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妻》 第一章 “我的好小姐,你已经快把那杯可怜tte给搅烂掉,帮个忙,要嘛就叫服务生把它撤走,要不你就一口喝掉它。”郑韵如眉一皱,不喜原本赏心悦目的东西。被人如此的凌虐。 “心情不好嘛”再一下,温昱莹又搅动面前早已不tte的咖啡。 “敢问大小姐您何时心情好过?老是那么忧忧愁愁的;活像天下人都负你似的”她哇哇的大叫,早就不理会她是在诚品书局里头的咖啡屋,理当要降低音量。以免妨碍到他人的权益。 郑韵如将白眼一翻,她就是不懂坐在她对面温昱莹大小姐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权利,温昱莹生来富贵,理当无忧无虑,苹果般的脸蛋镶上晶亮的大眼,那两颗会说话的眸子总是泛着惹人怜爱的泪光,不抹而红的俏红唇瓣,是男人最想一亲芳泽的柔软。 “中轩哥哥,”本该盛满希罕的大眼如今一眨,泪水逐渐溢满眼眶,“中轩哥哥要结婚了。” 说着,她的眼角便开始落下一颗颗足以让众多男性为之心疼的泪珠。 “嘎?”眨眨眼,郑韵如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耳朵在那一瞬间暂时失去听觉功能,要不她怎么听见这种滑稽的事情。 天啊,她有没有听错?这天底下有这种怪异的人存在吗,哥哥要结婚,做人家妹妹的应当高兴才对,怎知道这位小姐居然是悬泪欲泣,活像“爱人要结婚,新娘不是我”的超级悲剧女主角。 “中轩哥哥,中轩哥哥不要我了,呜……”说着,温昱莹便难过的趴在咖啡桌上不能自已的嘤嘤哭泣起来,长及腰际的发瀑遮掩住她的脸庞。 “他不是你的亲哥哥吗?”郑韵如希望这十年来她并没有搞错温家兄妹间的关系,否则就米臭——糗了。” 只见那颗有着微卷长发的头轻轻的抬起,点了一下,然后又趴下去悲伤的哭泣着,其实温昱莹与温家人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只不过这事被隐瞒的很好,除了自家人外,没有任何外人知晓此事。 “这就对了,他是你的亲哥哥,那他结婚你应该替他开心才是啊!”她不懂的劝解道。 “你不懂的,“温昱莹抬起泪迹斑斑的凄惨小脸,指控般的瞪着好友。“你不懂中轩哥哥对我有多重要,你不懂的。” 面对她的超级恋兄情节,郑韵如也只能大叹无力。 “是,我是不懂,可是中轩哥已经……呃。”她迅速的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十有四了,他再不结婚的话,那你其他的哥哥岂不是很可怜?”郑韵如知道温家有个不成文的家规,那就是上面的兄长尚未成婚,那么底下的弟弟就不能结婚。 “我才不管其他哥哥怎么样,我就是不要中轩哥哥不要我!”愤怒的挥舞拳头,温昱莹豁然站起身来。 郑韵如焦急的跟着她站起来,为了追上她的脚步,郑韵如只好丢了张千元大钞在桌上,也不顾后头服务生的叫喊,只想抓住哭泣中的温昱莹。 “莹莹,你要到哪儿去?她不禁庆幸莹莹习惯穿着三寸高跟鞋,所以跑起步来只差没有小碎步,才能让她追得上,要不然她这个体育成绩老是倒数第一的人,如何追得上倒数第二的家伙。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不要管我。”温昱莹低喃着,轻轻推开郑韵如,她只想找个地方舌忝伤口。 就连她最要好的朋友都无法了解她的心情,她又能奢求其他人能多了解她吗? “可是中轩可待会不是要来接你吗?”她该不会连家都不回去了吧? 中轩哥哥?一提到亲爱的大哥,温昱莹的泪水掉得更凶。 “他都快变成别人的老公了,我理他做什么?”呜咽着说出,她摇头摇得更猛。 郑韵如直想抓乱自己的头发,她快疯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呐?! “你等等,我陪你散心去。”眼前她只能看紧莹莹,不让莹莹有半点损伤的回到温家去,她不怕青天来个霹雳,就怕温家人以为是莹莹发疯的把整个台北市掀过来。 “韵如,散心是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温昱莹扬起一抹脆弱的笑,谢过好友的好意。“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太担心。她梨花带泪的,好让人不舍她这般的脆弱。 不要太担心?“你这样还要我不要太担心你?我……” 郑韵如开始揪住自己的头发,她真——的——快——要——抓——狂——了!懊死的温中轩怎么还不出现? “没事的。”温昱莹用力抱了抱郑韵如,然后趁她呆愕之际,跳上不知何时停靠在路旁的计程车上。 “莹莹”郑韵如想叫住她好跟上去,却来不及了,只能呆呆的望着绝尘而去的计程车,就连车号都忘了要记下来。 “喔,该死的,怎么办?”再度的揪住头发,这下她跳脚也为时已晚。 “韵如,小昱呢?怎么只有你站在这里?”早该来不来的温中轩狐疑的往她身后瞥去,却找不到该站在那里的小人儿。 呆滞的郑韵如不知该说温中轩的出现是她的救星?还是灾难的开始?总之这下换她挂上一张哭丧的脸,凄惨的望向温中轩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庞。 “中轩哥?”她微耸的肩膀已经在告诉温中轩某件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中轩哥,莹莹她……呜……她哭着跑了。” 温中轩迟疑的拍着哭倒在他怀里郑韵如的肩,对听到的话蹙起眉宇。 看来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温昱莹并没有离开台北,事实上她只是要计程车司机把她送到捷运车站,然后她便坐上捷运,直到终点的淡水才下车。 走过长长的堤防,温昱莹没有注意到别人对她投来的惊艳注视,她像落泪的天使,随风飞扬的长发像羽翼,一身的黑色更显得她的脆弱。 她选择一处人烟较稀少的堤防坐下,不在乎海风吹来阵阵的异味,也不在意身上的名牌服饰是否会弄脏,她全心都放在偎着观音山而西下的夕阳,思绪却飘到自己和温中轩身上。 从小,父母忙着赚钱,他们有处理不完的公事,参加不完的宴会。而温昱莹这温家年纪最小的小孩。是温家夫妇意外下的“产物”,他们夫妻俩因为没有女儿贴心而感到遗憾,所以在一次的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收养了刚满月,却失去亲生父母的她。 就这样她开始活在成群的仆人里头,整天就只有满屋子的洋女圭女圭和看不完的故事书作陪,直到当年年仅十四岁的温中轩住校放假回家发现这种情况后,他便自愿每天通勤上学,就为了照顾当年只有两岁的妹妹。从此温昱莹的生活里不再只有板着脸的仆人,多了一个哥哥的陪伴让她的生活更多彩多姿,也因为这样。她对温中轩的依赖早已出乎所有人能想像的地步。 “中轩哥哥一旦结婚了就不会是我的中轩哥哥了。”温昱莹如此告诉自己,所以她再加强自己的信念,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顺利的结婚。 她伸手抚平被风打乱的长发,这头浓密的长发也是因为中轩哥哥喜欢她才留的,打小到大,她除了定时的修剪一些参差不齐的发尾外,从未真正动过大刀大剪的修短。而为了这头长发,她规避了台湾制式化的就学环境,改上美国学校。如此一来也避免掉一般中学的学校规定,使长发得以保存下来。 垂首看着中指上的圈戒,上头被人细心的缠绕上一圈圈的红线,为的只是不让过大的男戒无法束住她纤细的手指。这戒指原本也是中轩哥哥的,因为有一次她看了很喜欢,所以中轩哥哥也二话不说的把它拔下送她,算算,也有五、六年之久了吧! 一滴眼泪不听话的又滚落已经红肿的眼眶,滴滴答答的落到她手指上,温昱莹又开始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弃婴,好可怜哪! 她的自怨自艾让她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成了他人镜头下的取景对象,她只想着自己就要失去的亲情,所以外界的纷扰,全部无法进入她的世界里。 左光平打出娘胎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女生,从他发现自己的取景世界里多了个侵入者开始到现在,数来也有十来分钟了吧?这说短不短的时间里有大半时刻他都听到她嘤嘤哭泣的声音,说恼人嘛,也还好,但就是碍着他摄影的乐趣。 他想要走过去、请她好心些别再吵人,但却发现自己要命的坠入一片清潭里头。 懊说她是天使还是撒旦?黑色仿佛是她的保护色,但他却觉得白色才是最适合她的颜色。 不由自主的,左光平把镜头对向她,然后凭着反射神经的律动按下快门,透过镜头他发觉不论哪个角度都很适合这个落泪天使,她身上传来的悲哀也经过镜头,准确的被拍摄下来。 温昱莹曲起双脚,让湿润的下颔靠在弯曲的膝盖骨上,红肿的鼻尖小而挺,不加矫饰的发丝被拂到耳边,弯弯柳眉下的杏眼依旧含着泪珠,她是如此用心的哭泣着,一点一滴的怀念少小不懂事时的种种,直到眼角的余光发现不寻常的闪光正朝着她的方向闪动后,她才收拾起泪水,抬眼往光线的来源望去。 有……有人在拍她照! “啊……”石破天惊的一喊,只差没叫来警察而已;四周散步的人们纷纷驻足往她这里望来,好似堤岸边发生了强暴案般路好奇张望。 “小姐麻烦你安静点好吗。蚂蚁都快要被你吓跑了。”左光平向来就瞧不起只会哭泣还有尖叫的女生,今天她总算是让他开了眼界,因为她的哭泣时间不但破了左氏纪录,就连尖叫声也是他生平前所未闻的高分贝。 “把底片交给我!”她忘了要继续替自己哀悼,只晓得要把这坏人所拍的相片全讨回来,否则她的代志就大条了。 “什么底片?小姐请你搞清楚状况好吗?”去她的八婆,这底片里头除了她之外,还有他刚刚辛苦的成果在里头,岂能说交就交呢? “你、你、你,你刚刚偷拍的底片!”她仿佛被人拍到不堪入目的照片般激烈的强索。 八婆就是八婆,不过是她的那张脸被他的相机捕捉下来而已,说得那么激动,好像被人拍照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一样,真是受不了。 左光平不回应她,兀自收拾好身边的摄影器材。 这下子他可真的惹毛温昱莹,打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忽视她的话,尤其是当她的话里还隐藏命令的时候,通常所有人都会乖乖的驯服,可是今天她总算是开了眼界,让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事事顺心的时候。 她一个难得的大跨步,温昱莹用力的抢过左光平正欲收拾到提袋里头的相机,她很快的找到底片座,而后很夸张的把尚未拍完的底片给抽出来。 “你在做什么”呜……他心爱的相片,在她粗鲁的动作中统统毁了。 “我没有答应你要让你拍照,所以这底片我必须收回。”带着霸道的气质,温昱莹抬起下巴,有些不可一世的睨着他。 “相机是我的,底片也是我的,你凭什么强抢别人的财物?你知道我可以告你损毁他人财物的吗?”左光平严重的警告她,其实他纯粹是只想要吓吓她罢了,没想到她小嘴一撇,又开始她的哭泣事业。 “是你先不对的,还对我凶!”她柔细的声音满是指责,让人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我没有对你凶,我只是跟你讲道理而已。”他的头开始痛起来。女人,果真是祸水,遇上了准没好事。 “还说没有,你的声音就比我大上许多。”再一次的指责,这回她可是得到四周驻足游客的友情赞助声。 左光平这会真的低下眼来仔细瞧瞧眼前的小女生,只见她激动的抬起小拳头不时的挥舞着,就像是在助长她的气势般。 “小姐,我拜托你讲讲理好吗?你是哪只眼睛见到我拍你了?”应付这种蛮横不讲理,外表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小姐的女孩,惟一的办法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反正又没有人真的见到他拍她,所以爱怎么说都是他的自由。 “还说没有,我明明就看见镁光灯对着我的脸闪呀闪的。”她边说,还边指着自己的脸,强调的说道。 哼,说谎成癖的臭男人,还是她的中轩哥哥好,诚实善良,一点都不像他,活像个猥琐的鲁男子。 “喔,我是对着你身后的夕阳拍照不行吗?中华民国的法律有哪条规定人民不可以拍夕阳的?”左光平得意扬扬的指着后头只剩下一抹残光的夕阳说道。 胜负似乎就此论定,因为那群好事的游客又改变立场,纷纷的同意他说的话。 中华民国的法律是没有规定不准人民拍夕阳的。 “你……强词夺理。”说不过他,温昱莹气得直跳脚,差点说不出话来。“法律是没有明文规定你不可以拍摄夕阳。但是中华民国的法律却有规定我可以享有隐私权。而我的脸是我独家享有的肖像权,我有权力不准你的镜头对准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拍照。” “是吗?法律有这种条文吗?”想骗他?找个不是干律师这行的人来戏耍吧!很不幸的,他左光平什么事不会,就只会拍照,什么行业都做不来,就是单单会上法庭替人申冤辩论罢了。 “我说有就有。”就算没有,她也可以把白布染黑,谁教她是温家的大小姐。 “无理取闹!”他决定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伸长手想把自己的相机取回来。“底片都被你抽走了,那么相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也许吧!”温昱莹把玩着手上的相机,很满意四周拥挤的人群逐渐散去。她想,他们八成当她和这个鲁男子是朋友之间的斗斗嘴,所以没啥激烈的看头便自动离开了。 “也许吧?喂,做人不要太过分。”左光平气晕了头,忘了自己平日训练有素的口才。” “过分?哪里过分了?这里又没有马桶,我又岂能‘过分’呢?”她泛着浅笑,检视着手中相机的品牌,心想中轩哥哥的相机也是这个牌子,“我怎么会知道你偷拍了几张我的照片,所以……”她尾音拉的长长的,暗示他她有某种企图。 “你……女人。”气不过的他也不晓得自己的利舌跑到哪里躲起来。只好吹胡子瞪眼睛的瞪着她。 “是喔——”温昱莹偏着头,可爱的睨着他瞧。“孔老夫子曾言,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我正不巧是其中一种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抱歉感都没有。 在她眯起眼,对着他娇笑时,左光平发觉自己不但丢了舌头、丢了相机、丢了底片,甚至连魂也要被这个魔女给勾走了,她的笑,仿佛有某种魅力般的四射,让人无法漠视或轻易忘记。 “把东西还给我,我可以不告你强盗。”既然她自认是小女子,那他用恐吓的方式应该会吓倒她才是。“否则的话,我们只有法院见了。” “这就奇怪咧,”温昱莹故意翻动相机,然后又把脸挤成像老太婆般的皱巴,用狐疑的声音对着手上的相机说话。“这上头有注明是某某某的东西吗?要不然为何女人硬是想抢走你咧?”套用他的话,并且加以改编,呵,她也会是个好的辩护人才的。 “你……哼,小人。”多列条罪状,让女子与小人统统让她包办,够多吧? “谢谢啦,”温昱莹咯咯的笑道:“我也承认自己是个小人,毕竟我人矮,跟高个儿站在一块,本来就是个‘小人’。”这话可不是她创先的唷,她家的几位哥哥也常这么样的笑她矮个头。 背包上夹的呼叫器响起,她吓到的反射性低头看了一眼。 呼,原来是自己的定时功能提醒她夜黑了,该是她敷脸、按摩、洗澡然后上床睡觉的美容时间已经到了,再不回去,她的日程表会变得一团的混乱。 温昱莹朝他摆摆手,手里拿着挥动的物体正是左光平的所有物。 “拜了,希望咱们后会无期喔。”高声的呼叫着,她还是在临走前将相机物归原主。 对她突如其来的归还动作左光手反倒是有些错愕,他还以为自己要不回相机了。” “喂!”方光平有一股想留住她,并想知道她是谁的冲动。 待会她还是要搭捷运回家,所以时间可是十分的宝贵,再加上她还想买些特产回去,根本就浪费不得半点时间。 “东西都还你了,你还有啥事快说。”温昱莹有点不满意背后传来的那声“喂”,但基于刚刚的小冲突,她还是回头看看他还想要帮她罗织何种罪名。 “呃,我……”是唷,他可以说,请问小姐你的芳名,家里住哪里吗?要不是刚刚他们起的冲突,他也八成会在话问出口后被她当成或登徒子之类的家伙看待。 觑了他一眼,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时,温昱莹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没事回头做啥,但她还是忍住痛骂他一顿的,再度的转身离开。 不过在转身的那瞬间她也意外的发现自己跟他斗嘴斗得还满起劲的,尤其是当两人在争锋相对的时候,她完全忘掉中轩哥哥要结婚这事给自己的难受,原来找个人吵架也是满愉快的事,只可惜她不会再见到他。 左光平呆呆的望着她远离的背影,也为自己的呆滞感到陌生。 有趣的小女生,不过脾气和品行似乎不怎么样。他是如此想的,但他对自己是否该庆幸以后不会再见到她时心里头的矛盾,他也只能用无解来解释自己紊乱的心情。 第二章 温昱莹手里捧着淡水鱼丸和阿给、阿婆铁蛋及鱼酥、浇酒螺这些平日在家里都吃不到甚至还会被禁食的东西,踩着比刚和左光平分手时还要轻快的脚步,她从背包里拿出大门的中控钥匙,等不及要和温中轩分享今天发现的美食。 她太过沉醉在待会能见到温中轩的快乐,所以根本就没留意家里仆人递给她的同情目光,也没留心除了有重要客人外,一向都不会使用的花厅居然传出笑声,她快步的冲向起居室,想赶紧找到温中轩。 “咦,福伯,今天家里有贵客上门吗?要不花厅怎么会有声音?”她突然反应过来唤住避家疑惑的问道。 “是少……左小姐,”福伯长时间在温家服务,他当然知道小姐对大少爷未来的妻子没啥好感,所以当他差点月兑口叫方小姐少女乃女乃时,幸好还来得及收回来,要不就惨喽。“她来看老爷和太太。” 一听到是左凉茨,温昱莹的脸色立即沉下并不是很好看,她认为自己原本培养好的快乐全都被破坏殆尽,而且还害她想起就是左凉茨要抢走中轩哥哥的事。 “起居室和偏厅都太小了吗?要不,干么开花厅招待她?”她酸溜溜的嘀咕着,上回自己生日,爹地充其量也只不过在连接游泳池的后堂帮她办了舞会,怎么今天那女人一来就用只有在家族有要事,如婚宴时才用的花厅,哼,真是讨厌的家伙。 埃伯把温昱莹满脸的厌恶及气愤表情聪明的视而不见,但是他还是自作主张的问道:“小姐要去花厅吗?” 一想到自己亲手设计的地盘被一名外来客,还是她不喜欢的外来客使用,温昱莹就满肚子的不愉快,但想要见到温中轩的还是凌驾在厌恶左凉茨之上,所以她还是忍住一脸的不悦点头,并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站在入口的白郁金香旁,她眯起小白兔般的红眼瞪向正握住温中轩手臂的女人身上,她甚至巴不得自己的锐眼可以在那女人身上戳个洞泄愤。 “中轩哥哥。”她没叫父母,甚至连一同坐在一块儿的温中勋和温中钧,她的眼里只有温中轩一个人,所以她唤他的声音也特别的柔顺光滑。 “莹莹。怎么不叫人?”温家目前的大家长,温铭,不喜欢见到女儿这样没大没小的忽略客人,心想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但也得维持礼貌才行,怎可这样的没家教。 “晦,爹地,妈咪,勋哥哥,钧哥哥大家好。”她很简单的浏览过其他在场的人,可是偏偏还是对左凉茨视而不见。 “小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温中勋好奇的问。在他们的印象里,他家的小妹鲜少大包小包的提,因为她说淑女是不会提太多东西的,手里的东西太多只会显得自己很没气质。 “土产。”白了温中勋一眼,气他跟自己超级没默契,哥哥们又不是不知道她见到某人心情就会不好,所以她本来还想要把东西带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客人”走了以后再拿出来和大家享用的。 “小昱,你今天去哪了?韵如很担心你,待会打个电话给她。”说话的是温昱莹最在乎的温中轩,凡是他嘴里说的,基本上她都会奉行不悖。 她好气,中轩哥哥只说韵如担心她,难道他就不担心他唯一的妹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吗?不过这也难怪了,左凉茨在他身边嘛,妹妹又算什么。 她嘟着嘴不语,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温铭不解为何平时待人谦和,家教甚好的女儿,每每见到左凉茨时,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你大哥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呢?” 他的话说得有点硬,听得温家主母丘雯菱急忙拍拍丈夫的手,安抚下他的情绪。 “我去淡水。”温昱莹闷声的,极不情愿的回答,她把不悦的心情写在脸上。 “怎么不打电话回家,大家都在等你用餐。”纵使有妻子的暗示,但温铭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不悅。 “我不知道,”她耸肩说道,“我以为不会有人想到我,所以也没想到要打电话回来,更何况我有把手机和呼叫器带出门,根本就没人找我。”她聪明的把一切都推卸,反倒是怪起家里的人没通知她。 “你的手机没开。”温中钧三两下的把她的把戏给拆穿,还顺道挪输了她几句,“敢情你是在外头交了男友不敢带回家,所以才替自己想了个可以不回家的理由吧。” “温中钧!”她今天跟所有的人都犯冲不成?不然怎么炮火都朝她猛轰猛打的。 “小莹,把你手上的土产交出来以后就没人会说你什么。”温中勋打圆场的说道,但事实上他是“哈”那些食物,所以才会仗义执言。 “昱莹,淡水好玩吗?”一直被人冷落的左凉茨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温昱莹听到她的声音,只差没翻个白眼送她的地步,仍是对她理都不理的只顾着对温中轩讲话。 “中轩哥哥,你想吃吗?”温昱莹的态度昭然若揭,她就是摆明了不理左凉茨,甚至当左凉茨是个碍眼的人。 哼,谁教你喜欢上的是我的中轩哥哥,要不然本姑娘还可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当你是朋友。 “淡水的土产吗?”温中轩岂会不知晓妹妹的那半丝心眼,但他决意要忽视掉,毕竟有些事还是要让她明白点比较好。 “嗯。”温昱莹一听见温中轩对她说话,整个人就像被点亮的蜡烛般的亮起。 但温中轩接下来却对左凉茨说道:“上回我们到淡水尝了铁蛋和鱼丸汤,到现在还挺怀念那种味道。” “好久了,大概有一个月了吧?”左凉茨和他眉目传情,两人的爱意散发在彼此眼里。 “很抱歉!”温昱莹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我不晓得左小姐会来,所以没准备到你那份。” 她的意思摆的很白,那就是你不是我家的人,所以我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温铭与丘雯菱同时把眉头皱紧、他们皆认为女儿的态度过分些。 “没关系的,”左凉茨也不是傻妞一个,她当然知道温昱莹对她的态度向来就不佳,可是碍于温家所有的人都在场,所以她也只能赔小心的说道: “我可以和轩分享一碗,轩,你说呢?” “当然。”爱怜的往她鼻头一捏,温中轩没反对的说。 温昱莹握住塑胶袋的手指变得僵硬,她僵直身子,不发一语的把手里的东西一古脑的全交给一旁的女佣,一个转身就打算离开。 “对了,”眼看着温昱莹正要离开,左凉茨又开口说道,“昱莹,听轩说你是珠宝设计师,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和轩设计一对对戒,”她脸上适时的浮起娇憨的表情,“轩本来的意思是买个现成的戒指就好,可是我想,如果你可以亲自设计的话,对我们的意义非凡,所以才会有这个不请之请。” 温昱莹一眼瞪向其他两位看好戏的兄弟,不准他们放马后炮的附和,随即她口气僵硬的说道: “我一向只看人设计东西,不对我胃口的,我一概不接受订单。”她话一出口,当场就给左凉茨下不了台。 “我告诉过你的,你就是不信,”温中轩替温昱莹说话,“小妹的脾气很拗,感觉不对的话,要她一整年不拿笔她也无所谓,况且她也才刚完成比赛的作品,哪有精力理会我们。” 温昱莹则是快被活生生的气死在这儿,她好想生气的大吼,中轩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但她没说,因为她怕爹地会生气。 “真的不行吗?”左凉茨把头倚进温中轩的胸膛,并且用期盼的神情望向他。“可是人家的梦想就是戴上昱莹亲手打造的戒指,因为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很羡慕又嫉妒我的。”她说话的态度仿佛戒指已经戴进手指头似的。 “小昱,可以吗?”温中轩不忍女友遭到妹妹拒绝,让她在自己家人面前没面子,所以忍不住开口拜托道。 他很清楚的知道小昱是不会拒绝他的请托的。 温昱莹的脸色瞬间难看的紧,中轩哥哥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将成为自己未来的新嫂嫂,还偏要帮她开口说话。温昱莹一时气不过,做出生平有史以来对温中轩的第一个拒绝。 “大哥一向是最了解我的人,所以还是很抱歉。”自觉受到委屈的她,只差没丢脸的红了眼眶。 就连向来最宠她的中轩哥哥,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而不再疼她,这教她情何以堪?再加上平时她跟家里其他成员的感情并没有跟他好,所以她更觉得自己似乎无法见容于这个家。 就在她尚在自怨自艾的同时,温铭发火的用力拍打桌子。“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他的火大,惹得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温昱莹,从未被大声骂过的她,一下子就“哇”一声,转身就往厅堂外冲去。 “小昱!”温中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开握住左凉茨的手,一跃而起的抓住宝贝妹妹。 “小昱,爸没有那个意思。”他帮父亲,也是替自己解释。 “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的。”笑得凄惨,她在他的安抚下也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个妹妹,韵如说得对,中轩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他也会成家立业,只是这个明白来得有些晚,让自己徒惹笑话。 “小昱,哥哥的婚礼也是需要你的祝福,所以……”他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够见到她的同意,可是温昱莹还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不喜欢的事情不要逼我,”温昱莹挣月兑他的手,她不打算把已经完成的东西拿出来送给他了。“对不起,我的头很疼,想上楼休息。” “让她去,”丘雯菱知道女儿依赖大儿子极重,所以决定随她去。待会再上去安抚她几句就会没事的。“吹了一天的风,身体难免会不舒服。” 得到母亲的支持,温昱莹便头也不回的冲上楼去,对温中轩的半点亲情也在此时化为灰烬。 “这丫头,唉,真是宠不得。”温铭拍着桌子,余气依然未消。 左凉茨见到一向心高气做的温昱莹哭着上楼,心想,这可能是温昱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吧,直觉的,她认为自己是害温家亲情失和的罪魁祸首。 “温伯伯,温伯母对不起,每一次来你们家就害得昱莹……”她温婉的道歉。试图扭转温家父母对她的印象分数。 “不干你的事,”温铭在心里头直叹,为何莹莹就是学不来左家女孩儿的端庄?老是让他伤透脑筋。“是你温伯伯教女无方。” 温铭话一出口,温中勋差点没帮温昱莹说几句反驳的话,不过他的话一到嘴边,还是忍住不说,以免真的让一个“外人”笑话他家。 温中勋暗忖,爸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妹粘大哥粘得紧,还那么不留面子给她,这难怪小丫头会受不了喽。 温中轩不时张望着花厅门,心里挣扎着是否要先上楼看看温昱莹,刚刚小昱的哭泣让他心疼,他怕向来被他和其他人捧在掌心中的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敝就只怪他太过宠溺她,才会造成今天这种难堪的局面。 而左凉茨则是用狐疑的眼光来回审视温家一家人的神情,她发现温昱莹对温中轩的态度不像是妹妹对哥哥般的单纯,相反的,温昱莹对自己的态度感觉就像是对情敌的妒意般,这种发现让左凉茨不解也更加的迷惑。 温昱莹一回到房里,她什么事都没做,只是把自己抛进水床上,把脸埋入散发儿香的枕巾上。 这是中轩哥哥带她买的水床,中轩哥哥亲手挑的床具组,就连她所喜欢的香水也都是中轩哥哥喜欢她才跟着接受进而喜欢的。在她的生命里,他代表的意义很简单,那就是神祗。她把他当作神一样的崇拜着。 可是中轩哥哥现在有了他生命中的皇后,而她这个曾经是没人要的人,也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的哭。 谁教她在温家向来都是没地位的,她是温家的养女,在形式上除了当年因为钻了法律漏洞没被登记上“养女”这两个字之外,她在温家是最没有地位说话的。所以她唯有他在的时候,陪她的时候才是笑得最甜的时候。 曾经,中轩哥哥只说了句,“喜欢长发飘逸的女孩。”她就再也不肯剪去一头及腰的秀发。 曾经,他只说了句,“学艺术的女生很有气质。”所以她在大学选择科系时不顾家人及师长“没钱途”为理由,还是选择美术系就读。 幸好毕业后她也走上跟美术沾上点边的珠宝设计为职业,这时候她才稍稍平息父母不谅解的眼光。 哭累了,她翻身坐起,从床头抽屉里模索出一只绒布小红盒,里头装的正是她这次的参赛作品。 因为是对戒,所以她做了两对一模一样的成品,本来手里留的这对是要送给中轩哥哥当结婚礼物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小莹?”丘雯菱不放心她,于是不顾丈夫瞪视的目光,径自上楼探视小女儿。 抹掉眼泪,温昱莹就算想要躲起来舌忝舌忝伤口,但母亲的关心她却也无法漠视。 “妈咪。”她乖顺的低唤声,然后挪身让丘雯菱进入她的粉红世界。 心疼的握住女儿白女敕柔荑,安慰的搂着她的肩。丘雯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小莹,告诉妈咪为何不喜欢中轩哥哥讨老婆、面对死脑筋的女儿,她知道唯有干脆的挑开话题,才有机会解决问题。 咬着唇,温昱莹不语的瞪着自己的手指甲。 “喜欢中轩哥哥?”他们不是亲兄妹,若小莹硬要喜欢中轩,那她身为母亲的,心情虽是百味杂陈,但都还不至于过分阻止。 “他是我哥哥。”她想肯定的告诉母亲,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己。“中轩哥哥是我的大哥,小昱莹当然喜欢他。” “妈咪问的是,你真的是当中轩是哥哥?” “他是我的哥哥,自始至终都是小昱莹的哥哥,”温昱莹手里还握着那只绒布盒,“妈咪,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中轩哥哥的,只是我气不过。”说得小小声的,她把东西塞进丘雯菱的手里。 “怎么不自己亲手交给他?”这丫头八成还是不谅解兄长弃她不顾,所以兀自在生闷气。 “算了,现在他有了老婆,而我这个妹妹也只能躲在一旁了。”她满是苦涩的说出。 “小莹,你是清楚妈咪的,妈咪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宝贝般的宠爱你,当然妈咪也会奢望小莹宝贝会永远陪在妈咪身边,可是宝贝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到那天,就是你自己成家立业的时候。”丘雯菱细细抚模女儿女敕白的柔荑好声的说道。 “妈咪,小莹不嫁人。想永远留在家里。”呜咽着。温昱莹投入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傻丫头,总有天你会遇上心仪的男人,到时候你就会巴不得早点嫁掉了。”擦掉眼角的泪光,曾几何时她的小宝贝又变得如此撒娇?是啊,打从小莹知道自己并非是真正的温家人开始吧!那时起小莹就不曾如此粘腻在她身上了。 不知怎么的,当温昱莹还在为温中轩即将结婚而伤感时,心里却不经意的窜进一位鲁男子的身影。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职业会不会是摄影师? 一反串的问号正不断的侵袭她毫无防备的心田,温星莹没发现自己的泪水何时干了,甚至连温中轩的影子也正悄然的离开原本驻足的地盘,剩下的,全都是那男子高大俊挺的模样。 丘雯菱以为女儿真的是想起男友而害臊,所以她也聪明的不去问什么,她只是再低声对温昱莹说了几句母女间的贴心话后,便离开女儿的闺房,好让女儿可以开始休憩前的例行公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从温昱莹的房间出来后,却赫然见到自己所生的三个儿子都在门外等着她出来。 丘雯菱悄声的招呼儿子们到二楼的书房去,而她手里也还捏着温昱莹交给她的对戒,看来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 第三章 “怎么一进门就见到你一脸的迷惑还有咬牙切齿的表情?”左凉茨在极为尴尬的状况下离开温家,可一进家门却见到弟弟左光平正埋头喝着闷酒。 “老姐,是你啊,你不是到温家去了吗?怎会这么早就回来?”左光平晃晃手中的啤酒瓶,带着醉意的问道。 就一般情况而言,左凉茨每次到温家后,当夜就会在温中轩的单身公寓过夜,鲜少有再回家睡觉的纪录,所以左光平见到左凉茨一脸落寞的模样,直觉的猜测她今天与温中轩八成起了口角。 “还不是温家那位受尽万千宠爱的小表,”左凉茨叨叨的念着,边坐下还边叼起左光平放在一旁已经点燃,却未抽上半口的大卫社天。“她每次见到我都活像我有瘟疫似的讨厌我,今天她更是比往常要刁蛮几百倍,哼,这下可好了,轩忙着打点他耍脾气的妹妹,就这样把我晾在一旁,直到温老爷看不过了才让我先离开的。” 温昱莹的瘦小影子立刻跃上左光平的脑海里,不过在他仅有的记忆里,她却还是年仅十岁的俏模样。 “算了,说说你吧,大律师,”左凉茨抖抖烟灰后对弟弟点下头的问道,“很久没见到你喝闷酒了,是不是有棘手的案子解决不了?” “今天好不容易抽了个空跑到淡水想拍夕阳,谁知道却遇到一个疯婆娘,硬是把我的底片给抽出,甚全还想鸭霸我花了十多万买的相机。”虽然左光平说这些话的同时口吻是有些恼怒,但脸上却不见半丝气愤的神情。 左凉茨放下手中的香烟,改拿起左光平喝剩的啤酒;一口灌完,然后才略有所思的观察他。 “是你偷拍人家被发现的吧?”她一副“知弟莫若姐”的拍拍弟弟的俊脸揶揄的笑道。 “我又不是故意要对准她脸拍的,而是……”左光平很久没有出现这般亟欲辩驳的语气了,左凉茨笑呵呵的打断他想说的话尾。 “而是她太漂亮了,所以让你情不自禁的按下快门?” 这下她可真的想瞧瞧那可以让弟弟失去控制的女孩儿了,而且她还要对那尚未谋面的女孩儿致上最崇高的敬意,因为她实在太佩服了,居然可以把素来有“铁面阎罗”称号的弟弟弄成这副德行,哈,可真是不简单呐! “姐!”左光平也只有在气恼自己被人看穿心事时会用这种语气叫她,其余的时间里他都是和缓的,慢慢的叫她“老姐”。 “她得长什么俏模样?魅力居然大到连你都会情不自禁了。”她十足好奇的问他。 本不想回答好奇心旺盛的她,但他的嘴巴竟然有自主能力主动的发声说出,“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外加一副撒旦般的脾气?”她笑盈盈的接口说道。 左凉茨想到左光平说自己的底片被那女孩抽走,于是她很直接的就联想到似乎温昱莹和那位陌生女孩有着相同刁蛮的特质,再加上温昱莹今天好像也是到淡水,所以她直觉弟弟说得那位女孩就是温昱莹,应该没错。 “她头发长长的及腰?” “嗯,微卷。”左光平想都没想的就直接回答。 “红苹果般的小脸?” “她的眼睛大大的很晶亮。”姐弟俩十分有默契的对望一眼,然后互相接话。 “温昱莹。”这会左凉茨可是十分确定的说道。 “温?中轩哥的妹妹?”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多凑巧的事,左光平怀疑的睨了左凉茨一眼。 “唉,算了,我还是拿她的相片给你瞧瞧不就结了。”她气弟弟的呆脑袋,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怀疑个什么劲?她干脆从房间的抽屉里挖出压在最底下的相片证实一下不就得了。 “是她没错吧?”左凉茨指指相片问道。 相片中的女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偎在位高大俊朗的男子身旁,这是张团体照,也许是女孩太过亮眼夺人,又或者是身旁的男子看她的眼光以及温柔体贴的模样让人觉得他深情款款,总而言之,他们俩配合起来只有四个字足以形容,金童玉女。 “没错,就是她!”左光平像发现新大陆地的叫出来。 “拐来拐去,没想到你拐个弯还是遇上温家的小祖宗了。”她揶揄的取笑。 左凉茨的取笑不是平白无故的。因为温铭对左光平的好感是众所皆知的,想当然耳,他会希望惟一的千金宝贝能够与他心中的乘龙快婿有个美好的结果,所以当温昱莹约莫十五岁左右,他便戏称要当时已经二十五岁的左光平下聘,若不是当年不巧温昱莹出了车祸,当年说不定会有轰动一时的十五岁新娘的新闻。 “那她旁边那位男子不就是中轩哥了?”左光平若有所思的说。 看来传闻中的事情与事实相去不远,中轩哥宠爱妹妹,还有温昱莹如何喜欢自己的哥哥,甚至舍不得哥哥被人抢走的占有欲应该都是属实。 “要是你亲眼目睹过,你就会知道为何我会这么在乎温昱莹了。”左凉茨酸溜溜的道,“她简直就像是我跟轩的第三者,而且还是手腕较好的那一个。” “老姐,我觉得你介意大多了,所以心里有鬼,别想那么多,中轩哥还不至于爱上自己的妹妹。”左光平取笑的说道。 “可温昱莹会爱上自己的哥哥啊!”她还是不停的强调。 “老姐,他们是兄妹耶,不至于这么的……嗯,你明白就好。”他还是觉得是老姐自己在大惊小敝,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兄妹?哼!”左凉茨十分不淑女的哼了声后才说,“温昱莹是温家的养女,这事外人很少听闻的,这样她对轩的占有欲是不是有了很完美且合理的解释?” “养女?这倒是新闻,”左光平的眉宇皱起的问,“但这是中轩哥跟你讲的?” “他?”她依旧是余气未尽的说,“哼,凡是扯上温昱莹的事情就没个准头,他像个闷葫芦似的,哪里会跟我讲他家的私人事情,尤其是他家妹妹的私密事更甭说了。” “中轩哥有这么宝贝自己的妹妹?”左光平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随你爱信不信了。”左凉茨挥挥手,对自己弟弟的反应表示不感兴趣,可她却发觉左光平的眼光还在盯着温昱莹的相片看时,一个想法立即跃上心头。“喂,老弟有个忙你帮不帮?”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左光平早就看惯自家人那副算计的神情,“除了杀人放火,或者是坏勾当的事我绝不干外,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会尽力而为。” “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唷,别说我没先警告过你。”左凉茨的表情坏坏的,但却很好心的再度预警。 虽说他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再加上老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他却是对自己说过的话,答应的事十分的守信用,鲜少有黄牛或食言而肥的纪录。 “说吧,谁教你是我老姐。”左光平莫可奈何的等着受刑。 “拜托,又不是叫你去送死,我是要介绍个女孩给你认识。”敲他记爆栗子,左凉茨有时还真受不了这个弟弟。 “别又来了,你还没闹够啊?”一听见她说的话,左光平的哀号声立刻响起,直恨自己方才的话为何要说得那么满。 老姐当年受到住在南部乡间的父母所托,要她替他这惟一的亲弟弟介绍女孩儿,让他早早结婚,好让他们两老能早早抱孙。 从此以后,她三不五时就想替自己周遭只要是“女性”的同胞拉红线,而红线的另外一头当然是他这个可怜没人爱的弟弟了。多年来的荼毒下,她光是介绍牵线的女孩已不下数十人,环肥燕瘦各式美女都有,却偏偏都进不了他的眼,更甭说他的心了,但奇怪的是,每个和他约过会,喔不,是说相过亲的女孩,都会死皮赖脸的赶不走,活像恼人的苍蝇般令人厌恶到极点。 “是你的梦中情人。”左凉茨神秘的一笑,看得左光平一头雾水。 “谁?”他自己何时有了梦中情人他怎么会不晓得。反倒是老姐知道得一清二楚。 “温昱莹。”她胸有成竹的说出。别说其他的女孩他看不上眼,但若是温昱莹的话,她就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会喜欢。 “拜托,老姐,你在说笑啊!”左光平失笑的说道,“那个被宠坏的娇娇女我可是没兴趣。” “是吗?话千万可别说的太满,以免被口水呛死。”左凉茨动作优雅的缓慢起身,丢了一记暧昧不已的笑给他。 对这个亲爱的弟弟啊,她可是清楚的很,他喜欢什么样的俏女孩她会不晓得?光是他那台从不把女人给收入镜头的相机可以为温昱莹破戒看来,虽说他事先不知晓温昱莹便是温家女孩,但好歹他总算对女性有了兴趣吧!所以这对他们左家来讲,不可不谓可喜可贺的大事,还有,有了他牵制住温星莹那丫头,她踏入温家的日子可以说指日可待了。 一想到这儿,左凉茨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左光平听到她毛骨悚然的笑声不禁直摇头。 真不知这位小姐脑袋里头都装些什么?难道是浆糊不成,要不然怎么会边走边笑,还笑得如此快乐? 唉,女人呐,真是个难解的动物。 左光平还是被逼来参加他心底的鬼宴会了,他素来最厌恶来这种只有虚伪的寒暄、做作的笑的场台,在这把自己装扮成不像自己的另一个人,嘴角还要向上仰角四十五度,唉,总之个晚上下来,他的嘴不是僵掉就是垮了。 他穷极无聊的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东张西望的寻找熟悉的脸庞,只是这种以商业挂帅的晚宴,哪儿会有他那个社交圈的人,充其量,也只有左凉茨的朋友他还算认识一些。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发现了今晚的“猎物”,也是左凉茨答应过必定会让她出现的人——温昱莹。 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飘进他耳里,左光平的视线立即紧紧盯牢那抹俏丽的白色身影,精心装扮过的她比起那日落泪天使的形象,远比教堂中的天使还像天使,他将眼眸定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的巧妆。 温昱莹的发辫没有编成任何费心的花辫,只直接用银贝发圈固定好,让微鬈的长发闪亮披散在背后;红粉的双颊似乎也如同那天一样,未添加任何胭脂俗粉便让她流露出年轻的本钱,细弯的柳眉下镶嵌一双圆又亮的杏眼,直挺的俏鼻,还有不知多少男人皆想一亲芳泽的红唇,别的不说不看,光是她的脸蛋就是上帝令人惊叹的杰作。 顺着她美好雪白的颈项向下望去,雪白小礼服不消说,乃是出自名家的剪裁,而且不难看出她身上的礼服是为她量身裁定的,他觉得没有人可以像她把白色诠释的如此完美。就像他第一眼见到身穿黑衣的她时,他便认为白色才是属于她的色彩,因为惟有白色,才能显现出她的纯洁美。 也许他看她看得太专注点,以至于她发现了会场里似乎有人在窥视着她,她的秀眉便已凝住。 温昱莹止住笑意后便开始左顾右盼,她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下意识的反射动作便是握紧温中轩的手。 “怎么了?”温中轩敏感的发觉她不对劲,于是他颔首抱歉后,低头看看她发生什么事情。 “没,只是好像有人在直盯着我看似的。”温昱莹拧起了秀丽的脸,有些烦心的说道。 “呵呵,”温中轩笑着轻点她的鼻尖。“你今天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会不多瞧你一眼。” 听到温中轩这么夸奖她,温昱莹非但没有笑开来,反而更郁郁寡欢。 “中轩哥哥,难道我只有今天漂亮而已吗?”她微垂目,眸子里盛满难受与伤心。 “当然不是,只是你今天特别美丽啊!”他哪不知道她的心态,笑笑的说道,还捏捏她粉粉的香腮。 “真的吗?”这下,温昱莹可开心了,天晓得她为了这个讨人厌的餐宴有多费心打扮自己,连身上的礼服她都是自己亲自设计,然后才托好友手制而成,她为了可以更衬托礼服的完美,甚至还挨了好几天的饿。 “又是自己设计的”他知道她是多才多艺,可是她厉害到可以自己设计衣服,这倒是他第一次所见。 “嗯。”知道他如此的慧眼,温昱莹更加的开心。 在旁人眼里,他们之间的对话中净是兄妹间的友爱,所有人都羡慕温家夫妇能生得如此出色儿女,别说其他两个未出现的温中勋与温中钧,光是看温中轩与温昱莹就够赏心悦目的了。 “轩。”左凉茨远远的就见到温昱莹挽住了温中轩的臂膀,她敛起嫉妒的眼神,换上假媚的笑,跟着占住温中轩的另一只手臂,“嗨,昱莹,你的礼服很漂亮,是哪位设计师的啊?” 温昱莹不理会她,还直接摆出一张厌恶的表情,甩都不甩她。 讨厌的女人,干么来烦我和中轩哥哥。温昱莹碍于温中轩在场,还不至于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可她却活灵灵的表现在会说话的眼神上。 “温家的设计师精心设计的。”温中轩见妹妹不理不答时,连忙打圆场的告诉她。 “温家何时有了服饰部门?轩你怎么都没告诉过人家。”左凉茨娇滴滴的对着温中轩撒娇不依的抱怨着。 “那位设计师你也认识的。”温中轩笑盈盈的说道,但温昱莹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认识?是谁啊?”左凉茨不知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她摆出了她就是不晓得的模样,等着答案的揭晓。 “我的天才妹妹啊!”他像极了骄傲的兄长,得意的说出。 “昱莹?”左凉茨十分不喜欢温中轩脸上的宠爱,更讨厌如此多艺的温昱莹,但她把自己的感受隐藏的很好。 迫不得已,温昱莹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点头承认。 “哇!昱莹你真的很棒唷,”左凉茨夸张的拉住温昱莹的藕白手臂,热情的说道,“可不可以也帮我设计一件?” “对不起。”温昱莹很干脆的说了声抱歉,代表她的不愿意。 她不冷不热的拍掉左凉茨的利爪,然而在见到细女敕的肌肤已然出现五爪时,她简直想要尖声叫出。 “小茨,你太用力抓小昱了,”温中轩口气不是很好的责怪她,“小昱比较敏感,不能太用力抓她。” “轩,你真的很疼她。”左凉茨讽刺的回道。但她更气自己刚刚为何不更用点力,直接抓出血来,反正都要被骂的。 温昱莹像只小猫咪般的重新揽住温中轩的手臂甜甜的对着他笑着。 “中轩哥哥,算了,”这会温昱莹很大方的说道,“左小姐她又不知道我很‘脆弱’的。” “谢谢你的解围。左凉茨近乎咬牙切齿的感谢道。 “嗯哼。”温昱莹轻哼了声,代表收到了她的谢意。 “喔,对了,”左凉茨像想到什么一样的笑得灿烂,“轩,弟弟今天也来了耶。” “喔,他不是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的吗?”温中轩好奇的挑起眉头问道。 “可他今天却自愿陪我来了。”她有些得意的说道,“瞧,他不正坐在吧台前。” 温中轩转头往吧台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左光平举杯向他打招呼。 “小昱,走,哥哥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圈住妹妹的肩膀,温中轩显然很高兴在这儿见到左光平。 “中轩哥哥,我不想……”温昱莹不高兴的皱起鼻头,现在她又多了一条讨厌左凉茨的理由——破坏她跟中轩哥哥的感情。 “没关系,他呀不是外人,”温中轩以为她是怕生,所以才不愿意跟他走到吧台,于是解释的说道,“他是你凉茨姐的亲弟弟,台湾知名的大律师,左光平。” “哥……”再不甘愿,温昱莹还是被拖到吧台前了,而后头还跟着一个得意扬扬的左凉茨,她正准备庆祝自己的计划成功。 “阿平,难得你会赏脸。”他放开圈住妹妹的手臂,改跟另一位高大的男人做个熊抱。 “难为你要陪我老姐喔,中轩哥。”左光平用力回抱他,眼睛却是向下往刚别开脸,一副无聊样的温昱莹那儿望去,“嗨,爱哭鬼。”他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只见温昱莹先是不解的蹙眉,她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最后是恍然的想起。 “大变态!”她认出他所以惊呼出来,忘了良好的家教是不容许她说半点不淑女的用词,可她还是有点大声的叫出。 天底下也未免有太多的巧合吧?淡水堤防边,偷拍她的大变态、大居然是她最讨厌的人的亲弟弟。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一定都有预谋的。温昱莹郁郁的想着,她当然也猜得出这切都在左凉茨的算计中,但她很聪明的不发泄出来,因为中轩哥哥不喜欢她讨厌左凉茨,但这笔帐她还是会记在左凉茨头上的。 第四章 温昱莹手里握着酒杯,满脸无聊,又带些妒火的瞪着一楼大厅中,翩翩起舞的温中轩与左凉茨。 须臾,她扬起眉,冷笑的看着左光平。 “没想到你会是左小姐的弟弟。”温昱莹讲话冷飕飕的,话里头还掺进嘲讽的语调。 “左小姐?”左光平挑高边的浓眉,不可思议的是她真的把左凉茨当成情敌。“我还以为我老姐即将成为你未来的兄嫂咧。” “哪干我何事,”温昱莹无聊的晃着手上的香槟酒杯,嘴角嘲弄的扬起。“她是中轩哥哥的朋友。不是我温昱莹的。” “嗯,有点醋意的味道。”他故意做出闻味道的动作,夸张的让人有爆笑的冲动。 “中轩哥哥是我的!”温昱莹充满占有性的说。 她知道左光平在暗示什么,但她也不避讳的把心底的话给说出来,更不在意他会说给别人知道。 “他——是你哥哥,同个父母生的,”左光平含意深远的说道,“你这般的占有欲,不怕别人说你有恋兄情节。” “我爱中轩哥哥,而中轩哥哥也爱我,所以我不怕别人知道。”她依旧是霸气十足,像个生怕丈夫被抢走的小妻子。 “他是你哥哥,小妹妹。”他仍是不厌其烦的提醒她,而他却发现自己变得奇怪,讨厌她小嘴里说的、爱的净是中轩哥一人。 现在他也晓得那日淡水的落泪天使为何伤悲,她的泪水只会为某人而落。 “你不懂的,”温昱莹危险的眯起眼,她强忍住把手上的酒泼洒到眼前男子的冲动。“你不懂中轩哥哥对我有多重要。” 温昱莹酣红的脸蛋明显的表现出她的怒气,握紧的小拳头更是她怒意泉流所在。 “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不是只有中轩哥一人而已。”左光平很想猛力的摇晃她,但他也忍住那股冲动。 “我只要中轩哥哥,其他的,哼。”她骄傲的轻哼声,表示她对其他男人,只要不是她的中轩哥哥,她有多么不屑。 “被宠坏的小女孩,”他啧啧有声的叹道,他实在不了解温家怎会如此放任她这般的骄纵。 “你再说一遍!”温昱莹已经把酒杯举高,随时有泼出去的准备。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被当作小女孩,因为打从她国中入学后,她便急于长大。更希望她的中轩哥哥能够当她是女人,所以当左光平说她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时,便可以想像她胸中的怒火烧得有多旺盛。 “我说,你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左光平也不在意的往她高举的右手看去,然后慢慢的重复自己说过的词句。“真不知道温伯父和温伯母是怎么教你的?” 但他显然错估温昱莹爆发出来的脾气,对温昱莹而言每个人都是疼她、宠她的,不会有人告诉她,这儿不对,那儿不可以。所以当左光平诚实的将心里话说出时,她便承受不起,在她眼里,他刚刚说的话不啻是种羞辱的意思,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姐姐而来羞辱她。 气急攻心下,温昱莹奋力的将香槟酒泼到他脸上,一时间两人都呆愕住的互瞪。 对温昱莹来说,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做,但她还是做了,因为他提到她最不想被提起的地方,所以她不想后悔自己的冲动。 对左光平而言,他可以说是错估她娇小的身形下所蕴含的火山,在脸上被她用高级香槟酒招呼后,他真的很想大笑几声。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酒渍,不知自己该庆幸那杯酒经过长时间的空气氧化下,酒精成分也早被挥发许多,还是该庆幸那杯不是烈酒,要不然两者其中一项发生的话,他的双眼不被灼伤也是万幸了。 “对……对不起。”终于,她嗫嚅的道歉,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道歉,而是为了泼洒的动作。 “道歉?”左光平的俊脸霎时变得冷酷,他学她的轻哼声后,危险的逼近她。 “我已经道过歉了,别想我要说更多对不起之类的话。”退了半步,温昱莹被他逼到将光果的背抵在雕花栏杆的扶手上。 “宠坏的小姐都是在伤了人之后才道歉的吗?”左光平又向前跨了一大步,顺利的将她圈入自己的气息中。 “你想干什么?”为避免他们俩暖昧的举动引起四下宾客的注意,所以温昱莹也只能压低声音的警告他,“我不准你乱来!” “乱来?”他悻悻的取走她手上的肇事物,然后用力的抓住她尚是半举的手。 “你放开我。”第一次,温昱莹尝到什么叫做害怕。 她用还未被制伏的左手,使劲的想推开他,只是男人与女人的力气实在相差太多,她只是在浪费力气罢了。 “给我一个放开你的理由。”他觉得逗她,把她逼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是件好玩的事,他想替自己,当然还有老姐讨回个公道。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这次她将音调抬高半阶。 不直接回答她,左光平送给她的答案是以行动来代表一切。 他低下头堵住她欲大声骂人的粉女敕唇瓣,然后再咬住她柔软的下唇。 “呜……”温昱莹没想到他会如此轻薄她,惊慌之余,只能瞪大眼睛,失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他挑开她的紧咬合的贝齿,跟着他也察觉到她的生涩害怕。 一颗晶莹的泪滴从她眼角可怜的滚落,她的恐惧在于内心的惊慌与体内苏醒的陌生情愫。 他捂住她盛满惧意的眸子,故意硬下心来不看她已然滑落的泪水,他要她知道,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一个温中轩适合她,跟她契合的人会是他。 “拜……托……”呜咽着,温昱莹害怕着,她怕温中轩会冲上来看见这一幕,届时,她该拿什么脸来面对他? “你该知道‘拜托’在男人的耳里是种诱惑。”左光平残忍的蹂躏她的唇,更残忍的告诉她,她最害怕的事。“你想,要是你的中轩哥哥见到你放荡的模样,他还会疼你吗?” “左光平,你太过分了!”嘤嘤哭泣着,温昱莹沙哑的哭喊出声。 “我是过分,但那是你逼我的。”他气她放不开心胸,气她的笑颜只为温中轩绽放,所以他要逼出她内心那股不同的。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股想征服她的冲动,他希望她是属于他左光平一人所有。 “我跟你又不认识,顶多只见过两面,何来……”她猛力摇头,她认为自己根本跟她没有瓜葛。 “我的姐姐,”他利用了老姐,而且他肯定她也很乐意被他利用。“有了你从中阻碍,我姐姐就少了很多机会踏入温家大门。” 左凉茨那张得意的脸霎时浮现在她眼前,惊恐的泪水瞬间滚滚淌下。 “如果中轩哥哥想要娶她,我是阻止不了的。”她为自己辩解。 “可是你的不祝福,不也是阻止你父母点头的理由之一。”这也是他从老姐那儿听来的,姑且不论是否为真,但效果性十足。 “妈咪和爹地从来就没有为了我阻止过中轩哥哥娶左小姐的。”再次的辩解,而温昱莹开始害怕父母到场后见不到她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丙然她的恶梦成真,楼下的众宾客皆停下舞步,纷纷往大门的方向望去,因为门房正在大声的报出温铭夫妇的名字,温昱莹顿时冷意爬满全身。 “喔喔,你亲爱的父母来了,介意被他们见到这一幕吗?”纵使左光平本身也不喜欢如此的自己,但他还是月兑口说出这些话。 “你要我怎么做才会放过我?”她已经决定,即使眼前的男人要她跪下来亲吻他的脚,只要他会放了她,她会愿意做的。 “吻我。”居高临下的他虽不喜欢刷白粉脸的她,可是为了挫挫她的娇气,他把要求说出口。 “你……”她的眼角余光已经见到妈咪因为找不到她而抓中轩哥哥来问,所以她只能牙一咬,认命的闭上眼,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唇瓣印上他抿紧的薄唇。 “张开嘴,我不喜欢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左光平命令道。 “别太过分。”温昱莹气自己居然没有半点厌恶他的感觉,反而被他挑起心的跃动。 她嘴里虽要他别太过分,但还是慢慢的启开紧闭的唇。 他的舌头滑溜进她的嘴里,活泼的舌尖抵住她的贝齿,继而与她的舌交缠。” 温昱莹把眼一闭,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左光平引进大门。 左光平微笑,他喜欢她放软娇躯,甚至瘫软在他的臂膀中,但温昱莹突然瞪大眼,而后便是他的惊喘声。 温昱莹趁他高涨的同时,用力的咬了他的舌头。只见左光平的血渍从嘴中流下。 “啪”温昱莹狠狠的煽他一巴拿,清脆的声响不但让自己、让左光平错愕,间接的,也引起楼下贵宾的向上注目。 在短短的几秒内全场是鸦雀无声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可每个人脑子都不约而同的往最不堪的方面上想。 众人只见惨白脸色的温昱莹脸上的妆已变成残妆,哭过的痕迹更是惨不忍睹。 而另一个主角左光平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左颊上的掌印包是带大家进入无尽的想像空间中。 温昱莹知道事情再也不能挽回,所以她只能狼狈的推开左光平逃到一楼大厅。 “小莹!”丘雯菱惊慌的抓住温昱莹,然后紧搂住怀里的她。 “妈咪……”躲入母亲温暖的怀里,但她却知道自己的名誉再也唤不回。 “左光平,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温铭气得青筋直冒,只差没气到掉头离开这里。 这难堪的场面,不知要丢他们温家多大的脸,名誉的损伤,不知要他们温家如何去平息。 “原谅我,温伯父、温伯母,”左光平的脸上平波无纹,看不出他内心里想些什么。“小侄—时间被冲昏了头,所以与令媛……有些误解。” 那声误解,勾起旁观者无限的遐想。 他的眼勾往已然躲入母亲怀中的温昱莹,知道自己的话会对她造成何种伤害,但他不后悔。该付出的代价他愿意付出。 “马上到我家,我要你给我一个完整的交代。”温铭拂袖而去。 而温昱莹则害怕的抬起头,惨惨的叫了声,“爹地……” “回去再说,你已经让我丢尽脸了。”温铭硬下心来,而且率先离开这个赔尽老脸的地方。 “妈咪?”她继而找丘雯菱求救,但丘雯菱也对她摇头。 “先回去再说。”她无法当场忤逆丈夫,所以她也只能劝住自己的女儿。 温昱莹晓得事情已难以挽回,可她最在意的人呢? 她一扬起眸子。当她的眼眸与左凉茨遇上,幸灾乐祸的左凉茨正得意的笑着,而温中轩的脸色也不比父亲来得好。 “中轩哥哥?”轻叫一声,她好渴望可以躲进他的怀里。 但温中轩撇开了脸,在那同时,温昱莹知道自己的世界崩溃了。 她怎么拖着僵硬的双脚离开的她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好惨呐,爬满脸的泪水不知可否将她的委屈给洗去?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 温家大书房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包括面色沉重的温氏夫妻,还有温家所有的成员。而从晚宴会场回来后直到现在温昱莹依旧伤心的哭泣不已,忤立在门边的是得意的看着这一幕的左凉茨,面左光平则像等着受罚的小男孩,站在温铭的书桌前,等着温铭开口说话。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铭神情严肃且凝重的问道。 “温伯伯,这都是我不对,我愿意负责。”左光平诚恳的说,但眼睛却不愿朝温昱莹那儿望去半眼。 对她,他知道在自己的冲动行事下,已经严重损毁她在社交界的名誉,可事情都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叫你父母在最短的时间里选蚌日子.你唯一能负责的就是娶莹莹回去。”沉吟好一会,温铭作出决定。 “爸,你这决定也未免太严重点吧!”温中勋虽当时不在场,但依他对温昱莹的了解,他猜得出来事情并非表面所见的那样。 “要不,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她名誉上的伤害?”温铭用力一拍原木实心的书桌,让原本就心惊不已的温昱莹只差没跳起来。 她无法反对,更不能开口说话,因为她知道对爹地而言,她是最可有可无的小孩,或许可以说,爹地已经后悔收养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爸,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想吧。”温中钧也是不忍妹妹受惊又害怕的模样。于是也跟着跳出来说句话。 “我们温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你说还有什么法子可想、可解决的?”温铭的口气依旧不好,对这个宝贝女儿荒唐的行为,他可以说是无力可管。 “送她出国念书啊!”温中钧十分佩服自己机智的脑袋,在这种关头居然还想的到这个好方法,“小莹不是一直想到法国学设计的吗?既然现在发生这种事,那与其要她匆促嫁人,倒不如送她出国避避风头。” “我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为避免温昱莹就这么含冤莫白的嫁掉,温中勋也觉得让她出国念书较为妥当。 “铭,儿子们说得也没错,”丘雯菱舍不得见到女儿凄惨的脸蛋,而以前不让她出国读书是因为自己放心不下,但事到如今,自己不放手也不行了。“让她出去走走也比强迫她结婚来得好多。” “你还有脸说,”丘雯菱不说话当哑巴的话,温铭也许还会心疼一下女儿,可她一开口,“便等于直接判了温昱莹死刑。“莹莹都是你宠坏的,若非你处处袒护她,今天也不会有这么难堪的场面发生。” “可是你连小莹的辩解都不听,就直接定了她的罪,这叫她如何……”丘雯菱还想替女儿强出头,但温铭打断她的话。 “就凭我是她父亲,我叫她嫁,她就得嫁,何况光平人模人样的,多少名媛想嫁给他,有他娶了咱们家的莹莹,是莹莹的福分,你是个女人家,不仅这么多的。”温铭最在意的是温家的面子,当有关系到伤害颜面的时候,他会不惜一切的扳回他所谓的面子。 “爸我不要……”温昱莹巍颤颤的站起身,替自己说话。她的气息微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垮下的娇弱模样令人生怜。 “由不得你胡闹,”温铭虽乍见女儿脆弱状有点动摇,可他还是硬下心来决定。“我说过的话,不容许别人反对。” 温昱莹惨惨的往惟一还未开口替她求情的温中轩那儿望去,她好希望能见到他以往宠爱的神情。 只是当她见到他那张近乎空白的表情时,她的心再次碎成千万片。 中轩哥哥、求你,求你看我一眼,你知道小昱是不会做出让你难堪的事情的……她在心里头痛楚呐喊着,可是温中轩一眼也没瞧过她。 “中轩,你的意思呢?”温铭寻求大儿子的意见。 “随你。”温中轩冷然的表情,狠狠的刺伤已经快要不行的温昱莹。 “中轩哥哥?”错愕跃上她的脸,以前百般呵护她的中轩哥哥呢?到哪儿去了? “小茨,你可以代表你家长的意见。”温铭再向左凉茨间道,并且加上一句。“如果你和中轩愿意的话,两场婚礼可以同时举行。” 左凉茨强压抑住雀跃的心情,她仍旧保持大家闺秀的气度,及温驯小女人该有的态度,先转头寻求温中轩的看法。 “轩?”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呵,早知道她就早些利用光平,这样她也不必瞎耗掉多年的岁月。 “你高兴就好。”这会温中轩的表情不再是冷漠,他面对左凉茨的神情是情人间的温柔。 “哪……”左凉茨装出小家碧玉的羞怯,她咬咬了唇后才说道,“我的事情先谢谢温伯父,可弟弟的话,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毕竟那是他的婚礼,做姐姐的无法替他作抉择。” “好吧,光平,你的意思是?”温铭愈看愈喜欢左家这丫头片子。 “我没意见。”纵使他知道没有感情做基础,他与温昱莹的婚姻经营起来会很困难,但他愿意冒险看看。 “我不要!”今晚第一次放大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温昱莹决心豁出去也要替自己讨个公道回来。“我宁可去死,也不要嫁给姓左的家伙。” 对她来说,左这个姓氏是个恶梦,先是左凉茨毫无预警的抢走他的中轩哥哥,再来又是左光平害她名誉尽失。在中轩哥哥不理会她的同时,她几乎可以说是想要放弃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在内。 “我说过,这里没有你讲话的余地,”温铭大声喝住她。“中勋、中钧,把她带到楼上房里锁起来。” “爸?”温中钧为难的叫道。 “这不好吧?”温中勋也蹙眉说道。 “中轩,你带她上去。”他知道莹莹最听中轩的话,由中轩把她带上楼是最好不过的。 “小昱,走吧。”温中轩轻拉住她的手扶起她。 当温中轩一触到她的时候,温昱莹真的温顺的站起身,乖乖的随着他离开。 “铭”丘雯菱担忧的轻叫道。 “放心,只有中轩才制得了莹莹刁蛮的脾气。”温铭这时的怒气才消掉一半。 而左光平的眼神则是紧紧跟在温中轩后头,他对温昱莹一遇上温中轩后便收起爪子的那一个画面印象深刻。 看来他以后不仅要驯服她的小姐脾气,他还得要取代中轩哥在她心头的地位。 驯服她也许容易些,但如何取代中轩哥的地位呢? 哼,也许是天方夜谭吧! 第五章 温昱莹白着一张粉脸,等着温中轩先打破沉默,兄妹俩就这么对望了许久,谁也不想先开口说话。 “小昱,你长大了,不能老是赖在哥哥的身边,哥哥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你的。”轻抚温昱莹的长发,温中轩语重心长的说。 “那你就这么硬下心来要赶我出家门?”抬高不肯屈服的削尖下巴,她尖锐的指责道。 “哥哥也是为你好啊,阿平是个好男人,他会替哥哥保护你的。”他知道阿平打小就曾注意到小昱,只是她的眼睛一直不肯留心其他人,所以才会不晓得阿平这号人物。 “他不是中轩哥哥。”喃喃的,温昱莹将心里的话给说出来,她现在也不怕他会怎么看她、待她了。 “傻丫头,”心疼妹妹受到的委屈,温中轩将她拥人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的摇晃她。“哥哥会娶老婆,而你要嫁人,我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要过,不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的任性。” “中轩哥哥,我不要嫁给那家伙……”可怜兮兮的求情着,她明白自己唯一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哥哥也无能为力,”他很抱歉的摇头说道,“你又不是不晓得爸说的话一向都不会改变,你就乖点,听话。” “我没有和他做出见不得人的事,”紧张的捉住温中轩的大手,她苦苦的哀求着,“中轩哥哥,你帮我跟爹地说,他会听你的话。” “没用的,”替她抹掉眼眶边险险滚落的泪珠,温中轩还是摇了头。“在他眼里,你们就算真没发生什么不堪的事,但他还是决定眼见为凭,毕竟是你的掌掴声引起大家的注目。” “难道说,我就要这做样葬送我未来的半生吗?”温昱莹不依的尖声说道,‘我不认识他,况且他还……” “小昱,婚姻是要靠两人的努力才能圆满的。”他试图讲道理给她听,就算你和阿平有段轰轰烈烈的恋爱过程又怎么样,因为你们结了婚,还是要重新来过的。” “中轩哥哥,你真认为我跟他有发生过你们想像中的事情,是不是?”离开他的怀抱,温昱莹认命的发现这个事实。 只见温中轩难堪的撇开头,不愿回答这问题,良久,他才说话。 “你和他失踪也不是短短几分钟,在你与他双双离开后,会场里就有人在传些不堪的话。”温中轩困难的告诉她。 其实他也很想跟中勋、中钧他们一样无私的信任小昱没有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但他是在场的目击者,没有别人的眼睛会比他更亮、更明白的。 “中轩哥哥,我真的没有……”温昱莹知道这事儿一定要赶紧解决,毕竟她不想带着遗憾结婚。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哥哥怎不会了解你的个性,”温中轩一句话,很轻易的就除去她心底的恐惧所在。“可你要知道阿平他也不是个会轻薄女孩儿的人,他如果真对你做出什么事情,那也会是不得已的。”他很清楚阿平正义凛然的性子,若非她有招惹到阿平,也许阿平就不会侵犯她了。 “中轩哥哥,我还是不想嫁给他,他……他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害怕即将面对的一切,温昱莹只希望当个快乐的温家小姐。 “爸是不可能改变心意,但我可以请他把婚期延后些,如何?”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事,其他的,他就真的爱莫能助。 温昱莹也晓得这事不能强求,可她却明白的知道可以帮她忙的人在哪里,而那人就是左光平本人。 祸是他惹出来的,凭啥要她付出下半辈子作为赔偿,所以她决定要找他出来谈谈,她相信他还不至于太过为难她才是。 天晓得左光平的心里在想什么,温昱莹知道对她而言他是个陌生人,但她没想到他的另一个身分居然真的是律师,而非她第一次碰到他时,他给人的感觉。 “就算我求你好了,你的红粉知己满天下,你又何必要绑我一辈子?”温昱莹在左光平来接她前往礼服公司试婚纱的路上,尝试着要与他做沟通。 “你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持自己应有的风度。”左光平斜眼睨她,对她的话不准备答应。 “我们还未订婚,彼此也还只是陌生人,你不考虑自己,也请你帮帮忙,放过我吧!”她恳求着,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会是个冷硬心肠的人。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价吧?”突然,他没头没尾的问她。 “在温家,我是最没地位的人。”她不解的说道,根本就不晓得自己何来的身价? “就好比我老姐一样,她在我们左家也是最没地位,最没有讲话权力的人。”左光平说,认为这个暗示应该够明显。 而她还是一头雾水的看他。 “中轩哥哥娶了我老姐,她不会带任何有价值的嫁妆过去,可你就不一样了。”左光平再点她一次。 “这……”她挑眉,依旧不解的问道,“我若真的嫁给你,最多也只是珠宝首饰,最好的大概就是名下的房子,怎还会有其他的价值?” “你嫁给我,左家给的聘金就是你父亲想要的。”他不知该解释因为她对世事的认知度不够,所以代表她还有救呢?还是笑她是个小白痴来的快。 “聘金?”温昱莹的眉宇还是凝着,“但以前左小姐说过你们左家是乡下务农世家啊!” “呵呵,务农?我老姐还真是有够幽默。”左光平爆笑出声,浑厚的笑声让温昱莹怔了怔。 头一回听到他毫无保留的笑,他脸上的愉悦似乎也跟着感染到她的情绪,她发现自己的嘴角也随着他的愉快而向上扬起。 “喔,天啊,要是我老爸他听见她的宝贝女儿说自己家是‘务农世家’的时候,我相信他也会捧月复大笑。”左光平试图控制好不绝的笑意,但事情真是有点耍宝的好笑。 “难道不是吗?”温昱莹相信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是务农没错,可那也是我祖父时代的事。”左光平空出一只手来轻掐她的腮帮子。 “那现在呢?”迟疑了一会,温昱莹忍不住的问道。 “还是在种菜种花,不过那只是老人家在闲暇无聊之余的娱乐罢了。”他的声音仍旧掺杂着愉悦之音。 “所以……”她终于理出头绪来。 “娶了你,喔,应该说你父亲把你嫁给我之后,你们温家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取得左家在台中近郊一带近十甲亩土地。”左光平敛去笑声,表情严肃的说道。 “这就是条件?”她难受的说。 她好想苦笑出声,或许她该替父母庆幸收养了自己多少还是有好处的,毕竟台中的地,不是随便就可取得的,不是吗? “你太看轻自己了,温大小姐。”左光平揶揄的说道。 “我们没有感情的基础,你又何必……”轻摇头,温昱莹好想大哭或大笑,喔,她是该笑才对。原来自己还有这等的身价。 “各取所需。“左光平丢下这句令人费解的话后,就把车转进早已等候他们多时的礼服公司停车处。 “左光平,我……”她还是想要挽回一些颓势。 “算了吧,令尊与家父都通好电话,事情已经箭在弦上,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够改变动摇的。”他命令自己不去看她哀求的表情,他知道说这些话不伤害到她也难,但他只是要她快些认清事实。以免将来得知后会更加的难堪。 “你根本就不爱我!”指控、怨怼,满满的从温昱莹的嘴里吐出。 “相向的,你也不爱我,不是吗?”这也是他必须要承认的事实。 “那你又何苦?”她不解,“你明明会有更好的选择的。” 一手离开方向盘,左光平出乎意料之外的替她将发瀑拢到耳后。 他的动作之温柔,让温昱莹屏住呼吸。 “很多事情,并非你看见的,”他又是一句令她费解的话,“你不相信我要你是出自自愿,就好像你不相信我会对你好是一样的道理。” “我该问,你还有其他的女友吗?”缓缓的,她的眸子对上他的,她轻声的问。 “那我该说,你有一天会忘掉中轩哥吗?”左光平将问题丢回给她。 “这不一样,”她不知道这两件事怎会划上等号。“中轩哥哥是我的哥哥,我当然不会忘了他,就好比……就好比你不会忘了左凉茨是你姐姐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不一样。”他笑她是个白痴,“你爱你的中轩哥哥,依赖他,但我可没有这种爱着自家姐姐的习惯。” “我……”被他看出埋在心底的心事,她张开口欲辩,但随即闭上嘴,不再多说。 “下车吧,不要让别人等太久。”左光平横过她的胸前,伸长了手,替她开了车门,随即自己也下了车。 “你——”温昱莹做深呼吸后不理他的问,“你要我真的只为了各取所需吗?” 他听到问题后顿了顿才说:“不是每个幸运的男人都可以得到你曼妙的身体,而我,很荣幸的,是那万中选一的家伙。” 她闻言后只能用力的合上眼眸,困难的把难堪给吞咽下喉。 是啊,是万中选一,他何尝不是万中选一的乘龙快婿?至少,在她爹地的眼中是如此,不是吗? 强制要求自己保持着一张冷然的脸步下车,面对车外的阳光灿烂,她的心为何却是阴霾一片? 也许是报应吧!她破坏了中轩哥哥的姻缘,上天给自己的报应就是这种结果吧,她现在只希望能过一天算一天,其余的,她已没有力气再去空想大多了。 恶梦一场。 这是温昱莹最深沉的感受,在她换上第二十套白纱礼服时她是这么想的。 “左先生,这套礼服很适合温小姐。”在一旁接待服务的小姐偷空擦掉汗涔涔的额头,赔小心的说道。 “胸前太露了,换掉。”从来就不晓得自己会是如此小心眼的左光平只瞟去一眼后,头抬也不抬的又否决掉。 像个被人摆布的洋女圭女圭,温昱莹不说一句话的转身走回更衣室,而那里头早已堆满了她方才换下的礼服。 她不发一言,毫无意识的瘫在更衣室里的小圆凳上,目光无焦点的往地上的某个脏污望去。 好累,如果结个婚都要象现在这样的累人,那她干脆就不要结了,逃婚还比较干脆点。 不知怎的,郑韵如的名字霎时跃入她的脑袋瓜中。 喔,该死了,她居然连唯一的闺中密友韵如都没通知,她真的、真的该死了! 才想着,她就穿着笨重又拖地的礼服,危险的弯下腰,从散落一地的礼服堆中翻出手提包,然后快速的拿出行动电话,拨了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若她没记错的话,此时的韵如应该是在她自己的工作室里头埋头设计衣服才对。 像等了半个世纪之久,电话的那头才有个粗鲁的女音回应她。 何时韵如的声音变得如此粗鲁?可见她这个做好友的真的太疏于联络了。 “喂,韵如?”她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确认着,一来是怕认错声音。二来更伯咫尺之外的左光平会听到她在打电话的声音。 “莹莹!”郑韵如倒是一次就猜出来者何人,她尖叫的声音像魔音传脑般传到温昱莹的耳里。 “我要告诉你,我要……”唉,该怎么告诉好友她即将要结婚的不幸事实?当她话还来不及讲。 “要结婚怎没通知我当伴娘?你太不够朋友喽!”完全郑韵如式的说词,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温昱莹热泪盈眶,“我帮你设计一件白纱也快做好了,是你会喜欢的那种,怎么,要不要来试穿看看?” “韵如,我……”温昱莹的眼泪最近几天都很不争气,像现在,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扑簌簌落下。 “别废话这么多了,一句话,要不要让我当伴娘?” “韵如……” “先来再说吧,好久不见了,有些话我可得好好的盘问盘问你,这样才对得起自己。”郑韵如戏言的说道。 “嗯。”轻轻的挂掉电话,温昱莹却还坐在那儿动也不动的想着事情。 待会该怎么告诉韵如,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这整件事情都已经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她又如何能够让韵如了解她的心呢? 另一方面,在外头一边看着诉讼案件一边等着温昱莹再换另一件礼服出来给他评鉴的左光平忽然发现她进去好一会了,却不再见她象个只会走路的女圭女圭出来让他批评。 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多久了?好几分钟了吧?她该不会因为他嫌得太多次,所以赌气不出来吧? 左光平一弹指,礼服公司的经理立即欺身过来。 “去帮我看看温小姐到底在里头做啥?”他不耐烦的要求着,但随即又想想后说道,“算了,我自己进去看比较快。”他话一说完便站起身,大跨步的走进里头的更衣室中。 “温小姐在这间。”服务小姐笑盈盈的指着其中一间布帘紧闭的更衣室说道,她当他是个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爱人的痴情男子。 “你到底在搞……该死的。”本想大骂的他在见到温昱莹正蹲坐在小圆凳上哭泣时,意忘了想要咒骂出口的冲动。 温昱莹惊慌的忘记了要快点擦掉眼角的泪珠,她向后靠了一大步后,双手抓紧胸前开敞的衣服瞪着他。 “怎么了?”左光平的语气是少有的关心与温柔,他弯去,小心的替她抹掉还悬在眼角的泪水。 他的大拇指粗糙,一点都不像是个律师,反倒像个做粗活的建筑工人,指尖的触感让她怔了怔。 温昱莹还不习惯如此温柔体贴的他,所以她只是一直真的摇头,却无法顺利的开口说话。 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心想也许是自己刚才的不配合让她受委屈了,可他真不习惯哄人,所以两人也只能这样的对望。 “还想再试其他的礼服吗?”他尽可能的柔声问道。 她的回答依旧是摇头,弄得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去吃饭好吗?”他耐性十足的寻求答案,希望这不会还是一个摇头。 但他错了,温昱莹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只会缩在自己的角落里死命的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呢?我都配合你。”俊朗的脸上是无比的耐心,他知道她真的是吓坏了。 但他到底哪里可怕了?他只不过不喜欢她穿那些暴露自己身子的衣服罢了,其余的,他发誓他的态度没有哪里不好的啊! 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她只拿她那双晶亮的大眼,惶恐的瞪着她。 无奈之余,左光平气自己从宴会那天开始就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害得她刁蛮的脾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小媳妇般的畏畏缩缩。 他实在心疼她,更气自己前些时候的恶质态度,他缓缓的举起手想帮她拉拢前襟,可是温昱莹却在此时找到声音。 “别…不要打我……”她更往里头缩了缩,整个人都快要埋入蓬起的裙子中。 见状,左光平霎时停住手,她的模样像他曾见过的受虐儿,而且是该死的像极了,她浑身发颤,仿佛他是那个曾经动粗打过她的家伙。 “乖,我只是要帮你把衣服拉好穿上。”他再把声音放柔些,他此时的心情不是只有心疼她足见形容。 温昱莹闻言不再发抖,她眼神溃乏的往左光平的手上瞧了瞧。 片刻后。她发现眼前的男人并不是那个殴打她的人,所以才信任的放开手,乖巧的让他合上她的衣襟,并且扣上成排的背扣。 “我们回家好吗?”他再度的问道。 “不要。”她用力的咬住下唇,然后想起郑韵如要她到工作室去。“我要到韵如那里。” “韵如?”左光平敛起眉头,他想到丘雯菱曾告诉过他,她有个闺中密友,也是她唯一的好友叫韵如的。 “嗯,她那儿有我想要的礼服,”温昱莹小小声的请求着,好似生怕他会拒绝她。“我想到她那儿去。” “那你先把衣服换好,”左光平想都没想的就同意她的话。“我在外头等你。”他说完便倾身亲亲她苍白的脸颊后才起身离开。 温昱莹没有预警的抓住他的手臂,他立即停下离开的动作看着她。 “谢谢你。”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她梨花带泪的脸上出现一抹羞怯的浅笑。 “别客气,你是我的老婆。”很简单的一句话,他再度的让她愣了愣。 那是真实面的他吗?她不知道,可她知道有一股暖流偷偷的灌入她的心中。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忡的想着,如果结婚后他还是如此待她的话,那或许结婚对她来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那可能会是她另一段生命的开始吧! 第六章 温家与左氏的联姻在商界是件不得了的大事,所有人都莫不期待其中的好戏上场,尤其是那日亲眼目睹过温铭当场发飙的人都在传言,左光平是被打鸭子上架,而被迫迎娶温家小姐的,所以他们的婚姻普遍的不被看好,甚至还出现赌盘,几乎所有人都预测这段婚姻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画下句点。 温昱莹身上穿着一款充满古典优雅的白纱是郑韵如为她所精心设计的,为了要符合左光平不喜欢小妻子多暴露半点肌肤让他人眼睛吃了冰淇淋,郑韵如可说是费尽心思,才能讨好新郎官,又不让美丽娇俏的新娘失去原有的韵味。 她技巧性的利用细针刺绣玫瑰,密织在领口与袖口上,让温昱莹若隐若现的丰满胸脯得以遮掩,在性感中又不失保守,而背后则以柔软线条拖长的蝴蝶结做收尾,刻意强调温昱莹盈盈可握的纤腰,整件礼服最讲究的地方从裙摆上同样绣满令人醉心的玫瑰便可看出,而说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件美丽的白纱礼服是在短短的七天内,她不眠不休赶工完成的。 头纱也是郑韵如的经典之作,她舍弃传统的白色头纱改让温昱莹戴上与手上捧花相同花材编织而成的小别冠,白、绿、黄三色协调搭配的桂冠与捧花,让温昱莹变成犹如森林出走的小精灵。当郑韵如这位称职的伴娘得到许多人的赞赏及订单时,她对自己的巧手更是得意得不得了。 “莹莹,你看这样好吗?”郑韵如帮她补好最后一笔彩妆,满意的看着镜中娇艳的好友时不禁热泪盈眶。 “谢谢。”小声的说着,温昱莹反手握住她的手,为好友的倾心帮忙不知该如何回报。 “傻瓜,只要你喜欢就好了,谁教我们是好朋友。”偷敲了她一记,郑韵如也感动的说道。 饼了好一会郑韵如又有感而发的叹了声,“没想到你居然比我早嫁掉。” “拜托,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要是她晓得自己是被逼出嫁的话,也讲韵如就不会欣羡自己了。 “我想,你老公应该很爱你才对。”郑韵如又发表意见的说。 “是吗?”温昱莹兀自苦笑的摇头否认。“有些事,并非表面上可见的。”若要说光平会爱她,那倒不如说他爱的是她的身子吧! “嗯,才不呢,你们家左先生呐在见过我后的那天晚上又来找我了,而且还问了很多有关你的事情呢!”郑韵如实话实说,毕竟在看过那么多不幸的婚姻后,她见到好友的另一半是如此关心自己未来的老婆时,她的心里着实感动万分。 “你——没有对他说些什么吧?”她们是打小到大的好友,所以许多秘密都是交换知道的,包括家中所发生过的事情也是一样。 “该说的我都告诉他了。”郑韵如一点都不感抱歉的告诉她。“包括你曾经被绑架,然后发生车祸的事。” “韵如!”温昱莹低叫声,不愉快的皱起眉头。 “我也是被他逼的,”郑韵如轻晃她的手说道,“那天他跑来问我,你为何很怕人家打你,我一时间以为他殴打过你,所以气不过的骂他是畜生,跟那些坏人没两样,但没想到他先是告诉我你误解他时的反应,然后才问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才忍不住的告诉他。” “那其他的呢?”她轻声的问。 “没有,我不该讲的半个字都没说。”郑韵如晓得她指的是哪件事。 当年年仅十岁的温昱莹曾被财迷心窍的匪类绑票勒赎新台币一千万元,虽事后警方很顺利的在温家付赎款前救出了温昱莹,但却也造成一场不小的车祸,当时重伤且昏迷不醒的她根本就忘记在被绑票期间发生过何事。而温铭却一直认为十岁的女儿有可能遭到不洁的污辱,所以当左光平和她发生事情后,温铭他便直接要求左光平娶他女儿走。 这也是温昱莹心中的阴影所在的原因之一,所以当温铭一句要她嫁的话说出,她没有,更不敢激烈的反弹。 “韵如,你相信我还是纯洁的吗?”没来由得,温昱莹忽然好想知道别人对她的看法。 “当然,我知道的莹莹一向都是纯洁的小天使。”郑韵如知道她深埋在心头的阴影又浮现纠缠她。 “可是,要是他知道我可能不干净的话,他还会这么爱我吗?”说这话的同时,温昱莹好想哭,因为她所知道的左光平根本就不爱她。 “没那回事,”郑韵如啐她一口的说道;“我相信左光平不会凭借着那张小小的处女膜来找你麻烦的。” “要是他会呢?”在她的脑袋里浮现的全是对新婚夜的恐惧与莫名的不安。 “相信我,他不会的。”郑韵如十分有耐性的安抚她。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门外的左光平会听到她们好姐妹间的对话,更要命的是,他只听见温昱莹说自己不干净的那段话,而她无心说出的话,竟会造成他们夫妻间未来矛盾的症结点。 新婚夜,温昱莹卸下满脸厚重的彩妆,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涂抹保养品,顺道等着久久未进新房的左光平。 她心想,谁说美女是与生俱来的浑然天成?有这是天底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美女多是在脸上涂涂抹抹许多的化学物品后,才能有美丽无暇的面目见人。 左光平方毫无预警下用力的踹门而入,满是醉意的地眯起眼,贼笑的看着新婚的妻子。 “在想什么?”一个欺身,他嘴里的酒臭味直接呼在温昱莹光果的颈背上。 “你喝醉了。”兀自装作镇定的她一转身,技巧性的闪过他。 “我没醉,醉的是我的心!”他藉酒装疯的抓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腕,用力的将她拉向自己。 “你的酒喝多了,我替你放热水洗澡。”她极为忍耐的想抽回被握痛的手,可他的力气显然比她大得多。 “放洗澡水?”他眯起带着危险的黑眸,倏的大笑着。“曾几何时,温家大小姐也会放洗澡水?看来温中轩教育得还真不错嘛!” 乍听到温中轩的名字,温昱莹惊骇的吓着,直觉告诉她,光平八成误会什么了。 “我放洗澡水让你清醒,干中轩哥哥何事?”冷冷的,她强烈的要求自己别跟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太多。 “当然有关喽,”左光平的脸凑近她的嘴旁,“我想知道那个姓温的到底教了你多少床上的事?” “你疯了,中轩哥哥是我的大哥耶!”她终于明了他可能是在吃味,但这也未免太离谱了点。 头一回她可以如此大声的说中轩哥哥是她的大哥,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向自己承认这早该知道的事。 “不是亲生的哥哥,不是吗?”醉酒的左光平,说出温昱莹及温家最想隐瞒的事,头痛欲裂的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温昱莹闻言呆愣住,像个木头女圭女圭般,不知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可左光平却以为他说中她的心事,于是嘴角更是讽刺的半边扬起。 “怎么了,猫咬走你的利舌啦?”用力的捏住她的下颚,左光平说了句自己清醒后便会马上后悔的话,“难不成你爱的只有温中轩一人?” “我没有!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她大声的抗议着。 呵,她以为自己嫁给一个明理的人,没想到亲友的祝福尚在耳边回荡,但她的婚姻却已陷入岌岌可危的危机当中。 他们现在还只是新婚当晚罢了,喔,这是什么样的情况啊? “真的吗?”尾音拉的长长的,他净是不信的口吻。 “是真的!”音调略略提高,但她知道,除非他自己体认出,要不他会永远的误会她。 “那么,请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如假包换的处女!”一句话,狠狠的堵死温昱莹想要继续抗辩的心。 何谓处女?那张薄薄的薄膜真的可以代表一切吗? “没话说了吗?”左光平以为她的不说话是代表默认,他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我是处女,”缓缓的,温昱莹勇敢的迎上他锐利的视线,对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是处女。” “是二度贞操吧?”他带着揶揄的语气再度出言讽刺她,但他的快感却在见到她明显的瑟缩消失得荡然无存。 “我真的是……”虽然觉得自己在这儿与他争辩太多是没用的,但她认为自己的清白不可以被人莫名的污蔑。 “算了吧,中山北路或者万华老街做一片处女膜不过叫价五千元,我就不相信那点钱,你温大小姐出不起。”左光平一个用力的拖她到床边,然后更加使劲的推倒她。 “你疯了不成!”温昱莹沙哑的大吼,不敢相信眼前失去理智的男人会是她的夫婿。 他的耳里净是她对郑韵如说的那些话——要是他知道我不干净的话,他还会爱我吗? 他猛力甩头,那些话却一遍又一遍的充斥在耳里。 “对,我是疯了,而且还变傻、变笨了,”捏紧她仿佛易碎的下巴,他残忍的说,“只有又痴又呆的左光平才会要你这种身子早已污秽的女人!” 身子早已污秽?她呆愕的向他瞪去,觉得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握的了。 此时的记忆重回到脑海中,可她却偏偏只记得车祸醒来后,自己象具死尸般躺在病榻上时的记忆,其他的,她全不记得了。 也许,她的身子早在十岁时便失去了清白,可那时的她不过十岁、十岁啊!为何那种不堪回首的事情偏要她来承担? “不说话?那不就代表默认了?”左光平大舌头的说,内心却对她的沉默自动解释成她早已承认与温中轩有染。 温昱莹瞪大眼直直的望向天花板上的某一处,耳朵也自动封闭不愿再听见任何伤她、侮辱她的话,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封闭自我来得要紧。 她什么都不晓得了,就连他撕去她的衣衫,褪尽她贴身的衣物,甚至分开她紧合的双腿,粗暴的强占她她都没有感觉。 她只觉得好痛、好痛,血红色的血渍从她的私密处流下滴落到雪白的床单上,泪水从苍白的双颊上滚落滑至颈项。 而左光平则变成一头野兽,他不晓得自己粗暴的行为已经严重刺伤了温昱莹,他只想要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让狂暴的得以宣泄,直到他体力透支而压倒在她身上睡去。 温昱莹最后像个呆滞的女圭女圭,两眼无神的躺在凌乱的床上,睁眼直到天明。 天微亮,温昱莹弯起酸酸的双腿,困难的翻身准备下床,但两腿间的疼痛不禁让她缩了缩,可是她还是强忍着难受,硬是举步维艰的走到浴室,扭开水龙头,先洗去满脸的苦涩。 抬高下巴,镜中的她是多么的狼狈,一抹苦笑从她嘴角边慢慢的扩大,直到无法抑制的笑声传遍整个浴室。 温昱莹,你没救了!你竟然被你才结婚不到十二小时的丈夫给强暴,真是可笑啊! 单手抹掉脸上的水滴,丈夫?他真的是她的丈夫吗?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碰面不到十次的丈夫!在开明的台湾,居然还有卖女求荣的事情?而这个卖女的狠心父亲居然是赫赫有名,温家企业的首脑,呵呵,真是可笑得紧呐! 她跌坐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凭借着下意识动作转开水龙头,一道及时的热水霎时开始冲刷她的身体。 温昱莹无力的手握紧莲蓬头,然后机械式的替自己洗净身子。 水,逐渐的变热,可是她却毫无感觉。她就连身上破碎的睡衣也都忘了要先月兑掉,她所有的动作只是籍着动物的本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又重复,直到手累了、酸了为止。直到后来她才记得要把残破的睡衣月兑去,放置在地板上头,看都不看一眼。 她稍稍使劲的将全身的力量全放在上半身,最后才抓起特大号的毛巾包裹住红肿的身体。 她缓缓的走出浴室,然而她的坚强在见到依旧沉睡的左光平时差点崩溃掉。 “温昱莹,你要坚强,你必须要离开这儿你才会有自由。”她用沙哑的声音低沉的鼓励自己,也惟有这样她才能够支撑的走到衣橱拿出里头新添购的衣服换上。 因为怕会吵醒睡梦中的左光平,所以她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就是怕他会突然醒过来。 温昱莹从另一个衣柜中取出她从娘家带出来的手提袋,她的母亲丘雯菱在她临出嫁前曾偷偷告诉她,这个提袋里头装有大笔的现金和她所有的证件,以备她会有不时之需。 呵,真是可笑啊。原来妈咪早就有先见之明了吧?要不,蚂咪怎会料想得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在新婚的隔天就打算要当个逃婚的妻子。 她既小心又小声的拉开手提袋的拉练时却赫然发现里头非但有现金,而且还真的是一大笔的千元纸钞,再加上她带来的珠宝首饰的确数目可观,看来她在往后“逃难”的日子里,可能暂时不会有金钱上的匮乏。 温昱莹再拿出另一个小皮箱,她开始庆幸自己昨天没有先整理行李,一些贴身的换洗衣物还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小皮箱中。 带着毅然决然的心,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她的“临时牢房”,对她来讲,她待在这儿的时间短暂,所以可以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点云彩的潇洒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当自己以为走后便不会失落的心,却还是遗忘在这间贴满喜字的房间里,而失落的心却在曾经恶意对她的男人身上。 带着宿醉的头痛,左光平醒来后还是昏昏沉沉的,当浑沌的头脑主动想起昨天是什么样的大日子时,他直觉的往身旁一模,原本以为会模到一副暖玉温香,岂知他的身旁什么都没有,只有飘荡的空气在等他。 起先他还以为自己作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娶了温昱莹进门,而醒来却是一场空,于是他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但另一个枕头上的凹陷及空气中飘荡的女性清香却告诉他,那不是一场春梦。 等等,春梦?结婚?那么他还是有过自己的新婚之夜吧! 突然的清醒让左光平狠狠的猛力摇头,顿时一只带着哀怨的眼眸浮上眼前,他清楚的记得那双大眼的主人是他新婚的妻子,可是该在他身旁的莹莹呢?怎会一大早就不见踪影? 继续摇着脑袋,他想下床找人去,可他才把被子一掀而已,床上的血渍却要命的映入眼帘。 “我是处女。”温昱莹哀怨的声音飘忽的进入他的耳朵。 “是二度贞操吧?”自己嘲讽的声音也随着重回记忆。 然后他想起自己残忍的说:“算了吧,中山北路或者万华老街做一片处女膜不过叫价五千元,我就不相信那点钱,你温大小姐出不起。”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撕碎莹莹的衣服,然后蛮横的强占她,以野兽般的行为占有了她。 喔,该死的,我怎么可以……悔恨爬上他烦躁的心,他用力的爬了爬原本就很凌乱的黑发,然后跳下床想找温昱莹,向她道歉。 床上的血渍正是她清白的象徽,他怎可卑劣到误会她对自己身子的洁身自爱? “莹莹?”他大声的叫着温昱莹,但回答他的是满室的寂静。 懊死的,她到底跑到哪里了? 头一回,左光平懊悔透了自己冲动的行为,所以他愈想就愈心急的想找到那抹脆弱的身影。 “莹莹?”他敲着浴室的木门,一下又一下的,确定没人回应时,他才准备要破门而人。 左光平奋力的推开浴室的门,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浴白旁,那件被女主人月兑掉的睡衣。 “喔,天啊!”他迅速的移到浴白旁,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拾起那件既破碎,又沾血的破布。 那湿透的破布上头不但沾有血渍,还混有温昱莹的体香。左光平将之放到鼻头前,用力的嗅着上面的气味。 “老天爷,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低语着,字字都狠狠的敲打入自己的心中。 忽然他想到昨天有见到郑韵如和莹莹的哥哥们帮她提了好几箱的东西放进衣柜里。他告诉自己,要是东西还在的话,那就代表她可能只是到附近买早点,马上就回来了。 一想到这儿,他动作迅速的连滚带爬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用力拉开第一个触手可及的衣柜。 第一个衣柜全是放着自己早已折叠整齐的衣服,没有那几只皮箱的影子。 第二个衣柜则是空荡荡的,半点东西也没有。 左光平剩下的希望全放到最后两个衣柜了,他不敢想若是全都没有的话,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害怕的轻拉开第三个衣柜,果然让他见到好几只大皮箱,但他晓得这些全都是好几天前就先放进去的,所以昨天放的皮箱还是不在这里头。 最后一个了,他开始喃喃的对着上帝祈祷着,期望这个恶梦千万不要成真,但他随后的呆滞足以昭告全世界,莹莹的那只小皮箱和手提袋同时都消失在眼前,这也就代表她人也跟着消失不见。 炳哈,他是该笑的,毕竟没有多少个结婚不到二十个钟头的新郎官会被“始乱终弃”的抛在新居里,看来,他非常有可能被列入金氏世界纪录,因为他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佳案例咧。 颓然的坐在空荡荡的衣柜前,左光平失去惯有的冷静,他不知该如何找回妻子,还有该怎么向岳父、岳母承认自己气跑了他们温家的宝贝女儿呢? 这一切都是他自个儿惹出来的祸,而且,他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去昭告天下,他要寻找逃妻,毕竟这种脸他丢不起呀! 莹莹。你到底去了哪里了? 第七章 温昱莹离家出走后,连郑韵如都不敢联络,只因她生怕会牵连到郑韵如,再加上实在不愿意被家人或是左光平找到,所以她也不敢出国避难,于是,她在走出左家跳上计程车后,也只是呆滞的告诉计程车司机,送她到台北车站。 茫然失措也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空旷的台北车站,变动不停的火车时刻公布栏,所有的茫然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懊到哪里?不,应该说,她该何去何从?她连个目的地都没有,对她而言,那上头所陈列的地名都是那么熟悉,可是却又如此陌生,因为曾环游遍全岛甚至世界各国的她,直到今天还是第一次单独行动,没人作陪。 “小姐,拜托拜托,我有一张自强号往台中的车票,因为临时有事不能去,可是……”一名慌慌张张的女孩拱手作揖的直拜托,温昱莹想都没想的摇手打断她。 “卖给我。”她不晓得自己去了台中能做啥事,可她还是决心帮自己,也帮眼前心急的女孩。 “啊?”女孩不晓得怎会遇上一个好心人。 “卖给我,多少钱?”说着,温昱莹便低头打算掏钱包拿钱。 原本心焦如焚的女孩不禁上下打量她了。 “你也是要到台中?”她忍不住的问道。 “嗯,随便走走。”温昱莹绽出一抹鼓励的笑。 “喔。”女孩受到温昱莹天使般的脸孔迷惑,乖乖的把手上的车票递到她手上。 “谢谢,一千元够吗?”说着,她给女孩一张千元大钞。 “呃,不必这么多。”女孩又把手上的钱还给温昱莹。“算了,车票送你好了,反正是我自己派不上用场的。” “那怎么可以,”温昱莹摇头,依旧把手上的钞票硬塞进她的手里。“我只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说吧。”萍水相逢,女孩知道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不会叫她杀人越货,所以也很慷慨的答应了。 “不要说你曾经在这儿见过我。”温昱莹提出了她的要求,这也是她的先见之明,因为她晓得家人在找不到她的情况下,一定会报警处理,届时要是被人知道她曾搭车到台中的话,那么想再找到她的落脚处就容易很多。 “这有什么困难的。”女孩一点都不认为这要求有多不合理,所以便很干脆的点头答应。 “谢谢。”轻扬起浅笑,她发现并不是陌生人都是坏人。 “呃,我想你该进去月台,时间快来不及了。”女孩突然有点舍不得的说道,眼前的小姐是如此甜美可人,别说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孩了,就连她见了都为之深爱着迷。 “谢谢。”再次的谢谢她,温昱莹扬手向她道别。 一个旋身,她身上带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卖她车票的女孩不禁愣住了。 她真的是人吗?女孩忍不住这么想着,微鬈的长发飞散在姣好的背影上,像个落尘的天使。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中性化的打扮,不禁叹了声。 她心想,若是老妈见到这位小姐的话,岂不是更会唠叨我的男性化了吗?唉,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出尘的女孩?真像个天使。 甭单的温昱莹一路上一直把落寞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单独搭火车,第一次单独出远门,第一次如此无所适从,第一次…… 她身子还因为昨夜被粗暴的对待而不适着,可身体上的不适远输给心灵上的伤痛,昨夜左光平的指控犹言在耳,一遍遍的回荡在她耳际,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 “你已经嫁了人,许给左家了,所以不论在左家受了什么委屈,你都必须自己想办法克服……”父亲的话伴随着心里的难受也同时回荡起,温昱莹闭上眼,强迫自己忘了一切,可内心的煎熬却不容许她轻易淡忘。 有谁会想她、挂念她的失踪?呵,大概只有韵如这位好姐妹吧? 匆促的离开,她连韵如也不敢通知,就是生怕会连累到韵如,再加上她根本也不晓得自己的落脚处到底会是在哪里,所以根本无从告诉韵如。 等安定下来以后再说吧!她相信韵如会原谅她的不告而别。 那……左光平呢?心底的小小声音又作祟的响起,温昱莹狠狠的猛摇头,试图想摇掉那般啮人的痛。 他……大概不会想自己吧?左大律师何患无妻,他想要什么会没有?她的离开对他而言大概也只是少了平日羞辱的对象罢了,所以温昱莹相信他压根就不会想她这位尚未登记入籍的新娘。 温昱莹低头看看手指,修长的手指上不见任何戒指之类的东西.她的左手腕上也只有一只她母亲在她出嫁之时替她戴上的翡翠镯子,其余累赘的装饰品,她早全都丢进手提袋里,而那位应算是她夫婿的左光平,什么东西都没送她,连个婚戒都没有。 “台中,台中站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赶快下车,本列车的下一个停靠站是彰化……”列车小姐好听的声音提醒所有想要下车的旅客动作要快些,而她的声音也提醒温昱莹目的地到了。 随着拥挤的下车人潮,温昱莹提着两个行李,一手抓着车票,小心的踏上月台,然后又跟着移动的人群,往车站的出口处走去。 也许是她太多心,又或许是她腮上的泪未干,温昱莹总觉得过往的人都会朝她望上一眼。但她随即摇摇头,当成是自个儿的疑心作怪,一点也不以为意的步出台中火车站。 没多久,温昱莹发现自己又在发呆了,顶着艳阳,台中并没有她想像中的热闹,但她觉得这儿不是她想要落脚暂居的地方,因为台中太出名了,也算个现代化的都市,假如她留在这儿,八成没多久就会被寻获,而那种状况是她最不想碰到的,所以她必须再找个地方才是。 “小姐,需要帮忙吗?。”好心的警察观察她好一会后才忍不住的走过来问问。 这是当警察的责任嘛!他如此说服自己的。 “啊?”一时间温昱莹还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眨眨迷惑的眼,朦胧的望向一旁的警察。 “需要帮忙吗?”他好心的再问一遍,心中却对她的反应迟钝感到惋惜。 这么美丽的女孩原来脑袋有问题,无怪乎他说什么她却没啥反应,唉,可惜可惜喔。 “我……”轻咬下唇,她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要求帮助。 “没关系,你尽避说好了。”男士的英雄感又再度抬头,再加上他认为助人是当警察的责任,所以他很慷慨的昂起骄傲的下巴。 “我想要到……”到哪里呢?温昱莹懊恼的想着,突然一个曾经见过的地名跃上脑海,“奥万大,可不晓得怎么去。”她适时的流露出小女孩的腼腆,这招对男人是最有用的。 “喔,那很简单,我告诉你,你只要搭到……” 警察很好心的指点路程及她该如何搭车,就这样,温昱莹又踏上她的旅程,向另一个没到过的地方前进。 她心想,天晓得她根本就不晓得奥万大是啥地方,对她来讲,她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幸好奥万大本来就可以从台中出发,要不,那位好心的警察若听见她要到的地方是花莲、台东之类的地名,她八成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喽,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站在离目的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问怎么去,除非那人是白痴,再不就是偷渡客。 三天,莹莹已经失踪三天了,今天本是他该带她归宁回门的日子,现下他的新娘不见,而相对的,他也把温家的女儿给弄丢,这种事他该如何去温家做解释? 左光平这些天来近乎不眠不休的到处找人,但只是一个偌大的台北市就够他瞧的了,更别说其余县市了。 “唷呵,亲爱的弟弟,你老姐我回来看你喽!”左凉茨自从如愿与温中轩结婚后,每天红光满面,她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曾与弟弟同住的地方瞧瞧亲 爱的他,看看他是否与她同样有好气色。 “老姐?”左光平一时间还不想让温家人知道温昱莹失踪的事,所以他连左凉茨今天归宁会先到他这儿来的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我和你姐夫来见你和昱莹,咦,怎不见你老婆?”她住左右探去,就是不见温昱莹的身影,心底立即往最暧昧的地方想去,“该不会是晚上被劳动得……” “姐,你想到哪去了!”低喝着,左光平带着恼羞成怒的眼神瞪视她。“姐夫呢?”他也只见自家老姐的出现,却不见中轩哥的影子。 “停车去,”左凉茨鼻子一哼气,好不恼火的指责道,“你就只想着你的姐夫,怎不问问你老姐我新婚心情。” “毋需问,你脸上写着大字。”他就讨厌老姐这种性子,连嫁了人都没个定性。 “真的吗?”果然她马上就喜孜孜的捂住红透的脸庞,一副新婚甜蜜的模样。 “姐夫。”左光平不理会她,兀自起身迎向来人。 “都自己人了,别客气。”温中轩的温文儒雅一点都没被妻子的躁性感染到。“咦,我妹妹呢?”他们不愧能够成为夫妻,连问话几乎都用一模一样的口吻。 “她……”该来的总会来,只是他该如何说呢? “昱莹啊,我想她八成累坏了,所以才会赖床没起来。”左凉茨自作聪明的说道。 “真的吗?”温中轩带着狐疑的眼光向左光平明显烦躁的脸上望去,只觉得事情没那么的简单。 “姐夫,我……”吞吞吐吐一向不是他的个性,但这种事该叫他如何开口? “我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性,她啊,不可能快到了中午还赖在床上,”温中轩对事情的敏锐性不输任何人,他清楚的感觉到温昱莹出事的气息。 “姐夫,莹莹她……失踪了。”抹抹脸上的疲惫,左光平不知该如何面对一向疼爱温昱莹的温中轩。 “失踪?”才落坐的温中轩闻言立即又跳起来。 “弟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起?”左凉茨带着关心的口吻问道,对她来讲,她想要的都有了,所以对温昱莹的敌意也跟着降到最无伤的地步。 “三天。”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若非他要保留清醒的神智寻找莹莹,他还真想要狠狠的把自己灌醉。 “为何不早通知我们?”温中轩的脾气快被撩起。 “我以为她只是在闹闹脾气而已,自己马上会回来,所以……” “闹闹脾气?我妹妹从来就不会随便闹脾气到离家出走!”向来有好好先生之称的温中轩也忍不住拉高声音,“离家三天,那不就代表她在新婚之夜后就走了?” “嗯。”这也是他否认不了的事实,所以左光平也只能点头。 “轩你先别气.我想他也有他的苦衷,毕竟昱莹的小姐脾气我们都很清楚的。”左凉茨说什么都不能让弟弟受到委屈,于是她很直接的将问题全推到温昱莹这个不在现场的人身上。 温中轩也感到事情的棘手,该不该通知父母一时间他也拿不定主意。 “我四处都找过了,这几天我都在台北市区绕,就是不见她的踪影。”左光手语气中的无奈表露无遗。 “她会躲起来的,没有一个离家的女孩会在街上闲晃。”温中轩没好气的说,他真不知阿平的律师执照是如何考上的,处理事情简直差劲透顶。 “我不敢,也不能报警,毕竟温家和左家的名誉都要顾虑。”左光平把心中最大的症结点给说出来,岂知他才把话说完,温中轩的火气烧得更旺。 “名誉名誉,我发现你比我还像我爸的儿子。”温中轩极尽讽刺的说道。 “轩,先别责怪弟弟,我们必须先想想办法看怎么找到昱莹。”左凉茨递给左光平一记责怪的眼光,随即又安慰自己的丈夫。 “我以为你会帮我好好照顾小昱,所以在父亲坚持要将她嫁给你的时候才没有反对。”温中轩懊悔的声音自责着。 “轩?”左凉茨根本就不晓得自己丈夫的这点心事,她难堪的低吼出。 “本来,小昱就是我们温家的宝贝,我们都想要她得到最好的,而你一直都是我家男人们所相中的人,只是没想到”温中轩把事情给吐露出来。 “没想到受害者不是莹莹一个,连我也被你们算计在里头。”左光平低哼声,嘲讽的说道。 “若你不是正人君子,我也不会同意父亲这种荒谬的决定。”他自责又懊恼的爬过整齐的头发。 “弟弟,你——是不是有对昱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是个女人,她很敏感的问道。 左光平呆愕的表情不必再多说,他已经清楚的表现出来了。 “该死的,事情怎会乱成这样。”温中轩低低的诅咒,深觉这事已经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 “轩,该不该让公公知道?”左凉茨询问道。 “也只能如此做了。”温中轩也不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所以能否直接报警,也只有温铭才能作决定。 “也罢,事情是我不对,我自己会去负刑请罪。”左光平站直疲惫的身躯,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他们全都没想到,温铭的决定会让人更加的错愕不已。 “不成,我不准你们去报警。”温铭硬声的说道,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左光平。 原本低头哭泣的丘雯菱乍听后,惊愕的抬起湿漉漉的脸庞。 “她是我们的女儿啊!”她指控的怒瞪结婚多年的丈夫,她觉得自己愈来愈不了解他。 “我们可以请征信社找人,没有必要弄到天下皆知的地步。”温铭还是不肯松口的说道。 “征信社、征信社,难道说你就忘了小莹十岁时发生的事情吗?”丘雯菱跟着不客气的大吼道,曾经差点失去宝贝女儿的椎心之痛永远都无法忘怀。 “就是那些好事的警察,所以莹莹到现在还被沦为笑柄。”温铭的声音比起妻子还要大声。 “爸,妈,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温中轩插进他们几乎是对骂的对话中,他直觉的认为自己在小昱十岁时错过某些事。 “哥,小莹十岁的时候曾被绑架过。”温中勋主动的告诉他。 “为何我从不知此事?”该死的自己,连小昱曾发生过这种事情他都不晓得,那他怎么能称得上好大哥? “你在国外念书,爸不要你分心。”这会回答的是温中钧,他在得知温昱莹离家失踪开始,他手上的电话便拨个不停。 “分心?什么事也比不上小昱的事来得重要。”温中轩的话吐出后,第一个伤害到的就是左凉茨。 左凉茨从不知道温昱莹在他心中占有的地位居然如此崇高,此时的她再也受不住的在心底诅咒温昱莹,希望温昱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她眼前,虽说她已经是温中轩名正言顺的妻子,但地位却比不上温家的小妹,这口气她着实咽不下。 “我不管这么多了,阿钧,帮我联络警察!”丘雯菱一想到女儿此时有可能正在外头受苦,她的心就狠狠的揪住。 “我不准!”温铭顾虑到的还是他们温家的面子。 “你不准我也不管,究竟是女儿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丘雯菱嫁进温家以来从未爆发过的脾气在此时全宣泄出,她用力的拍打桌子,音调也跟着提高许多。 “我说过,只要请信任的徵信社不就可以了吗?”温铭搞不懂老婆的脾气怎会变成如此暴躁。 “爸,妈,你们不觉得应该要问问阿平的意思吗?毕竟他已经是小莹的先生。”温中勋跟着打断他们的对骂。 所有人立即将目光放到从进屋开始便不语的左光平。 “对了,我们似乎忘了某个人的存在。”温中轩叹口气的说道。 “郑韵如!”左光平旋即低语着,他突然想到温昱莹唯一的好友。 是啊,她就算要离家,就算要躲着所有人,可她该惟独不会不告诉郑韵如她的落脚处,毕竟现下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剩郑韵如了。 温家全部的人都十分的鸵鸟,他们根本就不敢想像假若温昱莹彻底到连韵如都不联络的话,那他们的下步路该怎么走。 他们只能在心底祈祷,事情并未糟到如此地步,否则温铭所谓的颜面这回真的要挂不住了。 第八章 郑韵如小小的工作室里一下子挤进温中轩夫妇和左光平三人,着他们一进到她这里的时候,他们不必开口,她就已经猜想到他们所为何事。 一定是莹莹出事了! “没有,莹莹根本就没有跟我联络过。”郑韵如替自己倒杯红葡萄酒,她脸上的静默,一点都没有好友失踪时该有的激动。 “郑韵如请你好心点,我们大家都在着急,你怎么……”左凉茨见不惯她和温昱莹一样不屑的神情,娇声的命令着她。 “中轩哥,这位是你的新婚妻子吧?”郑韵如这辈子最见不惯的就是像她这种狗仗人势的家伙。 “韵如,假如你知晓小昱的下落,就请赶紧告诉我们。”温中轩拜托着眼前和温昱莹情同姐妹的女孩,现下她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很抱歉,我真的不晓得。”他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么一句话,其他的,她是真的不晓得了。 一听莹莹离家出走,她就知道在短时间内莹莹是不会跟她联络的,因为聪明如她,一定会料到温家及左家人第一个找上门追问线索的一定会是她这儿,所以就算她真会知道,那大概也会是许久之后的事。 她斜眼瞪向一直不说话的左光平,恨不得替温昱莹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韵如,如果你还心疼你温妈妈的话,那你就赶紧将小昱的下落告诉我们。”温中轩近乎恳求的说道。 “中轩哥,不是我不肯帮你们,而是她真的没跟我联络,你叫我告诉你什么?”郑韵和跟着无奈的说。而她心里头却同时在迅速的过滤温昱莹可能会去的地方。 “算了吧,轩,看来她是不会说的。”左凉茨再次的擅自发言。 “对,就算我有莹莹的消息,我也不可能在你面前说的,以避免你对她不利!”郑韵如火起来可是比任何人还要泼辣,她知道左凉茨就是害温昱莹到如此地步的始作俑者。 “轩,你看啦,她欺负我。”左凉茨尚是搞不清状况的赖在温中轩身上撒娇着。 “姐,你够了!”左光平知道郑韵如应该是有些事不肯吐露,再加上老姐在一旁闹,她就更不会讲了,于是他忍不住的喝止左凉发的无理。“姐夫,有些事情我想直接问郑韵如,所以麻烦你将我姐姐给带回家。” 温中轩毫无异议的同意,他直接将左凉茨的手给抓起,一点都不顾虑她的面子。 而郑韵如却是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左光平。他还满识相的,知道她郑大小姐与那女人不对盘,早早遣走碍事又碍眼的人。 铁门被打开又关起的声音告诉他们人已经离开,此时郑韵如长长的喟叹后,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取出两瓶冰啤酒,一瓶丢给左光平。 “说吧,你有什么尽避问,除了我真的还不知道莹莹的下落外,可以告诉你的,你都可以问我。”郑韵如很干脆的说道。 “有关你和她在新娘休息室里的对话。”人家很大方的要他有话直问,所以他也不客气的将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 “哪件事?”她不解的蹙眉,事实上那天她和莹莹不知说了多少话,所以他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她还真搞不懂。 “她说……她不干净那段。”左光平困难的吐出,对他而言,要他说自己妻子的隐私是件很尴尬的事。 “天,你该不会……”郑韵如狠狠的倒抽口气,她很想抓住左光平,替温昱莹教训他一顿。 难堪的点点头,他知道现在除了诚实的面对外别无他法,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后悔的心声。 “你——是个混帐!”终于,她想出一个尚可的形容词来骂左光平,不过这还不足以代表她的气愤。 “我知道。”闷闷的,他自己也承认。 “你强暴她?”这一点是莹莹害怕所在,所以她一下子就命中目标。 左光平再次的点头真的让她的火气直冲到了极点。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莹莹她……喔,算了。”她把话说一半,接着又放弃的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兀自生气着。 “我想知道她和你怎会有那段对话。”这是人们误会所在的症结点,他必须搞清楚才行。 “温家没有半个人告诉你?”郑韵如小心的问道。她想先确定好左光平知道多少,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能透露的秘密到哪里。 “她十岁的时候究竟出了什么事?”左光平直觉的认为事情的关键应该是指向那时候。 “我不是告诉过你莹莹被绑架过的事吗?”郑韵如试探的问。 “那和你们说的话有何牵连?” “本来我是答应过莹莹不说的,不过既然你都已经娶她过门,我想也该让你知道那个恶梦了。”头一回郑韵如发现一瓶啤酒加上刚刚的红酒根本不够瞧,她现在需要的是一打陈绍。 左光平不语的等着她说下去。 郑韵如一瓶啤酒下肚后才缓缓的说道:“那时的莹莹才十岁,而温家的家产让她被人绑架,这就算了,但温爸爸却一直不肯让警方介入此事,后来当莹莹被救出后浑身浴血的直喊痛,本来温妈妈要医生替莹莹做全身检查,可温爸爸认为若检查她被人怎么了时,医生可否保证不让这丑闻流出去?闻言束手无策的温妈妈也无能为力,只能放弃。” “但偏偏征信社的人泄漏此事,甚至还绘声绘影的说十岁的温家小姐被匪徒强暴。自此以后,莹莹便以为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只要待在浴室里就会拼命的洗刷自己,直到破皮流血后才罢手。” “她是处子。”低喃着,左光平用郑韵如要细听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我晓得,但她心中住的恶魔却一再的告诉她,她不是!所以她才会害怕的躲起来。”知道他在新婚之夜对温昱莹用强时,郑韵如便晓得那只小鸵鸟的心情会如何了。 左光平不想接腔,他只在心中不断的重复着自己那夜对温昱莹的可怕恶行,现在回想起来,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莹莹说当她知道自己要嫁给你后,她便要学会收敛脾气,”郑韵如又告诉他另一件足以让他内疚的事。“她说,她很期待进入左家的生活,毕竟你是第一个让她忘记自己是温家小姐身分的人,所以她很期待与你重新开始的生活。” “她会在哪里?”左光平的内疚与汗颜让他只差没磕头谢罪。 “不知道。”郑韵如制式化的统一答案。 “你想,她有可能会躲到哪里?”左光平拐个弯的问道。 “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她很直接的说出。 她心想,只是这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可真是大啊!小小的台北就足以让人昏头,更何况整个台湾? “若真的没办法可想,那也只有请人帮忙了。”郑韵如小声的建议,而眼下也只剩这个办法可行。 岳丈不准他们报警处理,那么他现在也真的只剩郑韵如说的办法可试了。 坐上破旧的乡间巴士,温昱莹感觉到不同于城市的人情味。 她一个单身女孩,打从一上车就被迫无条件的接受许多好心老爷爷老女乃女乃的点头礼,所有见过她的人大概都很好奇像她这样的女孩怎会独自出现在这里,而无人陪伴? 终于,两位面容慈祥的老爷爷与老女乃女乃在上了巴士后忍不住的主动坐到她身旁,朝她和蔼的一笑,似乎有话想说。 “小姐,一个人?”老女乃女乃的声音虽已年迈,却还是中气十足。 “嗯。”对陌生人,温昱莹还是保持高度的警戒,即便对方一见就是个好心人,但她还是小心点好。 “别紧张。”老女乃女乃布满风霜的手轻轻的搭上她的手,顿时降低了她的警戒心。“我们是在想,你是不是需要帮助?毕竟单身女孩在这儿还真的满少见的。” 温暖的手抚慰温昱莹的心,她绽放出了今天的第一朵微笑。 “老女乃女乃,我是来旅行的。”她一开口,整台车的乘客包括司机都笑着点头。 “女孩子在这里很不安全的。”老爷爷也开口说了,“尤其现在天色暗了,很不好找房子住的。” “是啊是啊,小姐,你订好旅馆了吗?”老女乃女乃见她就觉得好像见到自己的孙女,亲切的很。 “山上,我是指,我想到奥万大去,那里不是有山庄吗?”温昱莹头一回发现事情似乎没有她想得简单。 “小女孩,现在是观光季节,能住人的房间都客满了,像你这种临时上山的是不可能订得到客房的。”司机先生朗声的告诉她。 一时间,温昱莹的小脸皱了起来。 “没关系,你可以来住我们家,”老女乃女乃就像神仙教母般,替她想了个好方法。“反正我和老爷爷也只有两个人,不碍事的。” “小姐,你是遇上咱们乡里出名的老好人喽!你就大方的去住没关系的,老先生老太太的家人都在台中、台北的,不会有问题的啦。”另一位老先生也鼓励的说道。 “我……”温昱莹迟疑的不敢答应。 司机见不惯她的犹豫,又开口说道:“放心啦,老太太他们时常接济一些从山上下来临时没房子住的游客,没事的啦!” “太冒昧了,毕竟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所以我想我还是下车转回山下就好了,谢谢您好心的帮忙。”温昱莹婉转的答谢道。 “唉,小姐,我这台车是今天最后的一班,你下了车之后就算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下山的车子。” “可是……” “小泵娘,搭便车是可以回到山下的,可是比起住到我们家来可要危险多喽。”老爷爷看得出温昱莹的客气与生疏,所以转个方向的告诉她事情的轻重缓急。 “那……谢谢您们的帮助。”不好意思再推辞,温昱莹心想,反正就只住一晚,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这才对,这才对。”老女乃女乃慈蔼的脸孔让人见了觉得好温暖。 温昱莹的一颗心,就这么轻易的被收买了。 “嗨咻,我和爷爷的窝到了!”老女乃女乃卖力的领着温昱莹步上山去,而她则乖巧的在后头搀扶老爷爷。“房子不大,可还住得下好些人。” 朴素的原木设计,显示出这家人不喜夸张的个性,可却也看得出这两位老人家的家世不凡,毕竟能在这种地方颐养天年,确是一种享受,而简朴中带有欧洲洋房的设计装演。由于她自己也是半个室内设计师。所以她很轻易的就知道这间屋子是经由名家设计。 “爷爷,您家很漂亮。”温昱莹很真诚的赞美道。 “是我那个宝贝金孙弄的,说什么要让我们有住在欧洲别墅的感觉,好说歹说的就偏要弄成这样,害得女乃女乃都要请山下的人帮忙打扫整理才行。”老爷爷嘴里虽有些抱怨,可眉目间流露出的却是对自己孙子的满意。 温昱莹随着老人家走进起居室里,放在装饰用的壁炉上有个古铜相框,里头放有全家福的大合照。 “爷爷。这些都是您和女乃女乃的家人吗?”她拿起相框后问道。 “好久之前的合照噗。”老女乃女乃眼眶湿润的说道,“我和爷爷都不喜欢照相,所以这张相片的年代久远了。”她苍老的手指像不舍般的轻触着相片。“前几天恰好是我们孙子结婚的大喜日,可我们却刚好远在美国游玩,赶不回来,直到今天才回到台湾,却也来不及参加了,所以索性就直接回来这儿喽!” “女乃女乃,对不起,害您伤心了。”温昱莹见到老人家的眼眶红红的不禁内疚的说道。 “没的事,只是有时和爷爷很想他们而已。”老女乃女乃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怎么不搬到他们那儿住?”好奇的温昱莹问道。 “唉,我们老喽,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是住不惯的。”老爷爷很快的冲好乌龙茶,招呼他们来享用。 “可是住这儿不是很多事都不方便吗?”温昱莹先扶好老女乃女乃坐下后,再坐在原木做成的椅子上问道。 “住边了就好了,”老女乃女乃轻尝口香味四溢的茶后才说道,“其实这里的人都很好,有人情味,不像台北、台中那些城市,唉,我和爷爷想过个马路都不敢喽。” “他们会来看您们吗?”这时她脑袋里头想的全都是孝道。 “偶尔,会来的也只有我们那个宝贝孙子,可是他也是只有在心烦时才会上山来。”老爷爷感叹的说。 “老头子,我们好像都忘了一件事情了,”老女乃女乃突然把脸侧向温昱莹这边。“小姐,咱们都还没有互相介绍过呢。” “喔,对不起,”温昱莹这才想到自己都住进人家家里了,竟还未报上名字。“爷爷女乃女乃叫我昱莹就可以了。”不知怎么的,她很主动的删去自己的姓氏不说。 “我们姓左,左宗棠的左,不过我们倒是听你叫爷爷女乃女乃惯了,假如不嫌弃的话,尽避继续这样叫我们呗。”左女乃女乃和蔼的说着。 姓左,温昱莹在心里头苦笑,怎么和左光平同姓?要不是她知道结婚时左家除了他父母外并没有其他的尊长出现,她会以为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的差劲。 “谢谢您们,如果没有您和爷爷,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温昱莹笑着说道。 “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上来这儿?通常来这儿的女孩大都成群结队的,你连穿着都不是都市女孩的打扮。”左女乃女乃还是把心头的问题给说了。 “我……”温昱莹难以坦率的吐露心声,她终究还是顾虑着自己的颜面。 “女乃女乃,人家小泵娘也许只是来散心而已,你怎么老是问她这些有的没的。”左爷爷轻声的制止了老女乃女乃的问题。 “没关系的,爷爷,我可以说的,”温昱莹感受到两位老人家的好意,她决定要将他们当成自己的长辈般。深深吸口气后她才说道:“我是离家出走的。” 老人家纷纷倒抽口气,不敢相信眼前像个天使般的女孩,性子会烈到离家出走跑到这深山里头来? “对不起,没有事先告诉您们,”温昱莹很抱歉自己造成老人家的困扰,“若您们怕麻烦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离开。”说着,她便想要起身离去。 “没的事,你快坐下。”左爷爷和左女乃女乃同时出声制止她离去的动作。 “可是……” “没,我们不会因为你是离家出走而看不起你,”在女乃女乃慈祥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我和爷爷会是个好听众的唷。” 她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温馨的感觉,即便是与自己的母亲丘雯菱,她也是鲜少会将心事给说出,可是眼前萍水相逢的老人家却给她不同的温暖感觉,让她着实感动。 “我……我是在新婚后的第一天就离家出走。”握住暖暖的杯子,温昱莹轻轻的将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统统都说了出来。 “我和我的丈夫是因利益而结合的,说句白一点的话,我们的婚姻是经济联姻,更好笑的是,从我们认识到结婚只见过不到十次的面,讲的话也是少少的几句,我的父亲对我说过,只要我嫁过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回家哭诉,所以当时我除了逃走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而现在,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你有告诉你的父母或是朋友吗?”左女乃女乃迟疑了片刻后问道。 “没有,”温昱莹猛一摇头的说,“家,我是回不去了,而朋友那儿,我更不想让她知道,毕竟我是逃走的,若我的好友知道我的下落,那她铁定会让我的家人知道,所以我不能说。” “你的先生是做了什么事才让你如此仓皇的逃出?”左爷爷关心的问道。 “他……他以为我不……贞洁,所以对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还……”她边说,边难堪的蹙起眉头,话未说完,整个人就几近崩溃的状态。 老人家俩互看一眼,然后左爷爷轻点一下头让左女乃女乃说话。 “昱莹,”左女乃女乃安慰的搂住她颤抖的肩,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别难过,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你就尽避留下来吧,直到你想走为止。” “女乃女乃,我不能这样打扰您和爷爷的。”抬起已经泪迹斑斑的脸,温昱莹摇头说。 “傻丫头,我们还巴不得有人作陪呢!”左爷爷也搭腔的说,“我们平常没什么娱乐,除了种种花花草草之外就只能看电视喽,在这儿的日子清闲得无聊,我们还怕你住不惯呢。” “爷爷……女乃女乃……” “好了好了,女乃女乃带你上楼看看你的房间,瞧这么可爱的小脸哭花了,可是不好看的。”左女乃女乃握着温昱莹的手,一边轻拍着一边带着她走上楼,还告诉她他们宝贝孙子在这里的种种笑话,逗得她破涕为笑。 第九章 郑韵如在众人皆准备放弃继续寻找温昱莹的同时,接到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也没有署名的超大牛皮信封装的信件,直觉告诉她,这封信,八九不离十的会是温昱莹寄来的。 这是属于好友间的默契与直觉,所以当她小心翼翼的用拆信刀裁开封口后,一张约莫a4大小的设计图跟着映入她的眼帘。 真的是莹莹寄来的信,而这张设计图的风格也是用她惯有笔触所绘出的完成图,很意外的,里头还夹有一封她写的信。 如如展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不敢与你联络,实在是为了怕连累到你,所以只能强忍着拨电话的念头,直到最近才想写这封信给你,只是还望请你不要让我的家人,还有“他”知道此事,因为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见到他们。 这张设计图,还请你交给工作室的同事,并请转告他们,我会定时的将设计图寄给他们的,请他们不要烦恼设计图的问题,再次的谢谢你。 我现在过得恨好,住在两位好心的老人家这儿,他们把我当成自己的孙女般疼爱着,若不是他们,我可能要被迫流浪街头了,所以还是老话一句,别担心我,好吗? 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回去台北的,你想说我是只鸵鸟也罢,至少我的心理准备还不够充分,况且我在这里生活得很惬意,我不必多想一些身外事,在这儿,我可以陪着老爷爷和老女乃女乃种种花草,闲散时,还可以搭着乡间的小巴士上山散心想事情,台北的纷纷扰扰似乎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现在我的身体也健康很多,整个人都很惬意,这种感觉不是以前的我能够理解的。 信末,还是老话一句,祝你快乐。 勿挂念。 昱莹 郑韵如在读完信后还不敢相信这封信是温昱莹写来的,她信中的轻松写意,会是出自以前那位忧愁小女人的笔下? 她该不该通知左光平?郑韵如这下开始烦恼了。 她看得出这将近一个月的日子里,左光平是如何的懊悔,迅速消瘦的他让人见了都会不禁怀疑,这个是昔日鼎鼎大名的左律师吗? 她看得出他是真心的想要找到莹莹的,只是她手里的这封信所传达出的讯息并没有明确的写明莹莹人究竟是在哪里,所以她怕要是又是一场空的话,左光平岂能承受得住再次的打击。 当郑韵如还在犹豫要说还是不说的同时,她家的电话却像个催魂铃般的响起。 “要命,怎么这时候打来。”她边往小茶几的方向移去,边嘀咕着。 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唉,不但邮差先生不知道她的作息时间,就连这个打电话来的家伙也不晓得,瞧瞧,现下不过早上八点多一点点而已,怎么大家表现得都很像那只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的那只小虫。 “喂,有事快说,本小姐还得回去被窝睡觉。”她口气不佳的对付来电的人。 她知道这通电话铁定会是左光平拨的。 “郑小姐,我想知道有没有莹莹的消息?”果然拨这通“透早”电话的家伙就是莹莹遇上的“狼君”。 “先生,早上八点你问我这种问题,你……”气不过的郑韵如脾气很火爆的说。 而左光平却打断她的话。 “我已经一夜没睡,就是为了等八点钟打电话找你。”左光平声音里头的疲惫她已经可以很清楚的听出来。 “说吧。”无奈之余,她也只能叫他说了,谁教自己已经被一大堆人吵醒。 其实现在她最想告诉左光平的话只有一句,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有人……我是说,昨天有人告诉我曾在南投见过莹莹。”兴奋的语气掩盖过疲倦的声音,左光平的高兴很纯粹。 “你来我这儿吧,”轻叹口气,郑韵如直在心里对温昱莹说抱歉。莹莹有寄信给我。” “刚刚?”左光平的语气很不可置信的提高了些。 “我才看完信而已,你就拨电话进来了。”换句话说,你们夫妻虽分隔两地,但整人的功夫却是一流的有默契。 “我马上就过去。”他把电话一甩,害得郑韵如的耳朵差点没给震破掉。 唉,他这真是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羞辱莹莹? 冤孽啊! “是南投,南投寄来的。”左光平仔细研究好久,只见土黄色信封上的那个朦胧的戳印还依稀可见到南投两字。 综合起别人告诉他的消息,和今天温昱莹寄来的信封上头的戳章,左光平知道这段时间来的苦心找寻全都白费了。 他们一开始便锁定台北市区内,最远也顶多到桃园、中坜一带寻找,他们根本就笃定莹莹离不开台北近郊,所以压根没人会想到南投那个地方去。 “也许她并没有真的在南投。”迟疑了好一会,郑韵如将心中的疑点给说出来。 左光平贪婪的一再重复看着温昱莹写给郑韵如的信;而后才慢慢的抬头说道:“昨天在南投有人见过她,我想,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愿更不想放过。” “值得吗?当初要是你别有猜忌的心,现在莹莹仍好好的待在你身边。”忍不住的,郑韵如狼狈的泼他一大桶冷水。 “我现在已经在付出代价了,”左光平坚定的语气不容她怀疑。“以前的事我已无法挽回,所以我已经打算暂时把事务所移交出去,专心的把莹莹找回来。” “可莹莹不见得会高兴见你放弃事业的。”她十分了解的告诉他,“或许有一天她自动回来了,却见到你放弃所有,就只为了想找她,你想,她会快乐吗?” “可我这样人不像人的,就算回去执业又如何能专心的替我的当事人辩护呢?这些年来我赚的也够多了,现下我除了找到莹莹外,其余的事,我已无暇管那么多了。”疲倦的线条明显的刻印在左光平的脸上,一时间让郑韵如也无话可讲。 好一会,她才问:“这事你有跟家人沟通过吗?” “我父母也同意我这么做,毕竟犯错的是我,可是温家那儿我就没说了,是我气到莹莹的,我没有立场要求他们能谅解我的愚行。”左光平手里捏着温昱莹的信说道。 “也好,我想在找到莹莹前,任谁都无法专心做事的。”郑韵如到此算是同意他这么做,但她又提出另一个问题来,“南投也不小,你要从何找起?” “我父母皆住在台中,我想在那儿我家还有些人脉,透过警方与徵信社双管齐下的合作,找人应该不难。”事情他都已经想周到了,他这趟南投寻人之行已经势在必行了。 “我觉得你应该扩大范围。”突然,郑韵如想到的说。 左光平挑起眉等着她的下一句。 “山区!你想想,有所谓的乡间小巴士会是在哪里?山上吧!我是指,譬如南投的山上。”她抢过信纸,指着上头的字句说明道。 “谢谢你。”他也想通了这道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很有信心能够找到温昱莹的下落。 “甭客套了,只要你找到莹莹后能够好好的疼她,就不枉费我这些日子以来被你和中轩哥的操烦喽。”郑韵如笑笑的说道。 “昱莹,下楼吃饭喽。”左女乃女乃悄声的坐到温昱莹旁边后才敢惊扰她专心的作画。 “喔,女乃女乃对不住,我忘了要下楼帮忙了。”温昱莹揉揉疲倦的眼,反身轻搂住左女乃女乃的肩膀。 “没关系的,你在赶稿嘛,反正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的很,煮煮饭,弄些小菜还是行的啦!”左女乃女乃爽朗的说道。 “明天开始您还是别忙了,我会调好闹钟煮饭的。”温昱莹舍不得她还要下厨弄东弄西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割伤或烫着的话,那可就不好玩了。 “昱莹,你忙着在画图,别让我们打扰你才是真的。”左女乃女乃看得出她一脸的愧疚,所以赶紧换个话题,星莹这些都是珠宝的设计图吧?” 左女乃女乃也曾经是名噪一时的社交名媛。像珠宝这类的东西,在以前的年代都时兴请专家来设计风格独特的东西来,所以她才能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何种设计图。 “女乃女乃看得出来啊?”温昱莹讶异的说道。 “女乃女乃也曾年轻过,怎会看不懂这些玩意。”左女乃女乃笑盈盈的说道,“告诉女乃女乃,你这回设计的是啥玩意啊?” “是对戒,”她赶紧把设计图靠左女乃女乃的位置递过去,好让左女乃女乃更清楚的看见。“我打算用很简单的线条呈现和谐对应的感觉,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很简洁的直线拉成三个圈圈,但我却管它叫‘生生不息’。” “嗯,很好很好,不愧是年轻人的想法。”左女乃女乃已经从草图上看出创意来。“你的作品都怎么处理啊?” “我有自己的工作室,可我通常一年只有几个作品上市。”谈到自己的成果,温昱莹有些腼腆与不好意思。 “不错、不错。”笑呵呵的左女乃女乃愈看就愈喜欢温昱莹这女孩,“只可惜我那个宝贝孙子已经娶媳妇,而你也嫁人喽,要不然我和爷爷还真的希望你可以当我们家的孙媳妇呢。” “是女乃女乃和爷爷不嫌弃,我没有您们想像中那么好。” “唉,说到我的孙子,这会我才想到他刚刚有打电话来,说是明天要到这儿来看我们两老,这算算,我们也将近有大半年没见到他喽,不知他新进门的媳妇能不能干,有没有好好的照料他。”左女乃女乃叹气的说着。 “会的,”温昱莹安慰的说,“女乃女乃和爷爷这么好的人,我相信您们的孙子也不错,所以喽,您明天就可以见到新孙媳妇,届时不就谜底揭晓了吗?” “是啊,就像刮刮乐一般,铜板一副,一翻两瞪眼,五十对五十的机率嘛!”左女乃女乃十分幽默的说道,“唉,年轻人爱就好了,我们老喽,管不动你们这些小辈的事。” 她的语气幽默可亲,逗得温昱莹忍俊不住的也跟着笑起。 “对了,女乃女乃。我想这间房间既然是您孙子的,那我还是先离开好了。”温昱莹十分喜欢这个房间,推窗望出就是左爷爷亲手栽培的小花圃,十分的悦目,但她知道她睡的地方并非客房,既然主人要来,她这个入侵者想当然就要客气的归还。 “啐,叫他睡客房就成了,这里又不少房间什么的。”左女乃女乃不喜欢听见她说要离开的事,因为知道她要是离开这儿后,就不晓得会自己流浪到哪里去,所以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女乃女乃,我只是想要到梨山那儿走走散散心,前阵子陪您和爷爷去的时候,觉得那里满清幽的,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寻找一下灵感,您放心,我会回 来这儿继续叨扰您和爷爷的。”温昱莹连忙举起手保证的说道。 “女乃女乃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现在的天气不比我们上回去的时候,很冷的。”左女乃女乃满脸的担忧让人不忍。 “您放心,我呢,会尽责的把自己包成像大白熊一样的笨重,不会让自己受到风寒的。”她边说还边鼓起腮帮子,扮出好笑的脸让左女乃女乃放心。 “那就叫爷爷帮你订好饭店,这样我们想找你也方便。”左女乃女乃关心到极点的说道。 “遵命,我还会每天准时打电话回来骚扰您和爷爷,直到您老受不了我的栝噪为止。” “记得回来就好。”左女乃女乃眯起眼微笑的说。 她细细的打量眼前愈来愈活泼的温昱莹,到现在她还是忍不住的会想替温昱莹叹气惋惜。 这个可人的小女孩怎会遇上狠心似铁的丈夫呢?每每午夜她和老头子都时常会被昱莹暗夜里低泣的声音给弄得心都纠成一坨。 唉,要是她是自己家的人那不知该有多好喽!只是世事总难奢求,有一好,通常不会有两好伴随。 左光平利用在南投寻找温昱莹之际抽了个空,转往山区探望祖父母。 疲惫的线条依旧刻印在他脸上,打从他知道温昱莹也许落脚在南投的那天开始,他就直接驱车南下,时到今天算算又过了一个多月,而他能得到的消息到头来全都是一场空。 他想,也许先到爷爷家,顺道休息一下会比现在盲目的乱找要来得好,而且他记得郑韵如说过,或许莹莹会出现的地方在山区也说不定,所以他当下决定先回祖父母家后再打电话给郑韵如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蜿蜒的山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路途,当车子的爬坡速度愈来愈慢的时候,他知道离爷爷女乃女乃那儿也跟着近了些。 对两位老人家,左光平一直觉得深感内疚,一来是因为他已经大半年没回来见他们两老,二来就是那个仓卒的婚礼,让两位老人家一时间无法从美国赶回来主婚,所以他对这些事充满懊悔并自责自己的不孝。 因为爷爷与女乃女乃住的房子是位于山上的某个角落,所以他的吉普车根本就无法上去,他这位大少爷只有乖乖的把车停靠到山崖边后徒步上去,虽有些累,但他待会可不敢稍有埋怨,因为爷爷女乃女乃七八十岁了还时常上上下下的,他这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岂能有怨叹声。 可就在他停好车,正准备要认命的爬山时,却眼尖的见到他的爷爷女乃女乃正站在站牌下,而两老的手不断挥舞着,似乎正对着山间小巴士上的某位乘客挥手道别。 只是他爷爷和女乃女乃何时与邻居这般的要好?抑或者他们俩的好友到访,所以他们才在那依依不舍的挥手道别? 左光平一头露水,但他还是聪明的先上前和爷爷女乃女乃打招呼以后再把疑问给问出,否则他八成会尝到好奇杀死猫的经验。 “爷爷、女乃女乃。”他大步走到爷爷的身旁,然后一手牵着一个慢慢向上走去。 “咦,你早到了嘛。”左女乃女乃惊喜的说。 她原本送走温昱莹时的红眼,在一下子见到左光平后激动得不知用什么简单的言语来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想您和爷爷喽,所以我可是快马加鞭的飞驰到这儿来。”左光平知道在爷爷女乃女乃眼里永远都是小朋友,所以他也乐得对他们献媚加奉承。 “你唷,没点正经的,就会耍嘴皮子逗逗我们两个。”左女乃女乃在见到孙子后,她都是笑咪咪的合不拢嘴,因为现在左女乃女乃都是见他的相片比较多。 “对了,爷爷,刚刚您和女乃女乃是送客人回家啊?”对老人家的善行他早已略闻一二,但他却对祖父母的善行抱以反对意见。 “她是个可怜的小泵娘,所嫁非人,暂时住在我们这里。”左女乃女乃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后说道。 “爷爷,您们这样随意的让陌生人住进家里好吗?”左光平见过太多的世面,在他心里总是认为天底下有一半以上的人是坏人。 “唉,我们见过的人会比你吃过的饭少吗?”左爷爷不同意左光平这番说词,所以他的语气里有少见的严肃。 “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左光平知道两老有些恼火他的态度,于是连忙想要转变话题,可左女乃女乃却发现他有个问题来着。 “阿平,我说你那个媳妇呢?怎不见她来见我们两老?”左女乃女乃疑惑的问道。 左女乃女乃打见到孙子后就觉得怪怪的,但就说不上哪里怪。她的金孙除了精神稍差,面有菜色外,只不过比以前更瘦了些,但现在年轻人爱美,连男人都流行起瘦骨如柴,所以一时间她还想不出哪儿不对劲了,直到他们提到昱莹后,她才恍然想起她的阿平怎没带孙媳妇来见他们? 左光平光是被问到温昱莹的事后就觉得难受,他难受的是,到现在他还找不到她,再加上温家最近也一反常态的找得紧,再这么下去,他会精神崩溃。 “莫非她是嫌我们这儿太偏僻了?”左爷爷轻哼的说道。他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怪他小心眼,而是孙子的母亲,就是嫌这里太偏远,找不到牌搭子,所以说什么也不肯到这里来。 “莹莹不会的。”不知为何,左光平很下意识的为温昱莹辩护,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他相信莹莹不是个会讨厌山野的女孩。 “哈,真巧,你的老婆也叫莹莹,”左爷爷听到他说的孙媳妇的小名后,不禁笑了出来,“那个暂时住在这里的女孩子,她叫昱莹,世间还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唷。” 他要左光平帮他和左女乃女乃推开铁卷门后送到屋子里头,可左光平整个人的心思却停留在他说的人名上头。 “爷爷,您说您和女乃女乃收留的女孩叫啥名字?”直觉的,左光平认为这事情或许有所关联才是。 “拜托,人家嫁的又不是你,”左女乃女乃不知他在心急啥事,自己都结婚了还在外探问别女孩的名字。“我们这个昱莹啊,她嫁的老公可是会欺负她,会对她恶言相向的人咧。” 左光平的心跳速度加快,在左爷爷坐下前又猴急的问了一句让他祖父母怒瞪他的话。 “她——是不是叫温昱莹?”左光平问得小心,似乎生怕真的被他找到了线索,瞧祖父母的模样,这一关吐实恐怕是在所难免的事,而且一定会挨骂。 左爷爷与左女乃女乃对望一眼,而后由左女乃女乃代表发言。 “我们是不清楚她的姓氏是不是‘温’,可我却清楚的记得她是叫‘昱莹’没错。”左女乃女乃偏过头狠狠的瞪了她宝贝孙子一眼后又说道,“千万不要告诉你爷爷女乃女乃,你心头想的小姐和我们这里的昱莹是同一个人。” “或许吧。”左光平跌坐在木头椅子上,用手捂住脸与眼睛,给了老人家一个不像答案的回答。 “什么叫‘或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或许两个字。”左爷爷也知道温昱莹的那场婚姻对她的影响力有多大,所以当他猜出另一位当事人也许是自己孙子的同时,他是不会包庇、同情的。 “是。”伴随着长喟声,左光平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般的虚弱。 “等等,你晓得爷爷说的是哪一位?难道你的新婚妻子也同样在第二天逃跑掉?”左女乃女乃妇人之仁的求证道,她认为在没有十分确定前,还不能随意判定他的生死。 左光平取下一直放在脖子上头的项链,它是空心攘钻的,最特殊的地方是里头可以放进一张小相片,相片上是他和温昱莹的合照。 “老头子,真的是昱莹!”左女乃女乃激动的直嚷。 左爷爷倒是没有凑热闹的要去瞧,因为他打算逼问出实情。 “昱莹说……,说她先生曾经误解她许多事情对吧?”左爷爷曾经是警察局长,对提问犯人的技巧他可是再清楚不过,“说吧,我们想听听你的问题点在哪里?” “误会,”他不敢告诉老人家他对莹莹的强烈手段,怕祖父母会更加的恼火、生气。“就只是误会而已。” “你唷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左女乃女乃轻拍孙子的大手说道,“我们该知道的,早从昱莹那儿听来一些,你别说她在我们耳朵边说你的坏话,她可是半句都没提到过你,最多也只自己偷偷在房里小小声哭泣。” “哼,我看你唷念书都不知念到哪里去了,当律师的人也应当知道还未审判前,你的当事人当叫无罪,若欲定罪,也得法官裁定后才算数,你唷,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左女乃女乃语气益加不满的说。 唉,真是骂人骂到自己孙子身上去了,平时他们俩总是对昱莹的丈夫感到不屑与不齿,但那人却是自己的金孙,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昱莹去哪了,我想现在去找她。” “算了,你也累了,先上去休息吧,等明儿个我再告诉你昱莹去哪儿。” “不,我想先找到莹莹再说。” “不行,现在已经很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对了,这一段日子里昱莹都睡在你的房间里。” 左光平非常清楚爷爷、女乃女乃择善固执的脾气,现在他也只能模着鼻子上楼去。莹莹睡过他的房间?左光平一想到这儿时终于扬起嘴角。 看来他这一趟可是来对了。 第十章 梨山是通往合欢山的主要道路之一,在深秋的季节里,这儿虽不会下雪,但寒气逼人却也是常见的气候现象。 温昱莹除了上回陪着左爷爷和左女乃女乃到这里来访友外,这是第二次到此,两次的到访,却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她轻松的散步在森林步道,对着空气深深的吸进一大口芬多精,虽然左爷爷家比这儿更幽静,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里才可以让她真正的放松心情。 地上因阴雨刚停不久所以有些湿滑,温昱莹的每一个脚步都是很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而跌跤。 “莹莹?”左光平略带不确定的声音从她后头传来,但温昱莹乍听之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没有回应,直到第二声更加肯定的叫唤让她怔住。 “莹莹,我是……”左光平以为她或许认不出他的声音,所以想要再加上自己的名字,却见到温昱莹依旧直直的往前走,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她不相信他居然找得到她,更厌恶自己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却有不同以往的感受,她知道那叫心悸。 她决心要当作他叫的不是自己,而她也假装不认识他。 “莹莹。”左光平动作相当快的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再一个使劲的将她带进自己怀中。 “你想做什么?”温昱莹碍于旁边尚有其他游客,所以只能压低声音低吼着。 “带你回家。”左光平深邃的黑眸直瞅住她的眼,他发现她虽然这两个月里有爷爷女乃女乃的照料,但还是明显的消瘦许多,以往丰腴的双颊如今却是令人心疼的凹陷。 “回家?回谁的家?”低哼声,温昱莹要命的发觉自己还在他的箝制中动弹不得。 “回我们的家。”学着她暗痖的声音,他头一回喜欢上“我们”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很抱歉,我们两个并没有完成注册吧?”她认为和他的婚姻到现在还是不成立。 “等我们一回到台北后就马上到户政事务所办好所有的手续。”左光平带着霸气的语气说道。 “喔,敢情您左大少爷不嫌弃我‘不干净’了吗?”暗暗的讽刺着,温昱莹实在很难忘记那夜他带给她的羞辱。 “对不起。”抬高她的下颌,左光平十分诚心的道歉。 “放开我。”狼狈的撇开相望的视线,温昱莹将推拒的动作加大。 她不想更不敢去猜测左光平与她同样憔悴的神态是为了她,她宁愿认定他之所以会找得到她是他无意间的收获,她更不想相信他会花心思找她。 “我找你很久了,”像是会看透她的心,他告诉她,她想逃避的问题。“从你离开的那天早上到现在,我从未放弃过找你的念头。” “找我?找我一起办理离婚吗?”她讲话的口气从未如此尖酸过,但她知道一旦她放低姿态,那么以后相同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她不想再过那种夜夜椎心的日子了。 “别这样,”面对浑身充满刺的她,他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反应。“大家都很想你。” “是啊,除了你之外,我想还有我父亲是不会想我的。”她故意扭曲左光平话里的意思。 “你知道我一直在后悔那天的事。”带着无限的悔意,左光平疲累的说。 “没错,你后悔娶我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的,你还得被迫当个罪人。” “我后悔没有多了解你,后悔那天对你的粗暴,后悔……”无尽的后悔,但温昱莹却不想听他说这些。 对她来讲,这些都已经太迟了点。“够了,你不认为现在对我说这些都已经太迟了吗?对我而言,那天的事我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包括你,左少爷、左大律师在内。” “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他拉住她欲挣月兑的手说道。 “机会?”突然间,她尖声的笑出。“当初你为何不给我机会?你是有选择权、自主权的人,你大可反对娶我过门的,但你没有,不是吗?现在我为何要给你机会?” 左光平被她说得有点瑟缩,她说得没错!当时是他那些猪狗不如的话定了她的死生,现在选择权换到她手上了,所以现在的他,除了全力争取赢回她的心之外,他没有别条路可以选择。 温昱莹见到他箝住她的手有些松动的倾向,于是根本就不顾脚下穿的是厚底靴子,而自己脚踩的地方是湿滑又泥泞的碎石路,她只想要早点让左光平月兑离她的视线,于是她挣月兑的动作也跟着加大及用力。 左光平一来怕自己的手劲过猛,会让她在挣月兑的时候弄伤她的手,二来则是为了彼此的将来在心中打算、因此闪神了一会,谁会知道她一使力果真顺利的月兑离自己,而她人也因力道过猛狼狈的摔在碎石地面上。 温昱莹来不及尖叫,更来不及拉住旁边足以担当大任的左光平,她就这么样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溅起的脏泥巴也跟着弄脏了她的白上衣。 “莹莹!”左光平心疼的立即屈身想扶起她,并且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什么的,但他却被温昱莹眼里的那抹恨意给止住手。 “可不可以求你高抬贵手饶过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求你让我保留一点自尊心好吗?”撇开脸,她不想看见他眼底的关心,对她而言,左光平的关怀似乎来得太迟了些。 “妈很想你,她希望你能够回去。”他以为她是为了不敢回家,不能回家而记恨在心,于是将丘雯菱交代的话告诉她。 温昱莹徒劳无功的拍打着身上的污泥,仍旧看也不看他的背过身去。 “你难道没听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吗?”她轻哼的问道,“温家,我是回不去了。” “你还有我们的家。”左光平既自责,又心疼的说道。 他望着她的背影,难过她这段日子以来不知是如何撑过来的。 女乃女乃说,莹莹每天都是哭到累了才能够睡去,而让她这么伤心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她自己的孙子,这个事实也颇让两位老人家无法接受。 “那是我的家吗?”骄傲的挺直背脊,她努力的不使眼眶发红,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流泪。 是尊严吧,她仅想维持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心,要自己千万别被他的作态给迷昏了心眼,她要自己拼命的去回想新婚之夜,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是当然的,”误以为她的态度已有些软化,于是他急切的说道,“我们都已经完婚了,那里当然也是你的家。” “喔,是吗?”突然的旋过身,泪光让她晶亮的眼眸更为闪亮。“敢情左大律师的善心大发,你不是认为自己娶了一个肮脏的妻子进门而感到很污秽吗?怎么,何时你改行当起慈善家来了?” “莹莹,别这么残忍。”他求她,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恳求的眼神。 “残忍?”温昱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的凄厉让人听了有点心颤。“你真的不知什么叫残忍吗?” “……”一向给人犀利的左光平居然一时间无法顺利接下她的话。 “没话说?ok,让我告诉你好了,”她扬起坚强的小脸,定定的望人他的眼。“我十岁时就惨遭绑票,而我的父亲却以丢脸、没面子为理由而不报警,还告诉我,因为我可能遭到侮辱,所以不让医生替我检查,而他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因为他不能丢面子!这就是我过的生活。” “对不起,我以前不晓得……”虽然这些事他已经从郑韵如那儿听说了,但再次从她口述听来,他益加替她感到不平。 “收起你的同情心,因为我不需要,”撇撇嘴,她嘲讽的说,“我需要的是你放过我,让我好好的过我的生活。” “我先送你回去换件衣服,其余的,再说好吗?”现在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手让她走的,错事只能错一回,再来一次就叫遗憾。 他轻放手到她的肩头上,坚定的意志从手心传达到她身上。 温昱莹觉得累了,争执了这么久都没个结论,再加上身上的脏污颇令人不舒服,所以也不反对的让他扶着自己慢慢走回旅馆。 可是这只是表相的顺服,她会再次离开他身边的,而且是今晚就会离开!这一次,她会走得更彻底。 左光平见到她异常的温驯时,是真的有那么半刻的欢欣,但他随即想到他所认识的她并非是个顺从的女孩,若他没料错的话,今天晚上他或许要一夜无眠,守住她的房门口,以免憾事再次发生。 或许这样的谍对谍是件累人的事,但如果能够因此挽回芳心,那么再苦他都愿意承受。 谁教他当初不懂珍惜,这也算是老天爷对他的一种惩罚。 夜里,温昱莹连忙把散落一地的东西全一古脑儿的塞进手提包里,根本就不管可不可以顺利的将手提包的拉链拉上,反正在她仅有的意识里,她知道想离开就得愈快愈好,迟了或许就走不了了。 谁知当她把门打开时,左光平正巧抬起头,往她这儿望来,眸中的谴责,不言而喻;更令人讶异的是,他是准备好要逮住她离开的举动,因为他所坐的地方恰好是她房门对面的地板上。 “如果我真的那么难相处,你也没有必要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半夜三更的溜走。”他揶揄的声音轻轻响起,但他的神情却是严肃的。 他才在几秒钟之前看过手表,现在都已经陵晨两点多,他以为她不会冒险在夜半时分离开的,没想到,他还是错了。 “你……”她很想说,地板很冷很硬,你没有必要为了抓我而受苦。但她却让话梗在喉咙,不敢说出过分关心的言辞。 左光平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尘,状似轻松的从她呆滞的状态下取走她手上的袋子。 “乖,进去睡吧,有事早上醒来再说。”他像个体贴的丈夫,温柔的将她推进敞开的房门,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我……”她突如其来的内疚,使得白天的伶牙俐齿在此时全消失找不回来。 他一定从他们一道用完晚餐送她回房后,便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因为她可以从他的那身衣服中发现到。 在她无法说话的同时,左光平却弯腰从他替她拿回房间的手提袋中翻出一件大t恤,他满意的将足以遮住整个人的宽大衣服递给她。 “换上舒服点的衣服再睡。”他继续体贴的说道,末了还轻推她一把,让她不自主的往浴室移去。 她迷惑的眼对上清澈的黑眸,左光平的眼里只有鼓励,并没有掺杂其他因子在里头。 近乎于被动,温昱莹倒也乖乖的走到浴室换上那件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然后又带着不安的神情走回房间,不料她却看见他已经和衣躺在房里那座小沙发上,长手长脚的他显然很不习惯,很不舒服的移动身子,试图想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好歇息。 她的眼泪在那一刹那夺眶而出,她迷惘,更是不解为何现在的他会如此谦卑?一点都不像那天恶言相向的他。 愧疚真的会使一个人完全改变吗?这个疑问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折腾着她欲爆炸的脑袋。 温昱莹当下冲动的跑到沙发边,然后使劲的摇晃他。 “你走吧,我不要见到你在这儿!”她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心头更忍不住的想,要是她和他的结合不是挂钩上这种利益,是否他们也有机会成为神仙美眷? “乖,你去睡,有事明天起床后再研究。”几乎相同的话,左光平替她抹去眼角落下的泪。 他翻身坐正,直视她带泪的眼。 “我不要见到你在这里……”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我不会逃走,只要你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你放心,我的兽性只会大发一次,而那一次已经让我懊悔许久,所以今天我是不会,更不可能对你施暴的。”左光平以为她不想他在这里是为了那夜的恶行,于是乎他连忙的保证。 “不……”猛力的摇头,温昱莹封闭自己的情感太久,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不,不是的,我不让你待在这里是因为……” “我不会再度眼睁睁的让你离开,一次就够我受了,再来一回的话,我恐怕得上医院治疗我的心脏病。”左光平在轻松的话语中隐约的透露出他的心事,他希望她能够了解他的后悔与苦心。 “你回去房间睡,我不会逃走的。”她还是说了,温昱莹做出承诺就只为了让他不要再折腾自己。 “我不能冒险。”简单的五个字,他适时的表达出恐惧。 “不会的,”她头一回心疼他眼中的疲惫,还有他整个人紧绷的线条。她知道,今晚的他一定累坏了。“我保证我不会离开的。” 是啊,就算她还未为他的行径感动万分,但她也无法对他继续漠视。 “我睡这里就好了,倒是你该休息才行。”他在近距离下明显的察觉她眼皮下的青丝,眼球也出现红丝线的血丝。 “床……让给你,沙发,我用。”知道高大的他若是睡在这座小沙发上,明天一早起来铁定会全身酸疼,再加上她清楚他的脾气,他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人,现下想赶他离开她的房间既然是不可能的事,那么惟有双方都退让一步,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莹莹。”莫可奈何的低吼着,左光平实在很想敲敲她的呆脑袋。 她只消用指甲缝想就知道他哪里会让她受委屈的睡在这种硬死人不偿命的小沙发上?他宁可委屈自己,就是不愿再见到她有任何不舒服。 温昱莹偷偷的在心底叹气,眼睛往那张看起来足以容纳三个左光平的大床望去,一个让她明天早上起床便会立即后悔的念头油然而生。 “好吧,你跟我……到床上睡觉,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如你说的,早上起床后咱们再研究该怎么办。”她僵硬的站直身,用极不自然的音调说道。 “我怕一早醒来有人会后悔。”一抹窃喜偷偷浮上他的眼底,但他还是十分君子的警告道。 “呃……我不会后悔。”像是急于保证般,她口气很急的接着说,“还有,麻烦你也换掉那身衣服,穿着牛仔裤睡觉会不舒服吧?” “谢谢你的关心,”这会左光平的笑意夸张的加大并不再是窃笑,“老婆。” 他的那声老婆让温昱莹怔了怔,但她并未接腔。 她给他的答案是迅速的爬上那张床,然后拉起棉被,从头到脚紧紧的包裹住自己。 他好气又好笑的眼着床上的那团棉破团,知道她又在做无言的抗议,可他也不以为意,因为他把她的让步当作是好的开始。 吹个口哨,他信任她是不会乘机溜走——至少在天亮前,所以他倒也是很轻松惬意的折回自己的房间梳洗准备“上床”睡觉前的准备动作。 而温昱莹躲进闷不透风的棉被窝里则是羞红了脸,她因他那声“老婆”而觉得心跳加快。 喔,温昱莹你这个笨蛋,千万不可以被他一时的甜言蜜语给骗了,想想你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 就这样她在不断给自己的心战喊话中沉沉的睡去,或许白天与左光平的斗智与斗嘴累坏了她,所以她甚至连左光平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将她纳入怀里的小动作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喜欢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皂味,舒服不甜腻,再加上柔软的娇躯紧贴住他,害得他心想,今天真的是甭睡了。 美女在怀,他相信就算是柳下惠在世也不比上他今晚的定力吧! “我说,我要离婚!不,我们只有仪式,没有正式办理入籍登记,所以我们的婚姻是无效的。”气得青筋直冒的温昱莹当着饭店大厅众多来往的旅客,丝毫不顾虑到任何形象,对着左光平大吼着。 而她的脚边依旧又堆满了她逃难用的行李。 “亲爱的老婆,我们不需要离婚。”比起她的怒发冲冠,左光平看起来还真的是气定神闲多了。 “当然,”又呆又蠢的温昱莹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还傻傻的点头附和。“我们又没有到户政事务所办理登记,所以当然更不必要签字离婚喽。”说着。她便弯子提起那几个袋子准备离开。 面对对法律连一知半解都不晓得的她,左光平惟有捺住性子的慢慢解释。 “就我国亲属法规定,结婚只需具备公开仪式及两人以上的证人,便可有效成立,其中并未强行规定以结婚登记为有效要件。”他自己就是个律师。虽精专于刑法,对于其他的法规他可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先是张大口不愿相信他的温昱莹,过了好会才认命的合上嘴。 “你……骗人。”她十分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亲爱的老婆,我毋需骗人,尤其对象是你的时候。”他想有时候油腔滑调的蜜语甜言还是十分灵光的,比方说现在喽。 温昱莹的脸整个潮红,然后她又颇为不自在的偷瞄一下左右投来好奇打探的眼光。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话来勾引她……等等,勾引?天啊,温昱莹你不要脸,他可是曾经嫌弃过你的人耶! 左光平好整以暇的睨着她脸上闪过的种种表情,从害羞到难堪,最后像是自责的模样,每个神态都如此的吸引他。 “我……你无聊。”状似娇羞的咋了声,她捏紧手提袋的带子,想闪过高壮的他,以便顺利的离开这里。 “是,我是很无聊,无聊到把你伤得那么重。”在一句腻死人不偿命的话之后,他更是将他的声音化为沙哑的请求,字字都在乞求她的谅解。 “我说过,过去的事我们一笔勾消,”她很了当的说道,“但请你放过我,让我好好的生活。” “你想,我会放手吗?”左光平将问题丢回给她。 “我都不在乎、不计较那么多了,为何你还是不肯饶过我?”近乎恳求的话语,她已无力去计较太多的在乎。 温昱莹突然觉得他们俩很可笑,居然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谈判。 “莹莹,”左光平发觉她的脑袋不是普通的顽固,但他会比她顽固上一百倍、一万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深情款款的话再配上蕴藏着丰富情感的黑眸,他追妻的行径已经得到许多同情票。 “小姐,你就答应他了啦!”一名路过驻足的老女乃女乃跟着感动的替左光平求情。“夫妻嘛,床头吵床尾和,笑笑就没事了啦。” 温昱莹拚命忍住大笑的冲动,因为他脸上吃瘪的表情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就是嘛,小姐,你先生都已经低声下气了,别处处刁难他嘛。”另一位太太也跟着帮腔劝说道。 “对啊对啊,看你先生一表人才的,难得这样好的男人脾气还这么好,难得喽。” “唉,人要知足,知足才会常乐。” “对对对,不仅仅要知足,还得惜福才行。” 面对一声声的劝说声,左光平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因为他已经捕捉到温昱莹脸上不悦的表情。 其实她并非不悦,而是强忍住笑的结果就是让脸部的线条呈现抽搐状态。 她很故意的递给他一个“你给我记住”的眼神,顿时让左光平只差没有先恳求那些好心人千万别给他帮了倒忙。 “呃,莹莹,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我……”急忙的解释,左光平就怕她颜面挂不住后便生气的掉头就走。 “你低声下气?”帐,要一笔一笔的算才会清楚。 “呃,对,我低声下气。”他可是很干脆的承认自己很低声下气。 “你的脾气很好?”她暗示新婚之夜所发生的事。 这个问题基本上让左光平呆愣许久,然后才用很快速的动作摇头。 他知道虽然她的伤早好了,但心头上的伤疤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痊愈的。 “不,我的脾气不好,但……”关于这个问题他也自认自己的脾气不好,可他愿意改,只是温昱莹打断他的话。 “我不知足,不惜福?”她的言下之意是,他是她的恩人?所以她必须要惜福与知足才算对得起他? “不,你很知足,很惜福,不知足、不惜福的人是我。”左光平难过的说道。 本来她还想找个问题来轰死他,但远远传来的呼唤声让她止住声音,也撇过脸,且到郑韵如的身子很快的飞进她与左光平中间的距离。 “莹莹,你可想死我了,你这个坏心的朋友,”郑韵如一见到久违的好友时便先来个熊抱。“要不是你们家左光平打电话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恐怕在有生之年都见不到你。” 温昱莹先是感动万分的回抱她,但却又被她话里带的意思给怔了怔。 “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事?”温昱莹紧张的问道。 她想若是韵如他都已经通知了,那还有谁会不知道她的落脚地? 从好友的肩头向上望去,她直直的望进他的眼眸中。 要是当初他就是这么对自己的话,那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闹剧,不是吗?温昱莹还是打从心底的排斥左光平,但说穿,全是体内的害怕因子强出头。 “咦,你——要离开这儿啦?”郑韵如得到来自左光平的求救信号,于是故做不解的看着地上的行李问道。 “嗯。”见到好友,温昱莹却未打消马上就离开的念头。 “不,那怎么成,我都没来过这里咧!”郑韵如不依的嚷道,“我不管,你和左光平一定要陪我玩遍这里以后再说。” “可是我……” “我不管,除非你不当我是好姐妹了。”嘟起嘴,耍赖功夫一流的郑韵如有把握自己会不辱使命。 就这样温昱莹在他们俩一个唱大戏,另一个则会意的抢过她的行李后,左光平便协同郑韵如一左一右的挟持她重新回到楼上去。 “莹莹,你太小心眼了。”郑韵如在左光平好心的将房间留给她们许久不见的姐妹淘后,她才拉着温昱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着。 其实态度早已有些软化的温昱莹听到郑韵如的话后,又武装起自己的防备心。 “我哪里小心眼了?”她尖锐的问道。 她不敢相信连多年的好友都拜倒在左光平的西装裤下,没有帮她月兑离左光平就算了,居然还站在左光平的立场来指责她! “你有,”明知这样有可能会伤到双方的情谊,但她还是要说.“你明知他都已经后悔了,还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居然还硬得下心来不予理会。” “你究竟是我的朋友还是左光平的?” “我是你的好友,所以才会不忍你老是自个儿在死胡同里钻去。” “他害我无家可归。”她只要一发起飙,那些芝麻绿豆事都能提出来指责。 “是你自己不回家的,你可知温妈妈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郑韵如好言的告诉她。 一提到母亲,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软化,更何况是温昱莹。 “妈咪?妈咪她怎么了?”温昱莹紧张的追问。 “温妈妈为了你的事,不知已经跟温爸爸吵了多少次,最后她告诉我,温爸爸当初要把你嫁给左光平也是有他的用意,叫你别胡思乱想。” “一块土地就可以卖掉女儿,你就算叫我去死也没这么容易得到理赔金,不是吗?”她十分尖酸的说。 “你爸爸从未有卖女儿的心。”房门口传来丘雯菱明显苍老的声音,”她不知站在那儿有多久了。 “妈咪?”温昱莹不相信的低喊着,她没想到左光平为了要挽回她,居然连她妈咪都请来了。 “你爸爸和左家老早就达成协议,”郑韵如在丘雯菱朝她们的位置走来时,乘机说道,“左光平跟你一样以为你们的婚姻是笔交易。” “小莹,你相信妈妈说的话吗?”丘雯菱坐到温昱莹的另一侧,心疼的抚着女儿削尖的脸庞。 “妈咪……”先是郑韵如,再来是她妈咪,温昱莹已经猜不出接下来出现的人会是谁。 “你父亲也后悔在你结婚时对你说的那些话,他要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婚的话,他也不会反对。”此时全都依年轻人的决定为决定。 “爸他不怪我?”担忧的问道,温昱莹的眼却是望向忤在房门口等宣判的左光平身上。 “你中轩哥哥都帮你出气讲话了,所以你父亲他怎么可能还会生你的气。”丘雯菱浅笑的说道。 “中轩哥哥?”温昱莹乍闻自己最在意的中轩哥哥还是关心她的时候,心头的那抹喜悦不是普通人能了解的。 “是啊,是阿轩联合了阿勋与阿钧一道帮你爸爸洗脑,要他别干预你们之间的事。”丘雯菱知道女儿不时的偷看左光平,于是她又加把劲的说道,“所以说你也要原谅光平,你不晓得他为了找你,连自己的事务所都转手让人了。” 温昱莹错愕的往左光平的位置望了望,眸中的疑问亟需有人回答她。 “我只是转给合伙人而已,并未月兑手卖人。”左光平走到温昱莹的身旁蹲低身子。 “你又何必为了找我而……”她从中轩哥哥那儿知道那间律师事务所是他的心血,她没想到他会为了找她而…… “值得的,”他安慰性的用手握住她的手后说道,“至少我找到你了,不是吗?” “不值得的!”温昱莹猛摇首的说,“我们又不熟,况且还……”她激动的抽回手,握着小拳头,她只想从浑沌的脑袋里理清一些事情。 “哪对恋人不都是从陌生到熟悉?我想,我们也可以的。”左光平再度的感性告白,当下,在他还未迷倒温昱莹前就已经先迷昏正准备要偷偷离开的两人了。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虽不奢求天长地久,但身为女人的她还是希望将最后一丝的问题给清除掉。 “你不去试试又哪知道我们不可能?”托起她的下颔,左光平中肯的说道。他晓得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典型例子。 “真的吗?”她累了,况且刚才妈咪又如此说,她再坚持那些有的没的,只会让事情愈弄愈僵罢了。 “人格保证。”她笑开来,左光平知道机会又同他敲起大门。 迟疑的伸出手,温昱莹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等候的大手里。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伤我的话,我会逃到更远更远的地方。”她算是恐吓的说。 心满意足的拉她人怀,左光平轻喟声,知道自己终于不负众望。 他把头抵住她不语,改用行动来表示。 他将她的手拉近贴上自己的心窝处,心意早已不言而喻了。 温昱莹顺势柔柔的偎进他的怀里。 对他们而言,未来还很长,但她相信经过这次的风风雨雨,在将来他们会以更成熟的态度来面对一切,因为已经没有更大的挑战要迎接了,毕竟最大的障碍都已剔除掉了,不是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