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弄情》 楔子 笨巫的初恋 苦命的写序人money 阿钱骑着扫帚飞在天上,不停的喊,“笨——蛋——巫——” 浓郁的森林里,充斥着连绵不绝的回音,身为笨巫的师姊,她有义务,也有责任要将她带到师父那,自从师父出关后,连续七天要验收在她闭关前所教导的巫术,师父的徒弟不下百人,现在除了那个每天骑着扫帚“趴趴走”的笨蛋巫外,其余的老早就验收完了! “人会跑到哪去呢?只怕再不回去,她不但会被师父剥皮,说不定还会被丢下油锅油炸成师父的宵夜。”阿钱仍不放弃的飞在森林的上空,希望能找到那个麻烦精。 就这样从天刚亮,找到现在太阳老早就下山“quka”去了,她还在上头不停的飞,说实在的,她这样飞了一整天,不要说扫帚累了,她都快虚月兑了。 “不找了,找也是白找,反正被罚的也不是她,我已经尽力想帮她了,是她自己放弃这机会。”说是这样说,如果师父真的要处罚笨巫的话,相信她还是会笨笨的站出来替笨巫求情。 阿钱虽然骑着扫帚踏上归途,但仍不放弃的频频回头看,直到她都回到居住的地方,仍不见笨巫骑着扫帚的身影。 这时的笨巫飞在某足球场上,先是用巫术将自己隐形后,再坐在超大电视墙上看着下方的比赛。 “piero快跑……快跑啊!叫你快跑是没听见吗?”笨巫在实在看不下去的情况下,手在空气中画出个几何图形,念了咒语,“阿巴卡拉达布拉撒拉……” 说也奇怪,原本piero跑得十分疲惫不堪,就在笨巫念完咒语后,马上健步如飞的跑了起来,而且周围似乎有个透明的防护罩,会自动将距离一公尺内的人排开,然后piero就这样一路过关斩将的得了十几分。 比赛终了,原本略逊一筹的成绩,因为piero后来奇迹般的得分后,硬是变成今天的冠军队伍,和piero同一队的队员纷纷抱住他,这个帮助队伍成为今天冠军的最大功臣。 piero回家洗澡后,用大毛巾围住腰部,又用另一条毛巾擦拭仍湿淋淋的及肩长发。 “你是谁?”piero盯着站在他眼前,手上拿着签名板的陌生人。 “我是你的头号球迷,我好崇拜你哦!你可不可以帮我签一下名。”笨巫拿着笔想要递给piero,要他在自己自制的签名板上签名。 “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保安人员呢?”因为他是公众人物,所以球队替他安排在这个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人员巡逻人员的公寓,而且听说其安全程度连只苍蝇也会在飞进来的半途中遭到击毙。 “我,我变成蚊子后,就这样给它飞进来啊,那不重要啦!piero先生,你可不可以替你头号球迷签个名,拜托!”笨巫双手合十的祈求着, “变蚊……蚊子,你是说你会魔法喽,”piero有些激动的促住笨巫的双子, “那不是魔法啦!那些是那群蠢到极点的仙女才会用的,我们这群高智向的巫婆,才不会称它为魔法咧!那是巫术。”凡人就是这样,老将她们巫婆和—群没身材、没大脑的“鲜”女扯在一块。 “都可以。”piero跪了下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帮完这个忙后,你要我替你答几百、几千个名都行。” piero在她面前下跪?那不就表示……笨巫背过身去,“不好啦!这件事我要先回去问我师父可不可以?”讨厌,一点预告都没行。 “你师父?好,只要不要太久我都等。”pifro仍跪在地上。 “不过,其实我们也可以先上车后补票,我们结婚后,我再告诉我师父也是一样可以的啦!”难道这就是凡人所谓的一见钟情吗?哦…… “结婚:!不是的,我想请你帮我找出二十年前失踪的表妹曼妮·钱。”她在说什么啊?piero有些搞不懂,只不过想清地找个人而已,怎么会扯到结婚去? “不是结婚哦!”笨巫马上变成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拜托你,目前我也只能请你帮我这个忙了,如果你能达成我这个愿望的话,只要在我能力之下,我都‘尽量’帮你达成。”结婚当然不包括在内。 “好吧!我勉强试试看好了,你说你要找的表妹是……”换个角度想,如果她成功了pifro说不定会看上她,而跟她求婚哦!笨巫在心里偷偷的笑着。 “我表妹是曼妮·钱,在她五岁的时候和我阿姨、姨丈在飞往意大利的途中,因为飞机失事而失踪,那时除了阿姨、姨丈已经确定失事外,到现在我表妹的尸首都还没找到,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找出我表妹是否还活在世上?要怎样才能找到她?” 想当年他和他表妹在双方家长的同意下而有了婚约,直到现在他父母要他忘了那个短暂的婚约,他仍坚持着今生非表妹不娶,甚至还立誓找不到表妹,他就孤独至死, “曼妮·钱?”好耳熟的名字哦!只是忽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一阵烟雾后,笨巫的师父以及阿钱出现在他们眼前。 “笨巫,师父不是教导我们不可以和凡人交谈吗?”身为巫婆的她,并不像卡通里有着皱皱的皮肤,相反的,她的皮肤十分的光滑细致,会令人想模模看。 “帅父、阿钱师姊、”笨巫赶紧半跪的行礼。 “表妹!”piero不敢置信的上前紧紧的抱住阿钱。 “表妹?!”笨巫不可置信的看向阿钱。 “表妹?!”阿钱像看到怪物般的看piero。 “思!没错,阿钱就是你的表妹曼妮·钱,也就是你的未婚妻。”除了阿钱和笨巫十分震惊外,她们的师父却是一副早料到会如此的神情。 “未婚妻?!”笨巫举在半空中的手有些颤抖,“阿钱,你是piero的未婚妻?” “未婚妻?!”阿钱的头慢慢转向站在地身旁的师父,“我是那个猩猩的未婚妻?”说他是猩捏还污辱了猩猩的格调。 “对!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天我如同往常—样,穿梭在树木之间,飞着飞着,我忽然听见有一个五岁小女孩在哭,我循着声音找到了小女孩,并且把那个小女孩带回家养育,直到她成人为止,而那小女孩就是你,阿钱。” 她叹了口气,又说:“因为我从你的内裤里看到一个‘钱’字,所以我就误认为那是你的名字,也就是你被唤成阿钱的由来。”手指向piero,“而他即是你的未婚夫,既然他还记得你,也为了你守身如玉二十载,可说是比王宝钏苦守寒窑还多了两年,从今以后你就跟着piero!” 她拍了拍阿钱的肩,“另外,师父希望你知道,我们做巫婆的通常是不食人间烟火,所以也没钱给你当嫁妆,为了安全起见,今后我将封印住我们居住的地方,如果你被发现是巫婆的话,我们也不会出面帮助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便将脸黑黑的笨巫一同带走,“这就当做是师父给你的贺礼吧!bye。” ※※※※※※※※※ “巫亲亲,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piero十分担心的间着倚在他怀中不停冒冷汗的笨巫。 笨巫用力的抱紧piero,“我刚才梦见你被人抢走了,我想说不要,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抢走。”那梦真实到她的心在痛着。 “笨蛋,我永远是你的,就算全世界都要跟你抢,我还是属于你的。”piero珍惜一尊女圭女圭般的吻上了笨巫,想藉此能吻去她的恶梦。 “pierp……”笨巫被piero愈渐狂热的吻给软化了。 “笨巫,相信我的心。”piero将笨巫的双手贴在他赤果的胸上,“也相信你自己,我不只今生、今世属于你,来生,来世、永生、永世都将是你的。” “piero……” 忽然之间,piero停止了动作,双手轻轻的覆在笨巫的小肮上。 “巫亲亲,我能感受到我们的小贝比正在你肚里成长着,是双胞胎,而且是一男一女,男的像我、女的像你。”他低头将吻印在笨巫的小肮上。 “piero,真的吗?”笨巫将手也盖在小肮上!想藉此感受那份惊喜的跳动。 “嗯!男的就叫做梧艾,女的就叫做衾衾,也就是吾爱亲亲。” “piero……” piero再次欺上笨巫,但这次动作却显得格外小心、温柔。 这是阿钱替那个超龟毛的作者巫写的第五篇序,说实在的,这是第四篇的改版,如果各位想看原版的话,就麻烦你们写e给巫要求吧,看她愿不愿意将那篇序解冻出来给大家看。 ※※※※※※※※※ 豆子写序记partii 豆子 上回给亲亲小巫巫写了序后,豆仔我每天过得轻松、惬意,瞧!这会儿不又是拿着一杯上好花茶细细品味着。(嘻嘻嘻!那好喝的花茶还是由亲亲小巫巫那幺来的哩!) 美丽的午后、清新的空气、安静的时光,拿本书坐在窗台上看着,嗯——真是惬意丫。 “铃铃铃!”似乎是要和我的轻松作对一样,一通电话铃声打破了我的自由时光。 “喂!”不甘愿的慢慢接起电话? “豆豆,你在做什么?”来电的是我们美丽大方可人的丫巫小姐。 “没什么丫,老板不在,正在中场休息时间,然后喝着你给我的玫瑰花茶。”呵呵呵,没错,豆仔姑娘我现在正处于上班时间,但老板不在我最大,嘻嘻嘻! “哦!很香吧!那可是我和娘亲一同厮杀后得来不易的东东丫,要小心品尝唷!” “思思嗯,当然,我会好好的、慢慢的品着玫瑰的香味。”即使没有也要说有,否则下回要我上哪再去幺这种不用钱又好喝的东东咧、开心的又喝了一口香香的玫瑰花茶,思,真是人间极品丫。 “对了!上回我交给你的序怎样?有没有问题丫?”呵呵,其实我想问的是我的书什么时候才拿到手啦! “哦!没什么问题啦,豆豆,我今天又写了一本新书下……” “那很好丫……什么?”险些绐刚下口的茶水噎到。“你……你这个月已经写了第三本新稿了耶……”天丫!你还是人吗? “是丫……可是我现在没心情写……”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呜——人家好想我家亲亲……” 我咧——以为会有什么超大条的事发牛咧,结果却是这个原因,豆仔的脸上登时布满小丸子线条、 “然后这次的序写不出来:”呜咽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宋。 “呃……序……很简单的嘛……你随便写写部嘛有两干字……” “豆豆,你要不要再帮我写序?人家没心情写啦!” “呃……我……再看看……你什么时候要?” “老板回来了,我要挂电话了。序我星期天要,就酱子,掰!”不等豆子有所回应,电话就这么的断了线。 丫?星期天?我咧,今天是星期六耶,算算手上的工作,呜,人家可用的时间不多啦,要怎么交一篇两干字的序给丫巫咧?呜,谁来救救我吧? 突然,一个人的影像闪过豆子的脑中,不多说,连忙打电话到台中找人求救。 “铃——铃——铃——” “喂,水昆妹,你救救我吧!” “丫?什么事?你怎么了:”温柔可爱的水昆妹的声音从电活另——头传来。 “我……我最近好忙丫……每天要忙着上班,还要忙着帮人家设汁东东,还有很多的饭局……” “丫你是大忙人咩,没事钱赚酱子多做什么?瞧,现在得到报应了喔!” “轮家才没有呢?轮家再努力也没丫巫的千分之一哩。我告诉你啃!丫巫那恐怖的女人又出了一本新书了,然后刚又打电话来告诉我她又写了一本新稿……” “天丫——她的精神是从哪儿来的丫?豆子,你确定她不是外星人吗?” “呵呵,她真的是人啦……”只是不是很正常的人种,否则淮能在一个月内写了两本书,然后还要上班、上网和看她家亲亲。“你要不要帮人家啦?” “什么事丫?” “你先答应人家嘛!”豆子不依的耍赖着,非要她先答应才说。 “好啦!什么事?” “丫巫新书的序人家写不出来啦,你就帮我写吧!”呀呵,找到代言人了! “丫?你说什么?”一下子青天霹雳打中了水昆妹的身子。让她的声音一时之间不稳了起来。 “好了,就酱子,今天晚上要传给我唷,掰了!”不等她回神就把电话挂了。 嘻嘻嘻,解决了一件事,真好!丫,再来喝喝亲亲丫巫给的花茶,看本书吧! ※※※※※※※※※ 水昆妹的第一次 水昆妹 什么!要我写序? 这种事怎么落到我的头上呢? 什么?!当晚交稿?!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耶!(以混为宗旨的水昆妹——我,当场因不能再打混而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原本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喝着汽水,享受着美丽周末夜的我,突然接到红豆姑娘远从台北打来的电话,当我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红豆姑娘像鬼魅般缥缈凄切的声音时,我全身上下的寒毛全都不由自主的立正站好,(我当时正在看恐怖片,听到这种声音,真是#……—%—……) 原来红豆姑娘正被一托拉库的工作缠身,忙得焦头烂额,被操得快要“花轰”了,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虚月兑的状态中,所以声音才会犹如七夜怪谈的贞子般吓人。 而我们巫姑娘也“凑巧”在这种非常时期要红豆姑娘为她的新作写序。(巫,说实话,或是你故意要操死这个平时专爱整人的豆子?如果是的话……太好了!呵呵!)于是我们那可怜(恶!)、无助(恶!)、无辜(恶!)的红豆只好转而向足智多谋、天赋异秉又悲天悯人的水昆妹求援:(恶,恶、恶、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好吧!既然红豆姑娘这么诚心诚意的拜托我,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和有可能“幺”得到巫姑娘的新作份上,(呵呵!这才是我写这篇序的真正企图!)我就把我的“第一次”献给我们巫姑娘了。 巫,我就把我的第一次给你丫! 而现在,问题来了。 写序.我是第一次耶!怎么写啊?而且我第二天·大早要起床,就算我只牺牲一些宝贵的睡眠时间,也只剩三、四个钟头的时间了……(水昆妹的头忽然变大,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聪明?)不能混了,快想、快想,脑中一片空白。(此时只有伍佰的歌在脑中响起……上帝救救我,我需要的是勇气啊……) 我想,我还是为各位读者解答巫、红豆和我的三角关系好了。 红豆和我是十几年的老损友,我常说,认识地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不幸,而她也说,认识我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悲哀,所以说我们两入之间的这种孽缘就不用多提了。 至于红豆和巫,我一直怀疑她们是否有“某种关系”,两人黏得可紧了,不管在网上还是见面,只要一碰上,两人就不免要来点亲亲抱抱的半限制级场面。 而我呢?我和巫姑娘的恩怨可就说来话长了。反正篇幅还长得很,就听小妹我从头道来这一段交友不慎的故事吧! 话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红豆说要介绍一个作家给我认识。哇塞!想我水昆妹这种卑微的小人物可以和作家见面,这是多难得的机会,于是我二话不说,怀着忐忑不安的紧张心情,由台中专程北上和我的老损友碰面。 我们一群人驱车来到巫姑娘香居的巷口等待着她的出现,我可是紧张得手脚直冒汗,方向盘都让我握湿了一大片,心中直对着即将出现的人儿不断的想像着。 谁知我们一等再等,却始终不见伊人出现。好不容易在红豆的电话攻势之下,伊人终于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刹那,引来众人的一阵惊叹,我想只能用艳光四射来形容她的身影。相形之下,满头稻草、一脸苍白的我,真是觉得见不得人,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后来才知道我已经很紧张了,但想不到巫比我更紧张,她竟为了和我碰面,还特地去洗头洗得美美的、化妆化得漂漂的、衣服穿得辣辣的。哇!我何德何能: 正当我觉得无地自容时,巫姑娘露出浅浅微笑,甜甜的对我说声,“嗨!” 在此敬请各位读者和各单位密切注意,若无急切之必要,尽可能的不要和巫姑娘说话。我想地一定是天山派或是星宿老仙的后人,并且将他们下的“化功大法”运用到出神人化的境界了,要不然怎么连说话都会让人“功力尽失”? 我可一点都不夸张,听她说话那种细细软软又“ァ”得让人“冻未条”的声音,任你自认是硬骨铁汉、刚毅不屈之人,也要全身为之酥软无力且飘飘然的忘了我是谁。所以如果你骨质不够坚硬、意志不够坚定、功力不够深厚,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可怕、可怕,巫姑娘的神功真是太可怕了! 自从上次和巫姑娘见面过招后,我水昆妹的“水昆功”被巫姑娘的声音,和她连篇笑死人不偿命的笑话,及各种乌龙事迹弄得我功力大失,差点走火人魔,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在我功力尚未回复之前,只在网上和巫姑娘瞎掰斗法。 所谓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等本姑娘奸好休养一阵,功力完全回复之后再行挑战巫姑娘的“化功大法”,(其实足我最近没空北上,要不巫姑娘的“化功大法”早要败在我的“水昆功”之下了,嘿、嘿!) 在此,我谨代表医疗单位和环保单位慎重的向巫姑娘提出呼吁,收敛一点,不要再拿着你的“化功大法”四处的危害人间,免得一天到晚有人;仁骨科,脑科求诊,又或是环保人员整天要扫着满地的鸡皮疙瘩,这样太不仁道了。 时间是半夜一点四十一分,我的瞌睡虫已经不断的在呼唤我了,我决定暂时收笔。各位看倌若欲知我水昆妹的“水昆功”大战巫姑娘的“化功大法”结果如何,请静待下次巫姑娘想不开找我为她写序时吧! (呼!终于写完了我的处女作,功德圆满、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第一章 “格格,我的好格格,您就行行好让老嬷嬷帮您把脚给裹好后,您再离开炕上。”老嬷嬷在十一月大雪天里难受的挥汗,手甲握着被熏香的裹脚布,命苫义挫败的大声拜托着,她对眼前和亲王府的小榜格只有头疼两个字可以形容。 “老嬷嬷,那布裹得我的脚儿快疼死了,人家不要裹脚。”德雪皱着小脸,说啥都不依。 她一双白玉纤细小腿滑溜的下了炕,未着中衣的雪白身子就这么穿着红缎彩绣肚兜,坐上小圆凳,挥手要侍女帮她取宋一盅热茶。 这举动当下吓坏伺候她更衣的侍女,侍女拎着德雪爱穿的芙蓉绣花锦袍,只差没爬到德雪的身边哀求她听话。 “格格,求您赶紧穿上衣服吧,要不然侍会儿玉嬷嬷见着了,奴婢会挨骂的。” “这儿天又没有冷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就等会儿再穿吧。”喝着侍女递宋的花香茶,德雪任凭侍女如何求她她都不予理会。 “可,玉嬷……”侍女突的跪地。 “这里是我最大,还是玉嬷嬷最大?”德雪虽温柔的问话,可语气里却有不能忽视的权威存在、 “但是玉……”话都还没说完,侍女便猛力的磕头,差点没把额头给磕出血来。 “罢了,真受不了你们这些人,”伸出纤葱五指挥了挥,德雪服了她们的不死心,“本格格今儿个心情好,待会想出去溜溜马儿,帮我换那件刚缝制好的石绿常服,顺便取来兜帽。” “外头的风雪正大着呢,格格。”老嬷嬷动作稍慢些的帮她取来石绿常服服侍她穿上,一边担忧的说道。 “太祖马上峥嵘,本格格可是道地的大清子弟,又岂会把这点风雪看在眼里?”她任由老嬷嬷抬起她的腿,变形的小脚儿被裹上一层层的白布条。 德雪巍巍颤颤的起身,轻移步伐即向前走去,老嬷嬷知道阻止不了她,也只能取来和亲王日前送来的东北白貂披风,赶紧抢在德雪跨出香闺之前披在她肩头。 “别叫人跟着我,我溜上几圈便回来。”懒懒的交代儿声,德雪便走出自己的院落。 而后头的一干侍女也只能祈求上天让德雪格格在王爷和侧福晋发现前就先回来,否则她们都全遭殃了。 ※※※※※※※※※ 出了和亲王府的范围,德雪庆幸身旁没有跟着一堆侍女,她快速的策马奔驰,无视迎面而来的冰冷风雪。 她身穿的石绿常服,白色外褂下是翠绿如茵的锦袍,踩着花盆底的小脚儿紧紧地套人马蹬,兜帽早巳被寒风吹落在颈后,白女敕的脸蛋红扑扑地,一副动人的娇柔模样儿, “驾!”挥舞马鞭,德雪压根不晓得自己在出了和亲王府后便被人跟监,她的小脑袋瓜里就只有御驾而驰的快感,其他的,皆被她当作琐事般的抛在脑后。 大街上人烟稀少,只有专卖热汤的小贩还不死心的叫卖着,缩着头却贪嘴的饕客则是埋头享受滚烫汤汁。 “店家,来碗甜的豆腐脑儿。”德雪在一家专卖豆腐脑儿的店面前跨下马,随意的把爱驹置于一旁。 也许是德雪的声音太过清脆,抑或是她的白玉脸儿太过粉雕细琢,总之每个人都傻了眼的瞪着她,忘了继续享受美食。 “小泵娘,你的甜豆腐脑儿来了?”店家手脚利落的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儿淋上姜汁还有花生仁后,放在德雪眼前的小桌上。 眉开眼笑的她随手打了一锭银子给店家,然后低头就想尝口美味的甜豆腐脑儿,只是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头上也跟着罩上一抹黑影。 “小姐。”高大的男子冷着脸,伸手就将德雪小心端着的碗给拿走。 “德璟,快把甜豆腐脑儿还给我。”德雪气呼呼的直跺脚,一双杏眼大睁的瞪着他。 “这种东西不是小姐该尝的。”德璟沉声说道,接着两片薄唇一张,就直接把甜豆腐脑儿吞进肚子里头。 “你想喝就叫店家再来一碗便是,干么抢人家的?”一生起气来,德雪就满口的满州话,这会四周好奇围观的人才晓得这小女娃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女孩,而是十成十的满清贵胄。 “德璟不是贪嘴,而是希望小姐您能自重。”身子挺得直直的,德璟的视线就是不肯落在她的身上。 因他怕自己的眼神一旦停驻在她俏丽的脸上后,会开始贪恋她的娇美,地是尊贵的格格,岂是他这种连父母是淮都不知晓的孤儿所能高攀得上。 “大胆,你可知本小姐为了这口甜汤费了多大的劲儿?”德雪每次出和亲王府就一定会来这喝碗甜豆腐脑儿。她不在乎被人指指点点,用力的拍了下陈旧的桌子,忿忿的娇斥着。 “小姐,再过半个时辰老爷使回府,德璟还请小姐尽速随小的回府。”躬着身,德璟的态度是一板一眼的恭敬。 德雪气不过,一拂袖便不看他的愤力扯过马缰,翻身便想跃上马背。 德璟看到她这般举动是有苦说不出,他知道她在生什么气,但他只是个被和亲王收养的人,凭什么跟德雪平起平坐,共至偷觑她的娇艳?她若是富丽的牡丹,那他也只配当个陪衬她的绿草, 望向她僵直的背,他知道德雪真的生气了。 德雪挺直骄傲的背脊,任凭寒风吹袭脸庞,身体仁的受寒永远比不上德璟带给她的难堪。 她喜欢德璟,从未隐藏过自己的心事,她更希望阿玛能够将自己许配给他,因为她根本就不希罕王府的一切,在她脑袋瓜里,只有德璟才是最重要的,德璟打小就保护着她,对她来说,他是她的天。 “小姐!”德璟惊慌的大喊。 她狐疑的想回头一看究竟,岂知却见着惊心的一幕 有一些人手中抡着大刀直往她与德璟身上砍来? “德璟!”德雪惊呼着,从未见过这阵势的她只能呆呆的杵在马匹上无法动弹。 德璟并非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他从小就奉命要保护德雪,他的生、他的死皆随着德雪的一颦一笑而活着。德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只能提着脑袋回和亲王府覆命。 他知道德雪吓坏了,一心无法二刚的他只好大吼,“小姐,武师傅教你的箭法!”他提醒她。 脑袋还未清醒的她,只得被动的拔出背后的银箭,手一拉弓,她也顾不得自己后头或许有追兵,只想保护德璟直接将银箭射向正准备一个大刀砍下德璟的粗鲁男人。 “啊!”那男人没料中德雪的箭法如此神准,所以一个不留神的被射中心窝,直直掉下马。 “德璟!”在那男人尖叫声中,她终于回过神,也知道惧怕,她一夹马肚,只想驱马到德璟身边。 “格格,您别管我,自己回王府,快!”德璟心里一急,便顾不得在外不能称德雪为格格,当下以一挡十,虽刚刚德雪已经帮他除掉一名劫匪,但剩下的余党还有近十来名,所以他要地快快离开。 德雪小嘴一抿,她怎么可能会放下他一人孤军奋战?这祸是她闯下的,所以她更不能做个落跑的狗熊。 她知道自己背上的箭仅剩五枝,也就是她必须发无虚实才能击退眼前这些劫匪。 “格格,你赶紧回去王府求救!”德璟拼了命的挥起长剑往横一刺的杀死右侧一名劫匪。 “我要和你在一起!”德雪的个性比谁都固执,她见到他刺死一人,于是她也拔出银箭,咻的一声射死埋伏在德璟旁边的劫匪。 “德璟,小心后面!”她惶恐的声音传来,使德璟因为分心而冷不防的让人从肩上劈下—刀。“德璟!” 劫匪的首领见到德璟肩膀已经受伤,于是吆喝手下全数撤退。 见劫匪速速离去,德雪紧张的策马过去,—跃下马。 德璟紧紧闭起眼,他浑身上下都疼痛着,但所有的痛都比不上她那一脸担忧的难受。 “德璟,你还好吗?” 忧心忡忡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德璟强忍着右肩的巨痛,努力睁开眼睛。 “还……好。”一句话,两个字,被他分成两段辛苦的说完。 “啊?!流血?你流血了?!”德雪好生不舍的哇哇叫起,一双小手慌张的想撕下裙摆布料替他包扎。 “格格,卑职没事。”他承受不起德雪对他的好,红着眼,他阻止她的举动: 德雪暂时不去计较他称渭上的问题,她只顾着拿起他笨重的长剑,往自己腿边的布料狠心的——划,顺利的取下一条长布后,紧紧裹住他正汩汩流血的右肩。 “格格……”德璟心底万分感动,毕竟尊卑之分在他心中早已定型,在他的观念里,德雪对他一分的好,他就要还上十分、百分,因为他无福消受尊贵的她对自己付出太多。 德雪在布条收口的地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后满意的拍拍手,她丝毫不在乎身上的上好白貂披风已染上血渍,只一心担忧他的伤势。 “咱们回府。”她娇弱的身子单肩撑起高壮的德璟,然后她叫唤自己的爱驹来到身边,将他安置在自己后头的马鞍上后,便驾的一声快速返回和亲王府。 德璟流血过多,身子早巳经疲乏,而今他安坐在德雪身后,鼻息问闯到的是她身上的乳香味,他的手虽不敢逾矩,但身子总是抵不过受了伤的体力虚托,他在见到和亲王府大门时,已经不支的倒在德雪身上。 “快来人啊!”德雪一接触到他的身子,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终于,她将强忍下的害怕化成尖叫,划破隆冬的天空。 ※※※※※※※※※ “混帐庸医,你相不相信我会把你大卸八块,将你丢进池子里喂鱼!”在和亲王府左后方院落,时时都可以听见如此的娇斥声打扰和亲王府的宁静。 “格格,德璟少爷过些天才会醒来,请格格息怒,耐心等待。”皇上御用的高太医缓缓说道。 “德雪,休得无理:”和亲王悙恩怒斥宝贝女儿,要她不可对皇上派来的御医无理。 “阿玛,”德雪一见到和亲王,脚儿一跺小碎步的移到他身边乖巧站着,可她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嚷,“德璟都高烧昏迷好些天了,人家不管,人家要德璟赶紧好起来。” “好起来干么,继续让你虐待吗?”和亲王没好气的说,“这事儿都是你一手惹起的,要不是你老爱往府外戏耍,德璟又岂会为了保护你而身受重伤!” “阿玛,人家也没有要德璟保护,是他鸡婆要跟出来的。”嘟着嘴,即使她再怎么担心德璟,她还是替自己辩护。 “还敢绐我贫嘴?”和亲王就不知为何自己生了十多个孩儿,就数德雪最没大没小的老和他大声宋小声去,莫非老幺就最受宠!所以她早被宠到无法五天的地步?“我没要你到宫里陪老佛爷已经对你很好,你还不知悔改。”难道真要气死他,她才会罢休吗? “嗯……王……王爷……”床上昏迷好些天的德璟突然发出痛苦的申吟声。 “啊?!德璟醒了!德璟!”德雪一见到德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坐起时,她立即来到他身旁,并回头对后面大声吆喝说:“你们赶紧将灶上炖好的补品给我端上!” “格格,德璟少爷他气尚虚,不能喝燥进的补品。”高太医听到她的吩咐赶紧开口:“让臣弄些循序温和的补晶,让德璟少爷慢慢调养身子。” “去去去,听你的就是,”德雪依旧不耐烦的挥手要他闪人,但当她瑰丽的脸儿一对上德璟半撑起的虚弱脸庞时,她的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滚滚淌下:“德璟,对……对不……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突如其来的嚎哭,让和亲王的头痛又加剧几分,这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德璟和她……唉,看来也该是上报皇上及太后的时候了。 和亲王很识相的挥手要闲杂人等别打扰德雪和德璟,临出房门前,还替他们关上门。 “格格,你别这样。”尽避身子骨还虚弱得很,但德璟依旧坚持和依偎他的德雪保持半个身子的距离。 “德璟,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她气不顺的抽噎着,看到他裹着白布条的右肩时,眼泪更不受控制的愈掉愈凶。“哇,我保证以后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我保证以后我会带着八大骑才出王府,我保证……哇……” 她迭声的保证,并没有使德璟相信她,因为这种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她是德雪,天生好玩的德雪格格,要是她会静静乖巧的待在和亲王府,那么保证天会下红雨,月儿会打西边上来。 “好了,你不哭,我就相信你。”他虚弱的答应相信她的保证。 德雪悄悄从他怀里仰高小脸蛋,削尖的下颚还有红肿的眼眶,显示出在他昏迷的这些天她过得不好。 “我保证!”她破涕为笑,甜美模样让他的心狠狠一紧。她突然把湿漉漉的脸儿印上他半边赤果的胸膛。“德璟,你也要答应我,不论如何你部不会背弃我,要一生一世的守护我。”她乘机要他立下誓言。 “德璟的生命早在进了和亲王府的第一人,王爷将我交到格格手上时便发过誓永远不会背弃格格,要守着你。”这种孩子气的誓言,他在儿时就不知对德雪保证过千百遍,而现在她又老话重提的要他保证,他当然可以回答的顺口。 “不是,我要的是你可不可以娶别的女孩为妻。”说到这里,德雪的小脸蛋突然羞红的用绣帕遮掩。“当然啦,除了我以外。” “你是高高在上的格格,而我却只是个……”德璟依旧那句老话重提,气得德雪忘了他身上重伤未愈,一掌就往他胸上拍下。 “阿玛将你许给我,就是我德雪的人,现在我以爱新觉罗德雪的身份命令你,除了我以外,我不准不准不准你多看其他女人一眼,要不,我会剁了那贱货!”一想到德璟会不要她,她一转伤心欲绝的情绪,快气疯了头, “格格……”德璟无奈的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一挥手的制止住。 “现在你的伤未愈,我也暂时不跟你计较什么,总之你先养好伤,以后好继续保护我。”她骄横的命令着。 其实她内心是最脆弱不过的,毕竟她打小到大就只喜欢德璟,而她也曾问过阿玛,德璟是否可以一辈子照顾她时,阿玛和额娘也都允许,所以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总之德璟她是要定了。 “就让德璟只守在你身旁,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小声的说道。 “我说过,这事儿,我暂时不跟你计较,”她跳下床,疾步走到门边,用力的拉开门。“高太医配制的补晶端来了没?” 早就守在门外的侍女不敢吭声的只能快速闪进房内,将手上的补品放上小圆桌。 “好了,你可以退下。”她挥手要侍女退下,她才不要那些没用的侍女碍她的眼: 她小心的捧着补品,态度和方才吆喝仆人的模样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德雪先将补品放在一旁,扶正德璟后端着补晶爬上床,坐到他的身边。 她的意图明显得今德璟将眉头打得死紧: “格格,这我自已来就好,”他的观念根深蒂固,不让金枝玉叶的她,亲手替他喂汤进补。 “你的右肩受伤,不能端碗拿汤匙吧?”德雪直接问他。”这……”看着自己受伤无用的右肩,他无奈得连头部不敢点,就怕德雪会更得意。 “那,你想自己只手端汤吗?很烫的唷。”德雪又是一问。 “这……” “这就对了,乖,张开口。”她吹凉掺进各式珍贵药材的补品,小心的喂进德璟的嘴甲。 喝到自己不喜欢喝的补品,德璟忍不住蹙眉,谁知德雪在他蹙眉的同时塞一颗蜜糖到他嘴里。 “太后女乃女乃赐给我的,听说是洋玩意儿,本来就想拿出来和你分享的,刚刚好现在就派上用场啦!”她笑嘻嘻的说,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开心得意。“不过你别扫我的兴,说什么既然是老佛爷赏赐的,就该自己留着慢慢享用这种听了让人生气的话。” “德璟不会说的。”他难得听话道。 很快的,德雪手上的补品悉数喂进德璟的嘴巴里,而德璟也因为刚刚才清醒,所以身子还未调养,在应付完德雪后,眼皮也沉重的阖上。 德雪细心的替他拉上软铺被,将自己小小的手掌置于他因为练武而粗大厚实的大手里。 她噗嗤笑了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他的手粗粗硬硬的,不知摩挲自己的脸儿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想着想着,她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摩擦,发现那种感觉真的不错。 德璟是她的。她喜欢这种感觉,而既然阿玛都不反对她整日待在这里,就表示阿玛也不管她喽,那她将自己私下许给德璟应该也是无所谓了。 德璟,她的德璟呵…… 屋子里烧得正旺的烤炉弄得她暖呼呼的想睡觉,而德璟身边的空位看起来又是那么的诱人。 她才管不了这么多,德雪踢掉花盆底,月兑下长锦袍,也不管合不合礼教的偎进德璟身旁,挨着他阖起沉重的眼皮。 等和亲王偕同侧福晋来到此地时,便见着这一幕,侧福晋香黛瞧见自己亲生所教养的女儿竟然和个男人堂而皇之的拥抱在一块儿,就算和亲王再怎么默许他们俩的事,她也差点咽不下这恼人的气。 “王爷,您看,是时候了吗?”香黛忧心忡仲的问。 “明天,我会藉着早朝退朝时,向皇上他老人家禀告此事。”和亲王叹口气的说。 他的宝贝小女儿……或许也是到了该放手让她展翅飞翔的时候了? 第二章 是日,和亲王在早朝退朝时,以想探望老佛爷为借口,走进慈宁宫里。 “和亲王爷……”慈宁宫的管事—见到来人,急忙想摆手福身。 和亲王急着见老佛爷,便随意挥挥手摒退其他人,并让人通报皇上,说他正在慈宁宫里陪伴老佛爷。 “悙恩,是什么风把你这八风吹不动的王爷给吹到我这儿来了。”和蔼的问,悙恩是她宠爱的皇子之一。 她含笑要和亲王坐到她身边,好让她可以不必眯起眼便见得到许久不见的宝贝儿子。 “是德雪丫头的事,”和亲王锐利的眼睛左右探望,在确定四下没有闲杂人等后,才敢说道。 “她怎么了?”一提到德雪,老佛爷慈祥的眼也半眯起来,那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向来都比其他皇子、皇孙更深得她的心,若有一点损伤部不可原谅。 “儿臣教导无方,德雪她啊,还是老样子。”扶住额头,和亲王无奈的说。 “哦?这么说来,她还是要德璟那小伙子跟前跟后的?”老佛爷的细柳眉一挑,笑笑的说。 “德璟的出生我倒是不介意,好歹他也是皇家贝勒爷。”和亲王在说到德璟的身份时,声音压到最低点,因这是皇室的大秘密。“可惜他长年跟在德雪那丫头后面,没法子更求上进。” “德璟……唉,哀家真是欠他太多了,要不是先皇一时受到小人左右,德璟他阿玛裕亲王爷也是个将相之才,德璟至少但会是个带刀御前行走,不会落到如此地步,现在我只能将他托付给你了。”老佛爷在说这事儿的时候,眼眶依稀含着泪水。 “皇额娘,德璟在我那儿只是人材小用罢了,不过有了他,我才能强押着德雪随着他渎些书。”和亲王握住老佛爷的手,安抚的拍着。 “皇额娘,您老人家又想起裕亲王爷的事儿啦?”此时传来皇上的声音。他挥手斥退贴身太监,要贴身太监守在外头后,独自走进慈宁宫内探望老佛爷。 “皇上,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机帮裕亲王爷平反,要不然哀家的德雪无法顺利指婚啊。”老佛爷一见到皇上,就急忙抓住他的手苦苦说着。 “皇额娘,这事非同小可,”和亲王稳稳握住母亲的手,安抚说道:“要是我们没有确切证据证实当年裕亲王爷的确被奸人所害,那么皇上若替裕亲王爷一家子平反,这岂不是陷先皇于不义,说他老人家为了别人说了几句不重听的话,就杀了裕亲王府一家上下千余口人?” “可是德璟怎么办?他现在没名没地位的,依照咱们祖宗家法来看,皇室宗族是不可以和平民百姓结缔婚约的。”老佛爷心中一急,泪珠又潸潸落下。 皇上和和亲王互看一眼后,只得清清喉咙说:“皇额娘,儿臣会找个适当的时机,让和亲王爷送德璟来宫里当带刀御前行走,您就别担心了。” “这样也不成,没有德璟随时保护着德雪.那丫头又不知会惹出多少的是非。”老佛爷眉头一皱,不赞成这个决定。 “皇额娘,您就让皇上他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别逼皇上了。”和亲王不由得悄声叹气的说。 “眼看着德雪都快及笄,现下已经有许多王府、将军女眷来和我说项,要哀家替他们家孙儿辈牵个红线,几乎全数都指明要和亲王府的德雪格格,你们说,我这个做女乃女乃的能替她拖得了儿时?”老佛爷愈说愈有气梗在胸口。 顿时,两兄弟面面相觑,没人敢吭上半声,皇额娘火气正旺,即使尊贵如皇上,也得听从。 “罢了,哀家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总之,德璟和德雪的事就这么订了,德璟就把他派到我这儿来当带刀御前行走,丫头就让她进宫来陪陪哀家,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老佛爷两手一拍,自以为找到圆满办法的说。 ※※※※※※※※※ “要我到慈宁宫当带刀御前行走?”德璟浓眉紧蹙,他没有任何功名,老佛爷却指名要他进宫,这实在没道理。 而德雪却像个心爱宝贝快被人抢走般的环住德璟的手臂不放。 “太后女乃女乃怎么可以这样,和人家抢德璟。”德雪不开心的小声嘀咕, “德雪,休得无理。”和亲王不容德雪没大没小的犯上,遂怒斥道。 “阿玛,人家不管,我不要德璟进宫,德雪要进宫找太后女乃女乃讨人。”她小嘴一嘟,不开心地说着。 她的德璟长得不比一般王公贝勒们差劲,相反的,德璟一副高壮挺拔的身材,再加上他眼神中总带着一丝丝的淡漠,比起那些只会玩乐的八旗了弟,他可是要好上许多。 就像现在也在厅上的和亲王府六贝子一样, “我说阿玛啊,您老就赶紧将德雪许给德璟不就结了,瞧妹子那副巴不得将人拴在腰上的模样,可别等她暗结珠胎后,才急着将她许人才好。”说话的是和亲王府的六贝子德显,他生平无大志,就只会小斗蛐蛐儿,唱唱小戏,还有扯扯自家人后腿这些把戏,可说是和亲王最头疼的孩子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改明儿个,你也得到宫里谋职,省得在府里让我看了心烦。”和亲王没好气的骂道。 这儿子,不仅让他头痛不已,而且常会让他后悔当初干么心软的让他娘进到府中,更气当年自己没法子让他娘喝了去胎药了事,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他头疼。 “是是是,我德显什么都不好,自是闪得远远的,省得惹人不快。”德显尚有自知之明的摆摆手闪人,临走前还不怀好意的想往德雪身上探去,但被和亲王严厉的目光制止。 “阿玛,人家不管……”德雪放开德璟的手,改缠住她阿玛央求着。 “别烦你阿玛了,就连你也得进宫陪伴老佛爷,顺道在太师傅那里和宫里的格格们读书。”香黛在一旁也不帮女儿帮腔,反而板起脸孔训示她。 他们以为德雪会誓死反抗不想进宫,谁知道她一听到自己也得进宫时,居然眉开眼笑起来, “德雪愿意进宫陪伴太后女乃女乃。”呵呵,有她就近监督德璟的一举一动,她就不相信宫里那些狂蜂浪蝶敢对德璟下手。 “以前要你进宫去看你太后女乃女乃你都推三阻四的说什么深宫大内的,拘束得紧,你不喜爱去,怎么今天这么爽快答应?”和亲王当然知道这妮子的那点心思,可他还是喜欢逗逗她。 “阿玛!”德雪孩子气的脚儿一跺,人也偎进和亲王的怀里。 他们自然不做作的亲情,看在德璟眼里又是一股难受之情。 打小他就没父没母,更正确的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淮,遑沦想要有自己的姓氏,而在和亲王府坚,王爷的所有儿女就数德雪和王爷最为亲近,或许是小幺女的关系吧,但每当他见到他们父女俩相亲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的怨恨自己的身世、 香黛将他敛下眸子的感伤之情全看在眼里,她暗暗的替德璟感到难过,她感叹着想,要是他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八旗子弟的话,真不知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出现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阿玛,额娘,”德雪娇柔的声音突然多了分恼怒。“人家要到厨子那儿看看他们有没有确实将德璟的补品给炖好。”说着,她离开和亲王的怀里,改抓住德跺的手。 “雪儿,让德璟留下,阿玛还有些事要同他说。”和亲王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好吧,不准你欺负他喔。”今天心情特好的她,不跟阿玛计较太多,她开心的踩着花盆底,吆喝着贴身侍女,晃着长长发辫,蹦蹦跳跳的离去。 “王爷。”德璟知道和亲王独独留下他是有用意,所以他待德雪离去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后,便恭敬的作揖。 “德璟,你坐下。”和亲王长手一指,要德璟坐在前方小凳。 “王爷、香黛侧福晋在上,德璟不敢犯上。”他拒绝的退了大半步。在他的观念里,和王爷平起平坐是犯上的行为。 “德璟,这里没外人,你不必拘束。”香黛慈眉善目的说后他才恭敬的坐下。 “德璟,雪儿的心你是清楚的,”和亲王重重叹气后说道:“说你不敢接受德雪,你我都很明白,你对她也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喜爱,要不然你也不会留在这里不肯走:”他端详德璟益发酷似裕亲王的脸,错乱间,他甚至还以为自己和当年的裕亲王一起到围场狩猎后,把酒言欢的光景。 “王爷,格格抬爱,德璟不敢。”他说着又是起身抱拳的推托。 “其实我们也有意思要将雪儿许给你,”香黛望了和亲王一眼后才说:“只是你长年保护那丫头,没有功名,没错,我们是不该对你有过分的要求,只是在大清皇朝的祖宗家法里,皇室宗女,是不可以娶嫁平民百姓人家。” “德璟不敢妄想攀龙附风。” “我们真的没有半点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老佛爷希望你暂时先到宫甲当带刀御前行走,而后皇上会找个机会将你派驻战地,等你立下汗马功劳后,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迎娶德雪。”香黛细声的说,希望自己能够把话说到最明白的地步。 “德璟了解。”他很聪明,当然知道和亲王爷、侧福晋打前是啥主意,他也知道这是他唯一可以大方迎娶德雪的办法。 他是真心想娶她,要不然他也不愿留在王府里十多年,在这里唯一会让他不舍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那就好。”和亲王到此才开口,就是怕德璟误会他们是势利的人,其实这也是皇上想出来的办法,皇上希望藉着他立下功劳后,再找机会当朝公开德璟的身世之谜。 “阿玛,您可以将德璟还给人家了吧。”德雪可爱娇俏的脸儿不知何时探了进来,她嘟着嘴抱怨德璟不知听了她阿玛什么话,才会绷着一张脸。 “去吧,阿玛把他还给你,省得说我和你额娘霸占了他。”和亲王到现在还是拿她没辙。 “德璟,咱们回紫书斋里,我已经要人在里头放了暖炉,等你喝完补品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念书。”德雪攀住他的手,一边兀自开心不已的笑说。 “嗯。”亲耳听到王爷的保证,他的心也踏实些,即使他还得求取战功后才可以顺利带走德雪,但他现下也不会排斥德雪时时的纠缠。 “王爷,您看,这样真的好吗?”香黛有些忧心的问:上战场不比文试,随时会有丧命的危机,要是被德雪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没把屋顶给掀了才有鬼。 “不这么做,皇上和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恢复裕亲王府一家的功名。”和亲王也不愿让德璟前往战地卖命,但又能怎样?这是他的命啊!就像当年三岁的他,被他的总管浑身是血的送到和亲王府,他的命,是维系裕亲王府能否沉冤得雪的要件。 “但愿我们做的都没错才好。”良久,香黛才幽幽的叹道: ※※※※※※※※※ “德璟,这个送你。”德雪在床上半趴着,骨碌碌的大眼因暖暖空气的关系几乎半阖着,但脑袋瓜还是清醒的记得有个小玩意儿要送他。 她从袖兜里抽出—条镶有麒麟的半环玉佩,那上头串着红棉线。 “格格!这……”德璟认出这是她前阵—子溜到王府井胡同嬉戏时买的,同时还有一条刻有同心形的半环玉佩。 “挪,你蹲低些,人家够不到你的脖子。”德雪皱起秀气的鼻尖,有点不廾心的拉下他的头,这人没事长这么高做啥,连坐着都比她半蹲时高上几乎一颗头。“这是你的,而我也有一条,两个合起来就是一个圆满。”她笑得幸福,在确定他会收下玉佩后,还不忘把小手搁在他胸膛上。 “格格这样不好。”德璟自认是个男人,但不是柳下惠,两人以前虽时常独处,但打从王爷默许他们在一起后,他看德雪的眼光偶尔也不会是做人奴才的眼神。 “你到了宫里,我不准你多看别的女人半眼,”她扳住德璟的脸,开始耳提面命的说:“那宫里的嫔妃、宫女多半都是少了男人的女人,而且听我那些浪荡哥哥们的说词是,她们都是饥渴的女人,所以你千万要守住这身子,等着娶我呵。” “我不会的。”这是德璟第一次对她许下近乎承诺的话。 “嗯,”满心甜蜜蜜又喜孜孜的她,抬起难得娇羞的脸儿,飞快的在德璟尚未设防的薄唇上印一记香吻。 德璟先是错愕,但他随即搂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移开半分。 “呃……”德雪有些错愕,但她很快的进入状况。 嘤咛一声,她揪住他外褂的衣料紧紧不放,小香舌试探的舌忝吻他不爱笑的下唇,就像她曾偷看过在花街胡同里,和六哥亲吻的窑女那样吻他。 “格格,淮教你这样做的?”和她有着同样生女敕的德璟只差没被她的主动给吓坏。 “嘘,别说活,免得被人笑活。”她噘起红艳艳的唇嘘他,因为在王府里生活就好像活在鱼缸里的小鱼儿般没自由。 眼睛瞧见德雪噘高的红唇,他控制不了的低吼,然后用力的印上去。 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德雪自己自愿的,但问题是,他也喜欢得紧啊。 “啊……”她低呼着,因为德雪觉得心跳得好快好快,就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般的骇人。 她把摊平的手掌贴住自己的胸,原本丝毫不觉得自己很主动的她,现在却觉得自己溢满的喜悦快要吞噬她。 “德……德璟……”她害怕的瞧见绷住脸孔的他,突然覆盖上她的身子竟然如此的结实宽厚: 她没有料到向来矜持的守着他自认为本分的德璟,今天居然反常的回应她所给予的热情,而她喜欢这样的他。 德璟直到褪去她碍眼外袍后才恍然觉醒。 “对不起,是德璟犯上。”他忍着想要再度压住她的滚烫,撒开自己身子,恢复毕恭毕敬的态度。 敞开衣襟,面泛桃花的德雪错愕不已。 “德璟?”露出里头雪白中衣的她愣愣的看着德璟, “拉好衣襟。”他哑声的命令,这也是他有史以来头一回对她这么的无理。 “我……”受到委屈的小脸垮下,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哥哥们和花街胡同的窑女们不老是喜欢玩亲亲,而且还很享受的吗?那为何德璟会这样的凶她? 无奈的重重叹口气.德璟折回蹲低身子和她的眼睛平视。 “你是格格,我是奴才,在我求得功名前,我不能碰你。”他心疼的想抹去她落下的泪珠,但他还是不敢,即使刚刚他曾亲密的碰触过她。 “六哥和九哥说,只要我是你的人,阿玛和额娘就不会阻止我们在一起。”她将委屈的小脸偎在他身上,然后用力的一闻,将他好闻的味道统统吸进鼻子里。 德璟无力的吸口气,这种荒唐的建议,大概只有六贝子和九贝子会说的出口。 “记得德璟向你保证过的话吗?”他小心的措词,免得坏了她哥哥们对她的影响。 “记得。”她用力的点头,当然记得他说过一辈子要守着她的活。 “这里,被你烙了印。”他握住她的手,贴上早先地替他戴上的麒麟玉佩上,让她的手摊干搁在胸膛上。“早在王爷将只有六个月大的你交到我手上,我就发誓要一辈子守着你,这是我对王爷和香黛侧福晋的保证,更是德璟对格格的保证。” “我知道进宫后我得住进拢翠宫,我会向太后女乃女乃讨人,要你到那儿陪伴我。”她天真的对他笑着说。 “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是了,他只要格格开心,就什么都不在乎。 “德雪也向你保证,—辈子只爱德璟一个人,”她外心的娇颜贴在他胸膛听着那稳定的心跳声。 第三章 德雪一到皇宫,就发现早她五天进宫的德璟受到许多女眷的厚爱。 因老佛爷的寿宴,故慈宁宫这些天特别热闹,而一群莺莺燕燕则不断藉由探望老佛爷之名,来偷看新来的带刀御前行走——德璟。 这种状况让整日陪着老佛爷的德雪很不开心,绷着一张俏丽脸蛋,手指紧紧掐住手绢儿的她,死命的瞪着眼前不知是哪个王府的格格,因为那位格格竟要求德璟送她回王府。 “喂,我警告你们,不准你们呼喝指使德璟替你们做事!”她控制不了情绪的用力拍桌霎地起身,顾不得老佛爷在一旁,她的尖叫声清晰的传遍整个慈宁宫内外。 “唷,我说德雪格格啊,”说话的正是要德璟护送她回平王府的颢妍格格、“德璟现在可是慈宁宫的带刀御前行走,不是你们和亲王府的奴才。”她说活尖酸刻薄,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德璟在和亲王府从来就不是奴才,他是我的人,即使在太后女乃女乃这儿也是一样!”骄蛮成性的德雪不管别人看待她的眼光,一心想继续霸占德璟。 “是喔,听说前些时候,德璟还为了你而受重伤。”颖妍好笑的将此事大声说出,当场引来许多人对德雪投注不齿的目光。 “我……”连这事儿外人都知道,她还以为阿玛私下请高太医医治德璟的事,除了皇上,太后女乃女乃还有家人外,就没有别人知晓。 “怎样,没话说下吧?”颢妍得理不饶人的继续说:“德璟一身好武艺,连我阿玛都赏识,他老人家还说,要不是和亲王府的德雪私心霸住德璟的话,现在的德璟早就让皇上封个什么将军来当当。” 德雪知道德璟进宫的当日,皇宫里正举办冬猎,他在阿玛还有皇上的说服下,匆匆忙忙的换上骑装随侍在后,没想到三日的冬猎下来,德璟居然胜过许多八旗子弟,皇上一开心,便封他为四品带刀御前行走,特派驻慈宁宫,保护太后女乃女乃的安危。 天知道慈宁宫哪有什么好保护的,但这个肥缺也是大家有目共睹,因为慈宁宫里每天都有数不完打扮妖娆的女眷出入,对性喜猎艳的阿哥、亲王们乃至宫里侍卫,都是求之不得的职缺。 于是在德雪进宫后,就时常听见皇上有意要拔擢德璟,让他立下功劳后许个王府格格,甚至在他正式封了将军之类的头衔后,让皇格格下嫁给他。 这些话听在德雪耳里使她非常呕气,打小她就认定德璟是她的,就连他们分别进宫的前些日子,他们也已经许下诺言。 登时,连日来为了不让别人说和亲王教女无方的德雪,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德璟身边多了许多莺莺燕燕,但现在德雪终于受不了的睁大圆亮的眼眸,看着德璟她无声哭了起来,这使得老佛爷心疼得不得了。 “颢妍,你胡闹够了没?”老佛爷哪容许孙女儿受到这等委屈,再加上让德璟进宫的事,她也有参与的份,所以说什么她都要替德雪说些话。 “太后女乃女乃,人家说的是事实啊,德璟的肩上,不就有道恶心的疤在上头。”颢妍毫不避讳的说,而她会知道这事儿,也是前天听到宫女窃窃私语才知道的。 “啊……”德雪捂住胸口,不解为何胸口会酸酸涩涩难受得紧,颢妍也瞧过他肩上的疤?那不就表示德璟他。 德璟眉头打个死结,他不喜欢被人误会,尤其是德雪在听到这些话后会误解他,但碍于说话的人也是个格格,所以他只能闷不吭声的板着一张脸,像根木头般的站在原地。 老佛爷的眉也跟着皱起,她心里明白德璟不会和颢妍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但这事却又有点埋不清的现象: “太后女乃女乃,德雪突然觉得不舒服,请容德雪先行告退。”德雪巍巍颤颤的起身,在贴身侍女的扶持下福了福身,然后不照理数的等老佛爷答应,便轻耸着起伏的肩,呜咽的想躲回自己的拢翠宫抚平伤口。 他不要她,却让别的女人瞧了他的身子,她…… 德雪的痛在老佛爷接下来的命令后更加难受—— “德璟,你就替哀家将颢妍安然的送回平王府。”老佛爷知道如果不让颢妍如愿,往后的日子,德雪遇到的挑战会更多、更严重,她干脆让德雪多吃点小小的醋,那以后德雪才会习惯。 德璟担忧的眼神一直跟着德雪的身影完全离开他的视线后才收回,他恭敬的喊声“喳”后,便面无表情的跟在颢妍后头,完成老佛爷交付给他的任务。 ※※※※※※※※※ “我的好格格,您就多少吃点东西,这样不吃不喝的,也没法儿让德璟少爷赶紧回来啊!”德雪从和亲王府带过来的贴身侍女小雨好声好气的求着,天知道德璟少爷其实早就回慈宁宫了,只是他当差时间未结束,所以根本无法迅速过来安慰格格。 “小雨,你就别管我了,我心情不好,吃不下东西。”德雪抽噎的说着,现在她好后悔让阿玛送德璟到宫里当差,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要同她抢德璟。 “格格,您这样德璟少爷也不会廾心的,他有他的难处。您该明白的!”小雨安慰了一整个午后,口水都快说干了,能说的活也全都说尽了,就是无法有效制止德雪继续哭泣。 榜格一向都是大家的开心果,曾几何时见过她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有这种功力的人,天下只有一个,那就是德璟少爷,小雨在心中思忖。 “他有其他女人了,不会要我了。”说什么她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哪比得过已经十八岁,而且身材凹凸有致得让人无法漠视的颐妍,德雪的头一低,瞧瞧自己依旧扁平几乎无波的前胸,她又无法控制的掩画嘤嘤啜泣。 就在此时,穿着禁宫侍卫服的德璟,来到拢翠宫,他见到德雪哭得像个泪人儿,不由得心疼的蹙眉,他向小雨比了噤声的手势,示意要她安静的离开。 哭得伤心的德雪没有留意小雨已退下,当有人按住她肩头时,她才整个人愣住。 “别碰我。”她知道是德璟按住她的肩,但生气的她,一甩就甩掉他的手。 “别哭了,这样不好看。”他不知所措的瞧她不断落下的泪珠,然后粗手粗脚的替她抹掉眼泪。 “你有颢妍就好,不要来找我了。”她知道自己气到胡言乱语,但她总是会幻想德璟被颢妍剥下外衣,露出他雄壮胸膛的画面,而偏偏这画而又一再地困扰她。 “格格,你又再说气话。”德璟环视四周,知道有许多人正偷偷地往这里张望,这其中除了同属侍卫的同僚外,还有往来的公公、宫女,太过放肆的举动会引来许多人的非议。 “你都愿意送颐妍回府,那又来见我做啥?”抡起小小的拳头,德雪毫不客气的死命往他胸膛上猛捶。 德璟皱起眉,德雪那小小的拳头怎么捶他,打他对他来讲都不痛不废,他怕的是她会伤了她自己的手。”我只是个小小侍卫,老佛爷下的懿旨不能拒绝:”他好声好气的解释。 “那我现在就找太后女乃女乃求情,求她让你回和亲王府,”她红着眼眶说道,“然后我叫阿玛让我嫁给你,”她从未考虑过什么,只知道她想和德璟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顾。 “格格,事情没有你我想像中的容易,德璟还是一介草民,虽挂四品带刀御前行走宫阶,但只要皇上撤掉封,我就什么都不是。”德璟细哄怀里的德雪,娇小的她正不住的抽噎着,手也紧紧环住他不肯放。 “德璟,我什么都不怕,我只要你啊。”德雪娇弱的说, “呵呵,皇弟,看来你家的闺女都躲不了宿命啊!”皇上浑厚的揶揄声大老远传来,吓得德璟赶紧放廾德雪,随即跪。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皇上笑着要德璟起身,然后又挥手要身旁的和亲王一道坐下。 “皇上,德雪求您让德璟回和亲王府。”德雪哭了一天的红肿双眼又开始掉下眼泪,她抽噎的跪在地上求着。 “放肆,你可知道自己在对准说话吗?”和亲王见到女儿如此目无尊长,只差没有气疯的用力拍桌。 “阿玛,德璟在这里有好多讨厌的女人纠缠住他,您况过德璟是我一辈子的侍卫,耶现在我又不想把他奉献出来了,您就请皇上他老人家放了德璟。”德雪根本就豁出去了,她不要德璟被别人抢走。 和亲王真的头痛了,他现在只差没有跪下来高呼——教女无方,请圣上谅解。 “德璟,格格对你可说是真情相对,你愿意拿什么回报她?”皇上笑呵呵的问。 “皇上,德雪不要德璟回报我什么,德雪只……”她急着替他回话。 “德雪,现在皇上是在问德璟,你休得无理。”和亲王怒斥道。 “阿玛,人家……”噘着嘴,德雪可怜兮兮的瞪着。 “只要皇上愿意,德璟愿为皇上效忠。”德璟的答非所问,正是皇上所要的答案。 “很好,朕喜欢你的个性,”皇上赞赏的说,愈看愈像裕亲王的德璟已经夺得皇上的信任。“德璟听命,朕就命你为征西将军,来春之时,率十万大军前往准部,和大元帅会师,拿下准部。” “遵命。”德璟知道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只要平定准部,那么他就可以大方的娶走德雪。 而在场唯一错愕的只有德雪,她还搞不清楚状况为何会急转直下,她明明是求皇上放走德璟,为何会变成德璟要率兵到准部杀敌? “皇上,阿玛?”她迷糊的望着两个算汁成功的长辈,冀望他们可以好心的告诉她答案。 “德雪,皇上的意思是,等德璟打了胜战回来,他就能以将军的头衔来迎娶你。”和亲王笑着说。 “可是人家不要德璟当什么大将军啊,我要的只是他。”单纯的脑袋还未开发,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何关联。 “德璟,你就好好向格格解释清楚,我和和亲王另有要事相谈。”皇上很聪明的将问题丢给他,然后偕同和亲王一走了之。 “恭送皇上、王爷。” “免了,你就好好陪伴德雪吧。”皇上难得慈蔼的说。 德雪不解的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德璟。 “到底怎么一回事?”她在他的搀扶下,坐在小石椅上问。 “在我进宫的前一夜,王爷曾告诉我,只要我有本事拿到大将军的头衔,他就五条件将你许配给我。”他轻抚她女敕白小手说道。 “阿玛知道我不会在乎的,”德雪又是一副想哭的模样、“我愿意和你闲云野鹤的过日子,阿玛知道我不怕吃苦的。”这就是她为何喜欢到街头胡同去玩耍,因那才是地喜欢的无虑生活: “但德璟不会更不愿意让格格吃苦,所以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啊。”他哑声的说。 德雪望着他握起的拳头,粗大的手指上长着老茧,她知道那是他长时间持刀舞剑的习武产物,也知道乎日她读四书、五经和女戒的时候,他看的都是孙子兵法之类的书籍,为的是有一天可以上战场为家为国尽一已之力。 她更知道,和亲王府小小的天空锁不住他,在小小的院落里,不是他愿意长待的地方,只是人都是自私的,她当然会奢望德璟永远都是她的。 “德璟,”她突然小声的叫他。“你会永远爱我吗?” 德璟先是错愕的望着她,然后他温柔的笑了。 他知道德雪会如此锲而不舍的问他,要他提出保证都是因为生在王府的她,其实相当没有安全感,她的额娘虽得王爷的宠爱,但也只是个侧福晋,在上头还有福晋,下而数来也有五个姨太太,而德雪虽受宠,但身为最小的孩子,和上头的兄长姊姊们的年纪却差了一段距离,没有童年玩伴的她,只有自已能够时时守着她。 “现在的我,不比以前在和亲王府的德璟,我得小心的不让别人看见我对你的感情。”德璟忍不住贴仆她的脸柔声道。 “感情?”眯起眼,德雪讶异这个词会从他的嘴里进出。 “我不想被人说攀龙附风,所以要求自己要配得上你才可以娶你,这是对自己负责,更是对你负责。”德璟相当认真的说。 “外头的世界,六哥说过那是个花花世界,我会怕,你瞧多了外头的女人,就不会要我这只小麻雀。”她忧心的说。 “他说的,不见得能代表我的心,”他揽过她细小的肩说道,“德璟的心,就好比那天为了救你,不顾性命的挡下那一剑,甚至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刀伤……”她突然想起颢妍说过的话。 “颢妍格格未曾见过我肩上的刀疤,能见的,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他一眼望穿她的心事后说道,也顺便解决纠缠住她的疑惑。 “那她为何……” “我受伤的事,皇城皆知,任谁也猜得出来刀伤会留疤。” “那就好。”德雪贴住他的脸儿慢慢平静下来,她知道德璟不会骗她,因为德璟是不会说谎的。 夜,好静,天,也凉凉的,德雪明白他们俩的心,早已属于彼此,就像现在,相偎相依。 ※※※※※※※※※ 平王府里,颢妍被平王爷及其他王府的亲王给团团围住。 “颢妍,你看仔细了,这人和慈宁宫里的德璟是否相像?”平王爷拿着一幅画像厉声逼问早已哭花脸的女儿。 “阿玛,这男人和德璟是有几分相似,但德璟没有这么老。”颢妍不知道阿玛在搞什么鬼,只知道脸上横肉四溢的他。一点都没有当人阿玛该有的慈眉善目。 众王爷互看—眼,而后由平王爷继续说道:“你听清楚了,我要你不论如何都要将他牢牢握在掌心,因为有一天,他对你而言会十分的重要。” “阿玛,他有德雪了,我怎么介入得了。”颢妍不是不喜欢德璟,而且她在他送她回府的时候就曾暗示过,只是面无表情的德璟婉转的拒绝她,那时她就知道他今生只会爱德雪那丫头一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总之,德璟你不可以放过!”平王爷再度撂下重话,“好了,我和你其他叔伯还有要事相谈,你回房里。” 颢妍一脸委屈的福丫身,在侍女的扶持下,迅速的离开平王爷的书房。 “看来,当年裕亲王府真的有落网之鱼,而这条鱼,却偏偏是裕亲王爷的儿子,更没想到他会被和亲王爷给收了当侍卫,进而到皇宫当差。”平王爷握紧手中的瓷杯,一口饮尽杯里的长白参茶,脸上的狰狞让人害怕。 “老九,你也别太过紧张,想当年裕亲王爷死时.皇上那小子也不过十来岁,他对那事儿又会有多了解?甚至对裕亲王爷又有多少记忆?”说话的是头发花白的镇远将军冯祁,他也是当年和平王爷一起设计陷害裕亲王的祸首之一。 “就是说,谅皇上那家伙也不敢随意动你我的项上人头,咱们说来也是他的长辈。”人称十四爷的惠亲王陆禄大声嚷嚷着,一副自己才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模样。 “话不能这么说,”平王爷有点忧心的说,“德璟现在可是在慈宁宫当差,虽说当年老佛爷和裕亲王爷的额娘不是很亲密,但好歹也曾在宫中一道生活过许多时间,我怕她会认出德璟和裕亲王爷长得相像。” “你不都要你女儿去勾引德璟那小子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冯祁老神在在的道。 “你少说风凉话,要是你有女儿的话,你会愿意拿她出卖身体吗?”平王爷此时有些火大的说。 但当他活一说出,冯祁与其他人随即朗声大笑。 颢妍要是像德雪—样是个守女戒的黄花闺女那就作罢,问题是,在王公贵族里,有谁不知道平王府的颢妍格格比那些爱嫖妓的阿哥们还要浪荡,在座的有几个还曾是她的人幕之宾。 “放心吧老九,要你家的颢妍做勾引德璟这事儿,保证她会相当顺手。”陆禄邪笑的说。 “哈哈哈……”当场许多亲王皆十分配合的朗声大笑。 平王爷见众亲王大笑成一团,不由得气得直瞪眼,女儿在外头的名声有多败坏他当然有所耳闻,这也是皇宫每年挑选秀女人宫,而颢妍总是连年落选的原因之一,直到今年她满十八,失去选秀资格,才会让他颜面尽失到要求她去做勾引德璟这事儿。 “不过倒有件事我们也陔注意,”冯祁突然出声打破满室的笑声,“和亲王府的德雪据说相当喜爱常年当她侍卫的德璟,所以她会是我们早皇上老子—步得到德璟信任的绊脚石。” “这还不简单,”陆禄挥动手里的蒲扇朗声说,“我家老大配得上德雪那丫头吧?” 这可不是他自夸,自己的大儿子可是人称玉面贝勒爷,又是在上书房当差,官阶二品,比起四晶的带刀御前行走来要强得多。 “嗯,十四爷的大公子倒是个好人选,而且又可以拉近和亲王爷和我们的关系。”冯祁赞同的附和。 “说到和亲王府,我们还有件事也该注意,”平王爷又打破气氛的说,“当年我们将裕亲王爷调到安南所假拟的圣旨,到底烧毁了没?” 他们当年就是利用假圣旨,将被封为大将军的裕亲王移凋到安南,然后又用假密函上报先皇,说裕亲王有意联合外敌逼宫,先皇在听尽谗言后,果然派了以冯祁为首的骑兵营,砍了裕亲王项上人头且高挂午门七天七夜。 裕亲王府一夜之间所有凡是三等亲之内的男丁不是人天牢就是处决,其余则发配边疆充军,成年女子则送到军营当军妓,年幼的则被列为奴隶,永世不得翻籍,而北京城郊的裕亲王府,也在一夕之间被莫名的火给烧尽,什么都不留。 “这……”众人又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我的手下曾经大肆搜查过裕亲王府所有人的身子,就是没瞧见那道假圣旨。”冯祁无奈的说。 “要是那道假圣旨王旨已经随着大火烧尽倒罢!万一德璟真的是裕亲王爷唯一的独子,而他身上正好带着那道假圣旨的话,这一切就全玩完了。”陆禄也开始担忧起来。 “我说我们也不必太悲观,要是那假圣旨还在的话,皇上那家伙难道不会追究吗?真的还在的话,我们还能够坐在这里吗?”冯祁直言道。 “但愿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平王爷忧心忡忡的说。 第四章 风和日丽,枝叶正悄悄冒出新芽,德雪利用春天即将来临之际,先是得到老佛爷的同意,又说服和亲王,让德璟陪她下江南一游。 扬州三月,烟花特多,江南人的豪爽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发现。 “小姐,您别走得这么快啊。”小雨气喘如牛的跟在德雪身后。 “慢吞吞的,早知道就让你留在家里,不带你出门。”德雪嘟着小嘴骂道,“你走快点啊,我们还得在德璟发现我们失踪之前,回到客栈啊。” 等德璟少爷发现?怪异,德璟少爷不是一直跟在后头吗? “小姐,德璟少爷他……啊!”小雨正想说德璟在后头。小腿就被人狠狠地丢了一颗小石子,打得她差点哎哎大叫。 小雨回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没想到那人却是德璟,而他又对她比出噤声的手势。 唉,现在她这个小雨是最没有地位的人,走到腿儿酸死不打紧,连句话都不得说。小雨哀怜自己的想看。 “小雨,快,我找到了。” 前方的德雪传来一声兴奋的尖叫声,让小雨不禁又翻了眼白,忍住提醒她要有大家闺秀的端庄,而不是高兴时就大呼小叫。 “喔。”小雨相当认命的随着德雪走进—家布料店。小雨奇怪为何德雪会走进布料店,因为她在王府时,最讨厌的就是女红这类的东西。 “老板,”她一眼瞧见高挂在墙上的藏青色布料,“我想剪那块布,还有旁边的弓箭可以一起卖吗?” 原本布料店闹轰轰的杀价、交谈声,全因为德雪娇女敕的清脆嗓音而安静下来,连在柜台后方的老板一见到来客是如此的娇俏姑娘,也急忙快步走出亲自接待她。 “小姐,您要买布啊?”老板笑咪咪的以他阅人无数的锐眼认定德雪非富即贵,因为连她后头的丫环也都身穿上等黑缎。 “是啊,可我还想买旁边的弓箭,可以吗?”德雪修长手指直指放在藏青色布料旁的银漆弓箭。 “这……”老板很明显的为难起来。 “拜托嘛,人家好喜欢喔。”德雪撒娇的央求。 “小姐要什么我都可以免费奉送,就独独这个无法送您。” “可人家真的好喜欢。”她使出最娇媚的撒娇方式。 “这把弓箭不是女孩家能使得上力的。”老板也瞧出德雪绝不放弃的态度,便退而求其次的劝说。 “小姐,我们放弃吧。”小雨拉拉德雪的手说、”老板,您是好心人,人家的……”她突然脸红的停顿一会才又继续说:“他要上战地,所以我想买下它当作护身符,保护他能平安归来。” 她的用心,老板能感受的到,只是他还是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小姐的用心,我能了解,只是这东西并非归我所有,是以前我老爷的遗物,我想亲手交还给失踪的小主人?”老板相当有诚意的说:“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今天你看上的布料,我就不收你银两,算是做个朋友。” “德雪从不占人便宜,这样我买那布料就好。”德雪钦佩老板的忠心,于是她不想再为难。 “德雪。”德璟直守在外头,纳闷着已过一刻钟了为何她仍未出来,所以赶紧进到布料店里寻人。 “德璟!”德雪惊呼的转身扑进他等候的怀里,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进了这家布料店。 “你又调皮的为难别人。”由于他们已得到老佛爷及和亲王的默许,在皇上也支持的情况下,他对德雪的态度便有了些微的转变。 “哪有。”陪笑的圈住他强壮的臂膀,德雪不同意他说自己有刁难别人的行为。“人家不过想买那把弓箭送给你嘛,老板说不行时,人家也没为难,不信你可以问老板。”德雪将问题丢到老板身上,没想到却看见老板和他所有伙汁们全都瞠日结占的望着他们。 德雪傻了眼,她相当委屈的想,她刚刚真的没有为难他们啊,老板一说东西不行卖给她,她就马上放弃了啊? “少……”老板双膝咚的—声跪下,语气中带着激动的啜泣声;“少爷……真的是您啊?” 这下不单单是德雪吓坏了,就连小雨也是,而德璟则是冷着一张脸不知所以的望着眼前上演的画面。 “德……德璟……”她有些害怕的偎进德璟的怀里。 “我不是什么少爷。” “您是、您是啊!”老板的脑袋直往地上猛磕。“少爷,老身等您等得好辛苦,再找不到您,老身就要亲自下去向老爷还有夫人磕头谢罪。” “老板,他……德璟他不是什么少爷,他是……他是德雪的相公,是德雪从小到大的伴儿。”德雪双手握拳,紧张的强调着。 德璟为她的话感动,他早知道德雪从未把他当下人,只是亲耳听见她对外人竟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着,为了她,他什么地位都可以不要, 小雨也感动莫名,她的格格就是这么样的真性情,此时的她也不埋怨德雪的行径和别人家的格格不一样,反而庆幸自己跟的主子是她。 “不,您是少爷,裕亲王……”老板的声音逐渐转小,激动的语调中带着谨慎。 其他伙计们早已将一干上门的客人全请出店铺,恳请他们下回再度光临,随后将店铺大门深锁,这一切毋需吆喝就相当自主的动作,让德雪觉得所有事情都月兑序到不对劲。 “德璟,我们走,东西……我不买了。”她好害怕这些不在掌控中的事情发生,她……其实她真正害怕的是,德璟的身世根本不是她所知道的那样,而是一个和她身份地位相当的……贝勒爷。 “小姐清留步,”老板恳求的说:“请先看过老身一直保留的东西后,再离开。” 德雪靠着德璟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德璟挺直的身躯更让她紧张。 德璟不发一语,他明白如果他再不离开,以后他的世界将不再是他所知道的。 老板从柜台后方拿出一幅挂轴,一摊开,那上头有对深情相视的夫妻。 德雪见状低呼,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画面。 在保守的年代里,生长在富贵人家,即使感情再好的夫妻,也不可能大剌剌的让画匠把彼此的情感绐绘于画纸,但德雪却可以从画像上感受到他们对彼此的爱意,就好像她对德璟一样。 其实最让她讶异到泪眼盈眶的是那威武的男人,那张脸,活生生的就是老了些的德璟! 捂住嘴,她就算再无知,也能把方才老板不小心月兑口而出的裕亲王和这幅挂轴给串连起来。 裕亲王,皇室的禁忌名词,没有一个人敢不要项上人头,提起这个消失二十余年的名字。 她惊恐的望着脸色发白的德璟,再望向画轴,所有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德璟缓缓放开握住德雪的手,微颤的指尖慢慢触向画轴。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再问也是多余,他心中也有了明白。 “裕亲王爷及福晋,在二十年前的冬至夜,一家千余口人,除了老身带着您和这些仆奴以外,全数被先皇给杀了。”说完,老板呜咽出声,滚滚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下。 必于这件事,德雪也大略知晓一、二,她掩住想尖叫的嘴,心中为德璟感到不平与心痛, “老身抱着您,一路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把您依照和亲王爷的吩咐给藏好,直到和亲王爷亲自将您带进和亲王府,老身才敢离开,而那时的您,也不过三岁啊,”老板老泪纵横的说着,字字血泪。 原来王爷一直保护着他,让他跟着德雪,让他和师傅习字渎书,和武师们学习功夫,甚至将德雪默许给他,这些都是王爷对自己的爱护。德璟心中大为震惊。 德雪从一开始的啜泣逐渐转为害怕,她害怕德璟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她与德璟之间,会被人狠狠地划出一道长长鸿沟,让她无法跨过。 小雨尽责的守着德雪,她同情的望着德璟,原来他也是富贵的贝勒爷,可怜他背负着莫须有的孤儿身份,借居在和亲王府里。 “德璟?”擦干眼泪,德雪望向他失措的脸。 “我没事。”重新握住她的小手,德璟未曾想要放弃她。 “这位应该就是和亲王府的德雪格格吧?”老板在这时也猜出德雪的真正身份、 德雪不理会他,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德璟说道:”如果你想现在就回京城,我们马上启程。”保护与占有欲极强的她勇敢的看他。 “我们回去。”如果说知道自己身世的代价是要被迫和德雪分开,那他宁可永远当个和亲王府里的小小侍卫,永远守在德雪身边。 “少爷,您不可以……”跪下的人之中马上有人抱住德璟的腿,哭喊着不让他离开。“请您想想死去的王爷、福晋还有王府上千余名冤魂,少爷,求求您!” “我不是什么王爷之子,我德璟只是和亲王府里的侍卫,其余什么都不是。”德璟沉着脸低喝。 “德璟,别这样。”德雪猜得出他在想什么,她缓缓摇头后放开他的手,蹲下扶起抱住德璟小腿的人、 “老板,你们真的确定德璟是裕亲王的贝勒吗?”她的语气平稳中带些不容欺骗的严肃。 “格格,我们都老了,打也打不动,杀也杀不动,您看看,我们像是会欺骗您的人吗?”缓缓擦掉眼泪,他知道自己遇上贵人。 “德璟是和死去的裕亲王爷长得很相像没错,但你们也不能凭藉一幅画轴就认定他是你们要找的人。”她再度提出疑问反驳。 她握紧德璟的手,默默给他鼓励的支持。 “少爷右肩靠近锁骨部位有个红痣,是颗心型的红色痣,”老板相当肯定的说,而所有人的视线也转移到德璟身上。 不单是德璟,就连德雪也浑身一震,因德璟身上确实有颗心型红痣,而位置正是他说的地方,她见过,也好奇的研究过。 德璟不再赘言,他慢慢的拉开长衫外罩,露出右肩上的心型红痣。 “真的是少爷,真的是少爷啊!”所有人又是一阵阵的低泣,纷纷跪地面向尔方磕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王爷,您见到了吗?老身找到少爷了,老身可以安心的去陪您了!” 德雪悄悄放开德璟的手退到一边。 她双跟带笑的望着德璟先是愣愣的拉上袍子,再弯腰跪下抱住案母的画轴开始小声的啜泣,最后和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一起哭喊着,恍若隔世。 ※※※※※※※※※ 德雪带着小雨先行回到下榻的客栈,德璟则留在布料店和从前在裕亲王府伺候的仆人们聊聊过往,二十年的岁月,德璟急着想知道自家以前的状况,毕竟那时的他不过三岁,三岁的孩子对那时的记忆早巳不记得太多,只有模糊的印象在脑海中。 “格格,德璟他真的是裕亲王府的贝勒爷吗?”小雨一边帮德雪绣上鸳鸯在锦帕上,一边狐疑的问。 “那得回去问阿玛才知道。”关于这事儿,德雪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怎样,她一方面希望德璟真的是裕亲王的儿子,另一方面却不喜欢他突如其来的显赫身份。 “格格,您不喜欢德璟的新身份吗!”小雨观察她的表情。 德雪愣了好一会后才苦笑,“只要德璟喜欢,我都无所谓。” “可是小雨觉得这样一来,您们的身份比较合适耶,一个是格格,另一个是贝勒爷,这样外人就不会拿异样的眼光看待德璟少爷了。”小雨心直口快的说。 她的话,当场让德雪怔忡好一会。是啊,别人再也不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但他的心呢?她实在没把握。 “我从来都不在乎他是侍卫还是王公贝勒,我要的只是他是德璟,就这么简单而已。”良久,德雪说出心底的活。 “格格,人家说,最是无情是战地,您放心让德璟少爷上战地杀戮?”小雨忧心忡忡的说。 “小雨,你太多虑了,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那其中还有它本身的意义存在。”德雪带着苦笑道。 她现在才明白为何皇上和太后女乃女乃,甚至阿玛都支持鼓励德璟率军作战,这不单是为了能够立下汗马功劳好迎娶她,更是为了裕亲王府是否能够沉冤得雪的关键,如果,德璟可以顺利的赢得胜利,那么很多问题不将会迎刃而解? “要是我的话,只要我有能力,我是绝对不会让夫婿上战场,因为这样的后果等到的也许是一辈子的遗憾。”小雨相当现实却又不失理智的说。 德雪为她的话而全身颤抖着,她也为自己汗颜: 从未考虑过一旦德璟上战场后会有的后果,她一直试着将所有事情都做合理的解释,固执且一味的只想往好的方面想,试图欺骗自己和德璟,德雪深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 事实上,她也害怕小雨所说的不幸会发生在她身上啊! “格格,您别吓我啊,方才是小雨不懂事的乱说话,您别哭啊。”小雨紧张的不得了,尤其当她见到德雪突然惨白的脸后又泪流满面时,差点没“咚”一声跪下,为自己说错话而磕头认错。 “不!不关你的事,之前是我欺骗自己,以为只要德璟上战场胜利归来后,我们就可以不受外界影响,开心 的在一起,那是我在骗自己。”放下手中的针黹,她哀伤的说道。 “格格,您别吓人啊。”小雨也丢下手中的针线抱住德雪啜泣。 “别管我了,让我自己想想,”挥手要赶她走,德雪决定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格格!”小雨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跟角却见到德璟转进屋子:“德……贝勒……额……驸……”她突然苦恼的不知该怎么称呼现在身份、地位已经不同的德璟。 “还是和以前一样。”德璟一脸疲累。 “德……德璟……”德雪一见到他马上扑上前抱住他,但德璟却挥走她.“德……”这可是以前都没发生过的状况,就连他们之间还很暧昧之际也不曾有过,德雪错愕的愣在原地。 “我很累,请不要打扰我。”他近乎无情的说。 “你发生什么事?怎么会变……”她有点讨厌眼前的他,因为他语气冰冷得就像是罩上寒冰一般不容得别人靠近。 “没有,我只是累了。”说完,他便不再说话的转过身去大跨步的离开。 错愕不已的德雪不知自己哪里错了,她为他担心,替他担忧了一整天,而他一回来却……这样待她? “格格,您别在意德璟少爷的怪异行径啊,毕竟他今天也承受不少压力。”小雨体贴的说道。 “我……他……”她无力的摇晃了几下,终于不支倒地。 “格格?”小雨紧张的冲向前试着扶起她,却没想到娇弱的德雪,体重却十分重。“格格,您别吓小雨啊,来人,快来人啊!” 小雨扯歼嗓子歇斯底里的征吼,但来的入皆是别馆的侍卫、仆人们、而那位该来的德璟,却不知躲到哪儿去,不见入影。 ※※※※※※※※※ “小雨,德璟呢?”昏倒醒来后的德雪第一个想见的人只有他。 小雨面有难色,过了好一会后她才吞吞吐吐的说:“还不是去了那问布料店。” 闻言,德雪的脸立即黯淡无光,她背过身,幽幽的叹息,“我那时坚持进到那家铺子,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格格,别想太多了。大夫要您多休息,您的身子太虚弱。”小雨细心的替她拉好锦被。 “太虚弱?我的身子哪里会虚弱?这里的大大都是庸医。”她嗤笑着,却不期然的猛力咳嗽。“咳、咳咳!” “格格,都要您休息了,还说那么多活做什么?”小雨半是斥责的说,但她的眼眶却打通通的,直想落泪。 背对小雨,德雪无力的声音此时听来是多么的可怜。 “告诉我,我昏倒多久?” “回格格的活,整整一个昼夜。” “他……他有在这儿吗?”这是她最期望知道的。 “都要您别想太多,快快休息,您还东问西问的,存心跟小雨过不去。”小雨开始胡言乱语没大没小的嘀咕。 “罢了,命,部是命,我如果不要求来这儿,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这部是命啊。”德雪从不怨叹命运,而今她也低叹自己的命运。 “格格,您别这样,小雨会担心的,”小雨哭出声音。“德璟少爷或许只是有些事要弄清楚,等他事情告一个段落,您和他自然又会像以前一样好了啦。” “叫人准备马车,我想在一个时辰后离开。”她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径自的下命令。 “格格,要不要等德璟少爷回来后再决定?”小雨替德璟尽量拖延时间。 “不,就算他回来也于事无补,”她偷偷抹掉眼泪后坚强的说:“德璟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即使和我们回到京城,他还是会离开的。” “可是格格和他已有了婚约,我们这样回去,别人会说什么闲言闲语。”小雨处处替她着想,生怕自己的小主人会受到委届。 “不会的,咱们在这儿只会碍着他。”德雪强装不在乎的说。 “格格……”小雨不死心的想劝服她。 “我的头很疼,你赶紧叫人准备好马车,下去吧。”她无力的小手一挥,摆明她一点都不想等德璟陪她回去的意思。 小雨至此也只能福了福身,然后领命办事去。 不过她心里却还另外有打算,她一直认为这事必须先告诉德璟才行,毕竟他对格格的爱几乎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她不相信有人会在一夕之间,舍弃自己的爱恋。 ※※※※※※※※※ “走吧。”德璟终究还是赶回来陪着她离开扬州。 他强壮的臂膀抱起她,将她轻而易举的抱上等候的马车。 “我要小雨别让你知道的:”在他放她坐下时,德雪低声的说。 “你是我的责任。”一句话道尽两人之间的牵扯。 “我不要是你的责仟,我要什么,你再清楚不过。”她揪住胸口低语着。 那里,她的心好痛,她为他做了什么,他是知道的,但为何他要如此待地?她到底哪里错了?难道错在她不该到扬州来?错在她不该无事走进那家布料店,妄想替他做任何事,却比不上亲人来得重要。 德璟无言,德雪依旧揪住胸口的衣服继续说:“你可以留在扬州,我有别人保护。” 德璟还是不语,但他却注意到地不时捂住胸口的小手。 她,心疼? “我说过,你是我的责仟。”他哑声的说。 “不是,我不是你的责仟,只要你有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天,我就不是你的责任。”她低喃着,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命运试着做抗议。胸口继续疼痛着,她皱着眉头,红艳唇瓣被贝齿啮住,他忍受一阵阵的抽痛。 伸手替她放下布帘时,他说:“别想太多。”随即覆下的布帘遮住德雪白哲似雪的娇 第五章 “说,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和亲王见到德璟抱着昏迷的德雪回到院落时,忍不住咆哮吼着。“好好一个人,到扬州不到两个月,却是被人抱着回来!” “王爷,您就息怒,德雪需要安静啊。”香黛担忧蹙眉的说道。 “这……德璟,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亲王退出德雪的院落,但声音依旧掩藏不了怒意。 “是我不好,”德璟一肩扛起的说,“她是因为我寻找到亲人而倒下。” 他的话,当场让和亲王及香黛愣震住,过了半晌,和亲王像老了数岁般的喟然。 “扬州,果然是你该去的地方。”和亲王幽幽叹道。 “王爷,这里不方便说话,回书房再说。”香黛谨慎的提醒他。“德璟,有什么事,等会王爷会全数让你知道。” 德璟无言的点头,而在随着他们离开德雪院落的同时,他的眸子眷恋的回首望了一眼。 待和亲王和德璟进入书房后,香黛在外面将书房的大门关上,并交代不准有人接近书房,随后便离去。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望着他看大的孩子,和亲王心中有无限感慨。 德璟不语,只拿出昔日由裕亲王府总管那儿取回的弓箭,放在和亲王面前的桌上。 “这……”乍见睽违已久的东西,和亲王不免激动起来。“这是你阿玛的东西啊,是谁保存下来的?” “一切都是巧合,”德璟开口,“若不是格格替我看上这把弓箭,硬是要老板卖给她,或许到现在我也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原来是如此显赫。”他嘴角扭曲着,在在表现出他有多在意这事。 “当年,平王爷为了抢夺皇位和穆亲王爷那貌似天仙的福晋,所以设计诬陷你阿玛裕亲王爷,光是在先皇跟前谗言,再来却假造圣旨,下令诛连九族。”事隔二十年,和亲王一说到这事,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为何我会被留下?”想杀光全王府的人,根本是不可能会留下活口,让活口有机会伺机报复。德璟迷惑的想。 “本来,先皇只是下旨免了裕亲王爷的官职,将他贬为庶民,但我和穆亲王爷却接到密报,说那道圣旨被人篡改过,变成诛杀裕亲王爷九族,只是圣旨上有皇上的玉玺,即使知道那是假圣旨,我们也回天乏术,所以才要王府总管带着贴己的侍卫,将你偷偷从密道运出。”说到此,和亲王不胜欷吁。 “赐我德璟的名,又是为了什么?”他已从总管那里得知,他原先的名并非现在人人所唤叫的,而是另有其名。 “你想,你能够再用以前的名吗?”和亲王突生怒意的说,“平王爷的爪牙到处找你,先皇也要禁卫军微服出宫找你的下落,你说,你还能用之前的名吗?给你爱新觉罗的姓氏,不是想表示什么歉意,而是希望你将来有—天,能够靠着自已的力量,替你阿玛平反。” “您有能力的,不是吗?那为何不将我阿玛、额娘,还有我那两位妹妹救出?”直到现在,德璟还能感受到被人告知自己坎坷身世时,心中的那股无名悲愤。 “能救你出来,巳尽了我的全力,没错,我是可以舍弃你,改救另外的人,但你是裕亲王爷唯一的嫡子,基于血脉不可断的理由,我只能救你。”和亲王坦然的说。 “德雪,是您一手安排的吧?”德璟在说到德雪名字时,还很明显的停顿迟疑。 “安排?她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你说,我需要安排什么吗?”和亲王道。 门外,一抹娇弱身影微微颤动,德璟利眼一撇,但不动声色。 “司马昭之心,或许是我多疑。”德璟不带任何表情的说。 “于私,不管你是不是裕亲王的儿子,你都会是个将相之才!德雪跟着你,将会是做父亲最安慰的事;于情,你是裕亲王的儿子,身上流的是满清皇朝的血液,的的确确是满清子弟,德雪和你成亲,一点都不会违背祖宗家法。” “所以您拿我当棋子?养育我、培育我,让德雪和我一起成长?”德璟握紧双拳说道。 “德雪会爱上你,不在我的计划内,她不和你成亲,多的是其他的皇亲足以匹配我和亲王府。”和亲王也动怒了。 “所以你是阿玛的棋子,而我,却是你的棋子。”摇摇欲坠的德雪一脸哀戚的倚在门柱旁,后头则是满脸无奈的香黛,和无力阻止小主子前来书房的小雨。 “是谁让你下床的?小雨?你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和亲王府留你有啥用!”和亲王一见到宝贝女儿知道部分的事实后遭受打击,他不免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但德雪不理会他的咆哮,她让小雨扶住她,然后努力的走到德璟面前,抬起悲伤的眸子睨着他, “告诉我,你是真的爱我,不是在利用我?”她强忍住满心的惧怕问道。 “生病的人要有分寸,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德璟避开她的问题,只想拦腰抱起她,送她回房。 德雪闪过身挥走他的手。 “告诉我,你没有利用我,你……你其实是爱我的,”她继续迫间。 德雪的手努力的抓住胸口,她试着不让心中阵阵的痛意涌上,一双大眼如今也无言的苛求着。 “我的心,你应该最知道,”德璟并没有正面回答,但他却不再躲避她的眼神。“乖,回房间去,等大夫。” “小雨,扶我回房里。”她巍巍颤颤的旋过身,低唤着小雨。 小雨埋怨的眼神狠狠的瞪了德璟后才领命扶住德雪,而当德雪虚弱的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停住脚步。 “阿玛,额娘,请恕德雪不孝,德雪不想嫁给德璟.违背皇命的罪,德雪自己会向皇上和太后女乃女乃请罪,不会连累和亲王府,还有……裕亲王贝勒爷。”忍住泪,德雪努力的将辞句说得清楚,除了她最后说出裕亲王贝勒爷时,她才稍稍停顿一会。 德璟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瞠大眼睛望着德雪,只见她挺直腰杆,不再是从前什么事都要他在旁边收拾烂摊子的德雪。 他突然觉得,执意要划清界线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德雪强撑的身影走出书房,和亲王不由得幽幽叹息。 “孩子,你老实告诉我,我家德雪,你爱吗?”和亲王无奈的问。 “她不该跟着我,”德璟受到的伤不比德雪少。“王爷,德璟对不起您,还有侧福晋,德璟决定要上战场,对未来一切都交由命运安排。” “唉,你也受了不少苦,”此时由门外进来的香黛说道。她也不想多责备他,只是她为人母,总免不了要为自己女儿多说几句。“但我不容许你伤害德雪,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德雪都会是你的妻子。” “沙场上,很多事都不能断言,我怕会成为她的负担。”德璟诉尽为何会如此残忍对待德雪。 “那就是你太小看德雪,”香黛淡笑的说,“德雪很坚强,而我和王爷都相信你绝对不会辜负我们的小宝贝,去吧,她现在才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王爷,侧福晋……”德璟对他们的无私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 “快去,男人,婆婆妈妈像话吗?”和亲王哑声的命令。 德璟拱手作揖,人也跟着拔腿飞奔。 “王爷,适才香黛逾矩。” 和亲王伸手揽过他最宠爱的女人,眷恋的手圈住她依旧纤细的腰杆。 “不,你做的很好,本王还得谢谢你。”很多时候,他不便出面时,都亏有香黛,像今天,若换成是他,或许事情也不能处理得如此圆满。 ※※※※※※※※※ “让我进去。”德璟威迫的沉声说,他为挡在门前的小雨感到愤怒。 “贝勒爷,请原谅小雨无知,小雨只知道伺候格格一人,方才我家小主子才下过命令,说是不让‘闲杂人等’打扰她。”德璟伤德雪如此,故小雨说话字字嘲讽,连称谓都改了,她只想替德雪出口气,压根不管自己面对的是身份已被和亲王默认的德璟。 “滚。”房里传出德雪嘤嘤啜泣的声音,听得他的心好痛。 都是他不好,若不是他一意孤行的作了自认为是对她最好的决定,现在德雪也不会染病在身。德璟深深自责。 “请贝勒爷自重,这里是和亲王府,不是您的府邸。”小雨双手摊开死守住德雪院落大门。 “滚。”德璟不再客气了,他只用些许的力气便把小雨给推到一旁去,之后用力一踢,把紧锁的竹门给踢开。 一进到屋里,他的眉就蹙紧,因为那红纱帘帐里的小人儿正揪住锦被一角,整个人缩在床上哭泣。 德雪老早就听见外头小雨和德璟的吵闹声,她知道此刻进来的人不是小雨,而是那个不要她的德璟,于是她抬起早就红肿的眼,可怜兮兮的瞪着他。 “你来做什么,你走啊,我不想再见你。”她边抽噎边说。 德璟反手阖上竹门,阻隔了外头小雪好奇的探视目光,他心疼的跨进层层屏风阻挡的内室。 他不说话,但那双盛满深情的眸子紧紧缠住她的眼眸、害德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不小心决堤。 “我是德雪格格,你站住,我不准你走进里头!”她强忍难受的喝道。 “对不起,”德璟柔声的哄说着。“对不起,我好抱歉。” “你滚啦,人家不想见你!你滚你滚!”嘶吼着,她的声音也跟着沙哑无力。 德雪不想继续被污辱,于是她开始像惯坏的女孩一般乱丢东西, 随手一扔,没想到丢的东西居然是德璟第一次送她的礼物,一个琉璃女圭女圭,德璟没料到她会丢东西,于是人只闪过却没抓住,所以琉璃碎片飞散四起划伤他的俊挺脸庞。 听见清脆的玻璃声响,哭泣中的德雪当下愣住,她为的不是女圭女圭碎了,而是德璟脸上那道血痕。 “呜……”她捂住嘴,呜咽哭出声。 放下手中的被子,她跌跌撞撞的爬下床,小小脸蛋尽是愧疚,颤抖的柔软指尖轻轻触上他脸上的血痕处。 “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娇小的她颤抖不已,原本只是想发发脾气而已,却没料到会犯下错误。“我不是故意的……” “嘘,没事,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就算要我断……”他奋力的紧搂仕吔,想将地揉进身子里。 “别说,人家不喜欢你乱说活,”德雪心下一急,脚尖一踮的捂住他的嘴。 “那你还生我的气?”为她不再生气而稍稍松口气,德璟捧起她的脸儿小心的替她抹掉眼泪。 “不生气了。”她很慎重的说,但当她止住的眼泪再见到破碎的琉璃女圭女圭后,又潸潸的滚落。 德璟知道她的伤心,所以搂住她轻哄。“东西碎了,我们再到城东的店家找个一模一样的,嗯?” 放开他的手,德雪弯子试着拾起碎片。 “我的脾气好坏,对不对?” “别捡,等等让小雨进来收拾就好。”他粗糙大掌握住她,柔女敕手心微微颤抖着。 “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我?我哪里错了?”说着,她的眼泪又一滴滴的滚落。 “我不想拖累你,”不受她先前狂飙脾气的影响,他沙哑低语,“福叔说,诬陷裕亲王府的人依旧当朝嚣张,所以我根本没法子在此时让裕亲王府的名声乎反,所以我必须带兵上战场,打了胜战后,才能扬眉吐气的娶你,那时的我才有权力拥有你。” “我说过我不在乎的。”生气的咬住下唇,她不满的低吼。“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就算只能粗衣粗食,只要有你,我也会甘之如饴。” “我不能冒险,”他下颚抵住她早巳散乱的发窝。“我不能冒险,因为你是这般娇贵,不像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也无力拥有,你是天上凤凰,而我只是地上泥,我不要你受苦,宁愿选择让你恨我。” “你知道我的恨会是一辈子吗?”握紧双拳,她瞪着地上碎片说。 “只要知道你好,即使让你恨一辈子都甘愿。”德璟毫不犹豫的说。 “我就这么不堪过百姓生活?我在你的眼中就是如此肤浅?”她平板的音调里让人听不出声音的起伏。 “是我无法让你粗衣粗食,在我眼中的你,是如此娇贵,要是有一天会见到不快乐的你,那我宁可现在放手。”德璟依旧不改心意的说。 “那么,你走吧。”一反先前的哭闹,她冷静的放开他的手。 “德雪?”不懂她的意思,他以为她已经不生他的气,原谅他了。 “既然你认为我是嫌贫爱富的女孩,那我会尽量符合你的要求,”站起身,挺直身子,德雪的泪水在瞬间止住。“现在的我,讨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你,所以,请你离开这里。” 德璟错愕的望进她的眼,在那双依旧清亮,却红肿的眸子中,他看到自己一直等待的神情——决裂。 于是他懂,所以他放手,在他转身离去后,头也不回。 守在外头的小雨以为在格格大吼哭泣后,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却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一脸无奈的德璟,还有…… “格格!”小雨发誓她这些日子以来,嘶吼的机会远远超过她活过的十四个年头,因为她的宝贝小主人如今又——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德雪再度倒下,而皇上要德璟速速带兵前往准部的军令,却偏偏在此时下诏,和亲王虽感无奈,但也只能叫德璟领命后到兵部报到。 德璟在离开和亲王府前,还是依照往日,镇日守在德雪屋外,冀盼她能够宽心的原谅他,只是德雪坚持不再见他,就连在他即将离去的前一刻,她还是紧闭着门,把自己和他狠狠地阻隔。 门外,德璟的心狠狠的抽痛,他不怨德雪却恨自己如此伤她,但他无怨亦无悔,毕竟此去,他也不知自己是否能一战功成的回来。 门内,德雪知道他即将离开,但她和他一样,希望他能无牵挂的前往战场,她不要成为负担,所以才会自导自演那出火爆场面。 两个人,一颗心,再见时,却不知何年何月。 第六章 “阿玛,您找我?”颢妍匆忙披上锦袍赶来书房,而她潮红的脸庞,还有散乱的头发,正告诉所有有心人,方才她正和某人办事。 “女孩子家头发散乱,成柯体统!”平王爷蹙眉的啐骂,面对毫无女戒的女儿,他无力指责,只能在口头上况她几句,”是阿玛您要女儿速速前来的,女儿来不及整理外貌嘛、”她累坏了,便毫无坐相的瘫在软垫上,细长手指勾住瓷杯,细细啜饮干王爷的人参茶。 平王爷气急败坏却不能当着成群佣仆的跟前骂她不贞洁,满肚子的气只能吞进肚里。 “等会去给我收拾包袱,图里会带你到准部去。”平王爷没好气的说。 “准部?阿玛,那里可是战场啊,您不要女儿也不能叫女儿到那种地方去啊!”原本散漫的情绪被子王爷的话震得清醒过来,她吓得摔落手中的瓷杯。 “德璟带领的两万兵马,今天卯时出发前往准部,如果你想要嫁给他,就乖乖的听活收拾简单的包袱跟上去。”早看透颢妍骚到骨子坚的贱样,她这副德行,也不知足遗传到她死去的额娘还是他自己,总之,她在外头的风评,他大抵都知晓。 如果能早早将她嫁出去,而且还是嫁给自己的死对头冤家——裕亲王爷唯一的嫡子,这裕亲王爷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迎娶灭门仇人的女儿,真不知他是否会从棺材里跳出? “可是……准部啊……”原本颢妍是很想巴上有可能成为未来大将军的德璟,但她一想到传说中的战场还有准部的落后,她雀跃的心情又荡—f许多。 “你不想去,还有很多人想跟着走,”平王爷半点都不担心的说。 “阿……阿玛,您说要让图里保护我?跟我去?”图里是她现在的入幕之宾,拳脚功夫略懂一些,应该可以好好保护她,直到她有德璟的庇护为止。 “要不,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平王爷之所以会如此决定,有一半以上的理由是他知道图里正是刚刚爬下颢妍床榻的家伙。 “如果说非去不可的话,那我要图里陪我。”这是她勉强可以接受的条件,毕竟图里不但可以保护她,还可以满足她,对她而言,这是利益输送的条件交换,所以她乐意接受。 “那原本就是我的意思。”平王爷可以说将她所想要的都紧紧掐在手掌心。 “我去。”颢妍挺挺丰满胸脯,接着千娇百媚的搔首弄姿离开。 她那副骚样,就连平王爷见到都心痒。 他感叹,也生气,他真不知哪里不对劲,居然会对自己亲生女儿起了邪念,莫非他太久没和女人交欢,所以才会有这种婬秽思想? 看来他今天得找个像“她”的女人来玩玩,要不,他会被压抑住的弄到焚身而亡? 紫萱,他再也得不到的女人…… ※※※※※※※※※ 不知名的小镇,有大漠的韵味,只是这些对德璟而言,不管塞外风光如何豪放他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他只想坐在黄沙滚滚的地上,遥遥望向北京城的方向,想着依旧还生着气的德雪。 “将军,大元帅有令,清您移驾至他帐营里商讨军事。”传令兵恭敬的说道。 “请转告大元帅,德璟马上到。”他的眼继续眷恋的望着已经西下的夕阳,他知道德雪会喜欢这里的风光,奔放不拘,没有京城里让人束缚到喘不过气来的拘谨。 直到太阳隐藏在山头那端,天际染上整抹橘红后他才慢慢起身走向大元帅帐营。 “大元帅,请恕德璟来迟。”他一走进帐营就见到数名同他一般挂名将军的同僚已经端坐在里头,而大元帅冯祁身旁还坐着一位妖娆女孩。 “德璟,来,”冯祁肥圆的脸乐不可支的挥舞叫道,“坐这里。”他一反上司和部属之间的尊卑礼数,要德璟坐到他身旁那女孩的身边。 德璟眉头一皱,却碍于军令的关系,不想违背的勉强坐下,谁知当他才坐到软垫,那女孩娇媚身躯马上就黏进他怀里。 “哈哈,”冯祁见状马上大笑。“颢妍果然喜欢你啊,德璟。” 德璟的眉皱得更紧,人也跟着霍地起身。颢妍格格?德璟迅速在脑子里过滤,他想起在慈宁宫时,为了些微事情对德雪不客气的女孩不就是平王府的颢妍? “格格请自重。”他冷言说道。 “我说德璟啊,你也别太紧张,颢妍格格看上你可是你的荣幸,像我们,就没你这般的好运道。”冯祁意有所指的说。 “德璟承受不起格格这般大礼。”德璟客套的说。 颢妍见他不识相,红艳小嘴立即噘高。 “人家千里迢迢来到这儿,无非是颢妍素闻德璟将军的风采,要不然,颢妍又何必如此糟蹋自己。”她努力掩饰心中的不悦,扭摆纤腰故做委屈的说。 “小的不才,德璟是个没家没父母的孤儿,和您在一起只会玷污格格的贵气。”德璟双手作揖,人也跟着退了大半步。 他的不解风情让众人看了不是佩服就是不屑,因为坐在这里的人,多半和颢妍有暧昧关系,但颢妍此次摆明只要德璟、其余谁都不要的举动,莫不让这些人对德璟的魅力感到威胁,怕的不外乎颢妍若真的和德璟在一起,往后的日子,他们想找一位在床上配合得如此有默契的骚狐狸可不容易。 “我不行,德雪那丫头就可以吗?”颢妍不悦的把脚一跺,骄纵的她岂咽得下这口怨气? “德璟不才,和德雪格格的婚约是皇上赐婚,老佛爷许诺的,德璟这一辈子,只愿意娶德雪格格,其他人在德璟眼里,都如尘埃一般。”他话一说完,手一福,旋身就离开大元帅帐营。 “你要敢出了这儿,我就和你没完没了!”遭受如此羞辱,颢妍不甘心的在他后头嘶吼,只是德璟半点都不理会她的叫嚷,只想尽速离开这让人窒息的地方。 “乖,小美人,心肝宝贝儿,那混小子不要你,我还是爱你的。”冯祁急忙抱住涨红一张粉脸的颢妍,将她拥进怀里好生安慰着。 底下将领,个个眼睛都雪亮的了然于胸,甚至还有许多人窃笑在心头。 “人家不管,那德璟这么不给人家面子,”颢妍知道自己得不到德璟后,她也使出浑身解数的瘫软在冯祁怀中嘤嘤哭泣着。“如果你爱我的话,你一定要替人家出口气,要不然,呜……”她掩面让泪珠从指缝间滑落几颗。 “好好好,我的小宝贝乖,我一定会替你教训那混小子的喔。”冯祁不在意自己的部属几乎都还未离开帐营,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滑溜的贼手探进颢妍低果的胸上搓揉。 “喔,你一定要喔,人家咽不下这口气啊。”半倚着冯祁肥胖身子,颖妍邪媚的眼却飘落在数位眼中已然冒出火花的男人身上。 她是有意的,对她而言早就不是什么禁忌游戏,她还巴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知晓她的媚艳,所以当冯祁使劲的搓弄她峰顶蓓蕾时,颢妍不但没有推开他,甚至还把肩一耸衣服外袍滑落肩头,露出白皙丰腴的上半身。 她嘴里开始随着冯祁的动作发出娇吟。 “喔,啊……用力些嘛……”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冯祁身上,雪白双腿横过他的大腿,而那些眼睛看尽春光的男人也因为冯祁的默许.加上颢妍的放荡,个个不禁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他们旁边,甚至有大胆的人一把扯下颢妍的外袍,开始学冯祁玩弄她的身子。 这些高高在上的将领,在出了北京城后,身子里头的几乎都无从发泄,而今有了自愿献身的颢妍,谁都不愿放弃这个好机会。 大元帅的帐营里,霎时婬声四起,在刚西落的夕阳中,无名的小镇上,没有人在乎这么多的礼俗,只有发泄两个字可以代表他们内心无穷尽的。 ※※※※※※※※※ 走到不远的地方德璟就听见婬秽的声响,他不屑的皱起眉头,对他们的荒婬更是感到不齿。 他们连战都还未开打,就被自己心中的欲魔击倒。从找到德璟后,福伯就把布料店的事交代妥当,随时跟。 “没事,只是有个女孩在里头罢了。”德璟在言辞上还是替颢妍保留几分颜面。“这是王府托人捎过来的信。”还是替颢妍保留几分颜面:“这是王府托人捎过来的信:”福伯从袖袋取出一封盖有和亲王府封印的信笺。 德璟接过,心中不免被突如其来的信感到一惊。莫非是德雪出了什么岔子,要不然他带兵出征已经月余,也未曾见过和亲王爷托人带信给他啊。 他心一惊?双手颤抖的迅速撕开封口,再用最快的速度浏览,当他放下信笺后的表情比起先前的更加沉重。 “少爷?”福伯关心的问:“和亲汇爷亲手写的?” “不,是侧福晋。”他闷声的说,眼睛又开始不自主的朝北京城的方向远望。 “是德雪格格……” “侧福晋说,她几乎不吃不喝,”忧心忡忡之余,德跺心疼她,更自责自己在离去前,那样待她、“而吃进去的东西则都吐出。” “少爷,您很想德雪格格。”福伯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闪动问道。 “想?”德璟不由得笑了几声。“我对她,已不能用想或不想来分界,而该说,她早就渗进我骨子里,不想都不行:” 深邃的眼远远望向前方,半眯的眸子甲就好似见到德雪俏生生的朝他轻移莲步而来。 “格格她是个讨喜的女孩,”和德雪有过—面之缘的福伯赞赏的说,“她对您的依赖,就连我看了都感动。” “她应该不会爱我才对。”低语着,想起先前对她的残忍,德璟苦笑。 “你不是我,又怎会知道我不爱你?”后头突然传来声声哽咽。 埃伯眼带笑的退下,让小俩口一叙月余末见的心事。 “德雪?!”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当他转身见到男装打扮的德雪时,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身子里,却又想抓起她,狠狠打她小、 她眼角带着紧张的害怕,嘴角偷偷抿紧就像是个害怕被骂的小女孩,她这副模样,让他想起数月前的大雪天里,她也是用这种无辜的表情害他掉人她的魔咒中,再也无法自拔。 “别骂我,也别怪福伯,是我要他不可以告诉你的。”她怕连累到别人,尤其是忠心的福伯。 “你是乇爷的信使?”这一切荒谬极了,他发现自己的头更痛了。 “嗯。”德雪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就怕自己会不受欢迎。 他偷偷地向前移了一小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知道这甲是什么地方吗?”他决定如果不先训她的话,她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地方可不是京城或者江南那些游玩胜地,这儿可是关外,天高皇帝远的战场,在这儿,就算发生多惨烈的事情,也只有驻外的地方官员能处理,即使上报到皇上那儿,等京城派人过来,往往已于事无补。 “人家知道出了关,就不是皇上管的地方了。”她暗自叫惨,因为德璟看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见到她。 “你晓得这里会有多少的外敌?”声音提高,愈说愈生气的德璟开始怀疑和亲王怎会放她出远门? “知道。”德雪嗫嚅的说,可她却在他仰天咆哮的同时,迅速移了好大—步。 “知道?知道还敢来这里?”德璟终于忍不住的吼道。 懊死的她,天知道他刚看完信时,知道她不吃不喝,赢弱不已的模样在脑子里不断缠绕,他有多内疚? “人家想你啊,”她可怜兮兮的抬头看他,终于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怕你以后不会要我,所以在你离开后两天,我就离家出走了。” 他离开后两天?那为何她直到现在才和他碰面?之前她都躲到哪里去了?德璟心中尽是狐疑。 “谁陪你来的?”他没见到她身边带任何侍卫,饶是她胆子如此大到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或者她有人陪着,而那个人则是小雨? “小雨。”见到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温和时,德雪缩了下脖子。 “还有呢?侍卫?随从?还有你们若只是慢我两天出发,那为何到现在才来找我?”忍不住的,德璟的声音提高许多。 大军一路走走停停的,中途停驻在某个地方的时间也会超过两天以上,照道理讲,她应该早就追上才是。德璟在心中暗忖道。 “因为小雨和我……”哇,他真的生气了!德雪吓得支吾起来。 “怎样?”他显然忘了德雪和小雨两个女孩几乎大门不出,就算出远门也有他或其他人作陪。 “迷路,跟丢了。”她好委屈的红了眼。德璟怎不想想自己一路走来很辛苦,他不抱抱她,也不安慰她,就只会摆张臭脸瞪她。 “迷路?跟丢?”德璟的声音愈拉愈高,好像他不这么大嗓门的话,自己就会气疯到掐住她纤细的颈项。 “就是那天我们赶路太累了,所以睡过头啊,结果小雨问路又问错,所以……”她开始向后退了一大步,后悔为何要靠他这么近。 “你知不知道万一你出了岔子,谁要负责?”他忍不住咆哮,一点都不管他们俩对话的画面有多引人注目。 “人家才没想那么多啊,人家只想要见你,就这么简单。”她嘟嘴不开心的说。 “王爷知道吗?”他头痛,但不相信王爷会这样让她只身上路。 “阿玛他不知道。”低着头,她还是赶紧再退一步。 “那这信?”他高举刚刚害他差点心脏停止的信笺。 “我……我自己写的。”再退一步,他连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她后悔了。 “你……你到底有没有脑筋啊你!” “那你干么这么大声?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连抱都不抱一下,还这么凶的对我!”她红着眼指控着。 “我也是担心你啊,这么远的路,你就只带着小雨,两个女孩这样子怎不叫人担心?”见她红了眼眶,他不禁气自己怎么一见到她的眼泪就心软? “那你到底要不要抱我!”脚一跺,要是他再不抱她的话,她发誓,她会马上掉头回去,然后真的再也不理他。 “你唷。”头一摇,他一个大步的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而一直在偷看他们对话的人,这才完全明白那位男孩其实就是和亲王的女儿,德璟高攀上的德雪格格。 “你好讨厌喔,”此时的德雪受不了的将整张小脸埋进他怀里,双手也眷恋的用力圈住他。 “你不声不响的跑出来,难道就不怕王爷会担心?”德璟还是忍不住念她。 “人家有留书嘛,阿玛知道我是来找你,他老人家也会放心的。”她噘嘴的撒娇。 “少爷,带德雪格格到营帐去吧。”福伯眼角见到颢妍和大元帅冯祁及其他将领正从大元帅的帐营走出,于是他赶紧向前打断这对鸳鸯诉情。 这时德雪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放荡,她害臊的收回圈住他的手,可这回德璟却不想轻易的放开她继续圈住她。 “少爷,颢……”福伯心急的暗示,德璟也聪明的明白他的意思。 “德雪,你和小雨住在哪里?”他故意问,其实他知道在这荒凉小镇上只有一家有留宿客人的小客栈,他边问边将她带往他帐营的方向。 “镇上那家没没无名的客栈啊。”福伯知道她跟上以后,带她们到那里投宿。 “我陪你回去。”他二话不说的将她带离扎军的地盘,也顺利将她和颢妍隔开不碰画。 “可是……”本来德雪还想多说什么,只是德璟移动的脚步是如此快,害她不得不紧紧跟着以免追不上后整个人会挂在他手臂上。 埃伯狠狠地松口气后也跟着他们离开驻地,他跟在后头,却没发现他们的背影已经被颢妍瞧见。 颢妍对那个被德璟拉着走的背影有些好奇,尤其是那纤细的身影让她有眼熟的感觉。 “德璟将军拉的女孩是淮啊?”她故做好奇的睁大眼问,而且颢妍还将声音佯装到天真无邪的娇声。 “女孩?”冯祁狐疑的朝德璟看去,却只见到一个小男孩被他带走,并没有见到什么女孩。 “喂,你知道和德璟将军走在一起的人是淮吗?”颢妍瞧不起冯祁的一翻眼白,她拉开他的手,转而问一旁正用婬欲眼神看她的小兵。 “回格格的话,小的不清楚。”小兵一见到妖艳的颢妍对他说话,魂都快飞上天了。 颢妍皱眉,那女子到底是谁呢?她努力的想,突然灵光乍现,“啊!是德雪!但她怎么也来这里?”颢妍雪白贝齿不开心的咬唇,地狠狠地瞪向那已走远的背影。 “德雪格格?那不就是和亲王的掌上明珠?”冯祁双眼睁大,—脸好奇。“听说她也是个绝色的女孩啊。” “你……”听到他说这话,颢妍更加气愤,连她的裙下臣冯祁都认定德雪漂亮,那她又算什么? “别气坏身子,”冯祁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赶紧拍拍她安抚的说:“就算德雪格格再漂亮,也不会有你的美艳啊。”他边说边拉过她狠狠往她唇上蹂躏一番后才放开。 “呵呵呵。”颖妍笑得不自然,因为她的心思全搁在该如何对付德雪身上。 她不甘心,不甘心输给那个没胸没身材的德雪! 第七章 八月的京城,天气正热,十五夜里,除了看月圆的人外,就连花街胡同也是人潮滚滚,而这些人,无非是准备干金散尽,寻花问柳的男人。 “王爷,格格托人捎回的信:”乎王府总管在花柳胡同的某家妓院外拦住平王爷,将手上的信笺恭送给他。 “颢妍?”一手揽住集花院当家花魁,一手十分不甘愿的接过信笺。“那丫头得到德璟了吧?” “探子来报,德璟他根本就不理会格格,所有事情等王爷看过格格的信笺后,您就会明白。”总管十分不愿见到平王爷现在这种只会寻花问柳的败家样。 平王爷没当场将颢妍的信笺看完,相反的,他在身旁女人不断搔弄抚模下,把信塞到胸襟中,然后手一摆的要总管先行回府,在总管临走前,他甚至还要总管将身上的银票全拿出来,因为他还得打赏妓院里的嬷嬷姑娘们。 而平王爷的所作所为,当场被躲在一旁的青衣人看进眼里。 青衣人暗笑着,继续在原地闲嗑瓜子,半步也不离开的守在妓院胡同的巷口,等着平王爷玩乐尽了,才自动离开。 “有动静吗?”须臾,青衣人身旁多个黑衣装扮的高壮男人,他们俩的视线停在妓院二楼上隐约可见的身影、 “颢妍已经托人送信来,还说德璟对她半点意思也没有。”青衣人在说这话的同时,嘴角带笑、 “是吗?看来王爷所料的一点部不差,德璟果真是王爷府里最好的额驸。”黑衣人也含笑的称许。 此时,妓院二楼有道身影一闪,两人当下收起玩笑心,正色的看着楼上所打的暗号,接着丢下一包小东西。 黑衣人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注意这里后,才急步走过小巷,而后拾起那包用布裹住的东西,随即屯也似地闪开。”走。”青衣人也不多活,他将东西塞到衣袋后,两人立刻闪身到对门的当铺,进门立刻被人包围住。 “东西快拿出来瞧瞧。”一位器宇轩昂,高壮锦衣打扮的男人马上心急的说。 “爷,您别太心急。”一旁声音尖细的男子急忙安抚。 “不是我心急,而是太女乃女乃急啊。”男人双手不安的一摆,一肚子气的坐在宽大椅子上撑额念道。 “爷,您稍安勿躁,”另一位也是华服装扮的男人顺气的说,“堂,你们就快快呈报上来吧。” “是,”青衣人将衣袋里的东西取出,一团布包着一封书信被接过手,并传到其中被唤爷的人手上。“这是冷艾从窗户丢下的东西。” “堂,辛苦你们了。”那位被唤爷的人感谢道。 “皇……爷……” 有人当场焦急的想追问,男子立刻举起手阻止。 “这信,当真是冷艾丢下的?”男子板住脸问。 “回皇……爷的活,的确是冷艾丢下的。”黑衣人恭敬倚身说道。 “直接叫皇上吧,我听你们皇不皇,爷不爷的听了多碍眼,况且这儿又没有外人在,你说是不是啊,和亲王爷?” 原来那男人正是皇上本人,不过也因为这里是和亲王爷私下要府里执事所开设的当铺,所以非但没有多少人知道,就连皇上每每微服出巡,也都爱来这里,着实让和亲王头疼不已。 “皇上所言甚是。”和亲王知道皇上的善变,所以他也会在皇上面前像个傀儡般的拍马屁。 “小三子,把这信给和亲王爷过目。”皇上懒洋洋的撑着下巴说。 和亲王接过信将它摊开,他只消瞧一眼里头写的,“德璟为了和亲王府的丫头连看都不看我”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真的跟着德璟从军去了。 “皇上,臣真是教女无方啊,”他既感慨又羞愧的说, “不,德雪这丫头的胆识不错,朕喜欢。”皇上本来就喜欢不按牌理出牌,而今相当讨他喜欢的德雪做了当今舆论会指指点点的惊世骇俗之事,他反倒觉得这样才像他大清子弟。 “皇上?”和亲王不解的向上望去。 “你以为德雪这丫头没有皇额娘的默许,她敢出远门吗?”皇上笑呵呵的说。 “皇上,您实在是……”和亲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放心,你的宝贝德雪有朕派出的侍卫随后保护着,要不然啊,朕这个位置,不被你掀翻了才怪。”皇上依旧笑呵呵的说。 “臣不敢。”他吓得赶紧下跪磕头,谅他向天借胆,即使丢了女儿,也不敢对皇上说些什么大不讳的话。 “起来起来,说说笑,你还当真的紧张啊,”皇上摆摆手,对他没啥幽默感觉得无趣。“不过说真心话,德雪对德璟还真死心塌地啊,在她临走前,皇额娘还笑说要替她另许婆家,可却被她一把眼泪给吓坏,事后皇额娘还说幸好德璟是寄托在你的府邸,要不然一个不小心拆散这对命定鸳鸯,教朕和皇额娘以后如何偿还啊。” “皇上还有皇额娘言重,德雪不懂事,还打扰到您们。”和亲王只差没被德雪害惨的猛偷拭冷汗。 “说到她,德璟的战绩如何啊,小三子?”皇上慵懒的半倚着软垫问。 “回皇上的话,德璟将军势如破竹的已拿下原先向着准部的其他族,而现在正准备向准部拔军进攻当中。”小三子好似得意的尖声说。 “都瞧见了吧,和亲王爷,这一切都在朕和你的汁算当中。”皇上更是得意的拍案说道。 “皇上现在的意思是照原定的计划进行?”和亲王思索后问。 “不,朕要让德璟亲自替朕拿下准部,而后班师回朝时,再伺机恢复他原有的身份。” 和亲王知道皇上的私心,但他不便说,于是默不吭声的退到一旁,让皇上及其他人交换战略心得。 和亲王如今也只能祈祷,他的宝贝女儿和德璟都能平 安归釆。 ※※※※※※※※※ “当真要人家回去?”德雪扯扯德璟的衣袖,眼眶带着泪水依依不舍的啜泣着, “王爷和侧福晋都等着你回去,”德璟柔声相劝,“你也看到王爷捎来的信,侧福晋想你想到都病下。” “额娘她……”噘着嘴!即使她再怎么不愿回去,她也得回去,毕竟她阿玛都写了那么一封信,拐弯抹角的要地回去,何况他又用那种理由,好似她知道后还不回府,就是千古不孝的罪人。“那人家回去的话,你也不可以藉机和颢妍在一起唷。” 将近一个月以来,德雪因为德璟带领的部队必须停驻休息及运补粮草,所以才得以在这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漠里开心的过日子,而不是亲眼目睹打打杀杀的画面,德雪好奇心重,加上贪恋塞外壮阔秀丽风光,于是回京城的日子也一延再延,直到前些天收到和亲王亲手捎来的信后.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准备收拾包袱。 她殊不知这段时日已让所有将士们过了一段舒服的日子,因为美其名是休息养身,事实上那是皇上知晓德雪不可能只逗留一天而甘心回京城,所以他才藉此体恤军队的名义,实则让她安心的游玩,皇上对德雪的宠爱是明显可见的。 “我的心,还需要掏出让你瞧吗:”德璟在这段时间里.也学着德雪的甜言蜜语,虽然还不怎么顺口,但总算进步许多。 “驸马爷,我家格格怎舍得讣您掏心掏肺啊?”在一旁的小雨俏皮的插嘴,“不过啊,小雨也没想到未来的驸马爷居然也会甜言蜜语呵。” 德璟被说得不好意思,倒是德雪在得意开心之余揽住他的腰,替他出头的轻斥小雨。 “小雨,不得无理。”她横眉一竖,不喜欢德璟困糗。 “格格,人家哪有无理,”嘟嘴的小雨偷偷笑着,看着小主子一脸横眉竖眼的模样。“人家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哪没有,小心我教人拔光你的牙齿。”她说着偎进德璟怀里。 “呜,坏心肠的格格。”小雨见过被拔光牙齿的丑样,她信以为真的哀号并伸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哼。”德雪得意的扬起下巴,却不期然的坠人德璟低头凝视她的眼。 她突然安静下来,温驯的缩进他怀里。 “我就说嘛,还说什么正经八百的人,见到女人还不是一副欲求不满的鬼样。”一直想对德璟投怀送抱却始终无法如愿的颢妍,此时紧贴在冯祁身上来到他们面前。 “颢妍,你说话别太过分。”德雪不满的探出头来对她叫嚣。 “过分?呵,”颢妍不屑的撤嘴,“我当是哪个贞节烈女来了,原来是另一个顶着大清格格名义,仗恃老佛爷恩宠而出来招摇撞骗的家伙。” “你……”德雪快气疯了,她本想冲向前去狠狠赏她几个耳刮子,却被德璟抓紧手,并对她轻摇头。“至少我比你好,德璟只爱我可是天下皆知,哪像你,哼,堂堂一位格格,居然当起烟花女,真不知平王爷知晓这事儿,是否会痛心不已?还是让德雪好事的向太后女乃女乃禀告此事?” “我阿玛都不管我,我想怎样,干卿何事?”颢妍一脸自甘堕落的模样,看在德雪眼里除了痛心外,还有气愤。 “不知羞耻!”她脚一跺,气颢妍怎会变成这样不爱自己?“你……丢脸!” “别和她一般见识,”德璟抚着她扎好的长辫说,“明日你就要回京城,别惹事。” 本想继续跟她斗嘴的德雪听话的扁嘴又昂高下巴不理会颢妍。 一听到京城两字,颢妍贼佞的眼马上眯起。她觑一眼被德璟高壮身子紧紧抱住的德雪,心中的不满与怨怼益发加深。 为何德雪那丫头可以得到心爱人全心的注意,而她一心想付出感情,却没人爱? 她好恨!她不要让德雪有快活的日子逍遥。 歼灭性的眼神锐利的扫向德雪,她怨怼的怒火,在见到德璟向德雪如此温柔以待更是燃烧到极点。 她愤恨的故意将身子贴紧冯祁,修长纤指更是放荡的缠上他,而冯祁看出颢妍的妒火中烧,一脸婬笑的安抚地说:“哎呀!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只要我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嘛!” 此时的德雪,再也看不下去的撇过脸,要德璟带她离开这里。 当德雪回到客栈时,一张俏脸还是气呼呼的鼓起整个腮帮子。 “格格,别想太多啦。”小雨瞧见她满脸气呼呼的,不禁陪笑脸的说:“那种人不值得您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她幽幽叹气。“她真的不值得我生气,可是我看不惯冯祁那个色老头色欲薰心的模样。” “喔。”小雨意会的点头。 “小雨,人最可贵的是他一颗真诚的心,而不是算计的心,如果每个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目的,那世界上就没有好人。”德雪上色的说。 她的说问用语,让德璟忍不住的笑出声。 “人家很正经的教她,你不要多嘴。”她回头用力捶他厚实的胸膛,满意的听见他的闷哼声后才得意的回头。 “格格,咱们的东西部收拾好了,什么时候要启程回府?”小雨偷笑着边收拾包袱边问道。 德雪闻言当下眼神黯淡,她无奈的将目光放在德璟脸上。 “真的要回去吗!”她不避嫌的当着小雨的面前问他。 “大军即将开拔,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德璟老实的告诉她心中所想。 “不能让我跟随军队,那我随着你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小手心急的举起,她焦急的说: 小雨这时聪明的溜到外头,并替他们拉紧布帘,好让他们能够好好,一诉即将再度分别的心痛。 “那里不是女孩子家能去的,你知道军营最偏远的红帐才是女人能待的地方,而且红帐里是哪些人,你可知?”他轻托住她小巧可人的脸庞,替她抹掉眼泪。 德雪垂首不语,她当然知道红帐住的是哪些人,军妓嘛,她亲眼看过许多想宣泄的人都会到那儿去,那种嘴脸到现在她还害怕着。 一只小手纠住他的衣袍,就算再不甘愿离开,她知道自己还是得走。 “明天我和小雨就离开这里。”她低沿着。 “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回京城,”他非常心疼她落泪,可这样却是对她最好的。 “思。”她听活的把头一点,泪珠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成颗滚落。”唉,”德璟沉重的叹气。“等我回去,我会如约定娶你进门。” “璟,今天……今天晚上……留下陪我。”抛开女孩应有的矜持,她小声的要求道。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要她,要到连骨头部痛,可他怕她只是说说而已,更不希望事后见到后悔的她。 “你爱我,要我吗?”她的俏脸更加火红,红到几乎比窗外红艳夕阳还烧红。 持起他的手,鼓起她生平最大的勇气将他的大手搁放在自己胸口上,让他亲手感受她如鼓动般的急速心跳。 德璟抬起她盈盈秋波的脸,然后低吼一声将唇覆盖上她的嫣丽红办。 这一天,在夕阳中,德雪成了德璟真正的妻子,以天为证。 ※※※※※※※※※ 一夜的无眠,在德雪身上却见不着半丝疲惫,反倒是她眼眸流转中带着羞怯的红晕、让德璟眷恋不已的用手直圈住她,而他脸上肆意表现出的满足感,正巧与她的羞怯成正比。 “福伯,德雪就拜托您了。”德璟亲手将德雪和小雨交给他最信任的人。”少爷言重,老福当会好生照顾格格她们平安回京城。”福伯恭敬的说。他阅人无数的眼猜想出昨夜彻夜未归的德璟和德雪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这趟回去,他可以先去裕亲王和福晋的坟上上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他得让他们俩知道,德璟贝勒已经和德雪格格圆房了,虽然他们未成亲,但他相信这是迟早的事。 “这令牌你带着,万一出了事,它可以保住你们三人的性命。”德璟从腰带取出九龙金令,德雪一瞧当场低呼。 “德璟,这可是皇上……”九龙金令,见令者如见皇上,这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 “是,是皇上赐给我的,我让福伯带着,有事,你们就可以靠它向各个官府求救。”他一点都不心疼的说。 “那你也把这个戴在身上。”德雪拿下脖子上的金锁牌。“这虽比不上皇上赐给你的九龙金令,可这是我阿玛很久前就要我戴上的,上头有和亲王府的专属家饰,虽然阿玛很久没带兵,可军队上下很多人还是听阿玛的话。” 她没拒绝他的九龙金今,所以也霸道的将金锁牌挂上他的脖子,最后又在小雨和福伯掩嘴偷笑下,飞快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遇到危险要先顾好自己,不要逞强,还有。”她开始像小老太婆般的唠叨起来。“一定要为我好好保重自己。”语毕,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开始啜泣。 斑大身子一颤,他也紧紧的搂住她。 他知道自己昨天不该轻易的陷入诱惑要了她,毕竟战场上的无情,他最清楚。 “我会,”他允诺。“等我回去,我发誓,我会平安回去。” 低语的话给她无限的安慰,德雪勇敢的抹掉眼泪。 “我不会再哭了,”她抬起头,款款凝视自己打小就想托付终生的人。“在你回京城前,我都不会再掉一滴眼泪;”德雪不想让他再有仟何牵挂,她要笑着离开。 “少爷,格格得准备赶路了。”福伯不忍打断这对鸳鸯的情深,只是这儿是塞外大漠,他们得尽速上路,以免到了半路找不到落脚的驿站。 “别看我,”德雪背过身,挺直坚强的腰仟;“让我廾心的回去。” 独自爬上等候多时的马车,德雪果然头也不回的放下马车的布帘,不留半点眷恋。 比起她的坚强,小雨反倒感伤许多,抽抽噎噎的跟在德雪后头上了马车。 一上车,她才见到早已倒在软垫卜哭得伤心的德雪。”格……”她低喊,德雪飞快把头—摇,这时的小雨才明白德雪的用心。 最后上马车的福伯在向德璟拜别后,挥起马鞭,“架”的一声,马车紧跟着缓缓上路。 此时大漠的艳阳火烫的晒着大地,德雪心中却如阴雨般的悲伤。 此次一别,相见何时,她害怕的什么都不敢想。 德璟默默的送走他心爱的人,他必须为他们的未来而打拼。 此时,躲在不远处的颢妍,正用阴狠.算计的眼,目视着离去的马车。 第八章 回京城的路十分顺畅,并没有外扰,且一路风和日丽,让人愉悦。 但德雪和小雨的花容月貌,仍是带来些许的不便。 “小姐,您别老扯着那张可怜的头纱。”在客栈里,小雨安分又自在的将头纱半掀起,然后夹了一个浑圆大汤包朝嘴里送,她不忘揶揄德雪的不习惯。 “讨厌的蠢东西,人家才不要再戴着它。”边嘟嚷边朝头纱下面扇风。德雪就是无法像小雨那般自在。因在边陲地带,所有女人不是年纪过小,就是年老色衰,或者已是别人的妻子,所以当德雪半掀开头纱露出娇丽容颜时,立即引起一阵大小不一的抽气声。 在那一瞬间德雪后悔自己幼稚的举动,她再度放下头纱时,已经阻止不了别人对她的好奇。 “可爱的姑娘,陪马大我,喝两杯吧。”一位脸上有着交错刀疤满脸落腮胡的男人,粗鲁不文的单脚跨上德雪旁边的空位,大剌剌的嚷道。 埃伯第一个反应就是拿起随身携带的剑,直直抵住那男子的脖子。 顿时尖叫声四起,福伯面不改色的说:“离我们远一点。” “有话好说,”人称马大的他,在关外有杀无赦的封号,如今被一个看似年迈的老者单刀抵住颈子,面色岂会好看。“我不过是看上你家小姐,希望她能陪我喝两杯。”他边说,边将福伯的剑给推走。 “我家小姐是不陪人喝酒的,要喝酒,上妓院胡同去。”福伯不客气的厉声道。 “哼,你以为你家小姐是谁,京城来的格格吗?”马大当场发飙的拔刀吼道,“我告诉你,我马大就连平王府的格格都上过,要求我帮她杀了和亲王府的格格,你说,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德雪闻言,原本准备夹起烧鹅的手,硬是在半空中呆滞愣住,而小雨更是险险被口中的温茶给呛到。 主仆俩互望一眼后,极有默契的低下头默默吃着桌上的食物,但她们心里所想的却大不相同。 德雪悲伤的想,颢妍当真这么恨她?恨到连这种粗鲁的男人都可以献出自己的身子? 小雨则咋舌想,颢妍格格不愧是号称大清皇朝最开放的女人,就连这种粗野的男人都可以为他们敞开双腿,唉,何苦为了德璟驸马爷这个永远都不会爱她的男人,作践自己呢? 埃伯不愿多话,他闷声的将剑用力放下,才重新端起碗筷。 “你们……”马大有些自讨没趣,却不经意的朝德雪稍嫌凉快的上襟望去,这一瞧可不得了,因为他看见德雪脖子上那用红线串着的九龙金令。 他知道那是啥玩意,平王府的格格曾拿画给他看过,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出。 眯起眼,他故作聪明的不再闹事,静静的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但他嘴边浮起的贼笑,却让向来小心谨慎的福伯起了戒心。”福伯,你快些吃吧,要不然被小雨这个饿死鬼抢光了你的饭食就不好了。”德雪体贴的将烧鸭腿还有酥炸龟全夹进福伯的饭碗里,笑盈盈的说。 “小姐,您别忙了,老身自己会招呼自己的肚子,不会让它吃亏的。”福伯感动的说,他没见过像德雪格格这般会替下人担忧的主子。 “福伯是德璟的救命恩人,所以也是我的恩人,德雪还让你服侍就不对了,你就别跟德雪客气,”德雪隔着面纱,笑咪咪的说。 很快的,吃完饭后,福伯招来店小二要了三间上房。 小雨疑窦的睨了福伯一眼,却不敢说出,只得将疑问全塞进心底,因为她想,格格都没说什么了,她这个奴婢也乐得晚-亡有床睡觉,不必打地铺。 很快的,福伯将德雪安排在三间客房的正中间位置,而当店小二离开后约一刻钟,他还谨慎的走出1外张望。 “小姐,请原谅我无理的要求,我希望今天能够和小雨一起待在您的房间里。”福伯相当严肃的跪;下要求道。 “福伯你……”德雪还未表示意见,小雨就先发难。 “小雨,让福伯说完活。”德雪制止的说,因为她知道福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是因为那个叫马大的人,属下认为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福伯将观察到的全数说出。 “因为他说自己曾和颗妍格格亲密过的关系吗?”德雪偏着头问。 “格格,属下认为马大不安好心,他眼底的贼,躲不过我的眼。”福伯担忧的说, “这样,我们还可以留在这儿吗?不需要连夜离开:”小雨单纯的问。 “我想,马大那边的人马一定会随时监视我们,更何况现在已是夜晚,我们贸然的连夜离去,岂不是更加危险:”德雪分析的说。 “可是我们留下不是更羊人虎口吗?”小雨还足不解的说。 德雪和福伯互看—眼,随即也认为小雨说的不无道理。 “静观其变,”德雪想了会说:“与其趁夜离开!外头却是我们所不熟悉的地方,那不如留在这里,等天明了后,再到官府求救。” “喔。”小雨带着些许疑惑点了头,而德雪也觉得自己累了,想休息。 “等等,格格,清不要睡在床上:”福怕又说,这回他的活却让德雪拒绝。 “我知道福伯的意思,但我不能更不可以让你或是小雨替我躺在床上等着马大那班人马来突袭,这种事.我做不到。”她有一身她阿玛的傲骨,不愿看无辜的人替她受死。 “小姐,小雨不怕的。”不知何时变得勇敢,小雨半阖的眼睛突然变得晶亮起来。 “傻瓜,睡觉吧。”德雪笑着轻点她额头。 德雪和衣躺下,小雨替她放下帘帐后自己也坐在小桌前瞪着烛火打盹,福伯则再度确认好门窗全部上锁后才减掉烛火,顿时室内传出大小不一的呼吸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里头三人逐渐被睡神召唤,直到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且不约而同的停在门外时,才把他们全都惊醒。 埃伯在第一时间握住剑鞘,而小雨也模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德雪则从包袱里取出跟随自己已久的弓箭。 他们都等着门外的人随时破门而入,精神也绷紧到极点。 三个人的耳朵全都拉长仔细的听着,但奇怪的是,别说马大,就连一只猫的影子都没见到,可是偏偏门外却出现惊呼的打斗声,不消多久又不见任何声响。 德雪忍不住的爬下床,和福伯同样也是满满疑惑的眼睛互望,突然听见门外传进一声洪亮的声音,“属下来迟,让格格受惊!” “怎会有人知道格格在这里?”小雨提出疑问。 “福伯,开门。”德雪轻移脚步的坐到椅子上,等着福伯将房门打开。 门外聚集了许多好奇的人,他们在听见那将近十人的彪形大汉纷纷向里头下跪,并恭敬喊着格格后,差点没全部摔倒在地。 “都起来吧。”德雪认出其中有些是老佛爷身边的人,以前德璟在大内当带刀御前行走时,她曾见过! “格格,是皇上和老佛爷不放心您,所以要属下随时伺候着。”为首的男子气势高昂的说道,比起被人捆绑并压在—旁的马大和他的手下来看,这一群禁卫军显得英气勃发。 “喔。”德雪撑住下颚,稍稍点头的应声。看来不仅仅太后女乃女乃不放心她,就连皇上她都惊动了,唉。 “格格,请容属下在未来几天能够随侍格格身边,保护您平安到达京城。”齐声洪亮的声音让德雪知道她没有反对的余地。 “就照你们的意思。”德雪不想在回家途中再出任何意外.所以没多加反对便同意。“我累了,你们全都撤走休息吧。” 为首的男子立刻指挥若定的清场,并且要求店家将德雪所处的二楼全数清场,他们要包下全部房间。 不久,德雪的房门再度阖上,让外头张望的人不禁叹息不能看到美丽的格格。 ※※※※※※※※※ 前线战事吃紧,德璟根本没时间去想儿女私情,只在稍稍歇息的时候,才会对着胸前的金锁牌仰空长叹。 “在想那小美人?”冯祁不安好心的趋近他身边说,眼睛不时偷觑德璟手上抓住的金锁牌。 抿紧唇,德璟不发一语的离开原本坐着的石头。 “小伙子,做人不要太自以为是,很多时候,不是你见到的那种情景。”冯祁在他背后大声说道。 “是吗?”德璟淡淡的回答,对他的话一点都没看在眼里。 对他而言,除了德雪,其他事他都不放在心上,古有关云长不将金钱财富看在眼里,只为忠心效主,今有他情愿放掉堆放在眼前的所有富贵荣华,他只要德雪一人。 “当然,你有德雪当靠山,自然会瞧不起颢妍,但颢妍要的也不多,她只要你愿意娶她做侧室就满足了。”冯祁在他背后说道。 德璟冷笑在心里,因为天底下哪有人会要别人毫无条件的接收自己的姘头,人尽可夫的女人,颢妍的行为,在许多人眼里多半都是不屑的。 “德璟何德何能,能让堂堂平王府的格格相上。”德躇自我解嘲的说? “你知道的.因为你的身份。”冯祁意有所指的说。 “没父没母的孤儿,德璟这一生已让太多人抬爱,无法再承受颢妍格格的爱护。”德璟扬起嘴角,冷言道。 他装傻,冯祁也清楚,冯祁在他大跨步离开前故意说:“不要以为你不愿意接受,颢妍就会放弃你,她会不顾一切的得到你。” 德璟猛力回久。那双看似平板无波的眼,如今变得锐利。 “我,德璟,在此发誓,如果德雪发生任何意外,我上穷碧落下黄泉,都要替她血刀仇人!”他恶狠的发誓。 德璟眼中的恨,让冯祁不禁狼狈的后退一大步,他冷不防的发颤,寒气从骨子里发出。 德璟就像他死去的阿玛,裕亲王爷,尤其他那双洞悉人心的眼更是令人胆颤而寒。 看来自已真的要劝颢妍对德璟死了这条心。 ※※※※※※※※※ “阿玛,额娘!”德雪一见到等候在外头心急的父母亲时,眨眨泪眼,翻身下马车,直直奔入香黛的怀里。 “丫头,你还知道回家啊?”和亲王不满的低吼,在见到心肝宝贝平安的回来,眼眶忍不住通红。 “王爷……”香黛在旁拉扯他的手,希望他别再对德雪气恼。 “阿玛……”德雪聪明的低头,不敢多话。 “人平安回来就好,”和亲王见到平安回来的德雪,原本想责骂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软化。“都进去吧。” 和亲王转过身子,除了香黛,没入瞧见他眼角泛着欣慰的泪光。 香黛伸出柔软的手。悄悄的紧握他的手。 然而就在德雪一脚跨进王府大门时,后头便传来急呼:“王爷、格格请留步!”后头有人快马狂奔而至,让一群人纷纷停下脚步,狐疑的向后望去。 只见—位武将装扮的人飞身下马,对和亲王下跪后。慌张的从衣袋里抽出一封带血的信笺. “格格,这是德璟将军在受伤后托付末末将的信,他交代千万要亲自送交到您手中:”他直接将信笺呈上德雪手中。 “你在开啥玩笑?”德雪挥走那人欲交给她的东西,心中不让惧意涌上。“德璟和我分开前还好好的,什么受伤?什么……你给我滚!” “德雪!”和亲王怒吼,并替地接过带血的信笺。 他飞快的看完信,冷着脸举高手要管事的将送信的武将带去厢房休息。 “王爷?”香黛担忧的看着和亲王意外的沉默。 “进去再说。”他—手揽住德雪的肩头,强迫双脚似乎已在地上生根的她回到王府。 德雪呆滞的将视线定在前方,她像个木头人般的让和亲王一路带回自己睽违已久的院落。 她知道德璟不会无缘无故捎信给她,而偏偏那信上的血迹斑斑,起来就让人心惊害怕。 头一回,德雪终于了解什么叫害怕。 摒退所有闲杂人等,和亲王忧心的望着还不知道真相就已经失了心神的德雪。 “王爷,德璟在信上……”香黛替德雪先开口问道。 “这信,其实有一半的用意是要让皇上知道的。”和亲王沉重的开口。 “阿玛?”德雪不解,她抬起头望着和亲王。 “颢妍格格,应该说是干王爷的伎俩,就是要颢妍去勾引德璟,最好是让德璟娶她,这样一来,德璟就无法追究当年父母及全王府上下千余口人的冤案。”和亲王话一说完,便开始长叹, “德雪不懂……”抬高可怜兮兮的小脸,和德璟相爱的那幕画面仿佛还在眼前。“那明明是德璟……” “他太了解你,知道你不可能先看这封信。”和亲王模模她的长发叹道。 “阿玛?”德雪依然不解的睁大眼睛, “因为当你收到通知,你会像乌龟一样缩起头来。”和亲王将信笺拿给她瞧,德雪果然看见信的开头写着阿玛的称渭。 德雪在见到熟悉的字迹后,眼泪便不受控制的一发不可收拾。 “德璟……”看着握紧的信笺,她开始号啕大哭。 没良心的人,明明就说是要给她的信,写的却全是要她阿玛好好替他照顾她,说他对不起,不能陪她走完这辈子,希望下辈子再补偿她…… “德璟,你去死好了,谁希罕下辈子,本格格就是只要……哇!”德雪石破天惊的狂吼出声,然后狂奔冲回自己的床上,小手猛力捶打她在离家前就已绣好的鸳鸯对枕。 和亲王和香黛互望一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宝贝女儿。 ※※※※※※※※※ ……感念王爷及侧福晋这些年来的爱护,德璟在九泉下衔草难报……若有来生,但愿王爷还能将她交给无能的德璟,因为今生德璟已无力偿还她对我的情,德璟只愿王爷能为德雪再许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家,如此,德璟当死而无憾…… 你真傻,我都是你的人了,怎能要我嫁给别人?你好狠啊…… 德雪看着早被她捏皱的信笺,一颗颗斗大泪珠就这么不经意的滚落宣纸上。 湿湿的眼泪苦涩不已,德雪懊恼的低呼,小手急急的想擦干,没想到却适得其反的愈弄愈糟。 “啊……鸣……”德雪愈是心急,眼泪愈掉愈多,直到整张纸都糊了,她才真正放声大哭。 “格格……您就别……别哭……”小雨徒劳无功的想替德雪抹掉眼泪,自己却跟着愈哭愈伤心。 “小雨,德璟他……他不要……不要我了……”抽抽噎噎的,德雪无法控制的哭倒在小雨身上。 “格格求您别再哭了,小雨会舍不得的想陪您一起哭啊。”小雨搂住德雪,主仆两人哭到无力失声。 “小雨,你知道吗?我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德雪突然坐起身,捂住胸口说:“以前,德璟让我的天地盈满爱意,没有遗憾,而现在,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继续过下去。” 她近乎崩溃的言语,当场将小雨吓坏。 “格格,您千万别想不开啊,侧福晋和王爷会受不了打击的,”小雨抹干眼泪说。 “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捂着心窝,德雪感觉自己整个心部被掏空。“以前认为很多事部理所当然,因为有德璟替我撑着,就像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现在天地崩塌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她低语喃着,语调听似正常,谁知眼泪却不断的滚落。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冯延已的长命女而今由德雪口中吐出,却是如此的哀戚。 “格格……”小雨心疼德雪却无力也无言,她打小就跟着德雪长大,以前就算德雪再怎样伤心,都不会有这种反常的现象出现,而今天却净说些丧气的话语,这使得小雨担心不已。 小雨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告诉她就当德璟还活着,要地努力的活下去。 窗外,一对担忧的夫妇一个垂泪一个叹息着。 “王爷,香黛好怕,怕我们的女儿会想不开啊。”香黛见到女儿在短短一天里即憔悴不已的身影,忍不住哭瘫在和亲王怀里。 “这是命,等所有事情都过了就好。”和亲王意有所指的说。 “我怕德雪无法等到那时候啊,她这么娇弱……”心疼女儿的眼不时的望着德雪哭倒在小雨怀里的画画,香黛突然好恨自己无法帮助女儿。 和亲王抬头看一眼皎洁明亮的月儿,长长叹气。 “很快的,会……”他话来不及说完,德雪屋里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快来人啊,格格……格格昏倒了!” 第九章 “德雪她怎么了?”香黛急忙迎上去问着前来看诊的大夫。 “这……”大夫是有口难言的为难, “是不是德雪她得了不治之症?”她紧张又害怕的问: “格格是心病,还有……”为难的眼神落到围观的仆佣,和亲王立刻下令除了小雨外,所有人远离德雪的院落-“还有,格格约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大夫在其他不相下的人离去后才开口。 “怀孕?!”香黛惊恐的尖叫出声,她简直不敢相信: 和亲王府的娇贵格格未婚怀孕,这传出去不知会有多难听。 小雨惨白着脸,两个月……那天格格真的和驸马爷一起睡觉?! “大夫,请随本王到帐房。”和亲王让香黛亲自质问小雨。 这一切真是乱了,德璟……唉,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德雪收拾残局。 “小雨,把话给我说清楚。”香黛平日对府里的下人都和颜悦色未曾大声问过话,但今天的情况却让她不得不抬高音量。 咚的一声,小雨双膝落地的磕头。 “侧福晋,小雨真的不知情啊。”小雨惊恐的摇头,她没说谎,毕竟在府里,格格和驸马爷时常搂搂抱抱的,甚至在驸马爷受伤时,格格还天天睡在他的房里不都没事? “不知情?”香黛忍不住的怒吼。“你这些日子以来,天天跟在德雪身边,你会不知道德雪和……和德璟的……好事!”她气得双手握拳,只差没赏小雨一巴掌。 “侧福晋,小雨真的不知道啊。”小雨磕破头,她哀怨的希望小主人可以快快醒来,要不然,她会死得很难看的。 “不知情?一句不知情就可以逃避一切吗?”香黛气疯了,果真一巴掌就要直直朝小雨哭惨的脸上招呼而去,但室内传出的申吟声制止了她。 “德雪?”香黛急奔进去,果然见到正抚住鬓角的女儿。 “额娘……”德雪难受的低泣。“德璟他真的不要德雪了吗?” “娘可怜的宝贝,德璟……他……唉,”香黛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她爱怜的替德雪拉好被子。“你就当他为皇上,为大清效命就好,其他的,你别想太多。” “效命……”德雪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冷笑。“他阿玛替皇上,为大清效命一辈子,换宋的是啥?而现在却连德璟的命也赔上,额娘,德雪不要什么功成名就的夫婿,德雪不贪,只要德璟能伴着我,这样就算要我失去所有也甘之如饴。” “傻丫头,你当你阿玛和我都不在了吗?只要德璟,要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难过的是我们还有老佛爷啊。”香黛婉言低斥道, “额娘,女儿的心缺了好大的窟窿,”德雪幽幽的望着窗外说,“万一德璟真的……走了,女儿情愿削发为尼,青灯常伴。” “你当自己是痴了还是傻了?”香黛终于忍不住的骂她,“青灯常伴?那你肚子里的宝宝要拿掉还是生下。” “宝宝?”德雪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怀孕,她缓缓的模着肚子,“宝宝?” “格格,您已经有了驸马爷的女圭女圭了,”小雨即使还抽抽噎噎的,但她仍是开口。 “宝宝,我有德璟的宝宝了?”她的小手颤抖不已。 “要留下还是额娘要人处理?”香黛叹气的问。 “留,”德雪紧张的朝床铺里头移了好大的位置,仿佛香黛已经动手准备要她拿掉孩子般的惊慌。“这是德璟留给我唯一的宝贝,我要留!”哀怨又带点不该有的恨,她瞪着香黛。 “你要知道,德璟和你并未真正成亲啊!”香黛有点头痛的说。 “在德雪心头,早就和他成亲,仪式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世俗庸扰。”她泪眼婆娑的说。 “唉,也罢,”搂住自己珍惜的宝贝女儿,香黛知道她的心,再不是唯一向着父母,现在的德雪不再是个只会黏着他们的小心肝了。“我会跟你阿玛说去,看看是不是把你送别业去。” “额娘,谢谢您。”德雪小声的说,心中为自己造成家人的困扰而感到难过, “别想太多,”香黛知道德雪那颗小脑袋在想什么。“额娘之所以要把你送到别业去,是因为额娘不希望你受到京城纷扰,安心的将身子养好,身体不好,连带宝宝也会不好,了解吗?”她轻模德雪的小手说道。 “额娘,德雪明白,”她泪眼朦胧的说,“对不起,德雪让您和阿玛忧烦了。” “德璟……”香黛欲言口又止,未了她还是选择沉默,“你就放宽心,额娘知道我的宝贝是幸福的。” 德雪不语,她的眼神幽幽凝视外头的树梢。 “额娘,德雪会好好活下去.”她轻轻的喟然保证。 香黛安慰的微笑,因为她知道德雪一旦作了保证就会做到。 ※※※※※※※※※ “皇上,”黝黑身影利落的翻墙跪下,他朝皇上恭敬一揖。随即又向和亲王褐身。“王爷。” “起来吧,这里没外人。”皇上微笑的说。 男人高大身子往旁—站,全身黝黑的他就好似让肃穆罩了身? “德璟,查到联想要的东西了吗?”皇上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他。 “臣几乎将所有东西都寻到,现在只差等候时机拿出来。”德璟即使再怎么担忧据说已昏迷不醒的德雪,他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向和亲王询问,只是他的眼神却不经意流露出烦躁不安。 “是咱们大清对不起你阿玛、额娘,还有其他无故牺牲的人,”皇上叹道,“朕如今只能替你做到抚平的事,还望你别恼联才是。” “臣不敢,”德璟惶恐的单膝跪下。“皇上对巨太好,臣岂敢有怨言。” “你能明白朕有很多事不能坦言的困扰就好。”皇上捻捻胡子后又说:“不过这也难为你必须暂时和德雪分离?”皂上故意意有所指的暗示和亲王。 闻言和亲王会意的开始大声叹息着。 “皇上,德雪她的事,您和老佛爷就别烦恼了。”和亲王边说边按住眼角的泪光说道。 “王爷,德雪地发生什么事了?”德璟总觉胸口烦闷,听以他乍听到德雪可能生病的暗示时,他不顾身份的冲上前去抓着和亲王直问着。 “那丫头其实也没什么病,”和亲王故意再度叹息:“部怪老佛爷和皇上,老担心地。” “德璟啊,你那即将过门媳妇儿,她呀,肚子坚头已经有个小小贝子。”皇上笑咪咪的说。 “真的?”不知该喜悦还是惶恐,德璟脸上闪过许多复杂情绪。 “我该以父亲的身份痛揍你—顿好,还是替皇上开心有你这么一位优秀人才替他做事好?”和亲王半开玩笑的捶捶他的胸膛。 “王爷?”德璟不懂其实王爷是在与他开玩笑,所以他灭惶诚恐的说。 “唉.现在的你,可是个‘应该’战死沙场的人,而非活生生、直挺挺的活人。”和亲王若有所思的说。 德璟刷白了脸,人家说,忠孝不能两全,而他却不能为儿女情长忘了国仇家恨。 “德璟知晓。”他努力的只让痛楚深埋胸中。 “朕感念你们一家人为我大清所付出,如果你愿意,朕可以答应你所有廾出的条件。”皇上豪爽的说道。 “谢皇上恩典,”德璟先是向皇上一拜,随后向和亲王作揖后说:“臣不求别的,只希望皇上和王爷,能够让德雪随着我离开京城。” “本王不答应!”和亲王哪能忍受永远见不到女儿的难受,他不顾皇上在场的吼出。“皇上,您什么都可以答应他,唯独这件事万万不可以!” “德璟,若德雪愿意跟着你行走天涯,那朕不会有二话。”皇上金口一开,无法反悔。 “皇上!”和亲王唉唉叫,但已于事无补了。 “好了,朕也累了,你们各自离开吧。”皇上不愿多谈,他手一挥,让太监宫女们簇拥着离开。 “请王爷能体谅德璟急欲离开这里的心情。”德璟露出满眼的无奈。 “告诉我,你不打算留在京城,那你想到哪里去?”和亲王质问。 “扬州,”德璟坦白以告。“那里是我阿玛、额娘长眠的地方,我希望能够永远陪着他们。” “唉,女大不中留,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伤心就好。”和亲王语重心长的说。 德璟感激的看着他,眸中的承诺尽在不言中。 ※※※※※※※※※ “格格,您就多吃点东西吧。”小雨劝着德雪。 “我吃了,也喝了汤,端下去吧。”德雪忍住恶心想吐的冲动说道。 “两口也叫吃?”小雨尖锐的叫着,“格格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替肚子里的小贝子着想啊!” “小雨,你愈来愈像我额娘了。”德雪抚着肚子啐道。 “我们都是为了您好。”小雨机灵的挥来守在门外,手里端着另外一盅热腾腾参鸡汤的侍女,她接过手,再小心的舀起一匙吹凉送到德雪嘴边。 “好,就算您不替肚子里的小贝子着想,也该想想要是驸马爷知道您这样,他会有多心疼……”小雨突然住了口,她懊恼的兀自生自己的气,唉,笨蛋,什么人不好提,偏偏在格格面前提到驸马爷。 德雪的心狠狠被撞击着,她低着头对着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啜泣。 是啊,不为自己,不为阿玛、额娘,也该为宝宝和德璟想想,德璟要是知道她这么不爱护自己,他会很生气的。 她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眸,对着尚在懊恼的小雨轻轻笑着。 “给我。”她伸出手说道。 “啊?”小雨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愣愣的盯着德雪看。 “你说的啊,”她绽放出这些天的第一朵笑颜。“德璟会不开心。” “格格……小雨帮你把汤吹凉。”小雨迅速的端起鸡汤,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后.才端回德雪眼前。 “小雨,谢谢你。”德雪捧住汤碗,眼睛却是感激的望着小雨。 这段日子,她情绪起伏大,难免会牵累到小雨,甚至还会无故骂她,想想,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小雨。 这下反而是小雨不知所措,扭捏的搅动手指。 “格格,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啦,您就别太客气了,”小雨笑呵呵的说,“只要您开心的愿意正常进食,那府里大伙儿,当然还有王爷和侧福晋,都会替您开心的。” “小雨,快要过年了吧?”她突然放下手中的汤碗,两颗眼珠子就这么直勾勾的望向窗棂外。 直线条的她也不懂格格为何突然这么问。“还有一个月余吧。” “去年这时候,德璟为了我被奸人所伤,现在他不知好不好……”她幽幽的叹道。 德雪的心性转变如此快速,小雨错愕的瞪着她兀自悲春秋。 “在这里,虽然他只是挂名我的侍卫,但这里有房子可以让他住,不会饿着他,现在我居然连他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最过分的是,连他到底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突然淌下泪宋,更让小雨慌了手脚。 “格格!”小雨祈祷德雪开始情绪低落。 “我没事啦,”德雪亮出带着悲伤的笑。“只是很想德璟而已。” 但她殊不知,自己那句很想他,却带给躲在窗外偷听的男子很大的震撼。 “您就别想太多了啦,”小雨唠唠叨叨的替她拉高暖被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啦,驸马爷还好好的话,他很快就会回来陪您,所以说,您就好生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小贝子,等天暖了以后啊,我们就要到别业了。” “嗯。”想到自己替王府带来这么多的困扰,德雪又是一股鼻酸。 “哎唷,格格,您没听过有快乐的母亲才会有可爱的宝宝,所以啊,您以后要多笑笑,小雨相信您和驸马爷的宝宝会是个美丽的小女圭女圭。”小雨边说边开心想像着。 “小雨,谢谢你。” 窗外,俊挺男子躲在窗棂阴影下,强忍着波折起伏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所有,都会牵扯德雪所有情绪波动,但他却为了自己的家恨,造成她莫大的痛苦,她对他的情,他恐怕今生都难还。 “少爷?”福伯在他后头小小声的唤着,他是和亲王府里头,知道德璟还活在世上的人之一。 “嗯。”德璟微点头,他再次眷恋的望着屋内。 他知道这里不宜久留,只是他还想多看看德雪几眼,他明白待得愈久,他会愈舍不得离开,甚至还会被里头那两个女孩发现。 “皇上请您要快些调查好乱臣贼子的事。”福伯也是舍不得德雪多痛苦一分的人,但他更明白很多事情不先处理好的话,他们就不会有未来可言。 埃伯相信德璟少爷很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要不然,他哪会舍得德雪格格如此痛苦,甚至就连知晓格格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还是坚决要先处理好事情才要现身。 “我知道。”满满的痛楚与挣扎在德璟眼中浮现,握紧的拳头透露出他忍住冲动制止自己不冲进德雪的院落里,抱住她亲自替她抹掉眼泪。 远远的,和亲王偕同香黛到德雪院落来看看他们的宝贝女儿,却不期然的撞见德璟不知何时回到王府来偷望德雪的身影。 落寞的德璟和屋里隐隐可闻的哭泣、自责声牵扯和亲王和香黛的心,和亲王无奈的叹气。 “王爷,对于男人而言,国仇家恨真的比妻子、家人重要吗?”香黛轻喟然的问。 “国家大事,儿女私情,岂有孰重孰轻的分别?”和亲王敛眉说道,“在从前,对我而言,国仇家恨是必然摆在前头,但过后,对家人的歉疚却是难免。” “但空留遗憾,又岂是好啰香黛心想对女人家而言,或许愈是值得歌颂的情爱才是真实。 “就像忠孝无法两全。”和亲王揽住她的腰说。 “爱人比爱国还难。”香黛感慨不已。 是啊,爱人比爱国还难,爱国可以尽情的抛头颅洒热血,爱人呢?你却必须牵肠挂肚的念着对方,你的生、你的死都不是自己能掌握,因为你会无时不刻的念着对方,甚至你的呼吸都是为了爱人。 就像德雪和德璟,他们的爱看似平凡,却显得儿女之情可以如此大不易,这对身为旁观者的他们来说,也是种折磨。 “走吧,”和亲王眼看着德璟挺直腰杆,他也感慨。“别去打扰他们。” 就像老佛爷说的,他们两个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这些都是无法弥补的憾事。 屋内,德雪依旧对着窗外某个阴影叹气着,然后又幽幽的传出娇弱、细女敕的声音,那句话,不仅让德璟倏忽红了眼眶,也让香黛捂住脸儿,不敢相信自己那个天真的宝贝女儿,曾几何时,她的心变了,不再像个爱笑的女娃儿,却是个可怜倚门望夫归的妇人。 “小雨,从前太师傅教的,一入侯门深似海,悔叫夫婿觅封侯,而我,从小就在王爷府,不懂什么才叫深似海的侯门,可是我已经后悔了,后悔当初下扬州,更后悔让他进了宫里,因为这样害得我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第十章 三月扬州,即使天还乍寒乎暖,但春柳枝上已经吐了新女敕枝芽,人们也不再裹着厚重衣物的行走在路间。 “格格,这小玩意儿,可是穆亲王府的福晋说要送给小女圭女圭的,瞧,可爱得紧?”小雨一身朴实衣着打扮,对着正轻抚早已圆滚肚子的德雪说道。 “嗯,”德雪脸上浮现幸福又安详的笑颜,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的前后摆动着,眼里还是望着远方某个定点,心头想的还是只有德璟。“就放到小娃儿的床上。” “喔。”小雨迅速点下头,她先是担忧的望着摇晃秋千的德雪,认为安全后,才敢尽速狂奔进屋里放东西。 小雨的身影跑远了,德雪这才卸下一直强忍的痛楚,对着天喟然着。 她的不快乐,一直被她隐藏在放松的心情中,日益消瘦的面颊已凹陷,她都用怀孕后身体不舒服,瞒住对女人怀孕的事情依然一知半解的小雨。 不知有多少时候,她甚至想一死了之,毕竟对她而言,没有德璟,她的世界也跟着崩溃,她连多呼吸一口,都会觉得是多余的。 德雪摇摆秋千的速度愈来愈大,她脚尖一蹬,愈晃愈高,她让春风吹拂过,打疼她的削尖脸儿? 放开手,泪珠滚滚淌下,她放弃苟活世间的勇气,想带着小贝子,到阴曹地府找德璟去, “宝宝,是额娘对不起你,不能好好的让你瞧见这人间的美好,你千万不要恨额娘.因为额娘实在太想你阿玛,额娘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不要啊!格格!”小雨凄厉的哭喊划破天际,她刚刚将东西拿到房里后,愈想愈不对劲,她总觉得德雪有说不上的怪异,所以急步冲出,却见到德雪像只断了翅的小云雀,高高的从天上掉下来。 德雪看不见更听不见,她只一心的告诉自己,她快要和德璟在一起了,永远的在一起…… 黑影闪过小雨和许多围观的佣仆,在德雪即将摔落地面前,将她紧紧的接住,抱进怀里。 “阎王爷要是敢收你,我定第—个杀到地府,向他讨人!”男子厉声的训斥着,但德雪却听不见,因为她在摔落的同时也昏了过去。 “驸……驸马爷?!”乍见依旧活生生的德璟,小雨惊愕之余也像见到鬼魅般的不信。 “小雨,格格你是怎么照顾的?”德璟怒斥着,他不敢想像,万一他慢了半步,德雪……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驸马爷,您还活着:”小雨开始受不了压力的掩面嗫泣,她一边哭一边感谢上苍?“格格她受的苦……终于有回报了。” 德璟轻抚德雪消瘦的脸,那扇贝般睫毛形成的阴影都不及那两圈青黑的眼眶来得明显。 “受苦?”德璟不解,为何德雪会受苦? “格格爱您极深,您说,当她收到那种近乎诀别又像是遗书的信笺,她会有勇气活下去吗?”小雨胡乱抹掉眼泪。有些斥责的说。 德璟浑身一震,他用带着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滑过德雪细致的脸颊。 他沙哑的说:“请大夫过门出诊。” 小雨领命奔去,德璟则抱起德雪朝屋里走去,一路上和亲王府扬州别馆的仆人群们,个个都耐突然出现的德璟感到讶异,但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出这个男子是害德雪格格夜夜泪流,魂不守舍的始作俑者。 ※※※※※※※※※ 从白天到黑夜,德雪一直沉睡在梦境里,没有醒来的迹象,德璟慌了,他狠狠揪住前来出诊的大夫的衣襟,扛吼着,“说,德雪为何还没醒来?” “这位爷,夫人的气血很虚弱,长时间处在忧伤的情绪中,所以这一时半刻还不会醒来、”大大倒也不害怕德璟狂暴的脾气,好声好气的告诉他。 “德雪她是我的唯一,不管怎样,你都要医治好她!”他火爆的要胁道。 “心病,乃须心药医.老夫桕信爷您最清楚不过的。”大夫拉扯、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慢条斯理的说。 德璟倏然垂下手,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方才有失礼之处,还忘大夫海涵。”德璟拱手作揖的说。 “年轻人,凡是多为家人想,老夫看得出来这小夫人对你的依恋很深。”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道。 德璟听言,默默的踱步回内室,让小雨打理好赏金的事。 “是我对不起你,”他轻轻抚模她的脸,小声的附耳说着。“我以为你够坚强,会等我回来,淮知道……”他语未毕,眼泪就落下。 “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这么做是对你最好的方法,没想到,其实你没有大家想像中的坚强。” “德璟……”德雪一如过去许多夜里一样,辗转的在睡梦中哭泣着。“德璟……你不要……不要……呜……” 德璟终于知道自己有多残忍,他以为的事情,在德雪的感受中,真的如小雨说的,是种折磨。 “德雪,乖,醒来,别哭了。”他笨拙的摇着德雪的肩,淮知道德雪在睡梦中,却狠狠地推开。 “小雨,别管我……我很好。”睡梦中,她还是不喜欢牵连到别人,即使是自己最贴身的丫环也是一样。 “德雪……”以为她醒来的德璟赶紧趋身向前搂住她,没想到她紧紧闭起的眼角,还隐隐落下泪宋。 “天,这算是什么折磨!”德璟紧抱住她,嘶哑的对天狂吼着,“所有的责难全算在我德璟一个人身上,德雪她是无辜的啊!” 他一拳狠狠的朝床头猛力捶下,那声响差点吓坏刚刚进来的小雨。 “驸马爷,您不要这样,格格知道了会伤心的。”小雨迅速拉住他自我虐待的行为。 “如果我不要复仇心切,不要急着想建功,不要……德雪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不好!”他自我谴责。 “如果您没有建功,没有替王爷复仇,那么,将来您和格格的婚姻也没有永远的幸福啊!”小雨试着说服他。 不是小雨突然开了窍,而是这段日子以来,福伯教了她许多事,她也明白,他身上背着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他要是不让所有事情都有圆满解决的话,以后他和格格之间就会有很多阴影在。 “我一点都不在乎,”虚弱的德雪在他怀中幽幽转醒,饱含怨气的眸子哀怨的瞪着他。“我说过我不在乎的。” “德雪?!” “格格?!” 两个人纷纷开心的喊出,可德雪却拨开德璟抱住她的手,一个人缩进床铺的最里头。 “德雪?”德璟痛楚的眼望进她的眼,但她还是狠心的撇开脸。 “你都可以不顾一切的不要我了,又何必救我。”她不但少了对德璟应有的热情,甚至就连神态都变得冷漠,刻意疏离。 “我没有不要你,而是那时的我不能要你。”他紧紧盯住她的眼,款款深情的告诉她。 “有什么事,比得上我们的将来重要?”她嘶哑的哭吼。 她说过,她只要好好的过生活,锦衣玉食对她而言现在就已足够,她甚至也不怕粗布衣食,但是德璟却不懂,他的坚持让她哭了不知几百日。 “因为我怕,”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他捧起她消瘦的脸蛋,用深情望入她的眼。“王爷告诉我,唯有向过去道别,我们才会有美好的以后,所以我才会决定放手一搏。” “为何连我都隐瞒?”她小小的手用力的捶打他的胸膛,“你知道我会支持你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可是你怎么回报我?” “格格,驸马爷真的受了重伤啦。”小雨看不过去,在决定走出德雪房间前月兑口而出,却惹来德璟警告的眼神。 “受伤?”德雪突然止住眼泪,她张大眼,不解的望着德璟。 “没有的事,你别听小雨乱说。”有些气恼的瞪着小雨,德璟安抚的说。 “小雨不会骗我的,”她的小手赶紧剥开他的衣襟,她狠狠地倒抽口气,因为上头除了有原先的刀疤外,还有另外一道丑陋又扭曲的刀疤,残忍的从左肩横跨到月复部的部位。“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会?” 声音由颤抖的哭腔转成呜咽,她心疼的从上而下的抚触那道恶心的疤痕。 “已经没事了,嘘,别哭,”他本来就见不得她多掉半颗眼泪,而今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滚落,看了让人好不心疼。“已经不痛,没事了。” “怎么发生的!”她娇弱的身子投入他怀里,纤细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臂膀。“告诉我怎么发生的?” “被包夹,其他人来不及回防,就这样受伤了。”他努力的替她抹去泪,亲吻飞快的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 “是谁?你不是先锋大将,只是中将,怎会,敌人怎会……”好残忍,她可以想像他会有多痛,那种蜿蜒的疤痕,他一定很痛。“是不是那些人?” “都过去了,别哭,看到你哭,我也会不舒服。”他有些笨拙的安慰。 “我会要阿玛请皇上替你主持公道,我……呜,很痛,对不对?”一个接着一个心疼的吻散落在他的刀疤上。 “都不痛了,只要想到你,多大的痛我都可以忍,况且那些亲王也已受到应有的处分,还我裕亲王府一个清白,干余人的性命。” 小雨忍住噗嗤大笑的冲动,她快步的走出德雪的房间,然后关好门。 她直到远离德雪屋子好远后,才敢朗声大笑出来。 嗯,驸马爷还真的可教啊,只要想到你,多大的痛我都可以忍。哇,多甜的话,连她不小心多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快酥软,更何况是格格本人啊! “很痛,我都觉得好痛。” 而此时屋内哭声突然变大,她好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真的都不痛了,都过去了。” “呜……”她突然扑上前吻住他的唇,想藉此真正感受到他真的好好的抱住她。 德璟热切的回应她,一时间差点忘了德雪肚子里还有宝宝。 “璟,宝宝。”她感觉到肚子有压迫的时候,才想到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他们爱的结晶。 德璟虽早就知道她有宝宝,可亲耳听她说出,却又是不同的感受。 大掌从抚模她的脸颊慢慢转移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他带着虔诚的态度抚上她的肚子。 “是那一天?”他小心的说,其实他们也不过在一起过那么一回,谁知道却一次命中。 “你说呢?”德雪俏皮的眨眨眼,然后再覆上他的手轻压在肚子上。 宝宝适时的踢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惊愕的愣住。 “宝宝,会踢了。”德雪感动的又红了眼眶,这是宝宝头一回踢动,他大概也是第一回感觉到自己的父亲在身边吧。 “嗯。”敬畏的几乎不敢乱移动自己的手掌,德璟感动不已。 “呵。”两人开心的笑声透过窗子传到外头,小雨和福伯相识一笑,但愿他们得来不易的爱情,在开花结果后,能够有更顺利的未来啊。 ※※※※※※※※※ 初夏,德雪在众人期盼下挺着大肚子返回北京城,而迎接她的是张灯结彩的红球。 “璟,这些?”德雪有些不解,而德璟却只淡笑不语,他先行步下马车后小心翼翼的用厚实的臂膀抱起她,然后才缓步的走向府邸。 “恭喜将军,贺喜夫人。”门口,一长排列队欢迎的佣仆们个个都是德雪陌生的面孔,而在她不解的眼神望向德璟时,却不期然的见到德璟带笑的改望向高高悬挂起的匾额。 “将军府?”德雪讶异的发现这里并不是和亲王府,而是……将军府! “皇上为了让我能够风光的将皇朝里最娇贵受宠的格格迎娶回家,只好先安个将军的位儿让我坐坐。”德璟笑着说道。 “璟,人家说过,我不在乎的。”德雪被他的蜜语逗到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德璟正不顾礼俗的抱着她,走过将军府门口。 “我在乎。”他很认真的说,并且大步的走进将军府门槛。 “啊。”德雪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姿势有些不雅,她正稳稳当当的躺在他怀里啊。 “快放我下去啦。”她扭了几子,然后不自然的眼神飘到四周正含笑看着他们的仆人们。 “管他们的,我开心就好。”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畏缩于身份地位的他,而是敢大方追求毕生所爱女人的德璟。 德雪用手紧紧的圈住他,她相信,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幸福许多倍。 “璟,我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要当你的妻。”欣慰的话从她嘴里吐出,当下感动许多人。 “你喔。”德璟轻咬下她的鼻尖,两人之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小雨则激动不已,因为她的格格居然会如此的不顾礼俗,这……唉,算了,只要格格开心,她就什么都好了。 而福伯则欣慰不已,他激动的向已经到天上的王爷、福晋喃喃自语着,仿佛在说,您们瞧,王爷,老福终于等到少爷准备娶媳妇儿了啊! “小声点,好丢脸呵,”德雪轻斥的声音传来。 “有啥丢脸的,”现下换成德璟得意不已的狂笑着。“我爱宝宝,更爱你,这是天经地义的,有啥丢脸?” “可是……”德雪的声音突然消失,然后短促的暧昧叫声突然传出。“喔……” “好了好了,还不快去工作,”福怕老脸面薄,他叫嚷着,挥动老迈的手臂赶人离开,“小雨你也是一样。” “呵。”小雨展露许久未见的廾心笑容,愉快的拉住埃伯,“坐着帮他们看门吧,呵?” 天蓝蓝的,心情也飞扬,小雨相信,过去的欢乐日子回来了,以后……也会是蓝蓝的晴天。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