。该死的刺客,害他此刻只能再度苦苦克制。 “你……”她回神,正好望见他氤氲的眼,连忙要退开。 “不许走,”他收紧手臂。“陪我休息。” 卧上榻,他身体有些僵硬,君泼依着他,感觉睡意来袭,偎着他的体温,她反而比他更快入眠。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北川孤星低眼望她,眼神霎时柔了。 她就偎在他身侧,脸颊靠着他胸膛,娇小的身子完全贴住他,仿佛怕他不见似的,一手还揪着他衣襟不放。 一个人无意识的举动,往往比说出口的话更真心。她明明开始依赖他了,嘴上却怎么都不肯承认。 真是逞强! 偏偏他就是觉得这个爱逞强的小女人,极对他的味。 拉过被褥,轻覆住两人,北川孤星唇边不觉勾起笑痕。 等回到都城,她知道他有多少女人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尽避受着伤,北川孤星还是下令在隔天一早拔营,一行人赶路回都城。 一路上,他仍坚持自己骑马,并将她搂在身前。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君滟已经比较能适应整天坐在马上的情况,虽然这次赶路不像上回那么匆促, 但是几天下来,她依然被一路的颠踬弄得全身酸痛。 让她觉得惭愧的,是乌玉自己也骑一匹马,而且速度完全不比男人慢,紧跟着乌坦达与沙那身后。 十天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都城,所有都城内的子民几乎都到城门口来迎接他们的大王。 “恭迎大王……” “欢迎大王回城……” 人民的欢贺声此起彼落,君滟听得目瞪口呆。 北方连年征战,沙漠之国真正建立也才三年,可是……瞧这都城里安居乐业、民生和乐的模样,哪里有征战留下的影子?而,所有的居民夹道欢迎,衷心迎接北川孤星的归来,足见他有多么得人心。 以北川孤星为首,乌坦达与沙那率领的十六骑为辅,在城门口开始缓步入城,而后面的士兵则全下了马,依序步行牵马入城。 若不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士兵不会这么自动自发,无人下令,却在城门口一致行动,以不扰民为最高原则,全部下马。 “臣恭迎大王归来。”城门人口处,一名身穿玄衣的中年男人领着一千臣民,躬身行礼。 北川孤星点点头,昂首扬笑,对所有前来欢迎的民众致意,然后策马一路直驱王宫。 君滟一路看着。 这里的建筑与南方有着明显差异,比起南方华丽的宫廷楼阙、山水庭园,北方的建筑讲究的是质朴与实际,不用太多华丽的装饰,一柱一檐所着重的是气度与威势,建材坚固而耐得起艰劣环境的考验。 回到王宫门口,北川孤星抱她下马,扶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放开,一手招来乌玉。 “大王。”乌玉立刻向前。 “带小姐回寝殿休息。”他吩咐。 “是。”乌玉立刻扶着君滟先往内宫走。 整座王宫占地绝对不比其它国家的王宫小,里头也有庭园造景、水池等,半是观赏、半是实用,北方没有太多的花草,却有着质朴耐寒的松竹。 说是寝殿,但其实北川孤星住的地方,是一座充满阳刚气息的别院。 一如在营地时他所住的主帐,没有太多装饰、也没有区分成太多累赘的空间,一踏进室内,入眼的是一个大书桌与满墙的卷宗书籍,侧方的纱帘是一个入口,过了一个玄关,卷开布帐便是卧房。唯一不同的,是卧房大多了,多了个屏风,区分出一座浴池。 卧房里还摆了些奇珍异品,充满北方的粗犷气息,卧杨旁的柱上悬挂着一只通体全黑的弯刀,刀柄上镶有许多珍贵的宝石,排列成的图样正是川漠氏族的图腾标记,一如他披风上的绣图,而能覆住刀身的锦囊则垂挂其下。 这把刀,大概是整座王宫里最华丽的东西了。 “小姐,妳要不要先沐浴,然后休息一下?”这一路,除了北川孤星,乌玉是最接近她的人,也最了解她的身体情况。 “嗯。”她点点头。 乌玉立刻叫人准备热水,服侍君滟入浴池后,她连忙去准备一些比较保暖的衣物,准备给小姐穿,顺便叫人在屋里点上火炉。 秋末入冬时分,夜里常会降霜,冷凝的温度他们这些在北方长大的人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对君滟来说,这种程度的冷已经算是女凰国最冷的冬天了,就算已经多穿了一层衣服,身边还有北川孤星这个超级暖炉,她的手脚还是冰冷着。 沐浴饼后,她就在卧?上睡着了,直到掌灯时分,北川孤星回到卧房,忍不住哀模她脸颊的举动,才扰醒了她。 “北川?”她模糊地低问。 “是我。”沉稳的声音,让她眨眨眼,睁开。 “天黑了?”卧室里,一盏油灯摇曳。 “妳睡过了晚膳时间。”他的手臂,让她攀着坐起身。 “怎么不叫醒我?”她问,语音有着刚醒来的沙哑。 他只是一笑,然后命人备来晚膳,领着她到卧房外用餐。 走出卧房,厅里的温度比卧房里冷多了,她不觉瑟缩了下。 “冷吗?”他立刻察觉,搂住她的同时,命人再点来一盆火炉。 君滟看着下人来来去去,为他的命令忙碌着,先是铺上一层地毯,然后放上矮桌,两只垫子,再将菜肴一一端上桌,他则将自己的披风罩在她肩上,领她到毛皮铺成的毯上坐着。 “妳的手还是冰的。”握着她的手,他皱着浓眉。 “我没事,已经暖和多了。”看着他为她这么大费周章,她就是再冷,心头也暖了。望向满桌的菜肴,她问:“你还没用晚膳吗?” 他不可能忙到现在吧?真有那么多的“相思”必须他一个个去安抚!? “还没。”煨暖了她的手,他动手切开盘子里的大块卤肉,夹了一小块到她碗里。“先吃点儿,妳太瘦了。” 她本来就不壮,而连着几天的奔驰,让她的食欲变得更差,不够丰腴的身子这下更是连一点肉也没有,轻得简直像风一来就会被吹跑! “才没--” “吃!” 当这男人板起脸,威严赫赫的表情绝对可以吓哭小孩子,君滟虽然不至于被吓到,但也知道这时最好别跟他唱反调,只好乖乖地吃。 “你今晚要睡在这里?”吃到一半,她忽然问。 “不然该睡在哪里?”他挑起眉。 “你……不用陪你那些……”她说不出口。 “女人?侍妾?妃子?”他却意会,邪气地笑了。 君滟别开脸,气得想捶他。 “在妳来这里的一路上,有见到其它女人吗?” 没有。 她一怔。可,她是被乌玉一路领着往这里走,这能代表--他没有其它院落吗? “我只有一个寝殿。” 君滟惊讶地回眼,懂了。 “你骗我!?”他根本没有其它女人! “我不记得我说过已娶妻。”他坏坏地道。 “你……你……”根本是故一意耍她! “我给过妳机会,是妳不肯问。”不是他不肯回答。 君滟顿时红了脸。 “那是因为你……”他不肯直接回答,她问了,就代表她介意、在乎了他,她当然不肯问! “口是心非。”他笑。 “你……恶劣。”她骂,半带嗔怒。 “快吃吧。”他再切一块肉到她碗里,自己吃完大部分的食物,然后啜着酒看着她小口、小口地进食。 用过膳,等他也沐浴完毕,她取来医药替他更换纱布。从拔营到回都城的一路上,都是她替他处理伤口,十天下来,他的伤口其实早就愈合,只是因为刀口太深,加上他并不刻意休养,才会到现在仍然必须包扎。 等处理完毕,他搂她躺上卧杨,如同过去的每一夜。 从被他带回北方,他夜夜搂着她入睡,就算是她以为他没回帐的那三天,其实他都在夜深她熟睡时上榻将她搂入怀中,天未明时又离开。初冬时节,气温变得更低,她常常冷得睡不安稳,若不是有他的体温,她只怕会更加憔悴。 而到现在,他怀里渐渐有了一个她熟悉的固定位置,让她一偎靠,便自动寻着。 从他受伤开始,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悄悄转变,他不再深沉难测,他的心思,她往往能意会,只因他在她面前从不隐藏情绪;而她,总要他诱引着,才会显出真性情,长久以来的压抑,让她的情感较常人被动许多。奇怪的是,他这个应当没有耐性的男人,却对她有着出乎寻常的耐心,逗她、宠她、惹她,就是不许她一个人闷闷不乐,把忧郁往心里藏。 “这把刀……也是你的吗?”她望向柱上,不觉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是。” “你没有带着它?”眼神转回到他的睑。 “这是川漠族长的传承信物,不带它,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必须用到它的时候。”这把刀是罕见的黑钢打造,锋利得能削断任何东西,而它最奇特之处,是伤人不沾血,虽然刀身通黑,放在暗处里,却亮如明镜。 这把刀也是认主的,只有血液滴在刀柄中央那颗宝石上,能被宝石所吸取的人,才能使用这把刀;其它人的血,只会顺着刀柄流下,不留一点痕迹。而,除非原主人死亡,否则这把刀不会再认另一个主。 川漠族人都认为,这把刀能驱鬼神,对它崇敬不已。 “好特别!”世上竞有这样的刀。 “沙漠族人能骑善猎,即使是女子,也鼓励学习骑猎,除了谋生,也是强身。”要在北方生存并不容易,没依恃的人,就必须学着自立自强,否则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这里的女人……都比我勇敢。”比起她向来养尊处优的生活,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生命力绝对要强韧许多。 “但是,她们都没有妳性灵聪慧,冷静而睿智。”他望着她,第一次开口说出对她的赞美。 “我不懂。”她睑蛋微红,低语。 “嗯?” “在这里,我什么也不是,甚至事事得依靠你,你为什么……会自找麻烦?”她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这样的环境,她的确无法独自生存。 北方几乎是以武力论天下,而她连骑射都不会,连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在要命的时刻,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妳认为,我还需要一个强悍的女人吗?”望着她的小脸,细细的眷吻开始落下,额问、眼睑……直至唇畔,无一遗漏。 “不需要……”她被吻的气息不稳。“可是,你也不需要……在身边放一个……累赘……” “妳不是累赘。”他停下吻,更正:“妳是我的女人。”他相中的女人,契合他的怀抱,能让他态意疼宠、溺爱,甚至纵容她反抗他。 “你希望我只依恃你而生吗?”她抬眼。 他深望她,问了一句她无法回答的话: “妳肯只依恃我而生吗?” 妳肯只依恃我而生吗? 他的希望,和她的自愿,是两种意义。 若她自愿,表示她完全信赖他,肯将自己完完全仑地交到他手上;君滟一怔后,并没有回答,只是低首依着他。 奇异地,北川孤星也没再追问,只是搂着她一睡到天明。 天还没亮,他就离开卧房,而她是到天亮后才醒过来,没看见他,君滟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失落?她一怔。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她对他…… 君滟心里乱糟糟的,完全凭本能地更衣、梳发,连乌玉兴匆匆地对她说些什么,她也没有很认真在听,只知道快到傍晚的时候,她肩上被披上一件属于他的披风,然后被乌玉推着往外走。 不同于昨天来时的宁静,一路上佣仆与士兵来来往往。来到王宫的大广场,只见各种种族色彩的衣服将广场点缀得热闹非凡,北川孤星就坐在主帐的首位上,眼神看似懒散,实则锐利地扫视全场,最后停在她身上。 今晚,他也是一身隆重,头上戴着黑色的皮帽,毛皮朝外,帽子中央嵌着一颗川漠氏族的雕饰;滚金色皮毛的窄黑袍,袖口以金带系住,腰缠玉东带,肩上披挂着金貂毛制成的肩扣,身后的披风上绣着属于川漠氏族的图腾。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打扮!挺拔、俊朗,纵使一身佣懒态势,依然有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充满王者之风。 她走到他面前,他随即伸出手,君滟将冰冷的手交给他时,他蹙了下眉,扶她坐到身边后,将自己身后的大披风取来包住她身子,搂在臂弯中。 “我以为妳迷路了。” “就算迷路,你也有办法找到我吧。”她瞄了他一眼。 这人,把她丢在房里一整天,现在终于想到她了吗? “妳在生气?”表情太明显了。 “岂敢。”她轻应。 “妳还有什么不敢的吗?”他带笑的眼逼视着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君滟挪开眼,望着场上各个帐蓬,这才发现自她出现开始,已经有不少人对她行注目礼。 “今晚就是聚会了吗?”她回眸问他。 “今晚是暖身,也是众会的开始。各族聚会含竞技赛在内,大约会持续十天。”他从满是佳肴的桌上,端了一杯酒凑到她唇边,示意她喝。 君滟轻啜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立刻让她瞇皱了眉眼,呛咳了出来。 北川孤星轻轻拍抚她的背,带笑地欣赏着她泛红的俏脸,像凝了层困脂似的,美丽极了! 她嗔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大王,这个女人是谁?” 第七章 一声粗鲁的问语让君泼回过脸,绝艳的美貌几乎让来人瞪直了眼;君滟立刻把脸埋回他肩头,不愿被这么无礼的人注视。 北川孤星眉眼一挑。 “如果她是大王的女奴,等大王腻了时,请把她赐给我。”那人抚着胡渣,估量与色瞇瞇的眼神不断瞟向她。 赐!?君滟握紧拳头,心头震怒。 “你做了什么功绩,值得我赏赐?”北川孤星表情不变,语气懒洋洋,但眼神已冷凝成冰! 伴在他身边已久的乌坦达与沙那立刻明白,那是大王发怒的前兆;而君滟却是从他僵硬的背肌中,明白他的愤怒。 “这……”那人一时语塞,立刻改口:“大王,我以一百头羊换她。”说着,就想从他怀里拉走她。 一把匕首险险地自他面前射过,那人立刻停下步伐。 “除了本王,碰她的男人都得死!”北川孤星语气轻柔,但冷冽的神态已经足够吓阻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哼!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那人转身就走。 “沙那,盯住他。”北川孤星淡淡下令。 “是。”沙那立刻闪走。 “大王。”又一个来拜见。“这位就是你远从边境亲自带回来的珍宝吗?” “不错。”北川孤星回答,眼神却只看着怀里的她。 “的确美得少见。”可惜以北方的标准而言,身子实在太单薄了些。 “你也想要求赏赐吗?”他笑得深诡。 “我不敢。敢问大王,她将成为王后吗?” “是不是王后,你很快就会知道。” “那么,长山可以认识她吗?”他请示。 “滟儿,认识一下奚族族长--奚长山。” 北川孤星说完,君滟抬起了脸。 奚族族长?君滟视线望向他。 奚长山望着她,远看已经知道她是名美人,近看之下,才知道她为什么让北川孤星视为珍宝。 全大漠,他还没见过像她这么美的女人! “记得他了吗?”北川孤星将她的脸转回怀里,低问。 君滟点点头,隐隐感觉他话中有话。 “的确美得让人心动!大王,既是珍宝,就该好好藏起才是,美丽的珍宝难免惹人觊觎,大王要小心,长山告退。”奚长山语带深意,说完就转身离开。 “要我认得他,有什么用意?”广场上各族继续大啖美食,而这座主帐只剩他们自己人,她才问道。 “如果我说,我打算把妳当成一个诱饵,妳会怎么办?” 她偏头略微思索。“为了钓一个可能反叛你的人?” “也许。”他眼里有罕见的沉稳,与对她的赞赏。 “要我怎么配合?”她微笑地问。 “妳不怕危险?”更难得的是,她懂得他的心,能够明白他的打算,他没有给她太多讯息,她却聪慧的推算出他的心思。 “有你在,不是吗?”她不担心。 “妳就那肯定我会救妳?” “你要我当的是『诱饵』,不是『牺牲品』,危险一定有,但我认为你应该会把它降到最低;而,如果你并不打算保护我,我现在就是哭天抢地,也来不及了。”因为,诱饵已经下出去,就无法再收回。 “妳就这么认命,不想办法自救吗?”他的滟儿,不该是这么随波逐流的女子呀! “或许,我会在真正成为诱饵的那一刻,反和对方谈条件,用你--来换我的命。”换言之,她是可以“变节”的哦! “如果不成功呢?”他饶有兴致地再问。 “万一我不幸成仁……”她轻叹口气。“那我只好怨你多一点,看能不能成为厉鬼再来找你索命了。” 北川孤星闻言,蓦地大笑,收紧搂她的手臂。厉鬼?真亏她想得出来!能这般无惧,已经达到他的要求了。 “滟儿,妳的确够格让我为妳痴迷。” 痴迷? 这两个字实在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他那么狂,一向只用行动来得到他想要的,他只会占有,哪会对什么痴迷? 可是,他说了。 他这人,是不屑敷衍、不屑说好听话的,可是他却说了!君滟再度怔住,然后呆呆地被他喂饱。 据说,这种聚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累了就直接在自己的帐蓬里休息,气温愈晚愈冷,看着她愈缩愈小,北川孤星立刻唤来乌玉送她回寝殿。 “小姐,大王对妳好好哦!”好体贴呢! “有吗?”趁她呆怔的时候直喂她吃东西,还笑她呢!哪里算好? “大王知道小姐怕冷,就要小姐先回房,还交代我一定要把暖炉点起来,大王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别人耶!”乌玉一脸陶醉。 “沙将军对妳也不错呀!”君滟随口道。 “哪有?比起大王就差多了。”那个木头,都不会对她嘘寒问暖,也不会温柔,只会关心她有没有吃饱…… 啊! 乌玉捣住双颊。她她她……她刚刚说了什么?小姐问了什么? “原来妳心里的第一勇士是沙将军呀?”君滟轻笑。 “小姐怎么知道!?”捣住的双颊泛着红晕。 “很明显啊!”她笑。“刚刚在帐蓬的时候,妳和沙将军虽然都站在后面,可是沙将军好象不时问妳饿不饿,掩饰妳吃东西,然后妳也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不是吗?” “小姐……都听到啦?”乌玉讷讷地低下头。 “都听到了。”君滟点点头。 “呃……”乌玉有点尴尬,可是也没再否认。“对啦!其实我很喜欢他,四年前,他就被大王册封为第一勇士了哦!” “那表示,妳已经喜欢他四年了?”君滟逗着她问。 “呃……”乌玉看看她,又点了点头。小姐好厉害,这样就什么都知道了耶! “妳大哥知道吗?”君滟问。 “他知道,也没有反对。”乌玉回道。“可是大哥说我还小,舍不得我那么早嫁,要等我十八岁了,才准沙那娶我。” 一般女孩,十五岁就可以嫁人了,乌坦达是舍不得一手拉拔大的妹妹那早变成别人家的,才会说要等到十八岁吧! 乌坦达这么疼妹妹,让君滟不觉也想到她四个妹妹。不知道她们现在好不好…… 才想着,庭园里突然冲出几个男人,乌玉眼明手快地将君滟拉到自己身后。“小姐小心!” 来人二话不说,出手就攻击。乌玉虽然会武功,但是却无法一次对付五个大男人。 “小姐快走!”乌玉边挡边叫,“来人哪!有刺客!快来人哪!” “小玉……” “蠢女人!”一直站在暗处的男人火大的出手,三两下打昏乌玉,拦住要跑走的君滟,一掌劈向她后脑,抱起昏迷的君滟就走。 “站住!”尾随而来的沙那正好看见这一幕,那群人却飞快闪走,他抓住一名士兵:“快去告诉大王,有人掳走君姑娘!”然后飞快跟了上去。 那名士兵不敢耽搁,立刻往广场跑去! “族长,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珍宝?本族长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哈哈大笑。 “可是,如果被大王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今天全大漠的族人都来了,就算大王发现她不见,也无从找起。 “但是,万一大王找到我们……” “他找不到!”一巴掌甩出去。 “可是,这里是大王的地方……” “就因为是他的地方,他才更找不到,就算后来知道了,等他找来,这女人也已经是我的了!”什么珍宝?他就不信得不到! “但……但是……” “闭嘴,去一边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这里,妨碍老子的好事!” “是,族长。”来人只好走出去。 君滟模模糊糊地醒来,后颈一阵痛。 “嘿嘿……美人,我来了……” 一阵涎笑声惊得她立刻张开眼。 “你……是你!”那个想用一百头羊换她的粗鄙男人! “就是我。小美人,乖乖地顺从我,我保证会对妳很温柔……”说着,他扑向她,不管这里只是王宫里庭院的一角,打算就在这里得到她。 “不要!”君滟来不及跑,整个人被他压住,她吓白了脸。“放开我,你敢对我无礼……走开……啊!” 一声丝帛裂开的声音,她的外衣已被撕开。 “住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不怕北川杀了你吗?放开我!”君滟扭动着,激烈反抗。 “住口!”听到“北川”两个字,他怒火大发地甩出一巴掌,君泼脸颊一阵辣痛,唇角当场溢出血。 “别以为提他的名字就可以吓住我,我就是要玩他的女人!妳最好乖乖顺从我,别自讨苦吃!”一手制住她两只手臂,他扯破她衣物,看见露出来的凝白玉肤,忍不住包加兴奋。 “美!实在太美了!比任何女人都美!”北方女人他玩得多了,皮肤通常粗糙,没有这么白、这么细,像是掐得出水似的。 “住手,你走开,救命--唔!”呼救的嘴被捣住。 “别费力气了,没有人会来救妳的……”光是看见她的肌肤,就令他兴奋不已,立刻解开自己裤头-- 君滟一惊,张嘴就咬他的手,他受痛的一缩,君滟立刻把握机会,用力推开他,翻身就要跑。 “该死的女人!”竟然咬他!他怒火大发,一把扯住君泼的衣襬,就将 她扯了回来。 “啊--”君滟跌倒。 “本族长看上妳是妳的福气,妳竟然敢反抗一简直不知好歹!”他一把捏住她细颈,一手扬起就要再甩下一巴掌。 君滟脖子一痛,抬手就要捶他,见他扬起手,忍不住害怕得闭上眼-- 可,那巴掌却没有甩下来。 君滟张开眼,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阵劲风扫过,捏住她脖子的手臂突然 松了,然后,是一阵痛苦的哀号。 “啊--” 君滟倒抽口气,面色刷白,差点晕过去。 他……他的手被砍下来了!掉在她面前……原本扬起要打她的另一只手,则被一只鞭子缠住,痛嚎声不断。 一件披风包裹住她细肩,将她整个人由地上提抱起来,搂入怀中。 北……北川…… 她惊魂未定地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双手颤抖地抓住他衣襟,呼息紊乱。 “所有参与的人一律处死,其余乌族之人逐出王宫!”北川孤星冷酷地道,怒意勃发。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谁敢求饶,就先割舌,再处死;至于乌亮……”眼神扫向那个在地上哀号的男人,“替他止血、去势,丢进水牢里,看住他,不准他自尽,他别想以死求得解月兑!” 说完,横抱起君滟,北川孤星旋身立刻转回寝殿。 回到卧房,北川孤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怒意难褪。 如果沙那没有随后观视、如果他再慢一点找到她,她将会…… 北川孤星从没有这么愤怒过,当他看见君滟衣衫破碎地被人掐住,立刻毫不犹豫地出鞭,再一刀砍掉那只掐住她的手臂,一脚踢飞乌亮! 他没料到乌亮会色胆包天地在他的王宫里动手,就一点失误,却差点让她遭遇…… 北川孤星紧紧搂住她。 幸好,幸好他来得及救她!幸好她还完整地在他怀中…… “北……北川……”她细唤的声音带着哽咽,虚弱得差点让人听下见。 “滟儿。”他略微放松手臂,让她能够抬起脸。 “我……没事……”她想安抚他,可是,自己却还在颤抖着。 看见她一边红肿的脸、泛着血痕的唇畔,他差点有股想冲出去把乌亮大卸八块的冲动,但是,她的神态令他不得不抑住那股血腥的冲动。 “不是你的错……”感觉得出他的愤怒,她低道。 不是吗? 他先将她放在卧榻上,然后转身到柜子里取出一瓶药液,倒在她脸上红 肿的地方,刺痛的感觉随即被一股冰凉缓和。 “这是什么?” “水晶参液,是外伤的圣品,对伤口的复原极有帮助。”甚至可以不留下任何疤痕。 “水晶参液?我没有听过。”想必应该是很稀有的东西。 “这只有在东北的深山才有,自然的参液要百年才能结成。” “让我用,会不会太糟蹋了?”这么珍贵的东西…… “妳值得用最好的。” 水晶参液不愧是外伤的圣品,才刚点上去,她的脸已经没那么痛了,虽然外表看起来仍是红红肿肿的。 上好药,他将药瓶放在一旁,侧坐在床沿。 一身为大王,广场上还在聚会,你这样走开可以吗?”她轻问,被他握进的手,悄悄反握住他。 “无所谓。”他望着她,像在考虑什么,而后,伸手将包住她的披风解开。 君滟吓得颤抖了下,眼神回望着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反抗。 翻开披风,她身上的衣服已残破不堪,这还不打紧,最让北川孤星狂怒的,是她白皙肌肤上被掐出的点点瘀痕。 “该死!”他轻柔诅咒。 君滟再也忍不住,低咛一声,扑进他怀里,双肩抖颤,咬唇忍住呜咽。 他收臂,同时紧紧抱住她。 她没有出声,可是胸口上的一抹湿意,让他知道她哭了,她的泪,无声地染湿了他衣襟。 如果她大哭大喊,那还好一点,但她太压抑了,反而令他无法不担心,却也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安慰话。 懊死!懊死!懊死!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抑住狂怒的同时,他怎么能够安慰她? 他心里怒咒连连,恨不得把乌亮再抓出来鞭打,用尽一切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但是他不敢在这时候离开她。 不敢哪!世上居然有他北川孤星不敢做的事!?怀里紧拥住她,他深刻明白,他最不能承受的事,就是失去她。 然而,君滟到底不是没经历过危险、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女子,她曾经掌政十年,在惊吓过后,她渐渐平复了情绪。 “北川,你要了我,好吗?”她语音低哑,却坚定。 “滟儿!?”北川孤星震惊。 “要了我。”她望着他。 “不行!”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她才受到惊吓,需要的只是安慰,但他要的,不是这种乘人之危,而是她的心甘情愿,否则他早就可以要了她,不必一再苦苦克制。 “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我才……这么说。”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你受了伤,在拔营的前一夜,我就会把自己给你;今晚的事,是意外,的确吓到了我,可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把身子随便给人。”今晚的事,充其量只是加重了她的决心。 “滟儿……”他低唤。 “我是认真的。”她双手平放在他胸前,神情已不再惊惶,恢复了惯有的坚定。 “妳该知道,这次妳不能再中途反悔。”他黑眸更加深黝,因她的话,添上一抹异样的激狂。 尽避她的脸上仍有着伤痕,双眸因为流泪而泛红微肿,但,那仍灭不去半分她的美丽,以及他想要她的。 “我不会。”她搂向他颈后,脸蛋埋了进去,语音带着脆弱:“北川,要了我,我不要身子被别人碰到、不要把身子给别人,我的身子,只给你。” “成为我的女人,是一辈子的事,就算我死了,妳也不许有别人!”他缓缓笑了,放她平躺的动作含着极端的独占欲。 “你不会死!”她低叫。 他只是浅笑。 “为我卸衣。”他双手撑放在她两侧,占去她上方的空间。 她心头微动,伸出手,解开他腰带,再一颗一颗地打开绑系的衣扣。他的上衣敞开来,露出坚实的胸膛。 君滟不觉抽口气,羞得别开脸,不敢再看。 他再度低笑,挺身将上衣月兑下,丢到一旁,然后俯身含住她唇办,慢慢深吻她,没有强索和急切,但每一个撩拨,都含着深深的。 君滟呼息瞬间低促起来,身子不觉发热,自有意识地微微拱起迎向他。 他往下吻,敞开披风,褪除她身上残破的外衣,不急着解下最后一件兜衣,反而像在逗弄似的,抚着边缘的雪白凝肤,引来她微颤微缩的身体反应后,再以唇缓缓吻遍。 这样的“折磨”是双向的,他气息愈见粗喘,仍努力缓抑勃发的;而她低喘吁吁,不觉低吟出声。 “北川……”她伸手想搂住他,然而柔软的小手一碰触到健壮的胸膛,随即又像被烫着似的立刻缩回。 “抱住我。”他抓住她的手,搂向自己身后,抚弄她的动作逐渐狂野,引发她身体敏锐细致的反应,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的贴向他,她瞬间红了双颊,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别怕我、别害羞……”他笑着,含住她耳垂,一手悄悄挑开她颈后脆弱的抹带,随着一连串往下的吻痕,吋吋拉下她身上仅余的兜衣,他的吻在她心口边徘徊一下,轻吮出一个个印子。 “噢……”又刺又麻的感觉令她颤抖了下。 他忽地覆住那敏感的蓓蕾,君滟差点惊跳起来! 第八章 即使已经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可是听得再多、知道得再详细,都不如自己亲身经历来的震撼。 君滟怎么也没想到,男女之问……他和她……居然是这样…… 他几乎吻遍了她全身。卧榻上,他坚实强壮的身躯毫无阻隔地轻覆着她,而他不只吻,更多时候,他是看着她、瞧着她,不必做什么,光是那眼神,就已足够她全身泛起红晕,羞得无法再与他对视。 比起他最初的激狂、总不时强迫她接受他亲近的急迫,此刻的他显得一点也不急躁。但……他这种眼神,却比真正触模她更加露骨,让她想遮掩自己,却又觉得多此一举,无措得令她想一把拉起被褥,蒙住他的眼! 彷佛知道她的感受,就在她真的快抓起棉被时,他得意地笑着低头再度吻住她,然后动作开始狂野起来。 “北川……”她忍不住伸手抚向他的脸。 北川孤星一震,因她主动的碰触,整个人自制溃决,他更放肆地抚弄她的娇躯,轻探着她的娇柔,而后不再隐忍、不再逗弄地占有了她! “啊--”她轻叫出声,随即被他吻去。 在他强悍的气息中沉沦,任激越的感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一整夜不曾止息…… 向来视女人为无物的大王一怒为红颜,驱了乌族、废了现任乌族之长、改立前乌族族长庶出之子为族长,并且下令在三年内,乌族人未经传诏,不许进都城,违令者处以死刑。 这项王诏一颁布,引起各族的一片震惊,可是大部分的族群却一致感到高兴。 乌族在十六族中也算强势,而前后两任的族长名声早传遍各族,有时候更过分地强抢其它族女,一些比较弱小的族人是敢怒不敢言,现在乌族被驱,几乎人人幸灾乐祸,可见得乌族有多令人厌恶。 当然,也有些族是采取臂望态度,更甚的,是暗自估量算计。 “想不到,只是一个女人,却可以令北川孤星珍视到这种程度。”奚族帐里,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身穿华丽的奚族服饰,边啜着早茶边道。 自古红颜多祸水,看来,北川孤星也逃不过美人关! “能令北川孤星珍爱若此的,也不是一个平凡女人,她的确有一张美丽得让男人痴迷的脸庞。”配合上娇小玲珑的身形、雪白凝脂似的肌肤,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动人。 “山儿。”美妇顿时警觉。 “母亲不必担心,女人与江山,孩儿分得很清楚。”奚长山一眼看穿母亲的心思。 “你能记住是最好,记住,女人随时都有,但是奚族的千秋霸业,却只有你能建立。” “我明白的,母亲。”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都能倒背如流了。 “奚族不能永远屈居人下,现在就是一个崛起的好机会。”奚夫人再道。 以往,北川孤星几乎没有弱点--说几乎,其实是根本没有,他骁勇善战、智谋过人,征战十六族的霸业几乎毫无阻碍就完成了,全北方沙漠之中,没有人能够成为他的对手。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弱点出现了,要算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比起对付文武全才的北川孤星,绝对要来得容易! “的确是个好机会,但要怎么下诱饵,却是一个难题。” 经过乌亮的事,北川孤星一定会将她保护得更加严密,现在恐怕连要接近她都不容易,再加上前一次行剌失败的事,北川孤星只会更加防范,让人无可乘之机。 “我们不需要太费工夫,只要能够将北川孤星暂时引开她身边,那我们就能针对她下手,再用她来引北川孤星上勾。” 说得真容易! “母亲,妳认为要从王宫里带走一个人那么容易吗?”更何况,她待的地方必定是北川孤星的寝殿,戒备森严。 “山儿,你似乎不太想对那个女人下手?”奚夫人瞇起眼,觉得儿子的态度相当推托。 “我只是不想贸然行事。”奚长山替自己倒了杯酒。“母亲,妳该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事关奚族的存续,我怎么能不小心谨慎些?” 奚夫人脸色这才和缓了些。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打算也没有,先观望。”奚长山笑了笑。 奚夫人一脸忍怒。“山儿!” “母亲,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妳就别操心了,专心参加聚会就好。”奚长山其实已有月复案。 “我可以不过问,但你保证会行动?”奚夫人缓了口气。 “我保证。”奚长山点头。 “好吧!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奚夫人这才回自己的营帐,准备用早膳。 奚长山走出帐外,在庭园一旁伫立,折下一朵刚绽的梅花。 清新淡雅、自然动人的花蕊吐着芬芳,让他想起昨夜看见的那张绝美容颜。 太娇贵的花朵,无法在北方这种环境下生存,北川孤星,你的倾城名花够坚强吗? 昨天的意外,加上整夜的欢爱,耗尽了君滟的每一分力气,破晓前,北川孤星终于餍足,搂着她一同睡去。 长年习武的习惯,让北川孤星在小睡一个时辰后就醒了,并且感觉到精力充沛。 一低头,怀里的君澄仍在熟睡中,一点也没察觉到他已醒来。他将被褥密密盖住她娇躯,只露出一张小脸,不让她感受到任何冷意。 她累坏了! 望着她熟睡的小脸,他禁不住低首再度吻吻她,被下感受着她馨软的身躯,让他方平息不久的再度蠢蠢欲动。 明明她不够丰腴、不够媚态,生涩的她只能被动地响应他的需索,没有丝毫主动挑逗的本事,然而光是这样,已足够令他对她悸动不已,一心只沉迷感受着她娇小的身躯所带给他不可思议的满足。 昨晚他几乎是失控了,不顾她初经人事,一而再地要她,直到她累倦得沉沉睡去,他这才停下。 她对他,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一再地为她破例,只为看见她展颜而笑。 “滟儿,妳对我……是下了什么咒呵?”让他就是为她而着迷。 忍不住再吻了下她唇办,惹来她低咛的抗议,眉头蹙了下,直至他退开,才又松开,然后将脸埋进被窝。 嗳!他连忙拉开被单,免得闷昏了她。这个小女人!睡着了就不允许别人打扰的啊! 就这样搂着她,一直到了辰时,他才轻巧翻下卧杨,穿上衣服,不忘替她将被子盖了密实,略作梳洗后,出至前厅。 “参见大王。”乌坦达和沙那已经守在那里,连乌玉也来了。乌玉身上还留着昨晚受的伤。 “乌玉没有保护好小姐,请大王处罚。”乌玉跪着说道。 昨晚她被打晕后的事,沙那都告诉她了,都怪她不好,没有本事好好保护小姐,才会让小姐受那么大的惊吓。 “妳起来吧。”北川孤星淡淡说道。 “大王……”不怪她吗? “妳尽了力,做了妳该做的事,本王也及时救回滟儿,这次的事就此作罢,妳下去好好养伤。” “谢大王开恩,乌玉的伤不要紧,可以照顾小姐。”说着,乌玉就准备进去卧房。 “不用去了,妳在一边等着就好。”北川孤星转回来。“乌族的事处理得如何?” “已经驱逐出城,也另立族长,乌亮去势后关入水牢。”乌坦达报告,完全依照他的交代。 “大王,今天的竞技赛要照常举行吗?”沙那接着请示。 “照常举行。”北川孤星点头。“吩咐太师,准备好城外的竞技场,午时一到,准时开始。” “是。”沙那立刻去传指令。 “各族对昨晚的事有什么反应?” “几乎都高兴得不得了。”只差没当场放起鞭炮以兹庆祝了,可见得乌亮做人多失败!“但,也有一些人特别高兴。” “例如?” “奚族。”乌坦达毫不犹豫地道:“他们非常高兴大王做这样的处决,一直在称赞大王的英明睿智。” “这么佩服我!?”北川孤星似笑非笑。 “非常。”乌坦达连连点头以示慎重。 “除了推祟,还有别的吗?” “他们很好奇小姐的来历,也在猜测大王是否--将要立后了。”乌坦达答道。 乌坦达、沙那和太师是北川孤星身边的三大亲信,太师是名极佳的谋士,当北川孤星不在时,许多事务都由他代为处理,是北川孤星相当倚重的一个人;乌坦达和沙那同为武将,因为个性的不同,乌坦达灵活,很多时候负责打探消息、察颜观色:沙那木讷,就负责执行命令。 没对乌坦达的话作任何表示,北川孤星闪身到纱帘门口,搂住那抹柔弱纤细的身子。 “你们都下去吧!”他没回头,却对身后的人说道。 “是。”乌氏兄妹立即退下。 北川孤星这才望向她。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的眼下明明还有着深深的疲惫。 “你不见了。”她靠着他,离开有着暖坑的卧?,身子很酸疼,也很冷,忍不住向他的体温偎去。 审视了下她的情形,北川孤星一把横抱起她,将她再度抱回卧杨上,然后命乌玉准备来一些粥,盯着她吃完,然后命令她睡。 “我不困。”她想起来。 “睡!”她明明一脸疲累,眼神也不复光彩,还说不累? “可是--”大白天的,她从没有贪眠的习惯。 “闭上眼。”他更霸道地将她压在床上,拉过被褥直接盖上,一点抗议的机会都不给她。 “我不--”唇被点了住。 “睡。”他坚持。 君滟无奈,只好乖乖闭上眼。谁教她力气不敌他呢!?霸道!就会要她听他的话,她又不是他那些属下,非听他的命令不可…… 但,虽然他霸道的天性无人可敌,可却不是一个强取豪夺的莽夫,他习惯主动夺取想要的东西,却从来不曾真正伤害她。 其实,坚持要她再休息,也是他体贴她的一种表现吧!只是他这样的男人,只会用命令来表达他的关心。 笨男人! 明白他的心意,君滟唇边忍不住微勾起笑容,而真的闭上眼、放松了自己,她也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倦,没多久就在他的陪伴下睡着了。 北川孤星坐在床畔看着她,在确定她睡着之后,悄悄将她的手塞进棉被里,然后取来水晶参液,小心地抹在她脸上尚存的小小红痕上。 “大王。”乌玉悄悄进来。 北川孤星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乌玉当场被吓住。 “午……午时将至,太……太师……”她还没结巴完,北川孤星已经挥手表示知道。 回头再看君滟仍然熟睡,北川孤星随即走到纱帘外。 “妳留下来陪她,不许吵醒她;如果她醒来,就带她到城外竞技场见我。”他低声吩咐。 “是。”乌玉恭敬地回道。 竞技的开始,他必须在场主持,不得不去;留下沙那与八骑人马保护她,北川孤星领着乌坦达随即出城,前往竞技场。 这一睡,君滟整整睡了三个时辰,一醒过来,乌玉马上帮她准备沐浴梳洗,动作迅速地准备将她送往城外的竞技场,跟大王会合。 君滟坚决不让她帮忙,沐浴自己来、穿衣自己来--开玩笑,自己身上那些痕迹,岂能被瞧见? 但是乌玉还是紧守着她,顶多退到纱帘外边,不断催促又念念有词,让君滟听得啼笑皆非。 “小玉,妳这是怎么了?” “小姐,大王要我好好服侍妳,我绝对不能让昨天晚上的意外再发生一次。”乌玉一脸严肃。 “昨晚的事不是妳的错。”那是意外。 着好装,君泼坐在镜台前梳着长发,突然发现,她脸上的红肿已完全消失,也不再痛了。隐约记得,在她被命令睡着后,微热的脸庞似乎感受到一股冰凉。是他又为她上药了吗? “可是我很糟糕,没有保护好小姐。”幸好小姐没事,不然她死一百次都不够抵。 “是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妳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 “北川有怪妳吗?” “北川?”乌玉呆了下会。“啊!大王。”然后摇摇头。“没有,大王没有怪我。” “那妳就不要再介意了。”君滟一笑,站起身,将白色的毛皮披风系上肩。“我们走吧。” 走出宫外,她让乌玉扶着坐上马车,沙那在前头领路,八骑则在马车四周守备着前进。 虽然昨晚的事的确吓到了她,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乌亮会这般胆大到在他眼下乱来,也幸好,他及时赶到,否则,她不知道当她明白自己无法抵抗时,会不会选择一死…… 结果,昨晚的事,让她心甘情愿成了他的人,君滟明白北川孤星的骄傲,若不是她自愿,他不会轻易占有她,之前的放肆,不过都只是为了让她适应他、提醒她属于他的这份事实而已,否则他不会每每克制。 把身子给了他,她并没有太多犹豫,可是,早上醒来后看不见他的慌张,却让她不得不去想,除了身体,她对他--开始眷恋了吗? 而他…… 他傲然不驯,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主动去寻取,他要她,无庸置疑,但,会要多久?今后,又会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来取代她的位置? 女人的心之所以会愈来愈甘于平凡,就是因为爱上了男人,一心只愿与那个男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她,也落入这种宿命了吗? 才想着,马车?地一顿,同坐在马车里的乌玉立刻挡到君滟身前,让君滟又感动又好笑,但她也警觉到不对劲,伸手悄悄抓开马车窗口的遮帘-- 空气中的气味不对! 沙那退回到马车前,呼息极度不顺。“小玉,有人埋伏,妳带着小姐,立刻骑马去找大王!” “沙那!”乌玉立刻抓开车帘,随即一阵晕眩。 “快闭气,不要呼吸!”沙那的提醒来得太晚,乌玉身子晃了两下,便与八骑一般,软软昏倒。 “小玉!” 待其它人都昏倒后,空气中异样的气味渐渐散去,奚长山毫不遮掩地领着自己的人马露面。 “不愧是北川孤星身边倚重的武将,能支持到现在,你不简单。”他朝着沙那说道,赞赏地拍了两下手。 “是你!”虽然没有昏倒,但沙那也吸进了一点点迷香,现在只能竭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我敬你是个忠心的属下,只要你肯归顺我,我绝不会伤害你。”奚长山说道。 “沙那只忠于大王,你敢反叛,不怕大王灭了奚族?”沙那守在马车前,誓死都要保护大王所重视的女子。 “要灭奚族,也得北川孤星够本事才行,以今日的情况看来……”啧笑两声。“这护身八骑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是吗?你敢跟我一对一对决吗?”沙那只有一个信念,拖住他们,让君滟有时间逃跑。 “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敢跟我下挑战书!?够气魄!”奚长山一笑。“你中了我的迷香,再支撑也没有多久,我何必与你对决?我的目标,是马车里的美人。” “你休想对小姐不敬!”沙那手握刀柄。 “看来,你是对北川孤星绝对忠心,那么留你也没有用了。”奚长山眼中杀意顿起,手势一抬,身后的武士立刻提刀街上前! 第九章 “住手!” 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句娇喝,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下。 她没有昏倒?怎么可能!? 奚长山惊异着,君滟却缓缓拨开车帘,由沙那身后步下马车。 “小姐……”沙那惊讶,脑中再度一昏,他立刻掐住自己,利用痛觉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沙那,撑着点儿。”她握着他肩膀,似乎扶着他,但沙那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感觉自她手掌穿透衣服,传进他的身体里。他的神志立时清醒了些,不再昏沉得难受。 “小姐,妳为什么不逃?”他拚死也会断后的。 “我不希望你们为我送命。”君滟语气轻柔却沉稳,她望向奚长山。 “你的目的是要擒住我,用我为饵,引北川孤星自投罗网,对吧?” 奚长山愣了下。 “没错。”她居然猜得到。这表示北川孤星早就知道他有意反叛了吗!?那现在--是他设下的陷阱吗? “你放心,谁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行动。”淡扫他一眼,君滟将他的神情全看在眼底。 “妳……”她居然能看穿他!?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更令他惊讶--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不许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小姐!”沙那才开口,君滟立刻挥手阻止,要他别说话。 “妳认为我会听妳的?”惊愕过后,奚长山开始对她有兴趣了。 美丽的女人世上有不少,但聪明的女人却是万中选一。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北川孤星才对她另眼相待吗? “你的目的,无非是想取代北川孤星,成为沙漠之国的霸主。想用我作饵,也得有人传话吧?留下他们的命,告诉北川孤星,我在你手上,不正好替你省了一件事?” 奚长山缓缓一笑。“好,我答应妳不杀他们,妳跟我走。” “王者一言?”不用“君子”,君滟刻意用了“王者”这两个字,希望奚长山会守信。 “一诺千金。”奚长山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从来不手软,但为了她,他可以放过他们。 “希望你言行如一。”君滟向前跨步。 “小姐,不可以!”沙那拉住她。 君滟微侧回头。 “沙那,留着你的命,告诉北川孤星,我等他;如果你无法替我传话,那我就真的没救了。” “我……”沙那恨自己的没用,只能放手。“沙那以命起誓,一定把话带给大王,救回小姐。” “嗯。”她点点头,走向奚长山。 君滟被掳上马。 “沙那,告诉北川孤星,想救他的女人,就到城外西边十里处的密林。记住,只身前来,如果敢携带任何兵卒,那么,她会先没命!”缰绳一拉,马声一鸣,奚长山带着他的手下,迅速奔离。 北川孤星有些心神不宁。 今天的竞技场显得十分安宁,所有竞技赛活络,却没有人敢胡来,就算有什么争执,也是自己私下解决,一点都不敢吵到大王面前--有了乌族的前车之鉴,谁都不想当那被驱逐的第二个族。 “大王?”坐在大王身旁的太师发现了大王的不对劲。 北川孤星从没有这种感觉,打过多少仗、对付过多少人,他向来都自信满满,从没不安过,但现在……他的心居然有些不安的紧揪。怎么回事!? 难道…… “太师,这里交给你。”北川孤星由主位上站起来,迅速步出主帐。 随身八骑立刻趋向前,说了几句话,北川孤星面色一变! 看着大王大踏步走向帐后,太师与乌坦达立即跟上。 “沙那!” “大王……”快马赶回来的沙那身上有着几处刀伤,整个人额冒冷汗、面色惨白。 为了不让自己昏倒,他划伤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大王。 “怎么回事?” “小姐在来的途中被奚长山劫走,他要大王一个人……亲自到西边十里外的密林去救人,如果有带兵卒,他就先杀了小姐……” “其它人呢?”北川孤星没有大吼,但狂怒已写在眼中。 八骑不可能如此不济,轻易让奚长山将人带走! “他用……迷烟……我们……无法防备……其它人都昏迷了,小姐为了保护我们,只好跟他走……”沙那强撑着,“大王,小姐……危险……”语毕,他终于不支,昏了过去。 北川孤星神情沉凝地挥手,要人将沙那带下去疗伤照顾,再要人去将昏迷的八骑带回医治。 “乌坦达,你去看奚族营帐的人还在吗?如果还在,派人看住,如果想逃,全部活捉。” “是。”领了命,乌坦达立刻离开。 “西边十里外的密林,是毒气瘴厉遍布的地方,奚长山选择这里做为救人的地点,很明显的,他不打算让大王有活着离开的机会。”太师轻抚着胡鬓,思索着整件事情。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我都会去。”在这种时刻,北川孤星没有一味狂怒,转瞬间,他心思转折,已决定了一连串的事。 耙掳走君滟,奚长山绝对要付出他想象不出的代价! “大王,这是一个陷阱。”太师沉稳说道。 “就算是陷阱,我还是得去。”事实上,北川孤星已经套上披风,命人牵来马匹。 “大王,请让八骑跟随。”知道劝不住北川孤星,太师只能作其它打算。 “不必。”他一个人已足够。 “大王一个人太危险,要应付毒气瘴厉,还要防范奚长山的袭击,左支右绌的,只怕无法顺利救回君姑娘。” “就算是陷阱,我也会去。”更何况,他带走了滟儿。北川孤星坐上马。“好好守住都城。” “大王……”只身前往,太危险了! “太师,如果你是奚长山,在把我引开,又是引到那样几乎有死无生的地方后,你会留在那里等待结果,还是直接夺取都城?” 北川孤星一说,太师猛然一悟。 调虎离山! “守住都城,我会回来!”话说完,北川孤星一握缰绳,随即快马朝西方奔驰。 “是。”太师只能目送大王离开。 “太师,大王呢?”乌坦达擒住欲潜走的奚族人,立刻赶回来报告。 “已经出发了。” “出发?我立刻跟上--” “不必了。”太师阻止道:“大王决定一个人去救君姑娘,为了君姑娘的安全,我们最好也别轻举妄动。” “但是,这样太危险!” “这是大王的命令,我们只能遵从。”太师何尝不担心,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做。“奚族的人呢?” “都擒住了。”想趁竞技场混乱的时候偷偷溜走,正好碰上乌坦达带人盘查,立刻全部捉了起来,一个也没放过。 “那么,现在立即宣布竞技活动暂停,所有人退回城内别馆,严禁进出,在大王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都城。这也是大王的命令。” “坦达遵命。”乌坦达立刻着手处理。 吧燥的漠地中,居然有一处密林,这实在不合常理。 愈接近密林,奚长山的速度也愈放愈慢,在距离密林一里外,他命令所有人马戴上面罩,也替君滟戴上一只,然后一行二十骑人马缓缓进入密林。 扑鼻而来的味道令君滟皱起眉,随即想到方才的迷香…… 莫非他们的迷香,就是从这里的气味中研究出来的?嗯……有可能,他们既然有本事避开毒瘴疠气,要从这里采取有毒的药草就非难事了。 沉思间,奚长山已命人停了下来,她也被放下马,然后走进一问小草屋中,奚长山摘下面罩,其它人则在外边守着。 “妳好象一点都不怕。”奚长山看着她。 “害怕,你就会放我走吗?”她轻声反问。 “妳放心,我没打算让妳死,待在这里,妳可以拿下面罩;这问草屋虽然不起眼,但用的草可部是专门驱毒的,整座密林,只有在这问草屋内才可以不受毒气侵袭,如果妳想活命,最好就别出去。”奚长山说道。 “你打算杀北川孤星?”她拿下面罩,问道。 “不,我不打算亲手杀他。”奚长山一笑。但是来到这里,北川孤星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不在他控制的范围内了。 “你认为他会为了区区一个我,亲身犯险?” “如果妳对他没有特殊意义,他怎么会为妳驱了乌族?”奚长山深沉地一笑。“妳这么聪明,连我的目的都能猜得出来,应该也很明白自己的价值才对。” “价值,是活着才算数;死了,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她沉稳一笑。 “妳不会想自尽吧?”奚长山怔了下,随即又笑了。“但,就算妳在这里自尽,北川孤星也不会知道,他一样会来救妳。”只要他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放心,我不会自尽。”她淡淡说道,径自到一旁的椅子坐着,看起来沉稳、自信,一点也不担心。 奚长山打量着她。 她实在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也聪明得特别,身处这样的境地,她竟一点也不害怕。但,就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么? “妳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她的语气尊贵至极。 “我不配?”奚长山被惹怒。“就凭我堂堂一族之长,又将是沙漠之国霸主的身分,我不配知道!?” “霸主,是你当上才算,白日梦谁都会作,你并不特别。”君滟语调轻轻的,半点讽刺意味都没有,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绝对尖锐。 “妳……” “族长,有人来了。”一名属下进来报告。 “知道是谁吗?” “应该是北川孤星。”那名属下回答。 君滟心一跳。 “很好。”奚长山站起来,站到她面前,“如果妳想要妳的命,最好别离开这问草屋,否则谁都救不了妳!”说罢,他戴上面罩,走出屋外。 君滟从窗缝往外看,只见他大手挥过屋前几个地方,八名武士及两名弓箭手立刻依令潜藏,他清楚交代着: “记住,一定要杀了北川孤星,但是不许伤到她。”指向草屋。 “遵命。”十名武士同声回答。 奚长山这才领着其它人,由另一条路迅速离开。 他在设陷阱!就算北川能支撑到这里,他所中的瘴气,再加上十个人的埋伏,也要让他绝对没命离开! 想到北川孤星可能面临的处境,她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她惊讶地低首,双臂环住自己。 她……这么担心他吗!? 钟意他、对他心动是一回事,不希望他出事是正常反应,但是,此刻她心头……却像是被什么揪住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愈想他,就愈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刻到为他揪心了吗?她……居然宁愿他不要来、不要有危险…… 天!她爱上他了,她居然到现在才明白,她爱他!如果他有万一,她该怎么办? 低望着自己双手,若是中毒,或许她可以救他,但他若知道她……他能接受吗? 从奚长山离开不过一刻间,天色已然昏暗,屋外的瘴气似乎更浓了。 在接近密林一里外,空气中的沙尘气味隐约改变,北川孤星以布巾掩住口鼻,尽量减少呼息,继续向前奔驰。 就在密林入口,胯下马匹忽然软下,北川孤星一惊,反应迅捷地跳开落地,再回身一看,马匹已然倒下,双目紧闭。 北川孤星甩甩头,抑下脑中的昏沉感。 还没进密林,马匹就已经撑不住,而滟儿半点武功也无,如果待得久一点……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才行! 重新绑好掩口鼻的布巾,北川孤星提起真气,迅速往林内跃进。 林间,枝叶繁茂得几乎连一点光也穿不透,入夜后,凭着绝佳的夜视力,北川孤星不至于会迷失方向,但是连续以轻功奔驰了一刻间,因为无法换气,以往轻松自如的路程,现在却已令他额冒汗滴,速度也慢了下来。突然,原本暗不见光的密林有了光亮照进,北川孤星谨慎地停下步。 一栋小屋立在中央,在空出七八丈的距离外,四周有树木围生着,月光便是由这个树木枝叶到达不了的中央透窜进来。 这里,应该是密林的中央吧!? 他瞇起眼,注视着四周。 来到这里,瘴厉之气似乎变淡了些,密林里没有风、没有生物,可是, 却隐隐约约有些树木相接的宪搴声。 这种声响一般人不会注意,但听在北川孤星耳里,却是一种警讯。 这里有埋伏! 他暗里浅换一口气,凝住足够的真气,然后跨步,缓缓缓踏出遮住他身影的树林,让自己暴露在月光下。 “出来吧,别浪费本王的时间。”他沉声道,伫立的身形昂然而充满自信,神态怡然不惧。 “北川!?”听见他的声音,君滟立刻打开草屋的门。 “滟儿。”看见她,他眼里的肃杀之气顿时降了一些。 他真的来了!只为了救她,他一个人……就这样来了…… “你……”不该来的,她摇摇头。“你快走!”这里的毒瘴之气,即使他武功再好,也抵不住。 “走,是自然要走,但,得等我解决了他们。”他眼一瞇,四名戴着面罩的武士持着刀挡在两人中间,另外四名堵住他的去路。 北川孤星冷冷一笑。 “一起上吧,别浪费本王的时间。” 话声才落,八名面罩武士一同出手,北川孤星同样出刀,身形闪躲,格开致命一击。 以一敌八,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也得小心应付,这八人的攻击防守配合无间,显然受过-定程度的训练,否则不会以这种阵法攻击。 君滟虽然不懂武功,但书籍读得极多,不只政论与文学,甚至连兵法与武功心法都读了不少,虽然没有亲身去学,但却已足够能看出各种阵法的险要;为看懂,她更替北川孤星担心。 忽地,他移动的步法颠踬了下,差点闪不过致命的一刀,君滟掩住一声低呼,看得心惊胆跳。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住,在中毒又持久打斗之下,他绝对没有胜算,她得想办法-- 呀!对了!那只面罩! 君滟迅速进屋,拿起奚长山让她戴的面罩,再一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草屋。只要能暂时挡住毒气,他就有机会打败这些人。 就在君滟踏出草屋,想将面罩丢给他的同时,暗处里的两名埋伏者,已经悄悄架起弓箭,咻咻两声,弓箭破空而来! “不!”君滟不顾一切冲进战圈,让八名持刀武士的阵法乱了下,北川孤星见状,搂住她腰身纵身一跃,及时避开两支箭矢。 “滟儿,退开!”放她落地,他低吼,同时再格开一刀。 她是不要命了吗?居然这样冲进来! “戴上面罩。”她只顾着将面罩戴上他的脸。 北川孤星一手搂抱着他的腰,脚踏迷踪步法闪躲,全神贯注在打斗上,不只防守,还得注意不让人伤到她。 与上回遇刺不同的是,这些人似乎不愿伤她,甚至因为她而让攻击变得缓慢。 “面罩戴着,可以阻挡毒气侵入你的呼息,奚长山已经离开了,他留下十个手下要杀你,除了这八个人,草屋左右还各躲着一个弓箭手。你放下我,专心对付他们,他们不敢伤害我的。”搂住他颈背,在他耳边,她迅速说着。 放下她,他可以更无惧地出手。 “为什么不敢伤妳?” “因为奚长山命令他们不能伤害我。” “面罩妳戴着。”他心惊地意识到,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密林里。 “放心,这些毒气伤不了我。”她推开他,退出他怀抱。 “滟儿--”她一退开,武士们立刻加速攻击,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可恶! 北川孤星怒极,飞身纵向草屋左方,在对方弓箭还来不及射出时,就一刀刺进对方心口;再是右边的弓箭手,最后是八名持刀的武士,速战速决之下,他杀尽他们,但自己也被划伤两处,血流不止,气力一下子耗尽。 “北川--”她扶住立身不稳的他。 “我没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以刀立地支撑,他搂着她回身走,可是体内真气一下子溃散,加上毒气入侵的结果,他一时气血凝窒,搂着她的手臂一松,整个人缓缓倒下。 “北川!” 第十章 十四族人连夜退人都城,奚长山已领着奚族大军兵临城下。 谈判招降不成,奚长山命人吹起毒烟送入都城内,都城士兵一时不防,全中了毒,情况危急。 “太师,这该怎么办?”乌坦达先命士兵伏下城楼,尽力避开毒烟所及之处。 “召集都城内所有的大夫,要他们尽快配出解毒的药方。” “是。”乌坦达立刻去找人。 “太师,北川孤星不会再有命回来,如果你爱惜自己的命,不想都城里的人白白牺牲,就开城门投降,我保证不杀你们。”奚长山再度喊话。 “奚长山,适可而止,你的母亲还在我手上,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也会没命的。”太师回道。 “要成大业,适度的牺牲是必要的,相信我母亲很明白这一点。”是她冀望他成就霸业,那么,她就应该有自我牺牲的认知。 奚长山居然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母亲的命!? “像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若真成了王,绝对是沙漠族人的最大劫难。”太师摇摇头。 连对自己的母亲都这样狠心,有他在,只会让沙漠沦为血腥之地。 “废话少说,你降是不降?”奚长山喝道。 “你要挑起战争,我奉陪;但说投降,绝对不可能!”太师斩钉截铁地道。 “即使北川孤星已死,再也回不来,你还是不降!?” “大王不会死。”大王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太师坚守着这个信念。 尽避去了密林不曾听过有人能回,尽避明白大王一人前往是凶多吉少,但是,太师仍然顽守着大王临走前说过的话-- 守住都城,我会回来! “很好,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奚长山冷酷一笑,右手一挥,无数枝火箭迅速射向都城。 “来人,避开,准备水盆!”太师紧急下令。 火箭来袭,都城夜里霎时亮如白昼,城上一片烟雾弥漫,哀叫声与救火声不断…… 草屋里,君滟扶着昏迷的北川孤星盘腿坐在地上,除去他脸上的面罩,然后自己也在他的对面盘腿坐下。 “以女凰慈悲之心,愿我所爱的人平安无恙。”她低声祈念着,双手平放在他手上,缓缓闭上眼。 两道白色的光芒自他们交接的手掌心里透出来,她的手缓缓升高,进射出的白色光芒,奇异地渐渐转成黑色,光芒渐渐自他手掌心月兑离,被她的手握住,她的面色渐渐褪成苍白,然后,光芒消失,她身子一软。 “滟儿!”他清醒,及时伸出臂膀接住她。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她深吸口气,支撑住自己。 “怎么回事?”他惊奇地发现,体内凝窒的气血已全数消夫,中毒的感觉不再。他的毒解了!? “你受伤了。”刚刚急着先替他解毒,现在才有空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她取出手巾,为他包扎起来。 “妳会解毒?”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明确中了毒,除了是她解的,不作第二人想。 “一点点。”她低声回答。 “滟儿。”他拾起她的脸。“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不许瞒我。” “没什么。”她只是摇摇头,“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先说清楚。”否则就不走。 君泼望着他执拗的脸,轻叹了口气。 “奚长山已经领兵攻打都城,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他们自会保护自己。“为什么妳不怕这里的毒?” “我……天生体质就不畏毒。”她迟疑地道。 “哦?”他挑眉。 “我们……先回都城好吗?等一切平定之后,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至少,到那时候,他就没有危险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她在隐藏什么? “北川,顺我这一次,好吗?”她倚入他怀里,软语温求,面色更为苍白。 她头很昏,身体虚浮,快要不能思考。原来……这就是他的感觉,而他还强撑着与人打斗,只为救她…… 他表情不悦。“好吧,但等结束后,妳不许对我隐瞒任何事。” “嗯。”她点头。 “我们先赶回去。”他搂着她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她轻喘着,取来面罩,再帮他戴上,然后取走一把草屋上的草。 “为什么要带这个?”他不明白。 “这座草屋用的草很特别,不怕这里的毒气瘴厉,我想它对解毒应该也有相当程度的效果,带着它也许有用。”她解释道。 “妳懂医术?” “一点点,但不是很多,我又不是大夫。”她迟疑了下,又道:“我知道他们把马藏在哪里。” 她由他搂着往后方走,找到十匹被绑在一起,但都戴上面罩的马匹。 “看来奚长山是真的很想要我的命。”能将毒物利用得这么透彻,又懂得防护自己……他是打算以毒来对付都城的人吗? “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领兵包围住都城,我们有办法……回去吗?”她望向他。 “就算得硬闯奚族的包围,我们也要回去。”他将她手上抱着的草捆好,跨上其中一匹马,然后搂她在身前。 “驾!”缰绳一振,马匹立刻往密林外直奔。 一手驾马,一手拉过披风包住她,不让她受奔驰的风沙所袭。一贯略带粗犷的体贴举动,震动了她的心。 “明知道这里满是毒气、危险万分,为什么你还来?”主动搂住他的腰,她闭着眼低问。 “妳在这里。”这便是答案。 “可是,你有可能丧命在此……”他居然连一点解毒的药物都没带,就这样来了! “事实证明,我命不该绝,不是吗?”他低首,望着她眸光盈盈的眼。“滟儿,妳在这里,我不可能不来。” “因为……我是你的女人?”她心口微颤地问。 “因为,妳是我的滟儿。” 谁都不准伤害她,也不能将她自他身边夺走! 原来,在北川孤星建都之时,就预先替自己留一条“不时之需”的后路,经由秘道,他带着君滟顺利回到都城。 才不过一夜,都城内的士兵伤亡惨重,不是中毒,便是被火焚伤,可用士兵不足一万人。 北川孤星平安回来,领兵死守的太师、乌坦达、沙那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最神奇的是,大王真的把君滟给救回来了。 “现在,毒烟的事,是我们最大的隐忧,也是奚长山最有力的武器。”太师报告完昨夜的战况,也点出他们最弱的一环。 事实上,经过毒烟的侵袭,他们几乎全中了毒,只是情况轻重有所不同,情况轻微的人可以服大夫紧急调出的药,不能完全解毒,至少能抑制住毒性,保持住继续作战的体力。 “试试看这些草。”君泼取出带回来的一部分。“把它和水煮开,让中毒的人都喝上一小杯,应该能解毒。” “这……”太师有点不敢相信。 就凭这些草,就能解这种全城大夫还没有人能解的毒烟i: “照滟儿的话去做。”北川孤星淡淡说了句。 “是。”太师立刻命人照办。 “如果这些草能解毒,那么,今天将会是奚长山末日。”北川孤星冷然一笑。 一个时辰后,士兵来报,那些草煮成的药水真的解了毒,现在大家都抢着要喝,城里的伤患至少好了大半。 “很好。”北川孤星招来乌坦达、沙那,兵分三路,各领一千精兵,每人身上带着一小瓶药水,遇上毒烟就立即喝下解毒,采奇袭的作战方式由三个方向攻打奚族军,先灭了他们专门放出毒烟的人,整个作战过程必须速战速决,不追逃兵,以擒拿奚长山为第一任务。 至于太师,则继续留守都城。 酉时初,准时出兵。 因为北川孤星的出现,兵将们士气大振,短短两个时辰,奚族军大败溃走,奚长山也顺利擒回,押人大牢候判。 北川孤星凯旋而归,几乎所有人都来迎接他,但是,独独君滟没有出现。 将善后的事交给太师,北川孤星直接回王宫。 别院,没人;卧房,没人;整个王宫没人知道她在哪里,他找得心火开始冒。 她跑哪儿去了!? 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已回来,却没在城楼上等他。那她会去哪里? 如果在王宫,能够望得见城门的地方--御书楼! 整座王宫,能望见最远的地方,而她又能上得去的,只有收藏书籍的御书楼够高。 身形一转,他才走进御书楼的院子,就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在御书楼上五楼的回廊端坐着,凝望着远方。 深夜北风,冷冽无比,即使穿著他的披风,寒意仍不断从风里送进来,吹得她缩起身子,紧握着披风,还是很冷。 蓦地,一双强健的手臂由她身后抱住她。 “为什么没去城楼迎接我?”他沉声像质问。 “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等你了。”她微往后倚,依入他温热的胸怀。 “但他们都不是妳。”他轻触她脸庞,因太过冰凉的触感而拧眉,他在她身后坐下,拉过自己的披风包住她,不让冷意再侵袭她。 “有差别吗?” “对妳来说,没有差别吗?”他逼视着她。 她沉默了下。 “铲除了叛军,你应该高兴。”不应该脸臭的像几百个人惹他发怒。 “铲除了叛军,妳替我高兴吗?” “我当然替你高兴。”至少,他不会再有危险。 “但是妳看起来,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他抬起她的脸,不让她闪躲。 “我……我只是在想……我并不适合在大漠中生存。”她敛眸低语。 “妳想离开我!?”搂着她腰的手臂一紧! “我在这里,只会成为你的弱点、你的负担,如果再来一个奚长山,该怎么办?”他又能救她几回!?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原因已经很够了。”她低喃。 “我不在乎!”他不会放她走。 “可是我在乎……”她可怜兮兮地说,眼里水光浮动。“我不要你为我再受任何伤,不要你再为我冒任何险,你是沙漠之国的君王,毫无畏惧的霸主,我不要你为我受制于人……” 她的话,让他转怒为喜。 “妳担心我?”他挑眉,眼里顿时含笑。 “嗯。”她点点头。 “这表示,妳的心属于我了吗?”他指向她心口。 她咬了咬下唇,“嗯!”点头,她闭上眼。 “滟儿……”他狂喜,低头攫住她唇办,浓浓蜜蜜地吻着,直到她开始响应,身子发烫。 君滟昏昏沉沉地搂住他颈项,她的柔顺,让北川孤星的迅速燃起,大手转而抚向她胸口…… “北川……”她一颤,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低喘着。 他停下,一身狂野末平。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畏毒吗?”她低语,不敢看他写着欲念的眼眸。 北川孤星抬起她的脸,再深吻了她一下,然后紧紧搂住她。地方不宜,也只能奈下。 似乎要她……总是很难,之前是她不愿,后来是地点常常不对。她呵--是天生来训练他的耐力的吗!? “妳肯说了?” “其实,这是我与生俱来的特质,也是女凰国一种神秘的传承方式……”她开始述说。 在女凰国的王族秘辛里,记载着这样的特殊体质,能治百病、不畏百毒,可是,这样的传承在每一代的子嗣中,只会出现一名,具有这样体质的人,不见得能再生下同样体质的子女。 这样的体质,在王族里被视为是神圣的,于是具有这样体质的人,就注定会是女凰国下一任的继承者,所以,她能成为女王,不是因为她是长公主,而是因为她拥有这样的体质。 “为什么要现在才肯告诉我?”她说得吞吞吐吐,眼神也避着他。她在不安些什么? “我……”她深吸口气。“我怕你会……怕我……”虽说是救人,但毕竟是异于常人的能力,有所图的人会想利用她;但没有所图的人,会怀疑她是否会拿这样的能力去害人。 “妳认为,我是那么庸俗的凡人!?”他拧眉问。 “我……我不知道。” “看着我。”他握住她下颔。“还有什么秘密一次说完,不许再瞒着我!”这小东西,竟以为这点小事就吓得倒他! “没有了。”她摇着头。在他这种凶猛的盯视眼光下,再顽强的人也会乖乖吐实,更何况是她。 若不是事关女凰国的传承,她也不会守着这样的秘密直到现在。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这事一传出去,只怕所有人都想要她了! “这一代中,只有我。”她明白他的担忧。“王族传到我们这一代,只有我与四个妹妹,因为我是继承人,所以自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这件事;而我的妹妹们,则必须等到她们出嫁时,我才会告诉她们。”也等于是宣布,谁产下特殊体质的子嗣,无论男女,都必须送回女凰国,成为女凰国下一代的君王。 “在密林中,妳就是以妳的特殊能力救我?”他问道。 “嗯。”她点头。 他深思了会儿。“救人,对妳会不会有影响?” “你……”她讶异。他怎么会……想到这个…… “回答我。” “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所救的那个人要承受的痛苦,将会由我代为承担……”她迟疑地道。 “所以,妳替我承受了中毒的痛苦!?”他瞪她。怪不得她的脸色一直都那么苍白! “那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他的眼神好可怕。 比起他所做的,替她挨刀、为救她而涉险,一点点不舒服,又算得了什么? “以后不许妳再这么做!” “为什么?”她不解。 “先回答我,妳现在是不是还会不舒服?”他严苛地审视她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一点点……”蓦然被搂紧,她语声乍止。 “不准妳再用这种能力去救人!”他独断地命令。 “不要。”她清声拒绝。 “嗯?”他眉一拧。 “我的能力属于我自己,要不要救人,该由我决定。”坚定的眼眸,不退让地迎视着他。 “妳属于我,我不许妳让自己受苦!” 君滟恍然明白,他是在关心她。 “我不会有事的……” “一样!”就是不许她受苦。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不救人。”明明是关心,他偏偏表现出独裁的命令,这人真是…… “妳敢跟我说条件!?”他瞪她。 “这是学你的呀!”她轻声提醒。别忘了是谁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跟她谈交易,买断了她这个人。 “妳属于我,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只能听我的。”直接拍案论定。 君滟听得差点傻眼。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这简直是土匪的行径! “我就是这样,妳需要更多证明吗?”鸶猛的眼逼视着她,很清楚告诉她,证明的方法是什么,绝对没有她说“不”的权利! “你……” “说『好』,不然--”披风铺上栏杆弯曲成的座椅,压下她--他的意图很明显。 “你不可以!”她紧抱住他,完全不敢看下面。 老天,这里是五层楼高的地方,他……他居然想在这里……万一下面有人经过……她不敢再想下去! “嗯?”他俯在她上方,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答应就是了。”她只好屈服,“可是,我有一个要求。” “说。” “如果是为了你,我一定救。”她不愿意再见他出任何事。 两次为她拚命,已经很够了! 北川孤星低望着她。 “这表示,妳爱上我,深刻到不惜为我舍命吗?”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不忘索情。 “是。”她坦白承认,不再隐藏。 “很好。”他满意地笑了,低头轻吻着她唇办,充满怜惜与温柔,边吻边低语:“妳可以救我,但不许一个人偷偷承受痛苦;不论欢喜悲伤,妳都得在我怀里。” “你的怀里……只会有我一个吗?”她气息不稳地问道。 “只有妳。” 他毫不犹豫的允诺,让君滟感动了心。 普通男人都不免希望有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可是他却表明今生只要她一个,一点迟疑都没有。她明白,他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太狂、太自我,不会只是说好听话来安抚她,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念头,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为什么是我?”她始终不明白,却在此刻深深感觉到,被他爱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因为,妳是我的滟儿。”天际晨曦渐露,他停下亲吻,转而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姿态一如当年。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她攀住他肩头,坐在他怀里始终有些害羞,却肯放心依靠着他了。 “看--”他微转了个方向,与她一同迎向晨光。 一如十年前,晨阳的光灿再度眩花了她的眼,他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妳是我的滟儿,在十年前,就已经注定。想独占妳,不需要有理由,就是要妳。” 这是他独一无二的狂傲。 只有她,能让他欢欣抱入怀,为她做一切事都不觉得麻烦,望着她嗔喜怒悲,只想容纳她所有的一切,不愿与旁人分享。 这世上,就只一个她,让他兴起独占之心,并且日益加深。 “万一……我没有爱上你呢?”他就这么肯定,她一定会心甘情愿属于他吗? “妳已经属于我,无论是身,或是心,所以,这个『万一』,没有意义。” “你就这么肯定?”君滟真有点不甘愿。 “怎么?不甘心?”望着她表情,北川孤星忽尔一笑。放下她,跃上栏杆,朝向外。 “你在做什么?”她不解,却震惊地发现他想往下跃。 他望着她,含笑跳下。 “不要--”君滟想也没想,伸手及时拉住他衣襬,毫不迟疑就跟着他往下跳!“北川!” 她惊声未过,他却在落下两层高的同时身形逆转,抱住她后,藉栏杆之力轻松点跃落地。 君滟惊魂未定地瞪着他。 “连跳楼都愿意跟随我,妳还敢说妳不属于我、还需要问那些『万一』吗?”他笑得得意,自信不已。 “你……狂人!”君滟只能红着脸,埋入他怀里。 这世上大概不会有人像他一样,为了一证她的心,不惜跳楼了。连命都能拿来玩,她还能怎么否认呢? 这世上,就只这么一个狂傲的北川孤星,愿意为了她不惜一切,她怎么能不爱!? “我爱你,”她在他怀里低语。“谢谢你也爱我。” 他低首在她耳畔。“彼此彼此。” 他爱她,或者她爱他,都不是最好。 他们相爱,才是幸福。 大团圆 现在是什么状况? 辛苦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得到各国同意出兵援助,顺便替自己拐回一个丈夫的四位公主,终于在女凰国的议事殿中再度会合,正准备商讨如何营救大姊,就见大姊被一个很高大、很酷的男人给送回来,而且毫发无伤! 四位公主一时呆住-- “大姊!” 四位公主同时回过神,一拥而上,同时抱住令她们想念了很久,又担心了很久的大姊,激动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让妳们担心了。”君滟一一回抱她们。 在说服北川孤星带她回来一趟的同时,北川孤星也调查出她四个妹妹的动向;知道她们为了她担心不已,又前往各国求援,君滟既感动又愧疚。 “大姊,妳……妳怎么可以回来?”三公主君萝擦擦眼泪,随即问道。 君滟先朝北川孤星点点头,示意他先回避,然后再打发那四个把她的妹妹们看得紧紧的妹夫们,等议事殿里只剩下她们五姊妹,她才缓缓说出自己与北川孤星的约定,以及她已决定嫁给他的完美结果--至于中间那些差点送命的惊险过程,当然就省略掉了。 听见这种情况,四个公主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担心了半天、着急了半天,结果那男人根本不会伤害大姊。但是,他也真够可恶的,这么一声不吭地就把人给带走,害她们急得四处求援,真是过分透顶! “大姊要嫁给那个……沙漠之王!?”年纪最小的君柔惊讶得瞪大眼。 那个人……看起来很凶悍、很独裁耶!大姊居然要嫁给他!?他不会欺负大姊吧? “嗯。”君滟微笑地点点头,看着她们,“不只是我,妳们也都各自找到自己所爱的男人,不是吗?” “我才没有!”四公主君翎立刻否认。基于之前她气未婚夫气得牙痒痒的状况,叫她现在怎么可能承认她爱他? 摆明了就是“死鸭子嘴硬”! 大家暗暗偷笑,也不戳破。 “但是,我们都嫁人了,女凰国怎么办?”二公主君菀很实际地问道。 “这就是我回来的重点之一。”君滟开始把女凰国神奇的继承人选定方法告诉她们。 四个妹妹全听得一愣一愣的。 “居然有这种事!?”而她们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继位者是这样产生的,可是现在呢?”三公主君萝不以为那个看起来很独裁的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妻子留在这里继续当女王,两夫妻分隔两地! “所以,在下一个继位者还未成年之前,必须有人留下来守护女凰国。”君滟望着妹妹们。 这……很难耶! 基本上,她们嫁的人都是一方之王,谁肯答应陪她们留在这里呢?可是,大姊为了女凰国、为了她们,已经奉献了十年的青春,她们又怎么可以将女凰国的责任全丢回给大姊? 所以-- “大姊,我有一个主意。”君萝说道。 “说说看。” “不如这样,我们抽签来决定顺序,在下一个继位者还没有继位之前,我们轮流留在女凰国一年,至于怎么说服他们,就看大家的能力啰!” 既然,大家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夫婿出兵救人,那么,这一点小小的请求,应该很容易吧! 君萝一说完,五姊妹看了看彼此,纷纷掩嘴偷笑。 “我赞成!”四公王君翎立刻同意。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再去拗她亲爱的丈夫,她高兴得很! “我也赞成。”五公主君柔也附和。 “我同意。”二公主君菀也道。 “那么,就这么办。”君滟看着她们,“但是,我希望再补一点,每年守护人选交替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回来,大家聚一众。”她们相依为命的姊妹情,永不会断。 “嗯。”她们都点点头,明白大姊的心思。 “那么,我们准备抽签吧!”君滟开始做签,然后姊妹们还一边商量,应该怎么去说服她们各自的丈夫…… 继位问题,就这么决定了,而那五个不在场的男人,也就这么暗暗的被这五个小女人给坑了一把,坑到他们知道这件事时,明明心里很不爽,可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宠爱妻子的程度不输给任何人、自己的女人绝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得不咬着牙,含笑点头答应。 中土世界至此终于真正和平。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才终于想通,他们,根本是被算计了!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计谋》还有“骗个陛下来救人”、“拐个大王来救人”、“找个皇上来救人”、“诱个王上去救人”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计谋1:野蛮大王来抢亲 计谋 4:找个皇上来救人 计谋 5:诱个王上来救人 计谋2:骗个陛下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