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点才带种》 第一章 偌大的复健中心内,零零落落有几个病人正在复健,不过吸引人注意的却是端坐在角落等待的一个女人。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尾端微微鬈曲,带着几许纯真又媚人的风情,纤细白皙的脸蛋上是平静的优雅,即使只是穿著今年最常见的女圭女圭装上衣,配上七分牛仔裤,如此常见的打扮,但是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贵气。 女孩精致的五官虽还算不上是个绝顶美人,但气质绝对胜过庸脂俗粉,看起来有几分名门千金的味道。 “叶咪娜小姐?”物理治疗师拿着病历唱名。 坐在角落的粉女敕人儿皱起眉头,她努力地转身挥手,神情尴尬地,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缓缓站起来,极力隐忍着不发出申吟。 “闪到腰了,是吧?”治疗师同情地看了叶咪娜一眼。“到三号床来,先电疗跟热敷。” 叶咪娜瞪了那位女治疗师一眼,嘴里嘟囔着:“妳可以再嚷大声一点。” 闪到腰已经很糗了,以这种僵硬的姿势移动起来更是可怕,完全没有气质可言。而这个同为女性同胞,却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的治疗师,生怕其它人看不到似的,大嗓门地替她宣传。 叶咪娜努力地挪移到三号床,趴着躺好后,治疗师终于将仪器就定位,并且帮她热敷。就在对方就打算这么走开时,叶咪娜忍不住用沙哑的嗓音喊住对方:“小姐,可以帮我把帘子拉上吗?” 趴在床上,背上衣服掀开大半,让她很没安全感,尤其是在那大嗓门的宣传之后,她觉得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看自己。 “又不是月兑光光了。”治疗师不耐烦地将帘子拉上,然后连回嘴的机会都不给,就闪人了。 咪娜恼怒地瞪着拉上的帘子,真想找人吵架。 唉呀,真是超级不顺的一天。 她在公司当个小小业务助理,这几天被派去展览上摆摊子、卖产品,劳累也就算了,还喊哑了嗓子、闪了腰,结果却换来顶头主管的冷言冷语── “我早说过妳这种女人吃不了苦,经理偏偏要用,男人就是过不了色字关。”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地咬牙切齿。她不懂为何自己工作运这么差,毕业到现在还不到两年,她换过的工作已经快满半打了。奇怪,难道她身材纤细,看起来柔弱也有罪吗?人家不是劝她回家当大小姐,就是对她的工作能力抱持高度的怀疑,而女同事们更是绝大多数莫名其妙地排挤她,好象她看起来柔弱,主管不派她做事都是她的错。 她叶咪娜胸无大志,只想好好做事,但是为什么人人都当她是眼中钉? 其实她既没少做事,也没少流汗,现在为了工作喊哑了嗓子、闪了腰,却可能因此而丢掉工作,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啊?长得像千金小姐,可不一定就是千金小姐,她只是个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小小员工罢了。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工作,为什么那么难? 正当她趴在床上自怨自艾时,隔壁床来了个人,只见刚刚还在对她大小声的女治疗师,现在正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靳先生,你趴在这边,这样会不会太热?” 由于女治疗师说话的声音温柔又可人,这差别待遇也差太多了,咪娜怀疑地转过头,从拉上的帘子缝隙看过去,先是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然后才看到那张脸,立刻了解原本待她粗鲁的治疗师为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被称作“靳先生”的男人的脸庞极具特色,五官立体,鼻梁很挺,但是最吸引她注意的却是那两排睫毛,又浓又密,又长又翘,好看得足以让女人嫉妒。若不是男人脸上有种不怒而威的神情化去了眼睫的过分美丽,他的阳刚味肯定会大打折扣。 虽然治疗师很热情,但是男人却很冷淡。 “我到底还要来几趟才能痊愈?”男人的声音带着恼怒,恍若自己的不便都是医生造成的。 一帘之隔的咪娜笑了,她可以理解对方的不耐烦。复健常常都是需要很多时间与耐性的,显然眼前这男人不习惯花这么多时间耐着性子,等待一个不见得很有成效的治疗结果。 “靳先生,你这个是职业病,坐办公桌太久的人常有这种毛病,需要耐心的治疗。最好是每天都来,我们都会好好治疗你的。”虽然他始终冷着脸态度淡漠,但是养眼的男人还是颇多人想服务。 男人的反应是皱眉头,然后不耐烦地趴回去,索性闭目养神。 咪娜继续偷看着隔壁的动静,依然为他的睫毛所迷,真想伸手模模看,他的睫毛是否如看起来一样的柔软。 可惜她看得太入神,慢了好几拍才发现腰上的热敷袋已经变得太热。 “小姐,我的热敷袋好烫,能不能帮我换一面?”她赶紧喊住正要离开的治疗师。 “自己挪一挪就可以了。”治疗师丢了这么一句,人就跑了,跟刚刚对那男人的热络形成强烈的对比。 咪娜暗骂脏话。如果不是闪了腰,她干么要人帮啊?话说回来,如果她不是闪了腰,根本不用来躺在这边。可恶,虎落平阳被犬欺。 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蹭呀蹭,咪娜终于将热敷袋移了个位置。 真是不懂,男人长得好看,女人趋之若鹜,一点也不会被怀疑没有工作能力,只会被说又帅又有能力。而如果是女人长得好看,就会被认为是花瓶,还很容易被同性排挤。 而她除了被当成花瓶之外,还被误认为是家里有钱的千金小姐,以至于每个不给她工作或是把她辞退的主管,对她可是一点都不同情。她真想在额头上贴个标语──我不是好野人!也不想当花瓶! “哔!”终于,机器设定的时间到了。 咪娜等了半天,似乎没人打算来帮她拆掉,于是她只好蹒跚地爬起来,拆掉身上的线,然后跳下床、拉开帘子。 而这动作牵动了她闪到的腰,一个刺痛,她腿一软竟然扑到隔壁床去了。“啊──” 她惊呼出声,一手抓着帘子,一手抓着床沿,努力地恢复平衡,并且尽量不要波及到隔壁的病人。 “对不起,有没有压到你?”她压抑下一阵申吟,赶紧隔着帘子问隔壁的长睫毛男子。虽然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简直像是从缝里面挤出来似的,还带着一种嘶嘶的杂音,难听得紧,但她撞到人还是得赶紧道歉,顾不得说话让她喉咙益发灼痛了。 不过显然她的关心不被领情,帘子里面传来男人颇为冰冷的话语── “这位阿姨,拜托妳小心一点,我可没时间再多来几趟。”靳辛觉语意里带着极为明显的讽刺。 他的话将叶咪娜满心的抱歉给敲碎。 阿姨?阿姨?阿姨?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愤怒地鼓起腮帮子,累积了整天的挫折、压力、痛苦全都爆发开来了。“你叫谁阿姨啊?谁是你阿姨?!大叔!” 她猛力地扯开隔着彼此的帘子,朝着那个原本带给她许多视觉享受的男子猛吼,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剎那间呆住了。 他果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宽阔的肩膀还有那古铜色漂亮肌肤吸引了她的目光。刚刚从帘子缝隙只看得到他的脸,所以没发现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这下子可糗了,全复健中心的人全都盯着他们两个人瞧。 “妳到底还要看多久?要不要我把裤子也月兑了?”靳辛觉没好气地瞪了她呆愣的表情一眼。不过这个女子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年轻,原本听声音还以为是个中年妇女,嗓音沙哑得像是骂了小孩一整天似的,没想到竟是个俏生生的女孩。 “我……你……”叶咪娜很少这样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然后整个胀红。“谁要看你,老家伙!” 她用力地将帘子拉上,虽然脸色潮红,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挺起胸膛走出去。不过这个动作实在太为难她了,闪到的腰简直比还没复健时还痛。她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下楼,站在复健中心的楼下喘息。 “天哪,我今天丢的脸还不够吗?” 申吟一声,她靠着墙站着,一边等着老哥来接她。老哥虽然很忙,但他答应八点会来这边接她回家的。看了看手表,八点都快到了。 等呀等地,终于远远地看到老哥的车子,叶咪娜开心地“移步”上前。 叶肃勤从车子下来,直直走向老妹。“咪娜,妳怎么会闪到腰?又不是中年人。”他不可思议地取笑着。 咪娜瞪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次『中年人』这三个字,我就咬你。”刚才已经被叫阿姨了,不会连老哥也想落井下石吧? “妳吃了炸药啦?”叶肃勤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咪娜嘟起嘴。“还不是刚刚遇到一个神经病,硬是叫我阿姨。也不想想他几岁了,竟然喊得出口?”说着还忍不住模了模自己的脸,怀疑自己真有那么老吗? 切,真是发神经。他根本没看到她的脸就这样喊了,应该跟她的长相没关系吧? “发生什么事了?妳的声音怎么这么可怕?跟鸭子一样。”叶肃勤关心地搀住自己的妹子。 “我今天真的很倒霉,我跟你说──”咪娜话才讲一半,就发现老哥的眼睛已经没在看她,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那个没礼貌的“大叔”走出大门。“哥,就是他欺负我的……” 没想到叶肃勤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地,朝着那位大叔举起手招呼。“辛觉,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边复健?” 他们认识咪娜瞪大眼睛,倒抽口气。这真是他妈的巧呀! 靳辛觉朝叶肃勤点了点头,随即看到被他搀着的咪娜,然后眼睛一瞇。“这位『阿姨』是你朋友?” “阿姨?”叶肃勤眨了眨眼,这两个人中间怎么好象有火光?是他看错了吧?“啊,你是不是刚好要走了?我跟你说,我公司还忙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咪娜靠近靳辛觉,然后一手拉住靳辛觉。 靳辛觉讶异地看了叶肃勤一眼,还来不及反应,怀里就被塞了个人。“你做什么?” “拜托你了,帮我送我老妹回她住所,我改天请你喝酒,就这样了。我赶着回公司,掰。”叶肃勤将人往他怀中一塞,迅速地后退、上车、发动、上路,动作一气呵成,无懈可击。 被送作堆的叶咪娜跟靳辛觉简直像一对傻鸟,张大了眼睛跟嘴巴,目送着叶肃勤的车子离开。 靳辛觉先回过神来,侧过身朝她挑了下眉。“上车吧!” “不!不……不用了。”咪娜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脸上的肌肉因为受惊过度,此刻完全僵硬,扯不出什么表情。“我搭出租车,不麻烦这位大叔了。” 她发誓从来不曾这么想谋杀亲兄,不过现在她真想把叶肃勤给杀了。刚刚不就跟他说她跟这位大叔结下梁子了吗?他居然这样一走了之,把脆弱的她扔给了仇人,那岂不是把她捆绑好丢进狮子笼的意思一样吗? “妳确定?这附近出租车不多,妳闪到腰很痛苦吧?能走那么远吗?”靳辛觉开始觉得有趣了。原来这吃了炸药的火爆妮子是叶肃勤的妹妹,以前偶尔听他提起,印象中似乎是个乖巧的女孩,怎么今日一见全然不像那回事? 不过看她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知怎地就让他原本恶劣的心情大好。这几天因为颈椎跟背部肌肉发炎,让他得跑好几趟来复健,已经让他非常不耐烦了,没想到被她这一闹,他的心情居然整个大好。 “我……叫柜台帮我叫车。”叶咪娜咬牙说,可恶的老哥,第十次诅咒他!她宁死也不要跟敌人投降。哪有把自己捆绑好丢进敌营的道理? “妳确定?柜台离门口还有点距离喔,这样跳跳走走,唉哟,恐怕疼死人了。”靳辛觉唱作俱佳,连表情都演得很到位。“而我的车……就在眼前。”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果然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就发出开锁的声音,车子距离他们两个不到五步。 咪娜原本坚强的意志开始龟裂。喔,天哪,她的腰好酸,肌肉拉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如果现在就能坐下……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靳辛觉一手托住她的手肘,将她往驾驶副座带,所有的动作俐落而流畅,在她回神过来时,人已经坐上了敌人的车子,而那个敌人已经上车发动车子了。 现在拉开车门逃走会不会很难看? 恐怕是的。叶咪娜的眉头整个皱在一起,像是被逼进角落的小老鼠一样。 靳辛觉好笑地看着她夸张的动作,坐进车里时还故意动作很大地按下中控锁,将四个车门的锁都锁上。看着她惊跳一下,差点弹起来的反应,他忍不住炳哈大笑。 咪娜怒瞪他一眼,抿着嘴不说话。既然都上车了,现在才要逃走也难看。如果是平时她还可以放手一搏,但是今时今日,她也只能当自己是被犬欺的老虎。 靳辛觉看她闪得远远的,紧贴着车门,咧开嘴笑了,然后将车子开上路。 “你……这样能开车吗?”她怀疑地看着他的手,刚刚好象看到他的手在热敷,显然是不舒服的,这样不会影响开车吗? “不敢坐吗?可惜现在不能下车了。”他原本开得平稳的手故意一滑,车子撞过一个窟窿,车身迅速地摆动一下,将她甩来又甩去。 “唉呀!”咪娜咬牙,一手抓住车门,在最短的时间内转头狠狠地瞪他。“信不信我咬你,让你天天住在复健中心,让那些治疗师天天伺候你?” 靳辛觉脑子忽然浮现一幅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接满仪器,而四周围绕着数个女人对他手来手往的画面,顿时冒起冷汗,他抖了抖,抖落那可怕的画面。 转身看到她那气愤的脸庞,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幼稚,简直一点都不像他。一开始他心情真的不好,被咪娜压到时是真的满火大的,可是后来又觉得逗她太好玩,舍不得收手。这一点也不像他,一向严谨且颇具风度的他很少开什么玩笑,更别说去逗弄个小女生了。 “抱歉。”他皱起眉头。 “什么?”叶咪娜诧异地问,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靳辛觉倒是不说话了,怎样也不肯再重复那致歉的言语。 咪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想要再从他嘴巴听到道歉的话,那是不可能了。这家伙恐怕很少说那两个字,刚刚不小心说了,嘴巴恐怕被自己咬伤了呢! “算了,我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也不差你这一桩。”咪娜摆摆手,算是放他一马了。对付那种不客气的家伙她可以不嘴软,但是人家都道歉了,虽然不大情愿的模样,但是她也很难再继续撒泼。 “妳……哪里不舒服?”他犹豫地问,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劣。这女生声音哑了,走路都打不直身子,他还一路奚落。难得的罪恶感浮现,话语也就柔软了许多。 咪娜咬了咬嘴唇。“因为工作的关系,这两天喊哑了嗓子。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弄成这样……”她摆了摆手,指指自己的腰。 “闪到腰?”他接口。 “正确名词是肌肉拉伤。”她反驳,觉得被套上闪到腰这种词,听起来很逊。“结果还被主管骂了一顿,我恐怕很快要面对失业问题了。”奇怪了,她干么说这么多?这人不是她的仇人吗?几分钟前她还很想咬他出气呢! “这么惨?因公受伤可以请公伤假,还可以申请医药费,妳们公司太苛扣员工了吧?”不知怎地,看着她颓丧的模样,他一阵不舒服,宁可她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对了,妳还是先跟我说妳的地址,不然我怕会错开到反方向。” 咪娜念了一串地址给他,然后才耸耸肩,努力打起精神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总会过去的。” “如果情况真的很差,那公司不待也罢。公司亏待妳的话,我相信妳哥会愿意帮妳讨回公道的。” “我不想麻烦他。虽然我是个无能的妹妹,但是最起码我要独立,什么事情都要靠哥哥的话,当初我就住在家里给哥哥养就好了。”叶咪娜对于独立这件事情很坚持。虽然毕业这一、两年来,工作一直都不顺利,但因为有这样的坚持,让她咬牙撑到现在。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她近期再失业,经济状况恐怕就会变得很窘迫,届时恐怕不是只有咬牙可以解决的,看来她还是赶紧找工作比较实在。但是拖着这拉伤的肌肉,加上诡异的姿势体态,一点也不适合出现在面试场合。唉,真是招谁惹谁了?难道只是想当个平凡的小人物,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都这么困难吗? “有志气。别担心了,妳家快到了,回去早点休息,工作的事情明天再来烦恼吧!”他居然开口安慰她。 “啊,这么快就到家了。”好象才跟他吵完一架,转眼马上到家了,她讶异地说。“你停在巷口就好了,这条巷子很窄。”不管怎样,他好歹也送了她一程。 “我的技术没那么烂。”靳辛觉说着将车开进巷子,不希望她拖着不适的身子走那一大段路。 咪娜知道他的体贴,对他的观感开始有了改变。看来这男人也没那么坏嘛!“谢谢你送我一程。” “不客气,需不需要我护送妳上楼?”他将车子停好,转身问。 “不用了,谢谢你,嗯,再见。”咪娜有点羞怯地胡乱点个头,赶紧下车,姿势僵硬地走进大门,一直都不敢回头看。 而坐在车上目送她的靳辛觉却一直等到她进了大门,上了楼,然后八楼的灯亮起,他才倒车离开。 ***bbs.***bbs.***bbs.*** 丙然好的不灵,坏的偏偏总是应验。叶咪娜在闪到腰,呃,正确来说是肌肉拉伤的隔天就失业了。老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主管派给她一堆工作,当然她因为伤势的关系无法做得那么快,自然就给了人家一个又一个可以挑剔她的理由。最后,她终于因为沉不住气而跟主管大吵了起来。当然,结果也是可想而知,她又失业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会坐在自己的小套房中,手里捧着泡面碗发呆的原因。 “真不想吃……可是好饿喔!”她咬着泡面碗的边缘,像只可怜兮兮的老鼠,半趴在桌上,考虑是要恶心死好,还是饿死好。 失业一个多礼拜了,原本就不丰厚的存款渐渐稀薄,而工作机会则是跟天上的星星一样的遥远。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打开泡面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 “咪娜,妳在干么?”叶肃勤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大哥啊……”她又趴了回去。“正在考虑要不要吃饭。”她可不想说自己要吃泡面,免得大哥又要塞钱给她。她总觉得毕业后就该独立,万万没有靠大哥接济的道理。 “吃饭当然要吃,还考虑什么?不过妹妹,我知道妳最近失业一定吃不好,现在有免费的晚餐吃,快来吧!我在东区的日本料理餐厅,吃到饱的,我给妳地址,妳快点来。” “日本料理?”咪娜眼睛一亮。“在哪里?为什么有免费的?你请客吗?”她的骨气只够拒绝大哥的金援,但还不够到拒绝大哥的“食援”。再说日本料理是她最爱的了,尤其跟眼前的泡面相比,简直如山珍海味一般的诱惑人。 电话里的叶肃勤念了一串地址,顺便还教她搭几号公车。 咪娜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拉出一件连身洋装换上,又长又鬈的头发就任其散在脑后,只拿了个发圈戴上,拿着小钱包就出门了。 半小时后,她就抵达了食物的所在地,上了楼,她差点被台子上美味的寿司给吸引过去,忘记要找自己的大哥。 好在她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勉强自己将目光收回,在大餐厅内找了一圈,这才找到窝在小房间里面的一群人。 “大哥,我来了。”她被人数给吓到了,包厢里面有六、七个人,比她预想的还多。考虑到这个餐厅的价位,她这样来吃白食好吗? “妳来啦!挪个位子,这我老妹,叶咪娜。”叶肃勤脸红红的,说话的嗓音有点大,看来是有几分醉了。 “哥,我还是回去好了……”她犹豫地拉了拉自己的大哥,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抓住了她想离去的脚步── “来都来了,今天的牛小排很棒喔!” 她回过头,眼睛撞进了一对有着长睫毛的漂亮眼眸中,目光立刻又被黏住了。“大……大叔!”啊,该死,她怎么把脑子里面第一个浮现的字眼喊出来了?叶咪娜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花痴,眼睛盯着人家的眼睫毛不放,说出来的话还像个傻子。 “大叔?哈哈哈!辛觉,你什么时候改名啦?” 旁边的几个男人哄然而笑,笑得叶咪娜想把自己埋起来。 第二章 相对于叶咪娜的困窘跟周遭人的哄笑,靳辛觉的反应是挑起一边的浓眉,嘴角微微勾起,看不出是不怀好意的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笑。 “几天不见了,妳的腰还好吧,阿姨?”他用锐利的眼神扫了她一下。 “阿姨?”原本众人已经平息的笑声再度出现。 咪娜咬咬牙,像一只斗犬一样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瞪久了能把他的话瞪回去一样。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喔?”旁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对剑拔弩张的“大叔”、“阿姨”。 咪娜跟靳辛觉原本互相对瞪的目光一致移向发言者,动作之整齐、默契之好引得人注意。 “不认识。”咪娜狠狠地撇开脸去。 靳辛觉只是噙着那要笑不笑的笑容,凉凉地看着她。 “我……去拿牛小排。”咪娜再也无法维持笑脸,低着头丢了这么一句,赶紧冲出包厢,往食物区走去。 经过吧台时,原本考虑就此落跑的她马上不争气地投降了。拿了个大盘子,她一手挟了一盘寿司跟生鱼片,一手顶了牛小排跟炸物,脑子里面还在盘算着下一轮要吃的食物。 民以食为天,今天吃个粗饱,好歹可以撑上几天可怜的泡面餐。叶咪娜在心里替自己加油一下。 没多久,她就挟满了战利品回到包厢,但是一看到大家替她腾出来的位子,立刻傻眼了。 “咪娜,快坐下啊,妳一定饿了吧?”其中一个人热心地招呼着,指着靳辛觉跟叶肃勤中间的空位说。 咪娜尴尬一笑,只好硬着头皮坐下去了。“不好意思,我先吃了。” 一方面是因为饥饿,一方面是因为尴尬,所以接下来的半小时,咪娜都是低着头埋头苦吃。而坐在她旁边的靳辛觉也没有打扰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同桌的其它人聊天,手里还很自然地帮她添茶,让她配着食物吃。 咪娜浑身僵硬地端坐着,为了掩饰不自在,她猛吃食物,连头都很少抬。连吃了好几盘之后,才意识到一直不断给她添茶的正是坐在她旁边的大叔。她狠狠抽了口气,双手僵在盘子边,抬起头来看他,却撞进一双好看的眼眸中。 她的目光与他交会,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依然深深地吸引着她。在这晕黄的灯光下看他,发现他眼底的怒气少了,眼神柔和了,连眼眸的颜色深浅也跟着有了微妙的改变。他有一双表情丰富的眼睛,引人沉醉其中。 “咪娜,要不要喝点水果酒?”叶肃勤举起子里的罐子问自己妹妹。“这个超好喝的,一点酒味也没有。” 咪娜还来不及回答,靳辛觉就看了叶肃勤一眼,心里觉得不妥,但是并没有出言干涉。毕竟那是人家的妹妹,虽说他跟叶肃勤算是交情很深的朋友,但他的性格是不会对旁人进行任何千涉或建议,除非是他非常关心且在意的人。 “好啊,喝点冰的也不错。”咪娜赶紧移开视线,对于那个不客气的靳辛觉她能应付,但对于这个显然斯文了许多,还不断替她倒茶的靳辛觉,她不信任自己,怕会不自觉做出奇怪的举动。 很快地这一大票叶肃勤的朋友就将她当成自家妹妹了,轮流帮她找食物、倒酒,结果才一转眼,她居然已经喝掉了好多杯据说没什么酒精的水果酒。 “大哥,今天是你买单吗?对不起,我现在很穷,来吃免费的了。”咪娜原本白皙的脸蛋此刻红通通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不用担心,是辛觉要请客,这家伙收入很高,妳不用担心。妳别看他穿著打扮、开车都不是奢华类型的,其实他很有分量的。”叶肃勤笑着说,因为喝了酒,说话嗓门也大了点。 “他?”咪娜惊叫出来,满嘴的食物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这样不大好啦!”她为难地看了靳辛觉一眼,总觉得上次才跟人家吵架,接着就搭人家便车、吃人家便饭,真是超没骨气的。而且,让他请的话,又不知道会怎么被他奚落了。 “不用放在心上,我上个月就答应大家,只要我拿下这个案子就会请大家吃饭,纯粹就是一起开心,还有让这些家伙有个名目吃喝玩乐罢了。”靳辛觉倒是大方,没有如她预期的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我……改天我找到工作,一定回请你。”咪娜有点腼觍地笑笑,没办法,这边吃顿饭一个人头要上千,贫穷的她哪有钱来当骨气?吃都吃了,总不能吐出来还人家吧? “只要妳别记恨,我就满足了。”他扯开唇笑了。“找工作?妳当真丢工作了?”他想到那天她告诉他悲惨的闪到腰事件,不敢相信她因此丢掉工作了。 咪娜瘪着嘴,瞇着眼,用力地点了下头。“我简直快要变成铁嘴了,早就知道主任看我不顺眼,果然我闪到腰……肌肉拉伤之后,所有需要搬东西的工作全都派给我了。无论我怎么不想让她得逞,总是会被抓到把柄的。” 看着她垮下的肩膀,刚刚因为食物而闪亮发光的眼睛一片黯然,靳辛觉感到一阵不忍,难得地替别人的事情感到不平。 一开始他真的只是觉得逗她很好玩,但是每次看到她眼底的光采黯淡了,肩膀垮下了,他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恨不得再把光彩挪回她眼底,就算那个光彩是因为跟他吵架而产生的也好。 这个女人引来了许多陌生的情绪,靳辛觉此刻无暇细想,只关心着眼前的她那隐藏在笑容下的落寞。 “我跟妳说过了,那样的公司不待也罢。不用难过了,工作再找就有。”靳辛觉的安慰之词月兑口而出,连他自己也感到有点意外。 基本上几个朋友聚会,遇到人家吐苦水,他也大多是听听而已,鲜少表示意见。因为按照他的想法,很多吐苦水的人根本不是想要得到建议,只是想一吐为快罢了。他更是知道每个人有固有的处理事情态度与习惯,很多建议说了也是白说。但是奇怪的是今天他就对这妹妹的处境感到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是干了什么,硬是被人家盯上。 “找也没用,我一定是个超讨人厌的人,不然就是有什么致命的缺点,毕业到现在我已经换过好多工作了。”咪娜想起来就沮丧,一开始她都会诚心地检讨自己,可是自从有一次在厕所听到同事议论她之后,她就知道不是自己做事出了问题,而是很多人对她有成见。 “我不相信有那么难,说来听听,从第一个工作开始。”靳辛觉在能够阻止自己之前就问出口了。 连旁边的叶肃勤都懒得听,已经跟其它人聊起天来了,这边的靳辛觉跟叶咪娜还聊得很起劲。咪娜喝了点酒,长久以来的不顺利跟委屈,随着酒精的放松跟他体谅的温润眼神而吐露出来…… 这一聊居然就是一个多小时。 靳辛觉以他一贯的冷静分析说:“我懂了,妳做的工作虽然都是助理类型,但其实杂事太多,如果没做好工作管理,难免会出问题。还有妳总是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自然好心的主管不会把粗重的工作派给妳,因此妳的人际关系就开始扣分。妳从没想过怎么处理这种问题吗?” “有啊,我有告诉过主管无须这样,可是弄到最后还被主管骂说不知好歹,结果两面不是人,还被同事笑说失宠了。不过我刚离职的这个工作倒是不大一样,录取我的人事主管还满照顾我,但是因此惹得我的顶头上司不高兴,老早就想把我弄出公司了。我因为很不服气,所以一直都比别人更卖力地工作,没想到撑了好几个月,这次居然败在闪到腰上,真是……” 想到那天咪娜龇牙咧嘴的模样,靳辛觉不禁笑了。 “是满值得同情。”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在想着她究竟适合怎样的工作了。 “你同情我也没用,现实就是我还是要找工作。”咪娜叹了口气,然后赶紧挺起肩膀。“灰色思想通通给我退散,我不想要自我折磨了,免得人穷志也穷!我决定了──再去吃一盘!” 只见叶咪娜握起小拳头,然后坚定地起身往食物区走去。 看着她那明明纤弱却又装作很强壮的模样,他的眼光移不开,心里是有几分佩服的。刚刚她在陈述自己悲惨的求职史时,也没有避重就轻,或是把责任都推给别人的倾向,不忘一边骂自己说太傻太笨,处理得不好之类的,看起来她是个有点娇憨又有几分聪慧的女子。 让他很想破例帮她一把。 一个小时后,餐厅都要打烊了,这一伙人才散。由于叶肃勤喝了酒,所以别人开车送他,自然他就无法送自己的妹妹回家了。 “现在该怎么办?”大家讨论着要怎么离开。 靳辛觉看着脸红通通的咪娜,她看起来眼睛都快闭上了。她喝了不少酒,整个人跟着大家又叫又闹的,看起来很high,但是他却因为看到隐藏在她夸大笑容下的落寞而感到不忍。 “辛觉,你送肃勤回去吧,咪娜我们来送。”朋友之一提议着。 他直觉地反对这个提议。“不用了,咪娜我来送,顺路。” 众人还反应不过来,靳辛觉就握着咪娜的肩膀,直接将她拖住自己的车子,看得众人一阵傻眼。 咪娜根本已经醉了,一上了车就靠着椅子大睡特睡。 靳辛觉想到刚刚几个朋友的诧异神情,再看着身旁睡得天塌下来都压不醒的咪娜,嘴角露出一阵苦笑。“叶咪娜呀叶咪娜,我怎么感觉到妳将是个麻烦呢?” 惨的是他还舍不得丢下这个麻烦。他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就在这种微妙的感觉中,他平稳地将车子开到她家楼下。 “咪娜,醒醒,到家了。”他动手摇了摇她,她动了动还是继续睡。 看到她那脆弱而无辜的脸,他一时间还真想让她继续睡下去。但是总不能跟她耗一晚吧? 他硬起心,拍了拍她的脸颊,想要叫醒她。没想到咪娜只是把脸偎向他的手掌,唇边还泛起一抹叹息的微笑。 那个笑靥让他差点俯身亲吻了她。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冲动时,他像是被火烫着般抽回了手。这下反而把咪娜弄醒了。 “唔?这是哪里?”咪娜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只懂得对他傻笑。 靳辛觉赶紧移开眼神。“到家了,连妳家都不认识?” “到家了?啊!”她终于醒了,跌跌撞撞地开车门下车,这下子酒醒了大半。“我……我走了,掰掰。”她才站直身子,赶紧转身就要跑,可惜喝多了酒,反应不大灵活,差点跌进旁边的花台中。 靳辛觉赶紧下车拉住她。“妳就不能小心一点吗?要是摔破了头怎么办?” “我……”咪娜被骂得一阵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反驳,但是就连嘴巴都不那么灵光了。 这一闪神间,他已经拖着她进了电梯,没多久就抵达了八楼,他问都没问,拿过她的皮包自己翻找起钥匙,也不管她就在旁边皱着眉头瞪他。迅速地开了门,他模索到电灯开关,捻亮了灯。 “我醒了,没事了。造成你的麻烦,很抱歉。”她看着他猛皱着的眉头,心里也开始嘀咕了。他干么要一边照顾她,一边还人家欠他八百万似的臭着脸啊?“你可以回去了,掰掰,不送。”她推着他。 他不动如山,拿出手机。“妳手机几号?” “电话?”咪娜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吐出一串数字,接着她电话就响了。“等等,我接一下电话……”她手忙脚乱地找着自己的电话,终于在包包中找到。 “哈!”靳辛觉拿着手机,没好气地敲了她的头顶一下。“我打的啦,傻子。这是我的电话,心情很不好时可以打给我,不要自己躲着偷哭。”他说完又皱起眉头,好象刚刚说话的不是他自己。 不过在她能反应之前,他就转身离开,还帮她把门带上。 “谁会偷哭啊?”咪娜愣愣地盯着关上的门,一阵恍惚。他刚刚说话的神情,很……温柔,这男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一下子凶巴巴,一下子又很关心的样子……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因为头太痛了,决定改天再来想。 ***独家制作***bbs.*** 夜深了。靳辛觉送了咪娜回家后又洗了个澡,忙了一天加上时间又晚,他应该上床躺平了,但是此时的靳辛觉发梢的水还没干,人却已经坐在计算机前敲敲打打,宽敞的书房内安静无声,他的计算机屏幕画面停留在公司的内部系统中。 “业务助理、助理秘书、行销专员……”他的目光在公司的职缺浏览着,脑子里面还不停地盘算着适合咪娜的工作。 按理说她的学经历还满适合当助理秘书的,但是想到秘书室那些争奇斗艳的女人们,他马上浇熄了念头。咪娜外表看来纤细,但是对于办公室中尔虞我诈的斗争方式显然一点都不在行,所以慎选单位与主管,可以排除她再度惨遭滑铁卢的机率。 “业务部好了,单虞卿是个公正的主管,应该是个磨练的好地方。”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叶肃勤的号码。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传来叶肃勤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不管你是谁,最好是有很要紧的事情。” 靳辛觉一笑。“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要紧事情了。有个工作机会,你可以提供给咪娜,或许她会想去面试。” “工作机会?”电话那头的叶肃勤声音马上清醒许多。“你公司的?我以为你不喜欢把熟人摆在自己公司的,当初就是这样,你才没把我挖角到你公司的,不是吗?” 叶肃勤现在也在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担任财务长,按理说他与靳辛觉多年交情,应该会被靳辛觉找去他公司上班才对,毕竟掌管财务的需要是自己人才好。但是两个男人谈过、讨论过后却决定不要这么做。正因为友谊非常可贵,他们不愿意彼此的情谊渗入过多其它的因素,希望能当那种长长久久,无论富贵或贫穷都能保持下去的朋友。 叶肃勤明白靳辛觉很多经营事业的做法都跟其它世家子弟不同,也很能认同,所以从来不把靳辛觉当个有钱老板看。两个人一碰面,他依然对靳辛觉勾肩搭背,你一拳我一掌的打来打去,没人看得出来靳辛觉是个掌管上千员工企业的老板。 靳辛觉是个低调而实在的人,这一点在他的房子设计与父母的作风上都可以看得出来。靳家虽然非常富裕,但是并不奢华,除了工作需要的排场之外,他们也少出入所谓上流社会,以豪宅、珠宝等物品来突显自己的显贵。 “你以为我是要介绍咪娜去当业务部经理吗?只是个基层的工作,而且先说好,我不会事先去打点,一切得靠她的真本事去应征。”靳辛觉凉凉地说。 “那不成啦,你们公司有那么多人要去应征,咪娜那小妮子有时候真的少根筋,我看简直就是去练习面试而已。你不知道她毕业不到两年,换了多少工作。要说面试经验,恐怕没有人比她多了,现在还要再多增加一次经验吗?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叶肃勤半带无奈地说。他也曾想将妹妹找来身边上班,但被她一口拒绝了。 “我没让她走后门,但不代表我不能教她面试的重点。她要应征的那个部门的主管我难道不熟悉吗?”靳辛觉没好气地说。“还有,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她我在公司的职位,我不希望她有错误的期待。”期待从此靠着他就可以不用努力工作,这种态度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他不希望看到咪娜变成那个样子。 “不让她知道你是千烨的总裁,却偏要找她进千烨上班,你这什么坚持?”叶肃勤是真的不懂,基本上靳辛觉的插手已经让他很讶异了。 “要不要一句话。”靳辛觉已经懒得浪费唇舌了。 “当然要,资料传给我,我会确认咪娜收到的。当然,如果她有问题,我就叫她去请教同样在千烨上班领薪水的『靳大哥』就对了。”叶肃勤忍不住调侃。 “废话真多。资料传到你信箱了,自己去收,我要睡了。”靳辛觉敲了几个键传出邮件,随即挂掉电话。 他愣愣地看着计算机屏幕,咪娜那张带着点傻气的笑脸又出现在眼前,其实她喝醉酒的模样还真是可爱……感觉到自己心底的骚动,他赶紧打断自己的回忆。只要帮过这一回,他绝对不再插手管她的事情,她只是个……妹妹。 没错,只是个妹妹。 ***独家制作***bbs.*** 咪娜一得知有工作机会,很高兴地接受了,并且打电话给靳辛觉,请教他履历的写法跟面试的重点,靳辛觉也很有耐性地跟她说了不少重点。 丙然一个礼拜后,她就得到了一个面试的机会。她开心得很,简直想要直接打电话给靳辛觉报告好消息,说不定她真的有机会成为靳大哥的同事。不过她担心自己搞砸了面试,所以忍着不说,想等真的得到工作后再打这个电话。 今天是咪娜面试的日子,她坐在会议室外等待时,看到排在她身后一堆准备面试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这些人每个看来都比她精明,比她强壮,比她有经验。她紧张得手心发汗,所以频频深呼吸,闭上眼睛调整气息。 眼睛一闭上,原本纷乱的思绪沉静了下来,接着眼前浮现出靳辛觉那冷静的脸庞,她彷佛又看到了他那坚定而自信的模样。奇异地她感觉到一股安定感,记起那些他提示过的重点,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晰了起来,手也不再冒汗了。 “下一位,叶咪娜小姐。”门口的人事部人员唱名。 咪娜深吐了口气,起身进入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她走出会议室,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松了。无论如何,这已经是她参加过最稳健的面试了。靳辛觉不愧是在大企业工作的人,传授的重点几乎都用到了,而面试者提问的问题也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所以咪娜能够很稳重而得体地回答每个问题。 看了下手表,差不多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她真想打个电话给靳辛觉,跟他报告一下刚刚面试的状况,不过又担心太打扰他了。 犹豫地拿出手机,她尝试性地拨出电话,正打算响五声没人接就要挂断,电话却在响了两声时就被接起来。 “靳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咪娜……”叶咪娜感觉到心跳又开始加快,怎么好象比刚刚面试时还紧张? “面试完了?”靳辛觉劈口就问。 “呃,对啊,所有提问的问题都被你猜对了,真的好厉害。”咪娜开心地报告着,完全忘了当初一直认定这个男人是仇人。 “咪娜,听着,妳还在公司附近吧?”靳辛觉说话的声音还是很短促简洁。 “对,我刚结束面试。” “我现在在忙,公司出去往右走三百公尺有家简餐店,叫做杜兰朵,妳去那边等我,我忙完就过去。” “好……好,再见。”她愣愣地挂掉电话,原本紧张的情绪一松弛,笑容才在脸上泛了开来。他要来跟她吃饭! 踩着轻快的脚步,咪娜开心地解下整齐绑在脑后的头发,轻松的模样像是已经得到工作了一样。没多久她就找到那家叫做杜兰朵的餐馆,推门进去时餐馆还没什么人。 咪娜要了杯水,打算等靳辛觉抵达才要点餐。尽避阮囊羞涩,她还是想请他吃饭,毕竟他真的给了她不少帮助。虽然他态度时冷时热,让她老是搞不清楚这男人是怎么看待她的,但是无可讳言的,她真的喜欢见到他。 等了约二十分钟,餐馆人渐渐多了起来,餐厅门被推开时,她很自然地抬头去看,刚好看到早上面试的人之一走进来,咪娜记得她姓单,好象是部门主管。 没想到那位单小姐还记得她,直接走过来跟她说话。 “叶小姐?”单虞卿走到咪娜桌前停住脚步。 咪娜赶紧站起来。“妳好,单小姐,没想到在这边遇到妳。”咪娜对这个干练且脸上没太多表情的主管印象还不错,她做事情的态度虽然很刚硬,但是看得出来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在这边遇到妳也好,我就不用另外打电话给妳了。晚一点人事部门会通知妳,不过我可以先告诉妳,如果妳想要这个业务助理的工作,明天早上九点到五楼找我报到。”单虞卿掏出一张名片给她。 咪娜愣了一愣,傻傻地接过名片。“妳是说……我被录取了?” 单虞卿淡漠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笑容软化了脸上的线条。“只要妳熬得过试用期,我是本公司消耗新进员工最多的部门主管,他们都叫我典狱长。” 咪娜现在才不管单虞卿是典狱长还是恶魔,她简直高兴得想去亲吻这位新老板。“我……我会准时到的。谢谢妳!” “那我还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见了。”单虞卿帅气地挥了下手,转身跟一起来的朋友走进包厢。 咪娜傻气地挥了挥手,双手捧着那张名片,开心得合不拢嘴。靳辛觉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这副傻呼呼的模样。 “发现藏宝图了吗?妳捧着那张纸片的模样像是得到宝藏似的。”靳辛觉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调侃地说。 “靳大哥?你来啦!”咪娜这才回神,抓住他开心地说:“我真的好高兴喔!罢刚我遇到面试的主管,她说我被录取了,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了耶!” 靳辛觉挑了下眉。“喔,真的?那真是恭喜妳了。” 他看着咪娜今天的穿著,整齐简单的衬衫,严谨地扣到脖子边,于是满意地停止了打量。他曾经在传授她面试重点时说过,要穿得端庄一点,其实有部分是他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过多的肌肤。 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在乎已经超过平常朋友,他的眉头再度无声地锁了起来。 咪娜忍不住抗议。“喂,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耶,你一点都不激动,没意思。” “如果我教成那样,妳还拿不到工作,那就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了。”他一脸自信,从容地翻着菜单。“妳点了吗?” “还没。”咪娜拿起菜单。“你帮我很大的忙,今天我请客。” “请客?我记得某人还没领到薪水呢!”靳辛觉好笑地看了眼豪气的她。 “我有卡。”她抱着菜单笑咪咪地回答。 “留着它吧,等妳领钱我要吃顿好料的。”他笑着点了一份餐。 “好料的?”咪娜瞇起眼,笑得很诡异地说:“餐厅还是我来选吧,一定选蚌好吃的。”免得他又找她去吃动辄上千的日本料理,一顿饭去掉一层皮。 靳辛觉转头瞪她一眼。“我怎么有一种被过河拆桥的感觉?” “嘿嘿,没有啦,幻觉、幻觉啦!”她拿着菜单遮住半边脸,笑得眼睛都瞇了。 用餐的过程里,咪娜一直兴奋地描述她的面试过程,描述面试主管的反应,说得手都不断地挥动,脸上的表情既开心又丰富。 靳辛觉并没有仔细听她的话语,他的目光停驻在她白皙却又动人的脸庞上,望着她鲜明的身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舒畅感流过全身,洗去了他这半天累积下来的疲劳。 他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他明明打定主意帮完这次就要跟她保持距离,但是听到她兴奋的声音传来,他还是忍不住想见她一面,想确认她脸上的笑容是否如声音听来一样灿烂。 摇摆在冲动与理智之间,他感受着一种矛盾的喜悦。他知道自己不该跟这妮子扯上关系,如果没能看住自己,他肯定会后悔的。但是在情感上,他还是忍不住再来见她一次。 而对面欢欣鼓舞的咪娜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内心复杂的心绪,兀自开心地说着话,吃着饭。 第三章 很快地咪娜进入千烨集团的业务部门上班了,上班至今已过了半个月,一切顺利。她也很努力地进入状况,需要加班时二话不说就投入,赢得单虞卿不少赞许的眼神。 千烨的薪资颇为优渥,加上许多福利,算是很好的工作环境。咪娜的同事们虽然没有跟她多要好,但也没有人特别排挤她,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好消息了。照理说一切顺利,她应该快乐才对,但是她就是有种闷闷不乐的感觉。 如果诚实一点,她就会承认这跟靳辛觉有关。 那天与他吃饭时还有说有笑的,教她开心得很。后来她上班后还打过几次电话给他,跟他聊了一下自己工作的状况,但是靳辛觉却变得颇为冷淡,那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十分困惑,直到前几天晚上,她终于受不了地在电话中问他── “有件事情我一定要问。靳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虽然她知道他的工作似乎很忙碌,但是他以前难道就不忙碌吗?为何态度前后差这么多? 靳辛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才回答。“咪娜,妳还年轻不懂。为了妳好,我们在公司还是保持公事上的接触就好。” “公事上的接触?”咪娜愣了一下。“我连你在哪个部门上班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工作上的接触?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在公司装作不认识你吗?” 靳辛觉沉吟了一下。“或许这样比较好。” 他的回答让咪娜很受伤,觉得他彷佛急于撇清彼此的关系似的。虽然严格来说,他们认识也不久,称不上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介绍工作机会让她获得很大的帮助,但她却不曾想从他那边得到什么,若要说真的想得到什么,那也该是与他相处时那莫名的快乐。 她感觉到自己那不自觉被吸引而表现出来的热切,此刻却像是最大的讽刺一样。 “好,那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她挂了电话,声音是疏冷而有礼的。 无论如何,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受伤。如果是她自作多情,那么就让她自己承受苦果,无须再让自己出更多糗了。所以咪娜决定,如果在公司遇到他,也要冷漠而有礼地面对。 她每天想到这件事情,都会这样暗暗地发誓。然而身处一个跟他这么近的空间工作,要自己完全忘记这个人,实在是不大可能的事情,虽然她一次都没有在公司碰过他。 “咪娜,我桌上的报表是妳帮我打的吗?”坐在隔壁的同事巧巧转头问她,打断了她的冥思。 “对啊,我看妳最近很忙,我早上刚好有个空档就帮妳做了。”咪娜直觉地回答后,马上住了嘴。“我……没有先问妳,造成妳的困扰了,是吗?对不起,我真是少根筋……” 巧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出声。“天哪,干么道歉?妳帮我做事情还要跟我道歉?”巧巧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还满沈默的新人是个可爱的家伙。 这下换咪娜愣住了。“我……我以为我又做错事了,我以前有一次也是这样,结果惹得同事好生气。” “天哪,妳是从哪个魔鬼洞爬出来的?帮人家做事还会被骂喔?我跟妳讲,帮我做吧,我保证不会骂妳。”巧巧开玩笑地把桌上一大叠报表摆到她面前去。 “喔……好,什么时候要?”咪娜还当真了。 “哈哈哈!”巧巧这下真的受不了大声笑出来。“叶咪娜,妳真是天才,我跟妳开玩笑的啦!放轻松、放轻松。” 咪娜呆了一呆,这才略带腼觍地笑了开来。她终于在新的工作环境交到第一个朋友了。 此时李巧巧桌上的电话响了,她伸手去接。“喂,千烨业务部,你好。” “巧巧,我在十五楼大会议室,我忘记带妳早上帮我整理的那份报表,现在帮我送上来好吗?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来电的是他们业务部的老大单虞卿。 “单姊,那是咪娜帮我做的,我请她送上去好了。”巧巧说着还朝咪娜眨了眨眼。 咪娜讶异地指了指自己,一脸疑问。 只见巧巧挂掉电话,拿起桌上那份整齐的报表,正是咪娜帮她打好的那份。“哇!我欠妳一份情,叶咪娜妳真是天使。这份报表今天早上经理开会要用,我居然忘记打了,还好妳帮我打好了,否则这下我就死定了!” “真的吗?那还好,妳要不要检查一下我有没有打错?经理现在要用吗?”咪娜讶异地问。 “没错啦,我刚有看过一次了。单经理现在在十五楼会议室开主管会议,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妳可以帮我送上去吗?”巧巧不是那种会把同事辛苦占为己有的人,她知道咪娜是还在试用期的新人,也希望她能有所表现。“好好表现喔,我们的单经理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干不好而被她fire掉的先烈不计其数,趁这机会送过去吧!” 咪娜听明白了巧巧的好意,眼里又是一阵讶异。她对于来自同事的善意真的很陌生。“我……妳对我真好,谢谢妳,巧巧。” “天哪,难道妳以前遇到的同事都很糟吗?这位妹妹,妳是从小媳妇实习营出来的吗?”巧巧勾着她肩膀,笑着问。 咪娜笑了出来。“先不说了,我把资料送上去。十五楼对吧?” “谢啦!”巧巧挥手相送。 咪娜拿着文件搭电梯上楼时,嘴角还含着笑容。至少她在工作方面还满顺利的,有了很多以前不曾有过的突破。说穿了其实也要感激靳辛觉的一些建议,不过看来他并不想接受她的感激。想到这边,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电梯迅速抵达十五楼,她找了一阵子,很快地找到大会议室,在门上敲了几下后,她打开门先探半颗头进去,看起来大家好象刚坐定,还没正式开会的样子。她偷偷吁了口气,迅速在人群中找着单经理。 好在单经理的位子距离门口没有很远,她压低身子走过去,蹲在桌边很小声地说:“单姊,这个是妳要的报表。” “妳干么这么小声?放心,会议还没开始,就等总裁来。”单虞卿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夹。 “气氛看起来很严肃,我不敢太大声。”咪娜还是用那种耳语似的声音说。 单虞卿翻了翻手上的资料。“这妳打的?做得不错嘛!” “谢谢单姊,如果没其它事情,我先下去了。”咪娜觉得一整个大会议室坐满了各阶主管,感觉满可怕的。 “这么没胆?总裁都还没出现呢,妳要是遇到总裁,岂不是要发抖了?”单虞卿忍不住逗她。 “总裁很凶吗?”咪娜好奇地问,拖住了她本欲离去的脚步。 “想留下来亲自印证吗?”单虞卿皱了皱眉头。“等等,我记得我好象看过妳跟总裁一起吃饭,妳不是原本就认得吗?” 她想起那天在杜兰朵餐厅出来时刚好看到咪娜跟老板坐在里面吃饭,难道她记错了?是否认识老板,对单虞卿来说并不重要,就算是老板介绍来的员工,她也不会格外宽待,单虞卿有她自己的带人哲学。 “总裁耶,我怎么可能认识?我认识最大的官也只是部门经理……”她老哥也只是个财务长,怎样也算不上老板层级的。“单姊,我要走了,不然真的会遇到──” 咪娜一起身正好撞上推开会议室大门大跨步走进来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身材高大,走路昂首阔步,态势不凡,跟在他身边一起进来的一男一女看起来恭敬严谨得很,让此人的气势看起来更为惊人。 不过让咪娜瞪大眼睛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根本就是她认识的人。虽然他不苟言笑的模样跟以前见到的差很多,但是这个看起来足以吓死人的男人,正是让她既感激又苦恼的──靳辛觉。 她整个人一僵,目光与他凌厉的眼神接触,心底翻涌上来的气愤瞬间转化为冰冷,她用一种极为冷淡的眼神回视他。 “咪娜,妳在做什么?快点出去,会议要开始了,没见到总裁来了吗?”单虞卿推了她一把。 咪娜看了他一眼,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腰挺得很直,肩膀也很正,直直地走出会议室。她知道自己无礼的行为引来了一些侧目,但她不在乎。 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她像是遇到阳光的蜡像一般,化了,连腿都没了力气。走进电梯里面,勉强举起手按下五楼的键,整个人摊靠在电梯壁上。 “天哪,叶咪娜,难怪他不要妳跟他扯上关系。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小主管之类的……可是竟然是个总裁,这也太那个了……” 她闭上眼睛,想到他那忽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她终于明白了。这解释得通了,他因为认识大哥,一时心软介绍她工作机会,但是没想到她还一直跟他联络。他肯定后悔了,怕自己惹了个甩不开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一种被背叛的痛苦窜过,她脸上浮现痛楚的表情。 原本只以为他对她无意,她努力地收拾起自己对他的所有想念与倾心,退回去当他只是大哥的朋友。可怎样也没想到,事实远比这个残酷! 叶肃勤居然没告诉她?!大哥竟然故意隐瞒她? 咪娜咬着下唇,真想马上打电话给大哥,但是毕竟还是上班时间,她不想要落人话柄,决定忍住,等下班再来处理。 ***独家制作***bbs.*** 咪娜忍了一整天,不能宣泄的痛苦几乎让她得了内伤。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收好东西,直接搭车来到老哥办公室。原本想先打个电话,但想到老哥在电话里也许会扯谎,不如面对面地找他谈,就算他不诚实,她也能从他的表情观察出些蛛丝马迹。 咪娜在大楼入口处登记后,拿了访客证就直奔老哥的办公室。幸运的是她哥正好在,没在开会,也没有外出。 “叶先生,我能耽误你几分钟吗?”咪娜站在他办公室前面,闷声问。 叶肃勤抬起头来,诧异了几秒,随即笑了开来。“咪娜,妳怎么想到来找我?我正想找妳出来,庆祝妳找到新工作。还是我的妹妹最优秀了,居然能考进千烨这么大的公司。” 咪娜脸上没有笑意,依然睁大双眼瞪着他看,看得叶肃勤一阵毛骨悚然。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那不是我的本事,那是靳辛觉先生的本事。”她僵着声音说。 “辛觉?”叶肃勤审视地看着小妹,不知道到底是谁得罪她了,她看起来真的满不爽的。“可是辛觉只是介绍工作机会,去考试的人是妳啊!我相信辛觉绝对没有事先去打点,这不合他的作风,事实上他会介绍工作我也觉得满……” “跟我们这种老是找不到工作、处在失业状态的小助理来往,确实不是一个大公司总裁的作风。”咪娜觉得喉咙有块东西梗住,让她越来越难受了。 她从来不曾想过要去交往那些身分显赫的人,趋炎附势也不是她的生存法则。但是今天她却感觉到如此难堪,想到靳辛觉那冰冷的眼神,彷佛在彼此间划下一道鸿沟,警告她彼此属于不同世界。 “妳……妳知道啦?!”叶肃勤抓了抓头,苦恼了。当初他就觉得不可能一直瞒着咪娜,可是既然这是辛觉的条件,为了妹妹的前途,他也就答应了。看来咪娜对这件事情很不高兴。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咪娜忍不住质问。 “呃,是辛觉希望我不要说。”叶肃勤没想到老妹会这么生气,当初是有想过自己会被妹妹念,但却不曾想过会面对她这么大的怒火。 “他不是我哥,但你是,他用什么理由跟你说不要让我知道他的身分?旁人不知道我,但你是我哥耶,难道你也以为我会利用他的身分去做些什么事吗?”咪娜感觉到伤心与气愤同时在心里发酵。 “不是这样的,咪娜。”叶肃勤急了。“辛觉可能只是想让事情单纯化,妳要知道他在公事上向来很铁面无私的。他这次会介绍工作,已经是很难得的。” “对,我是该谢谢他。要不是他帮我,我确实无法应付这个面试。可是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遇到他时有多么错愕吗?总裁,掌管着上千员工公司的大老板……”莫怪乎他后来在电话中那么冷淡,他不得不嘛!否则有个傻女人可能就要爱上他了,成了他甩不掉又不想花时间处理的包袱。 “咪娜,对不起,这件事情我确实没有想清楚,妳不要生气。”叶肃勤顿了一下。“妳该不会因此想辞去工作吧?” 咪娜握紧拳头,咬住唇。“我不知道,我还要想想。” 如果她不要越来越喜欢这个工作就好了,那么她的抉择可以简单一些。单虞卿明快的办事能力以及巧巧的和善,都让她无法潇洒地辞去工作。她需要一点时间想想,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不要那么难过,更需要一点时间来抹去靳辛觉在她心底留下的种种痕迹。 “咪娜……”叶肃勤低声地唤。“别生气了,跟大哥吃个饭再回去,好不好?” 此时她包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出电话一看,来电的正是靳辛觉。她皱着眉头盯着那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就把手机丢回包包中,不再理会。 “我不饿,我先回去了。大哥,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跟他提起,我不想再造成他的任何困扰。”她平静地说完,不等大哥挽留就转身离开。 搭了电梯下了楼,她走出老哥办公室的大楼,沿着街道往下走。包包里面的手机又响了,她掏出来一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大叔”两个字,心里不禁一阵恻然。忽然那两个字在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她赶紧将电话丢回包包,深深吸了口气。 她不会被打击到的,靳辛觉大可以当他的大老板耍威风,但是他再也不能影响她。必要时她就辞职,离开千烨。 ***独家制作***bbs.*** 靳辛觉后来又打过几次电话,咪娜都没有接。她没有把握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好在接下来的几天,由于公司产品要参展,他们部门忙得不得了,忙碌让她没有时间去多想,她用尽力气把这些情绪压进心里底层,说服自己当个成熟的人,不要用情绪处理问题。 自从在大会议室偶遇她所认识的那位总裁先生之后,已经过了一个礼拜。讽刺的是原本一直没能碰到的总裁,居然让她碰到了好几次。 第一次在大厅,咪娜全身僵硬,瞪着他走过去。 第二次在十五楼会议室外的走廊,他身边有几个人,而她手里抱着一叠资料。这次她恭敬且疏远地朝他点了个头,喊他一声:“总裁,你好!” 她成功了,就像从来不曾认识他一样,疏远而有礼。然后这个成功并没有让她自此开怀了,偶尔晚上回到家时,还会想起他站在她家门口的模样。 “咪娜,产品介绍跟定价的dm妳装箱了吗?”巧巧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边转头问她。 咪娜将心思拉回来,望向身旁的巧巧。还好最近有巧巧陪着她,让她减少了不少寂寞的感觉。“嗯,先装了一千份进去,单姊说明天只要先带一千份去展场就够了,其它的看需要再补货过去。” “好,那就先带一千份……”巧巧的话尾还没收完,就看到门外一个大跨步走进来的人影,她伸手抓住咪娜。 “怎么了?”正在整理文件的咪娜困惑地抬起头。 “总裁来了,脸色很难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单姊呢?”向来态度轻松的巧巧这下子全身僵硬,紧抓着咪娜,显然是被靳辛觉那可怕的神色给吓到了。 “总裁?”咪娜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靳辛觉推开透明玻璃门走进业务部,手里抓着一份dm。 靳辛觉一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接触到咪娜时停顿了极为不可察的短暂时间,然后朝着整个部门吼:“单虞卿呢?你们单经理人在哪里?” 大家都被吓到了,全都呆住了。 “经理……刚刚还在。”有人小小声地回答。 天哪,是天要塌了吗? 靳辛觉扬扬手里的宣传单,沉声问:“这个,这个dm是谁负责印制的?” 大家顿时倒抽了口气,咪娜深吸口气,站了出去。“是我。请问总裁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靳辛觉冷哼,将那份dm凑到她眼前,几乎贴上她的脸。“妳没眼睛吗?我问妳,妳印刷前校对过没有?这个配备是顶级配备,价格却是最低配备的价格,妳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每卖一台公司就要损失五千块。妳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公司找妳来是来帮公司赚钱,不是帮公司撒钱!” 咪娜的脸倏地刷白。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要去校对,因为她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去核对。她只是去做人家交代的事情,找印刷厂,印宣传单,收货,点装成箱。不曾想过这配备表是否有误,也不曾想过价格可能会是错的。 “我……”咪娜感觉脑门一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靳辛觉那张愤怒而冷酷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她只觉得像在洗三温暖,一下冷,一下热,整个人都快要病了。 “说不出话来了?好歹辩解一下,不然我怎么继续骂下去?”靳辛觉将手上的宣传单往桌面一甩,整个部门鸦雀无声。 此时单虞卿回到部门了,一看到这状况就低声问了旁边的人,结果引来靳辛觉一个凌厉的眼神。 “单经理,我真没想到妳会出这样的错。若不是我刚在秘书列档时拿过来看一眼,这份错得离谱的dm明天就会在卖场撒出去了。”靳辛觉修长的手指冷酷地敲了敲桌面那张传单。 单虞卿拿起传单一看,神情凝重地说:“对不起,总裁,是我监督不周。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明天一定会使用正确版本。” 靳辛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傲慢地扫过低着头的咪娜。“谁闯的祸就让谁去收拾。” 咪娜闻言抬头看他,却只来得及看见他转身而去的背影。她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尖叫。 靳辛觉一离开这个部门,喘气的声音此起彼落。“天哪,好可怕喔!我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面对总裁的怒气。” 单虞卿手里拿着那份印错的dm,眉头深锁着。 咪娜硬着头皮走过去。“经理,传单是我拿去印的,我……没想过去核对,是我的疏忽。”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闯了这么大的祸,虽说不完全是她的错,但是毕竟是她手上负责的东西,她不扛起来,谁来扛?更何况她还害得经理被总裁骂,这可不是一句抱歉就可以摆平的。 “这个单子的原稿是谁交给妳的?”单虞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处理事情算是冷静。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单姊,是我给她的。我有一份用笔改过原稿的,可能匆忙间给错张了。” “事情发生就发生了,总裁那边我会扛下来,等忙完这个展览再来开会检讨工作流程,显然我们的工作流程有疏失,需要改进。咪娜妳进来,我教妳怎么处理。”单虞卿说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咪娜赶紧走了进去,觉得手心的汗终于稍微干了些。 大家显然也都偷偷松了口气,还跟咪娜挥了挥手,做出加油的动作。咪娜感激地挤出一抹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就开始忙到翻过去,咪娜按照单虞卿教她的重新找印刷厂打出正确的售价,印制成贴纸。然后就是开始做家庭手工,一张张修正被印错的dm。无论如何,在明天展场开张以前必须全部搞定。 咪娜连自怜的时间都没有。 第四章 晚上七点多,业务部门的人陆续下班回家,有的专员出去跑业务,陪客户吃完晚餐后也不会再进办公室,所以整个部门很快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咪娜,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同事临走时同情地看着桌面摆满宣传单跟贴纸的咪娜。 “不用了,谢谢。谁闯的祸谁收拾,你忘了老板大人的指示了吗?”咪娜开玩笑地说。 “妳别难过了,我们都听过总裁在工作上要求很严格,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火,真够恐怖的。难怪秘书室的秘书们常在流动,可能都被骂怕了。”同事同情地说。 咪娜苦笑。 “贴完一千份就可以了,剩下的明天之后再贴吧,反正先应付明天展场的开幕。”同事建议着。 “我知道,谢谢你,再见。”咪娜笑着挥了下手。 其实事情已经比她预期的好了,虽然今天恐怕要独自在部门加班到天亮,但是好歹是可以挽救的错误,虽然让公司赔了一点钱,倒也不至于酿成大祸。不过据说单虞卿对手下的要求也很严,所以她在猜,展览过了之后,她可能又要失业了。 唉,才三个礼拜,连一个月都还没做满呢! “咪娜,妳还没吃饭吧?”巧巧一边拿出自己的资料夹一边问。“我等一下要去展场做最后的check,要不要我先下去帮妳买晚餐?” “不用了,妳还要忙呢!鲍司茶水间有提供泡面,我饿了吃那个就可以了。”咪娜边说话,手里还一边贴着贴纸。 “妳不要太逞强,要真的不行就call我,我会回来帮忙。”巧巧不忍心地说。 “我可以啦,我算过贴贴纸的速度,明天展览开展之前一定可以弄好。妳不用担心我了,谢谢妳。”咪娜真心的感激,这次捅楼子让她感受到同事真心的关切,对她来说也是满意外的收获。 “那我先走了,妳要离开时记得把灯关一关。”巧巧叮咛着。 “好,再见。”咪娜嘴里虽然应声,但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关灯了,今天晚上要有抗战的准备。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磨练,人总是在跌倒中累积经验的,只不过她跌倒的次数比别人多一点罢了。经过这件事情的教训,她也学会做事情要谨慎一点,不能只会做人家交代的事情。 很快地整层楼的人都走光了,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咪娜在跟那些贴纸奋战。然后墙上的时间指向八点,紧接着就八点半了。 由于贴贴纸的动作实在太一致了,她的脑子反而有很多时间可以活动。这种时候就很难不去回想到姓靳的家伙那傲慢的眼神,以及他毫不留情的批评。 如果说发现他是自己的老板让她很难堪,那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可就考验了她的底线。在众人面前被无情地指责,而且丝毫没有任何借口,虽然不全然是她的错误,但是她还是必须承受,真的很难堪…… 如果骂她的人不是靳辛觉,而是单虞卿,或是任何一个业务专员,这会让她感觉好过一点,且她累积了好几天的怨怒也不会再度被挑起,再度在内心沸腾。 然而最让她气愤的是,每当回想起他那冷漠严苛的态度时,她的内心还是那样的伤痛。他不过就是个老板,她又不是没被老板骂过,何必这么难过呢? 咪娜吸吸鼻子,将涌到眼眶旁的酸意给吞回去。 “这下好了,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辞职,现在根本不用考虑了。”咪娜低着头跟自己说话,虽然在这么大的空间中自言自语有点蠢,但是她感觉不跟自己说说话好象更为寂寞孤单。 “边做事边跟传单说话,这样就会做得比较快吗?”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打断她。 咪娜倏地扬首,看到靳辛觉大踏步推开门走进来时,她的眼睛警觉地瞇了起来,整个身子挺直,完全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 看到她无声的肢体语言,靳辛觉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总裁。”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单经理已经下班了。”他怎么会来?已经八点多,大部分的人都下班了啊!难道他白天骂不够,晚上还要来骂续集? “我不是来找她,我是来找妳的。”靳辛觉看起来有点无措,眼底似乎有着不安。 “如果你想来跟我说我被fire了,好歹也得等我处理完这堆宣传单再说。现在大家都下班了,你把我赶走没人可以接手。”她警戒地瞪着他,现在已经不打算再跟他客气了,反正很快就要丢工作了,他再也不是她的老板,甚至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件事情已经讨论过,我不是来骂妳的。我再怎么严厉,也不会为同一件事情骂属下两次以上。”靳辛觉无奈地说,显然自己在她心中的评价已经降到谷底了。 当然他也可以转身离开,维持他大老板的尊严跟地位,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不下来,没有办法不来看她。他努力了这么多天,终究还是失败了。这个看似没什么能力的小女子,居然能这样轻易地打败他的意志。 “那我可以请问总裁大人找我什么事吗?”咪娜不客气地问,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就快滚。 “咪娜,妳还在生我的气?生气我没有告诉妳我在公司的职位?职位就是职位,专员也是职位,经理也是职位,总裁也不过是个职位,妳何必这么在乎呢?”想到他前两次碰到她,她那生疏的模样,他就知道这女人骨子里是很倔强的。 “总裁不过是个职位?那么你又何必在乎呢?如果你不在乎,又何必要我哥瞒我?”咪娜嗤笑。“我想您的时间宝贵,不用在此跟我讨论这个问题了,说好了在公司当作不认识,所以您没事的话请回吧!”她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 靳辛觉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她生气的程度超过他的预期。“我找妳当然有事,妳还欠我一顿饭,记得吗?” “欠你一顿饭?欠你一顿饭?”她简直想尖叫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我都快要失业了,还庆祝什么被录取?真是太可笑了!” 他被这一吐槽,脸色青了青。 “不管怎样,欠的就要还,我就是要妳现在请我吃饭。”耍贱招谁不会?必要时他也可以。 咪娜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请你吃饭,可以。但是我在忙,显然无法离开办公室,这样吧,当初说好吃什么由我选,那你就将就一点。”她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对策。哼,想来这招,她叶咪娜可不是那种任人耍弄的软脚虾。 “妳要叫外卖?”他疑惑地问。 她耸耸肩。“怎样?吃不吃?牛肉、鸡肉、海鲜,选一个?” 他皱起眉头,猜想她是想叫披萨。好吧,只要能够不被她赶出去,吃什么都可以。“海鲜好了。” 咪娜嘴边浮现一丝得意的笑。“那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靳辛觉满脸疑惑,但是又不好跟过去看她要去哪里。看了下桌面摊着未完成的宣传单,他谅她也不会这样一走了之,只好耐心地等了。 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咪娜就回来了,一手端着一碗……泡面! “来,海鲜这碗是你的,牛肉是我的。”咪娜把一碗泡面放在他面前,另外找个空桌子放自己的泡面。 靳辛觉的表情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不吃的话拉倒,反正我已经请过了,不欠你了。”咪娜无所谓地耸耸肩,撕开免洗筷的包装,拉张椅子坐下来,开始吃了起来。 她虽然都没有转头看他,但是耳朵拉得老长,想听他有什么动静。 没想到靳辛觉有点出乎她意料地端起泡面碗,走到她旁边的位子坐下,然后掀开泡面开始吃了起来。 咪娜诧异地转头看他,只见他一口接一口,虽没露出美味到不行的表情,倒也没有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忍不住又看到他那两排漂亮的睫毛,这样看着他,真的有一种平静的美感。只是谁想得到,他骂起人来是绝不心软的。 闷着脸转回去,她继续吃她的晚餐。老实说她不大有胃口,今天一整天的折腾让她连饥饿的感觉都消失了,中饭也只吃了半个面包,这简直太不像叶咪娜了。 没想到她不看他,靳辛觉却反而转过头盯着她瞧了。 “看什么看?”她感觉到他视线的温度,又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牛肉的很难吃吗?我觉得海鲜的还可以。”他状似严肃地评价着。 咪娜呆了一下,就这一下,他就动手接过她的筷子跟泡面,挟了一口起来吃,还喝了口汤。 “我……你……干么吃我的面?”她想到他吃了她的口水,脸就开始胀红了。这个男人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干么还要来惹她? “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很难吃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还不错吃,妳不饿喔?”他把泡面推回去给她。 咪娜望着手里的面,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我去弄点饮料,妳要什么?”他站起身。 “随便。”她低着头不看他,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反应。一直到他离开了,她才挟了一口面吃下去,觉得味道好象有点不一样了。 她也吃了他的口水。 红晕在脸颊蔓延开来,她生气地拍了拍自己,然后卯起来呼噜噜地吃完了那碗泡面。 才刚把两个空碗丢掉,靳辛觉就拿着两罐冰凉的饮料回来。他一进来就盯着她看。“妳骗我。” “骗你什么?”她莫名其妙地问。 “那个泡面不是妳请的,茶水间有好几箱。”他指控地说。 “每个部门都有,你是老板你不知道吗?”她抢过他手里的饮料,开了一罐来喝。呼,好冰好凉,真舒畅。 “既然是公司免费提供的,那妳就还欠我一顿饭。”他也打开自己的饮料,悠哉地喝了起来。 “你说什么?”咪娜闻言脸都皱了,开始有扁人的冲动。“那我现在去楼下便利商店买一碗来,你要给我吃下去。”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咪娜,不要这么幼稚。” “幼稚?我幼稚?”她提高嗓音。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是满幼稚的。“算了,你吃完了,可以滚了。”现在她懒得跟他玩礼貌那一套。 结果他只是挑了挑眉,然后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伸手搬过一叠还没贴的传单,开始动手贴了起来。 “靳辛觉,你到底想干么?”咪娜看着他的动作,好想尖叫喔! “看不出来吗?这个这样贴没错吧?”他一边贴着贴纸,还把成品拎到她眼前给她看。 他这个动作让她想到今天被他大骂时,他把传单逼近她脸蛋的动作。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她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动作惊动了他,望进她仓皇的眼神中,他随即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反应。他的心头一拧,不知道自己严厉的指责这样伤害了她,顿时间眼底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咪娜。”他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咪娜惶惶地避开他那过分温柔的眼神,闷不吭声地继续贴她的传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都试图当作没有其它人存在似的,目光一次也不曾停留在他身上。她也不再赶他,看这大老板什么时候会撑不下去,自动闪人。 靳辛觉倒是没有再试图跟她说话,只是那双精锐的眼神老是徘徊在她身上,教她犹如芒刺在背。 咪娜的脑子忍不住想起两人认识的过程,从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她的世界就掀起了莫大的变化。先是跟他从吵架开始,紧接着他不同的风采就这样吸引了她的目光。都怪当初贪看美色,才会每次遇到他都忍不住凝望着他那双勾魂眼,然后就这样傻傻地被拖进情感的漩涡中。 当他帮她介绍工作机会时,她是那样雀跃,雀跃着有更多机会可以见到他,雀跃着能够踏进他的世界。呆傻如她,多么的天真哪!他连自己的身分都不愿意让她知道,怎么会允许她踏进他的世界呢? 人与人之间,竟然可以这样近在咫尺,感觉却似远在天涯? 在他冷漠的对待之后,她的愤怒退去之际,一种更深层的悲哀却缓缓攫住了她。这样也好,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正好替她做了抉择。虽然这样离开不大光彩,但是她在他面前什么时候又光彩过了? 无声地叹口气,咪娜起身打算将桌面上贴好的传单装箱,她搬了一叠传单往角落的箱子走去。但是于此同时,靳辛觉看到她的动作,也跟着起身要帮她。没想到咪娜想事情想得出神,竟然没看到他走出来,就这样一头撞上他。 “啊!”咪娜惊呼一声。她手上的传单被这一撞整个散出去,撒了一地都是。她看了地上混乱的局面一眼,抬起头来朝他吼。“你在干么啦?!” “咪娜。”靳辛觉克制地喊着,想要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没想到原本以为已经控制了情绪的咪娜,却像摇了很久终于冲开盖子的汽水一般,整个都爆发出来了。 “我不是叫你离我远一点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惹我?”她抓起一把传单,往他身上撒去。但是这个动作好象还不能够完全宣泄她累积的挫折与痛苦,她忍不住又过去推了不动如山的靳辛觉一把。“你看看,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开始颤抖,然后唏哩哗啦地哭了起来,压抑了好几天的痛苦跟这一整天的挫折,让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靳辛觉心里一阵酸,将她颤抖的身子搂进怀中,就怕她打伤了她自己。“咪娜,咪娜!” “呜呜……”她咬住他胸口的衬衫,哀哀凄凄地哭了起来。哭得像是被拋弃的孩子似的,可怜到了极点。“你真是个坏蛋……” “对不起。”他嘶哑着声音说,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任由她那放肆的泪水,口水沾染他的衣服。“是我不好,惹妳伤心了。” “本来就是……本来就是……呜……”想到他这阵子的冷漠对待,想到他今天的严厉指责,她又是一阵伤心,眼泪就像开了阀的水龙头,怎样也不肯停。 靳辛觉就这样搂着她坐在地毯上,窝在办公桌旁的角落,让她狠狠地哭个够。他不忍她的泪,一点一滴地流淌不止;可是他更不忍她压抑自己,把所有的苦吞进肚子里。 唉,都是他的错。如果早知道挣扎也是徒然,何必如此苦苦压抑自己,又让她受了这许多罪。如果早注定要坠入感情的漩涡,又何苦煎熬了彼此? 他想着,双手更是搂紧了她,不想放开。 咪娜哭累了,哭到打嗝。他伸手抓了桌上的面纸盒,抽了几张面纸帮她擦干脸上的狼藉。她那漂亮的脸蛋哭得鼻头红通通,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是嘴唇却那样红艳艳的,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她擤了擤鼻子,羞赧地抬头看他,却见到他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她的唇上。 “你……”她的话没能说完,剩余的字都被吞进了他的嘴里。 靳辛觉简直想要狠狠地叹息,又大大地尖叫。这种感觉多么的好,该死的对,在他的嘴贴上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了。这个小小的女人将他逼到了绝境,用她无辜的可爱迷惑了他,蚕食鲸吞了他抗拒的意志。 他陷落了。 陷落在她清新迷人的香气中,陷落在她柔软温存的唇瓣里,陷落在她细致柔腻的肌肤触感中…… 无可自拔。 这个吻持续了那么久,简直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他的唇舌吞噬着她,激切地、渴望地夺取她的一切甜美。他的热烈带动了她,勾引出被她理智压抑下来的情丝,像是最绵密的纠缠,她与他彼此侵略,彼此探索,也彼此吞噬。 “咪娜,我的咪娜。”他叹息着,艰辛地停下这个吻,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抗拒。 “你为什么这样吻我?”咪娜可不轻易放过他,她还很用力地瞪着他,让他想蒙混过去也难。 “因为我想这么做已经该死的很久了!”他忍不住吼了出来。 咪娜愣住了。“你胡说,你明明对我很冷漠,你不肯让我知道你的身分,怕我纠缠你,对吧?所以在公司遇到了,你才用那么冷淡的表情看我,今天才用那么严厉的言词骂我,是吧?” “不是,不是,通通不是。”他郑重地否认了。天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不如早早跟自己的心投降算了。“妳听我说,咪娜。我一直不想谈复杂的感情,如果要谈恋爱,我宁可找一个我可以控制,一个不会让我失控的人。” “但我不是那样的人?”也就是说她能够让他失控喽?咪娜怀疑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妳会是个麻烦,后来我更知道,妳不只是个麻烦,还是个大麻烦。” “为什么我觉得这不是好话?”她瞇起眼问。 靳辛觉叹了口气。“相信我,对我来说这算得上赞美了。自从认识了妳,我做出了多少以前不曾有过的行为,连我的朋友都开始觉得我奇怪了。妳以为我常介绍别人来自己的公司上班吗?妳问问肃勤,我还真的没干过。” 咪娜回想起当初老哥的说法,确实有提到这一点。“可是你后悔了,所以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不是这样。不在公司让人知道我们认识,是为了保护妳。妳一直饱受偏见所苦,好不容易换了个环境,难道妳想被贴上走后门进来的卷标吗?”他反问。 “我是自己考进来的,又不是空降的。我是吧?”她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妳是,我很清楚谁是面试的人,这些人会问些什么,喜欢用怎样特质的人。虽然不是直接让妳走后门,但也算给了暗示。”他还真的不曾干过这种事,连最要好的朋友叶肃勤,他都忍住不把人弄来自己公司。 “好吧,在公司装作不认识我可以理解,但是你隐瞒自己身分,还有我打电话给你时,你那冷淡的态度……”咪娜已经被说服了一半,大约明白了他的心理挣扎,但是还是得要把一切问清楚。 “唉!”他又叹了口气。“就当我在做垂死的挣扎吧!隐瞒自己的身分是不希望妳在这工作上有额外的负担,其实它就跟妳其它工作没有两样。我可是很努力的想把妳赶出我的思绪,结果一见到妳就破功了。妳不觉得我脸色难看一点也是正常吗?” “那你就继续下去啊!”她没好气地推开他。“干么还要来帮我贴贴纸,骂了人之后再来给糖吃?你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我会识相地走开,我会离开你的世界,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胡说八道!”他生气地斥责,将她的肩膀拉回去,让她无法逃避他的脸。“我们哪里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在这里,妳也在这里,活生生的,模得到、亲得到,哪里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一边说还一边抚着她颈部细致的肌肤,嘴巴还不断地在她脸上洒下细吻。 “可是……”她的心思开始涣散。 “没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妳这个大麻烦我接收了。我告诉妳,叶咪娜,已经来不及了!”他说着狠狠地、用力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那个还来得凶猛,他显然非常有决心要席卷她所有的反抗意志。当他发觉已经无退路,攻击就成了最好的路子。他决心要占有她,让她成为他专属的大麻烦。 没错,专属的。 第五章 咪娜整晚都待在办公室没有回家,只不过她不是一个人,靳辛觉也陪着她,甚至一直在帮她贴贴纸。 也不知道贴到几点,咪娜频频点头,好几次额头都敲到了桌面,这让旁边的靳辛觉看不过去,强制她趴在桌上睡一觉。 结果这一睡,居然天亮了。 “哇,几点了?”咪娜醒来看到窗外是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一时间像只锅上的蚂蚁,毫无头绪地走来走去。 “才七点半,不用急。”靳辛觉站在窗边抽烟,回答她的语气是很平静而带点好笑的。 咪娜呆愣愣地看着他。 “七点半?还有,你真的在这里?”他真的来了?他真的吻了她?真的不是她的幻觉? “我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靳辛觉没好气地问。他就说这女人会是个麻烦吧,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怎么睡到,帮她贴了一夜的贴纸。 咪娜走过去模了模他脸颊,好象要确认他是真的,然后这才安心地、释怀地笑了。 “你真的一直在这边。”她笑了,脸上有疲惫的痕迹,但是笑容灿烂。只不过这笑容维持不到几秒,她忽然想到。“啊,七点半?啊,我还没贴完,完蛋了,展场十点开幕,还要时间运过去,我毁了、毁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她又开始歇斯底里了。 “咪娜。”他捻熄手上的烟,握住她的肩膀。“贴好了,通通贴好了。” “贴好了?一千份都贴好了?”她怀疑地问,随着他眼光的示意,她看到堆放在墙角那几箱宣传单,上面似乎都已经贴过正确的价目了。“你帮我贴完的?” 他就让她睡,然后一直醒着帮她做这些事情?他堂堂一个大老板,牺牲了一晚上的睡眠,来替她捅的楼子收拾?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让她连最后一丝怒意也无法保留,让她连最后一份矜持也无法持续。 “看妳睡到流口水,我决定还是不要让妳污染传单了。”他耸耸肩说。 “喔,靳辛觉!”她奔过去抱住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抱着她,手指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这一刻说不出口、没说出口的比言语能表达的多。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晨光中静静地拥抱,迎接着彼此生命不同的开始。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点时间,妳要不要回家梳洗一下?”靳辛觉模了模她眼下的阴影,轻声问。 “不要好了,来回一趟要不少时间。万一我赶不回来,前一个祸还没摆平,就闯了新祸,那不就太惨了吗?至少等业务把传单运过去展场,确定一切没问题了,我中午再回家洗澡。”她还真的是第一次在公司加班到没回家,只不过这中间她还睡了好几小时呢!“你一个晚上都没睡?” 靳辛觉低头看她,促狭地笑了。“本来我贴完那些贴纸有考虑睡一下,但是看妳流口水太精采,反而睡不着了。” “哪有?你胡说!”她说着还一边伸手模了模自己嘴角,简直是不打自招。 她的动作引来他一阵大笑,笑声隆隆震动胸膛。“哈哈哈……” 咪娜斜眼瞄他,在自己嘴上抹了一把,然后再伸手在他嘴上狂抹一阵。“还口水呢!我就让你吃我口水。” 结果他一把握住她手腕,眼眸低垂,神色收敛。“想让我吃妳口水有更好的方法。” 他手底下的手腕脉搏加速,她的反应被他掌握住了,想遮掩也来不及。 “你……”咪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的动作就来了。 他低头,直接朝她的嘴唇而来。 “我……还没刷牙。”她脑筋一片糊,随便抓了个借口。 “很公平,我也还没。”他笑着贴上她的唇,起初是轻轻地贴着她蠕动,然后舌头靠着唇缝迂回游走,引诱地勾引着她。直到她投降,直到她放弃,让他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弃守带来更多、更深的体验,她的手爬上他的脖子,忍不住哀弄着他发根处的发丝,感觉到他浓密的发那不可思议的柔顺触感。 他则扣住她的腰,拇指在她身上来回摩挲着,引来她一阵一阵似痒非痒的感觉。她的手指扣紧了他的脖子,随着吻的加深与他手指施展魔法的增加,她逐渐失控,忘了身在何处。 相对于她的忘形,靳辛觉还残存有一丝理智。他用尽了力气命令自己离开她的唇,命令自己的手离开她的身体。 “喔,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就说妳是个麻烦。”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在靳辛觉的胸口有些什么巨大的情绪就要突围而出了。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的她,即使是熬了夜,发丝都乱了,脸上还有种带着傻气的凌乱笑容,他还是很想将她抱在怀中,将她占为己有。 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 之前他就察觉过自己这莫名的占有欲,但是被他用尽力气,连同对她的异样情感一起压抑进心底深处。这一点都不像他,认识靳辛觉的人都知道,他一点都不爱管别人闲事,是最置身事外的那种朋友。所以因为这样才能保持客观,也因为这样有些人会特意来问他的意见。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澎湃的诸多情绪,皆随着他对她情感的投降而被解放出来。按照他的冲动,只想将这样的她留在身边,不让她回去工作。 咪娜回过神来,忍不住横他一眼。“我又没叫你吻我。”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有些心里的波动她是不会懂的。“走,跟我来。” “去哪里?吃早餐吗?”咪娜困惑地问。这个时间大家都还没上班,可是要回家梳洗又嫌不大够,除了吃早餐还能干么? “妳这么爱吃,就只会请我吃泡面喔?”他将她拉进电梯,按了二十楼,一边还在调侃她。 “喂,你以为我爱吃泡面喔?我得等发薪水才有钱啊,再说我可能很快要失业了,还是要省吃俭用才行。”她想到自己惹的事情,还是觉得有点沮丧。不过昨天晚上能跟他有新的进展,就算真的不幸被fire掉,她也能“安息”了。 靳辛觉看着她,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大掌一拍,让她挺起胸膛来。“废话少说,浴室只能用半小时,不要拖拖拉拉的在里面睡着。” “什么浴室?”她不明就里地问。 电梯抵达二十楼,靳辛觉拉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跨进一间办公室。咪娜还来不及东张西望,他就打开了办公室后方的一扇门,将她推进去。“柜子里面有新的牙刷跟毛巾,不过很抱歉,我这边没有女装可以提供,妳只能洗完澡后将脏衣服穿回去。” “这什么地方?”她呆呆地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是间套房,有一张干净的床,还有一整套卫浴。“这里不会是总裁的休息室吧?” “不然我难道要带妳去闯别人的空门吗?”他无奈地回答,直接走向衣柜,动手找出干净的衬衫跟西装。 “我……我现在就去洗。”她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是洗澡的诱惑太大了,她没办法拒绝。“那你不洗吗?”他昨天陪她熬了整夜,应该比她还累。 没想到她无心的问话引来他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这算是邀请吗?” 咪娜呆了两秒钟,这才醒悟过来,明白到他的暗示。“思想很污秽耶你,我是说你可以先洗,我可以等你洗好再洗。” “这样就算思想污秽?”他耸了耸肩。“显然妳还需要再被教育一下,比这个更污秽的思想多得是,改天我可以示范……” “靳辛觉,你臭死好了,不要洗了。”她红着脸跺脚,然后躲进浴室里面,避开他的揶揄。 “我不会臭死的,昨天晚上洗过了。”他在门外哈哈大笑,然后拿起干净的衬衫换了起来。 ***bbs.***bbs.***bbs.*** 咪娜一开始虽然打算速战速决洗个战斗澡,但是整夜没睡多少的她难免浑身酸痛,一碰到热水就忍不住在里面多蘑菇了一些时间。 扁是浴室里面那些用品,她都很好奇地拿起来东看西瞧。虽然她猜想这些物品都是秘书帮忙准备的,但她还是洗着沐浴乳,回想着是否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昨天上午,距离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昨天,她才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两人的关系更是陷入绝境,没想到现在居然站在他的专用套房中洗澡,用另外一种方式亲近了他。 想起他那些热情而激烈的吻,她忍不住模着自己的唇发起呆来。她从没想过靳辛觉会是个热情的男人。他的外表一直都很得体,他的情绪也一直控制得宜,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控制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她从不曾想过,在他冷漠的眼神下,竟有那么多难以克制的热情。 如果认识他更多,她挖掘出来的热情是否会更多? 想到这里,她的身子一阵热,赶紧胡乱拿了浴巾抹了抹身子,穿上原来的衣服。将头发梳整好,她撇去那些胡思乱想,回到房间内。 “人呢?” 她原本想高声喊靳辛觉,但是忽然发现自己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如果喊他总裁,这也怪怪,毕竟现在才刚过八点,公司要九点才上班。如果喊他名字,连名带姓喊有点怪,又似过于生疏,但要她喊出“辛觉”两个字,又觉得鸡皮疙瘩快要掉下来了。唉,还是喊他大叔好了,反正她也喊得挺顺口了。 想了半天,她一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办公室里面,一边找着他的行踪。结果她才踏进他的总裁办公室不久,办公室对外的门就开了。 “你跑去哪里了?我都找……”咪娜的话停止在看清来人身影的剎那。 推门进来的是秘书室里的一位秘书,咪娜见过她跟单经理说话,好象是姓吴来着。 不过此刻吴秘书漂亮的脸蛋可是难看得很。“妳怎么进来的?妳是哪个部门的?谁让妳擅闯总裁办公室的?” “我……”咪娜用力地想着要怎么说,毕竟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提早来上班。天哪,靳辛觉到底跑哪去了?这教她要怎么回答呢? “妳什么妳?妳知不知道这事情多么严重?总裁办公室有这么多机密文件,是随便闲杂人等可以进来的吗?” 吴莲悦瞪着眼前的女孩,眼睛都快要结冰了。她知道公司有不少喜欢总裁的女职员,千方百计就想接近总裁。不过这怎么可以?就连她们秘书室的秘书们都常为了谁能多靠近总裁而互相争斗,哪里轮得到其它部门的女同事? “是总裁叫我来的。”咪娜只好赶紧澄清,以免被当成贼。再说这个秘书态度也太差了,那抬得高高的下巴像在看低等动物似的。 “妳这谎也说得太不高明了吧?那我问妳,总裁人呢?”吴莲悦冷哼一声,扫过整个办公室一圈。 “妳问我我也不知道。”咪娜咕哝着。“那现在妳准备怎么办?把我扣押起来?还是我们一起在这边等总裁出现?”她开始不耐烦了,这位小姐的语气真的越来越差。 “妳──”吴莲悦怒瞪着她。“妳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我要找妳主管说这件事。”看妳还能怎么嚣张? “妳叫我说我就说啊?”咪娜又不是傻子,这一闹大就惨了,她的工作原本就岌岌可危,她可不希望因为贪图一个热水澡而陷入更惨的境地。 “妳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妳以为我查不出来吗?”吴莲悦越说越气,原本漂亮的五官都跟着扭曲了。 咪娜脸色僵硬,正不知道该怎么月兑身时,那个宛若人间蒸发的靳先生终于出现了。 “查什么?”靳辛觉才踏进办公室,就看到吴秘书跟咪娜剑拔弩张地站在那边。“吴秘书,妳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看了下表,确定还没到八点半呢! “总裁!”只见吴秘书一看到靳辛觉,简直像是变脸一样,连声音都马上软了下来。“我是想早点来帮总裁准备资料,还有早餐跟茶……没想到就抓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我正在问她是哪个部门的。总裁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好的秘书就是要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她可以跟总裁证明这一点。 靳辛觉皱起了眉头。“她是跟我一起来的,有问题吗?” “啊……”吴秘书的嘴巴张得好大,实在是有点失态,好在她赶紧回过神来,低下头去。“没……没问题,那我先去忙了。”说完连头都没抬,赶紧走出办公室。 这一幕看得咪娜瞠目结舌。“哇啊,你都是这样说话的?我刚跟她僵持了半天,她就坚持我是个贼。你才说那一句话,她连多问都不敢就走了耶。” 靳辛觉瞄她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是老板,妳是员工的道理。” 咪娜斜眼看他。“骄傲得呢!我刚刚差点被吓死,你不是说在公司不要让人知道我们认识吗?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这要想个说辞吧?” 秘书室是个消息来源中心,说不定不到半小时,她在总裁办公室出现的消息就会传得所有部门都知道了。届时要否认她跟他有关系,那就很困难了。 “为什么要说辞?她也不敢来问我,所以我没必要跟其它人解释。”他放下手里提的东西,不以为意地说。 “那我以后见到你还要装作不认识吗?”她决定问清楚。 “妳敢?!”他想到前几次她遇见他时那视若无睹的冷漠态度,让他差点足足吐了两口血,现在只怕还有些内伤呢!“在公司就是总裁与业务助理的关系,该怎样就怎样。下了班妳就是叶咪娜,而我就是靳辛觉,所以有那么困难吗?” “那万一下班时间还在公司碰头呢?我该怎么喊你,大叔?”她再度追问,她可不想再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受伤了,前些日子那种冰冷的疏远实在太难熬了。 “随妳喊,大婶。”他扯开嘴角,凉凉地笑了。 “什么大婶?!”她脸又红了。 原本是因为他错喊了她一声“阿姨”而被她记恨,才会开始喊他“大叔”的。他现在擅自喊她大婶,摆明了要吃她豆腐。 “什么是大婶不知道吗?就是大叔的老婆。”他还“好心”地解说。“大婶,来吃早餐吧!我先去梳洗一下。”他说完走进休息室,迅速地梳洗了一番。 留下咪娜一个人,晕红着脸坐在沙发前吃早餐。 ***bbs.***bbs.***bbs.*** 咪娜熬了夜将一千份传单改正的动作为她赢得了同事的同情跟赞赏。她在靳辛觉办公室吃完早餐后,就下楼去工作了。九点不到,部门同事陆续来上班,看到她衣服没换,角落堆了好几箱贴好的传单,全都露出安慰的表情。 “咪娜,我真是对妳刮目相看。”巧巧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我以为妳昨天晚上大约会哭着打电话求救,没想到妳一个人熬夜把今天要用的传单都贴好了。我真是欣赏妳的魄力。” “没有啦!”咪娜心虚地缩了缩,嗯,要是让大家知道总裁来帮她贴贴纸,大概眼珠子会滚出来,当场演出《地狱新娘》吧?“本来就是我的过错,还害着大家一起紧张,不好意思。” “人难免做事情有不周全的,放心,经理那边我会去替妳说话。”巧巧拍了拍她。“除了今天预定要用的一千张,还有不少没贴完吧?晚上我留下来加班,帮妳贴。” “那怎么好意思?”咪娜完全忘记她还有好几千张的传单要贴,昨天贴好的一千张只不过是要应付展览第一天的使用。 “没关系,非常时期嘛!展览有好几天,全部贴完也不少,妳总不能连续好几天都不回家睡觉吧?”巧巧原本就没料到这个柔弱的小女生能够一肩扛起自己的错误,今天看到这成果,对咪娜大为佩服之外,也兴起了一种同事的义气之情。 “那就谢谢妳了。就算以后我不能继续在这边工作,我也会记得妳的,巧巧。”咪娜感动地看着巧巧。 “傻瓜,经理虽然是典狱长,但也不是那么狠的啦,好好弥补错误,就有机会干下去的。”巧巧安慰着。 咪娜点了点头。虽然这两天过得太戏剧化了,但有一种否极泰来的感觉。虽然眼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她的心意很坚定,不会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茫然。 于是一整个早上,咪娜努力地继续贴她的贴纸。意外的是,很多工作有空档的同事都来帮忙贴,彷佛贴传单的贴纸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一样。咪娜很高兴终于在一个地方找到归属感了,透过这个错误,她似乎也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这个团体给接受了。 很快的一个早上过去,中午休息时间快到时,她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家换件衣服。但来回一趟要花不少时间,而她的经济状况又没有优渥到可以搭出租车,若要在公司附近买新衣服来换,这恐怕又比出租车费用还高。正当她在省钱与舒适之间摇摆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叔”两个字,她赶紧拿着手机躲到附近阳台去接。 “喂,你找我啊?”咪娜小小声地说。 “干么像作贼似的?”靳辛觉在电话那头困惑地问。 “拜托,我现在在上班耶,你找我什么事?我很忙的。”咪娜低声说。 “很忙?”靳辛觉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果妳想回家换套衣服,我在地下停车场等妳,五分钟内下来,逾时不候。”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喂,这位大叔──”咪娜对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猛皱眉头。“哪有人这样的?像在交代仆人任务似的,你说五分钟就五分钟喔?我又还没休息……咦,十二点了?”她看了下手表,居然已经到休息时间了。 于是她回到办公室,拿起自己的包包,直接搭电梯下去地下停车场。 丙然靳辛觉就站在电梯附近等她。 “我的车在这边。”他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车子走去,咪娜只好追上。 咪娜才坐进车里面就开始发难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就一句话就挂断,你都不用问我要不要回家喔?” “妳不去吗?”他停下发动车子的动作,转头问。 “不是不去,而是你怎么可以假设我一定会去呢?”咪娜从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有这么霸道的一面,他大概已经习惯说出命令就被执行吧!可她又不是应声虫,好歹也是个有自由意志的女人吧! “好吧,那请问一下这位大婶,想不想搭免费出租车回家一趟呢?”靳辛觉退了一步,重新把问题问了一次。 “好的,麻烦你了,大叔。”咪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正在左右为难要不要回家?” “妳不是没钱吗?那我给妳钱搭车,妳愿意吗?”他一边开车一边问,见她摇了摇头,接着说:“这就对了,所以我只好自己来当妳的司机了,还不知道感恩?” “是是是,谢谢大叔的大恩大德。”她笑逐颜开地说。 “光是用说的没什么意思,得有点实际行动。”他看了她一眼,笑得很暧昧。 “什么实际行动?”她不解地问。“想要我请你吃午餐吗?我家还有好几碗泡面……” “叶咪娜,妳是想气死我吗?妳再拿泡面给我吃,我就──”他真想一把掐住这不知道感恩的妮子,果然是个麻烦。 “就怎样?”咪娜笑嘻嘻地说,看他在开车,暂时无法对她怎样,所以她格外嚣张。 “等一下妳就知道。”他咬牙猛踩油门,车子迅速地穿梭在马路上。 咪娜惊呼一声,果然只花了平常三分之二的时间就抵达了她的住所。她一路被甩得晕头转向的,才上到楼上,打开自己套房的大门,就想先摊靠在地板上歇息一下。 “天哪,你这家伙居然会开快车,大叔,你也太猛了。”她甩了甩头,扶着墙壁想先坐下。 没想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靳辛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提起来,直接拉进怀中,然后他那猛烈的吻就扑天盖地地迎面而来── “唔……”她闷声瞪大眼睛,被他吓到了。 他的吻又长又深,持续了好久,久到她都快要缺氧了,他才稍稍放开她。 “嗯哼,这才是妳该有的感恩方式,刚刚是我的示范,现在妳再来一次吧!”他盯着她红肿的唇说。 咪娜的反应是傻傻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还无法回过神来。 第六章 望着咪娜那傻呼呼的表情,靳辛觉忍不住叹了口气。 “妳怎么有办法看起来这么诱人,又这么纯真?”他无奈地说。刚刚真的很想就这样继续放肆地吻她,就算是现在,她那红肿的唇依然饱满明艳得教人想一口吞了。可是她眼睛里面的纯真,那娇憨的模样却让他觉得自己太躁进了。 “我……又没叫你吻我。”咪娜回过神,晕红着脸说。“你……没见过像你这么爱接吻的男人!”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不知道吻了她几次了。 他的反应是瞇起眼,然后用一种危险的口吻问:“看来妳经历过很多种男人?”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她不想孬种地承认自己其实没太多经验,但也不想被他那表情威胁到。 “不管怎样,妳这麻烦既然被我接收了,就是我的,再大的麻烦也是我的。懂吗?”他低声威胁着。 咪娜猛翻白眼,这男人吃的是哪门子飞醋啊? “知道啦,以后我惹什么麻烦都找你就对了,晚上记得来帮我贴贴纸呀,还有好几千份还没贴完呢!”她故意这么说。 靳辛觉没应声,就只是用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她瞧。 咪娜不想再跟他闹,昨天没睡饱,她可是很累的。拿了干净的衣物,她走进浴室内换上,顺便洗了把脸,这才出来。 “你昨天都没睡觉,今天撑得住吗?等一下买一罐蛮牛喝吧?还是你要睡一下?不过我们顶多半小时后就得回公司了。”她换好一件背心式的棉质上衣,搭配贴身的浅色长裤,边走出来边说,不过她才一抬头,就看到他那不赞同的眼神。 “妳要穿这样出门?”他沉声问。 “对啊,有什么不对?”她讶异地问。“我们部门对业务助理的穿著没有很要求,毕竟我们不需要出去跑业务,只要整齐干净就可以了,单姊是这样说的。” “不适合,去换掉。”他看着那件尖领的背心勾勒出她诱人的胸部轮廓,还有那露在外面的雪白肩膀有引人犯罪的嫌疑,他当然猛皱眉头。他已经可以想象业务部那些男人用目光追逐她的情景了。 以往他会努力压抑下这种莫名的占有欲,但是现在,在他再无保留把自己感情释放出来之后,他再无理由不让自己管管她,她现在可是自己人了。 “到底哪里不适合?”她双手插腰问。 “太暴露了,不够端庄。”他咳了咳,掩饰语气里的心虚,说话时还要一脸的正经,彷佛自己很中肯。 咪娜闻言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古人吗?我们部门的女生很多穿小可爱的耶,我这只是背心,ok?很多肉都包起来了,哪里暴露了?” “总之不好,去换件衬衫。”他不想再跟她辩论了,叫她换就换,干么问那么多? “不要。”她直接拒绝。“我要出去吃饭,你要不要去?” “换衣服。”他大爷还真的很坚持呢! 咪娜气结,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了好久。 最后叶咪娜只好气恨地拿起挂在门后的薄外套套上,然后怒瞪着他。这动作表示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要她换衣服绝对不可能。 靳辛觉还知道不能逼急她,虽然领口还是太低,但是至少肩膀都遮住了,他只好也退一步,起身跟她一起出门去吃午餐。 一路上他还不断地想着怎么“改正”她的穿衣习惯,而咪娜则很想推他去撞路边的电线杆,这越来越强烈,她很努力地克制着。惨,这男人有引出她暴力倾向的能力! ***独家制作***bbs.*** 咪娜跟靳辛觉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回公司上班了。 下午她喝了杯咖啡,努力贴了不少传单,加上其它人的帮忙,可能今晚再加一次班就可以把所有印错的传单订正了。坐了好几个小时,咪娜感觉腰有点酸,起身拿杯子去茶水间洗,就碰上了巧巧。 “咪娜,虽然办公室有冷气,但是也没那么冷,干么穿那么多件?”巧巧拉了拉她的外套说。 咪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回到公司后一直忘记把外套月兑下。“唉呀,都是那个坏蛋害的,说我穿这件太暴露、太不端庄。” 巧巧拉开她的外套,帮她把外套月兑掉,然后很认真很努力地研究了半天。 “这哪里暴露?如果这叫做暴露,那我这件算什么?果奔?”巧巧拉了拉自己的细肩带小可爱说。 “对啊,我也跟他说很多人都穿小可爱,这只是背心。”咪那猛翻白眼。“平常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怎么那么死脑筋?难道才差几岁也会有代沟?” “哈哈!”巧巧笑了出来。“这跟代沟没关吧,妳男朋友就是吃醋了。” “我又没说是男朋友。”咪娜困窘地说。“哪有什么醋好吃?我又不是万人迷。” “还说不是男朋友,都写在脸上了。还有,妳还不够迷人哪?”巧巧掐了掐她鼻子说,像是姊姊在掐妹妹似的。 “好了,不说这个,我去上个厕所。”咪娜洗好杯子先摆在一旁。 “我跟妳去,顺便。”巧巧正经地说,说完两个女生对看一眼,噗哧笑了出来。 于是她们就一起去洗手间,没想到还没踏进洗手间,就在厕所门口被堵住了。 “妳,给我进来。”吴莲悦一把揪着咪娜,连同身后那一票娘子军,全都一起将咪娜挤进了洗手间。 “喂,妳们想干么?”巧巧愤怒地挤过去,护住被包夹在中间的咪娜。“妳们……不是秘书室的人吗?” “这不关妳的事,我们只是要问她几个问题而已。”秘书室的秘书之一说。 “什么事要这么劳师动众?”咪娜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已经猜到为什么被堵在这边了。显然吴秘书不敢质问总裁为何她会出现在那边,只好来质问她了。 “说,妳到底跟总裁什么关系?”吴莲悦咄咄逼人地说。 “对,为什么可以进去总裁的休息室?” “老实招来吧妳!” “妳以为妳是谁?总裁不可能看上妳的。” 一大堆的问题迎面而来,其实说是问题,不如说是呛声比较实在。咪娜耐住性子,忍住不要发脾气。“无可奉告。想知道的话去问总裁吧!” “妳……说是不说?”秘书们拿她无可奈何,偏偏又气不过。 “妳们也真好玩,如果我真的如妳们想的跟总裁有特殊关系,那妳们还敢这样围堵我?不怕我去告状吗?”咪娜故意笑得很阴沉。 几个秘书脸色变了又变,这才重新壮起声势说:“胡说,谁都知道总裁是公正的人,不可能随便处罚我们。” “对啊,我们又没做什么。”其它人赶快附和。 “既然妳们都知道总裁是公正的人,想必猜得到我去总裁那边是被他找去处理公事的。这样的话还来问我干什么?”咪娜反驳。 原本有点急的巧巧发现咪娜没想象中那么脆弱,就放松了心情继续作壁上观。 “我们……我们只是要过滤可疑人物,再说妳能处理什么公事?小小一个业务部的助理,总裁怎么可能认识妳,一定是妳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咪娜翻了翻白眼。 “随便妳们想,想知道详情可以去问总裁啊,想必公正的他会愿意为大家解惑的。现在,借过,我要上厕所。”咪娜说完推开众秘书,直接走向其中一间空着的厕所。 那些秘书们妳看我,我看妳,面面相觑。 巧巧忍住笑,也找了间厕所进去。等到两个人都上完厕所,到洗手台洗手的时候,秘书室的几位秘书早已不见人影。 “喂,妳到底是怎么得罪秘书室那些娘子军的?”巧巧推了下并排站在洗手台前的咪娜。“难道妳真的跟总裁有奸情?” 咪娜闻言脸色窘红了起来。还真是不敢承认有奸情呢!“妳想可能吗?” 以问句回答问题,嗯,推得很干净。咪娜跟着靳辛觉混了段时间,开始慢慢被感染了“说话的艺术”。 “我看是很难。总裁是远远看很帅,条件很赞,但是要真的交了这种男朋友,恐怕也很累吧!”巧巧评论道。 “为什么?”咪娜反射性地问。 “妳忘记他那天骂人的样子了?那些秘书们是得不到才会那样努力捍卫地盘,若真的有人有机会接近总裁,恐怕也会常被吓到说不出话来。据说总裁的秘书常在换人,很多人抱着期待而去,但是调去之后没多久就哭回秘书室了。” “有那么夸张吗?总裁跟我们也没什么两样啊,他有名片我也有,只不过他的上面印总裁,我的上面印业务助理,其它连地址、总机号码都一样,有什么好怕的?”咪娜不以为然地说。再说她每次看到他那两排漂亮到不行的睫毛,还有那会随着情绪改变眸色的眼睛,就沉迷其中,根本忘记要怕他了。 “哈哈!我真是被妳的观点给打败了。是啦,地址、总机当然一样啊!”巧巧笑着猛摇头。“妳还没说到底什么时候去惹到这些秘书的。” 咪娜干笑两声。奇怪,她以为已经混过去了呢! “就今天早上啊,我不是加班很晚没回家吗,早上被总裁遇到,差遣我去搬点东西上去办公室。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搬呀搬总裁就不见了,然后那个姓吴的秘书就进来,一直质问我是谁。”咪娜赶紧编个合理一点的故事。 “妳说吴莲悦啊?她现在是总裁的秘书,对我们这些其它部门的员工可是跩得呢,每次开会碰到都用下巴瞪人。”巧巧也是对此人不大以为然。 “嗯,那妳想象得到状况吧?那种对话跟刚刚差不多。我知道她们急,偏不说,有胆就自己去问总裁啊!”咪娜想到还是觉得满夸张,改天应该问问靳辛觉,他到底用什么方式把这些秘书们迷成这样? “哈哈,这招真绝耶,保证憋死她们了。”巧巧大力称赞。 咪娜倒是觉得赧然,毕竟是撒了谎呀!希望以后巧巧知道实情之后不会把她掐死,或是跟她断交。不过她现在也没胆说出自己跟靳辛觉的私情,毕竟这段感情还太稚女敕,恐怕经不起外界过度的关心。 “好了,我得赶快回去工作了,不然那些贴纸永远贴不完。”咪娜说着走出洗手间。 巧巧跟着一起走出来,两个人直接回到部门办公室。 不过才踏进部门,就有人告诉咪娜:“单姊找妳,在她办公室。” 咪娜顿了顿,感觉到血液离开了自己的脸庞。她在想,不幸的话她恐怕要被辞掉了。 “咪娜,我陪妳去。”巧巧显然也想到同样的方向去了。 “不用了,逃避总不是办法,只是我原先以为会等我处理完这些传单的,没想到这么快。”咪娜努力地扯出一抹笑。“我先过去了。” 于是整个部门好几个人都关切地看着她走进经理的小办公室。 咪娜硬着头皮敲门,在得到应声后推门进去。“单经理,妳找我?” 单虞卿起身关上门,阻隔了外面一堆好奇的眼光跟拉长的耳朵。“坐。” “经理,请问找我是……”咪娜根本不想坐下去,坐着被宣判跟站着有何两样? 单虞卿失笑。“刚刚很多人才听说我要找妳,纷纷来跟我求情,我真不知道是妳人缘好,还是我形象差,大家好象认定我要把妳fire掉了。” “真的吗?”咪娜讶异极了,没想到除了巧巧还有其它同事替她求情。“大家是同情我。我自己做错了事,造成公司的损失,确实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我很喜欢这个工作环境,但经理要责罚我也是应该的。” “我有说要fire妳了吗?妳可别明天自己就不来了喔,这样我人手会不够的。”单虞卿笑着说。“看来我的形象还真的是个典狱长。我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的。” “啊!”咪娜诧异地抬头看向她。难道自己可以不用被辞掉吗? “这么讶异吗?”单虞卿泰然自若地回到座位坐好。“虽然妳是犯了错,但我这个部门主管也有责任,毕竟工作流程不够严谨,是我该管理的。再说妳在事后很负责任的弥补了,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所以我并不打算开除妳。” “经理……”咪娜一直都很喜欢单虞卿公正的处事态度,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因此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谢谢妳,我会更努力学习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妳还是得把所有的传单贴完,否则我还是会跟妳算帐的。” “我知道、我知道。”咪娜赶紧猛点头,只要不丢工作,让她再加几天班都没问题。 “好吧,回去工作。最近大家都因为展览而忙碌,不要因此耽误了你们的工作时间,想必外面那些偷听的耳朵也已经很酸了。”单虞卿好笑地说。 咪娜抿嘴一笑。“那我先出去了。” 结果咪娜才一开门,就发现真的有好几个人从门边迅速缩回去座位上,顿时间部门内好几条人影闪动,宛若演出武侠剧。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咪娜笑着跟大家报告。 接下来好几个人围着她问东问西,直到她不断保证自己不会被开除,大家才散开。 咪娜很开心,开心得很想马上打电话给靳辛觉,但是考虑到还在上班时间,她还是忍住,决定等下班再说。没想到晚上好多个同事自愿留下来帮她贴贴纸,所以靳辛觉也没机会再来当“义工”。毕竟在其它员工面前,靳大总裁还是需要维持一下颜面的。 于是出乎意料的,那些剩下的传单在众人合作之下,居然一个晚上就贴完了。虽然弄到晚上十点多,但是还是贴完了。 只是她回到家也累坏了,本打算打个电话给靳辛觉,没想到居然很快就睡着了。完全忘记自己稍早承诺过回家后要打给他,更没察觉到自己手机也没电了。 ***独家制作***bbs.*** 棒天早上咪娜神清气爽地来公司上班,感觉所有的重担都离她而去,她现在开心得不得了。 就算早上还忙了好一阵子,她还是一直维持着笑脸,直到桌上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工作。 “呃,千烨科技业务部你好。”好怪喔,她桌上的电话很少会响,顶多是经理偶尔打,出外务的同事偶尔跟她联络,其它时候根本绝少响起。害她还呆了好几秒,差点没反应过来。 “叶咪娜。”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在她耳边响起。 “靳……大叔?”咪娜眼睛瞪大大,心虚地看了下四周,万万没想到会在上班时间接到他电话。原本想喊他总裁的,偏又怕被发现,所以很小声的喊了他大叔。“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不会是要fire我吧?我跟你说,我们经理已经原谅我了,你不可以……” “如果妳昨天晚上按照约定打电话给我,我就不用整个晚上像神经病似的。妳知道我等妳电话等到几点?偏偏妳的手机又拨不进去。”靳辛觉咬牙切齿地说。 “啊,我昨天洗完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对不起啦。”咪娜瞪大眼睛。难怪她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我的手机打不通?不会吧?”她赶紧伸手进去自己的包包里面模模模,把手机模出来。一看,一整个惨。真的没电了! “不然妳以为我干么打公司的分机给妳?妳知道为了查妳的分机几号,我在公司的系统资料里面查了多久吗?”再度咬牙切齿,恨不得她能近在眼前,好方便他动手掐死她。 “嘿嘿,那个……好象没电了。”她干笑两声。“不过我昨天有跟你说过我要加班了咩,你也知道我前一晚没怎么睡。” “那前一晚都没睡的我,为何要等妳电话等到三点?” “三点?”咪娜倒抽口气。“你干么等啦,有什么话隔天再说也一样嘛!”她赶紧粉饰太平,真怕他气坏了。 “妳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妳吗?要不是我还打了电话回公司确认妳们部门都下班了,我还真想直接去妳家确认。我就说妳是个大麻烦,我简直是自找苦吃。”他骂到最后,一切怒气都成了叹息。 真是无奈,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注定是他的劫数。 “嘿嘿,别这么说嘛!”咪娜涎着脸陪笑。“我晚上陪你,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绝对不唬烂!反正明天放假嘛,我们不醉不归。” “还不醉不归勒?我可不想再吃一次泡面。”靳辛觉冷哼,还在记恨。 “喂,这位大叔,你很爱记恨耶。保证不是泡面啦!”咪娜抗议着。不知道谁才是大麻烦喔! “这位大婶,妳敢再请我吃泡面,我就要吃火烤人肉大餐。下班时打电话给我,不准忘记。”他一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咪娜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碎碎念。“不准忘记!天哪,这人上辈子大概是皇帝,这么专制,不然就是独裁者,习惯他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此时从外面回到办公室的巧巧,正好看到咪娜的诡异行为。“谁是皇帝?” 咪娜一抬头就看到正坐回位子的巧巧,她笑了笑。“没有啦,我在自言自语。” “妳今天心情很好?”巧巧调侃地问。 “对啊!”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用丢工作,且贴纸都贴完了。感谢各位前辈的相助,小女子感恩不尽,等我领薪水,一定请大家喝饮料!” “只有饮料喔?我还以为会有大餐呢!”巧巧故意闹她。 “唉呀,我现在超穷的,等过阵子我手头松一点,再请妳吃饭。”咪娜想到靳辛觉帮她熬了一整夜,却只得到一碗泡面,顿时有点罪恶感。 “我开玩笑的啦!”巧巧又说。“可是妳今天穿得挺火辣的耶,细肩带的小可爱,好适合妳。真的年轻就是本钱,皮肤这么白、这么女敕,好看耶!不过妳不怕妳男朋友抓狂?” 咪娜闻言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其实她早上是因为来不及,随便抓一件就穿,并没有想太多。 “怕什么?他叫我别穿我就别穿吗?火一点才带种啊,懂不懂?”咪娜还很帅气地挺了挺肩膀。“不然岂不是要变成孬种了?” “火一点才带种?”巧巧失笑。“就怕妳变成火种,被他的怒火给烧成灰烬了。妹妹,别让我礼拜一见不到妳人呀!” 咪娜被这一说开始有点心虚了。“不会啦,他能怎样呢?咬我吗?嘿嘿,一皮天下无难事嘛,何必杞人忧天呢!” “那我祝福妳。”巧巧抿起嘴笑笑。“不过妳家的醋桶一定很喜欢妳,才会这么爱吃醋。” “他……他哪有啊?”咪娜红了红脸。靳辛觉真的有很喜欢她吗?她忍不住想着。 “天哪,别露出那种笑容了,我被闪到了。”巧巧做出中箭倒地的动作。 咪娜拿档案夹k了巧巧一下。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有机会闪到别人也是挺爽的。 第七章 由于昨天晚上忘记打电话,加上自己反省饼后的愧疚,咪娜决定早一点弄完桌上的工作,好尽快下班陪靳辛觉。虽然他很可能也要加班,但是她也明白,眼下的状况是最好别再去惹他。 “大叔,我下班了耶。你今天要加班吗?要不要我帮你买晚餐?”她拨了他的手机,轻声细语地说。 “泡面吗?”靳辛觉冷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这男人真是难搞耶!咪娜对着电话扮鬼脸。“看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就是了。”她说着还打开自己的小钱包,瞪着里面残存的五百块,露出一脸忍痛割舍的表情。 靳辛觉是没看到她这些动作,不然肯定被她逗得气都维持不下去了。 “地下停车场见,我只等五分钟。”好样的大男人说挂就挂。 咪娜挂掉电话,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五分钟?那如果六分钟再下去会怎样?” 啊,这个爱命令人的男人老是挑惹她,让她很想去挑战他的权威耶!她肯定是现在才进入叛逆期,老是想要反抗他、想要逗他,好象看他发脾气很有趣似的。 咪娜很努力地自我检讨,克制着心里的小恶魔。 拉起椅子上的小外套,她穿了上去,然后拎起皮包就赶紧跑去搭电梯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超过五分钟,但是她抵达时靳辛觉还在就是了。她拉开他的车门,坐了进去。 靳辛觉也没多说话,就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你今天不用加班喔?”咪娜困惑地问。 “妳很失望吗?”他转头对她挑衅地问。 “哪有?为什么我要失望?”她还真的一脸困惑。 “我看妳忙得很,好象没什么时间理我。”他忍不住酸了她一句。 咪娜还真的呆了一下,然后嘴角还差点扬起一抹笑容。这男人觉得自己受冷落了?她赶紧把嘴边的笑意压回去,像只谄媚的小狈一样腻到他身边。“唉呀,我要好好做才行啊,不然要是被踢出公司,不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哼。”他又是一个鼻音,但是不满似乎已经减低很多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这算是第一次约会吗?”她笑咪咪地问。 “吃饭。这两天没睡好,好歹也吃好一点。”他其实是比较担心她,老是拿泡面当正餐,还这样忙忙忙的,肯定身体都没照顾好。 “好啊,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她这样够顺服了吧? 结果他笑着转头看她一眼,也知道她在故作温驯,只是这一眼居然让他愀然变色,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 “妳穿这个上班?”他瞪着她不小心翻开的小外套下那细得不能再细的肩带,觉得火焰又回到了脑袋中。 “那个──今天早上起太晚了,随便抓了一件穿。”她被他吼得气势都没了,赶紧小声地解释。这下可好了,还带种呢,不要带赛就好了。 他将车子往路边一停,转过身来怒气腾腾地盯着她看。“外套月兑掉我看看。” 这下咪娜也火了。她又不是小学生,干么被检查服装仪容? “不要。就算我穿这样上班又怎样?我们经理都没说话了,你管得也太多了吧!”她倔强地抬高下巴,努力地挺起胸膛。 不料这挑衅的动作让她那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更多,而那小巧而线条优美的胸部则看起来更为诱人。 这一刺激,让他原本就已经不爽的心情混杂着复杂的情绪,总而言之,都不是会让人平静的情绪。 “我昨天已经说过穿这样不适合,妳今天还变本加厉?”他压低声音问。 “如果你叫我别穿我就别穿,那我算什么?有句话没听过吗?火一点才带种啊!”她振振有词地说。其实这句话根本是她小姐自己发明的。 “带种?”他勾起唇冷笑。“女人是不会带种的。”说完将方向盘一打,迅速开上路,然后目光开始搜寻着马路上的看板。 “你……做什么?”她看到他眼中那危险的光芒,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他看起来好象比刚刚平静了不少,但是那阴沉的眼神就让她知道,事情还没过去。 “找个地方好好地教育妳。”他凉凉地回答。 “教育什么?”她猛皱着眉头,却忽然瞪大眼睛。因为他居然方向盘一转,把车子开进了一家……汽车旅馆?“不会吧?” “怕了吗?妳叶咪娜也有怕的时候吗?”他又露出那微凉的笑容,十分不怀好意。 “我……怕什么?”她其实脑子里面一团乱,不断猜测着他想干么。难道他真的要……辣手摧花?还是他只是要找个隐密空间大发脾气?她是不是该推开车门逃跑?奇怪,这种想推开车门逃跑的场景怎么好象有种熟悉感? 就在她胡思乱想问,靳辛觉已经掏出信用卡付款,要了一间房间。她根本没时间考虑跳车问题,他就把车子开进车库了。 “靳辛觉,别闹了啦!我们回家啦!”她跟着下车,跟在他后面,努力地要劝他打消念头,不管那个念头是什么。 他将手里的钥匙往桌上一丢,转过身来面对她。“妳刚刚不是气势磅礴吗?现在我们可以来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情了。” “讨论……在车上也可以讨论啊!”她左右张望着,这间房间好好玩,居然是栋楼中楼的设计,旁边还有一道瀑布,人工造景造得挺有热带的风味。不过现在不是欣赏人家旅馆的时候吧? “车上我不能专心。”他在床沿坐下,那柔软的床在他坐下时陷下了几公分,看起来就软得很过分。“过来。” “过去?”她迟疑地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那张扑克脸。现在他脸上已经没有高张的怒气了,但她却觉得更危险。“不用了,我站这边就好了。” 靳辛觉看她一眼,一个起身伸长了手一把将她捞过来,动作敏捷得足以媲美运动员。 “哇!”咪娜惊呼,被他一把拉进怀中,整个人扑向他。 “既然言语的沟通都没有效,那我们就只好用行动来解决。”他压低声音,那一字一句都像某种无形的压迫一样,使得她开始紧张了起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想干什么?”她慌张地说。 结果他真的是动口不动手,那带着霸气的唇就朝她直压而来。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还有时间躲开,甚至她的两手都还是自由的,可以推开他。可是她无法动弹,他那双带着跳动火焰的眼眸中除了怒气,还有深深震慑她的……热情。 正是那个热情的痕迹打败了她。 她闭上眼,迎上他这个八成不温柔的吻,但出乎意料的,这个吻比预期的要来得轻、来得温柔。 他的所有暴戾之气在碰上她之后,竟然就化作绕指柔了。这个看似冷静的男人先是屡屡被激得失去控制,然后又在那火气之中被收服在温柔之下。 她的顺服让他无法耍狠,那一个又一个吻绵长而温柔。 “靳辛觉。”她双手揪着他的衬衫,感觉到整个热气蒸腾而上。 她无力地靠向他,他转身将她摆放在床上,然后那温柔有余的吻却在她的颈项间、胸口上不断徘徊。 她只能伸出手去模他那浓密的发丝。 他推开她那遮掩不了太多的小外套,勾起了那两条细细的肩带,那占有的吻舌忝过她的肌肤,咬噬下一道道痕迹。 她不得不承认,他除了是最爱接吻的男人之外,也是最会接吻的男人。他的吻让她迷失,星眸半垂,完全不想放开他。 靳辛觉并没有进一步的解开她清凉的上衣,只是拉开她胸口的衣缘,把烙痕埋得更深。 “这个……我的。”他说着在她粉女敕的肌肤上咬了一口,接着又在上面吸吮了起来。“还有这个……都是我的。” 咪娜才没在听他说什么他的谁的,只想要他那诱人的吻继续,只想解月兑那种既麻又痒的感觉。 正在她心醉神迷,只差没开口催促他之际,他忽然抽身,那原本悬在她身上的体重消失,还让她呆了好几秒。 “怎么了?”她茫茫然地坐了起来,看到他坐在床沿调整着呼吸。 他……不打算做完? 结果靳辛觉终于把紊乱的呼吸调整好,转头看她。目光在扫过她凌乱的上身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几天妳爱穿什么都随便妳。” 这么宽宏大量?他吃错药了吗?怎么说变就变?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怎么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 看到他那得意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她胸口,既然他不是在欣赏她的美色,毕竟他刚刚才自己放弃,那么必然有蹊跷。 她从床上跳下来,直冲到梳妆台的镜子前,这一照她惊叫了起来。“靳辛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的脖子上跟间被种了好几颗草莓,在她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更为明显,看起来就是一副……浪荡了一夜的模样。 “哈哈哈!”靳辛觉终于笑了,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就算刚刚临时踩煞车差点要了他的老命,看到她错愕的表情还是非常的值得。 “你很坏耶,这样我怎么见人哪?现在是夏天耶,夏天怎么穿高领的?”咪娜对他怒吼,考虑着要咬他还是打他。可是想了又想,不管咬他还是打他,明天无法见人的人都依然是她呀! “我用说的说不听,只好使出绝招了。”靳辛觉朝她帅气地点了点头,得意地看着她身上的痕迹。带种?女人怎么可能带种? “你真是教人忍无可忍。”她瞇起眼睛,终于想到办法对付他了。“我说大叔……”她瞬间变了脸,笑咪咪地接近他。 “妳想干么?这位大婶,妳要节制一点。”他警觉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会跟你一样节制的。”她嘴角一勾,那诡异的笑容让他来不及防备,咪娜已经扑上去,手脚并用地将他往后扑倒在床上。 她为了怕失去先机,动作又快又准。先用体重压上他,整个人坐在他肚子上面,防止他逃跑。然后伸出禄山之爪,将他的衬衫月兑月兑月兑,月兑光光。然后趴上去,咬住他的脖子,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靳辛觉一开始被她搞得很错愕,但是惊吓之后马上知道她想干么了。不外乎想学他的招,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让他也不能见人。 不过她的技巧显然不够到位,乱咬一通,退开来看,只有口水没有吻痕。瞧她那困惑的脸,他不由地狂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啦?闭嘴!”她拍了他光果的胸膛一下,然后不甘心地趴回去,继续乱吻一通。 只是她那不放弃的精神可开始变成了他的折磨了。她虽然没有快狠准的技巧,但很有求知、实验的精神,所以轻的、重的,长的、短的,吸的,咬的,样样都来。尤其当她那细细碎碎的吻滑过他脖子,气息吹吐在他敏感的肌肤上,他马上就有了反应。 懊死,刚刚忍下来的冲动这下又蠢蠢欲动了。尤其当她还坐在他肚子上,那可爱的小还没有意识地随着动作轻轻扭动着,让他的小肮快要变得比石头还硬了。 “咪娜,在床上的时候千万不要叫我大叔。”他赶紧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以免自己崩溃。他虽然一时冲动把她带进旅馆,可没真的打算占她便宜。 “为什么?”她好奇地抬起头来问,果然被引开了。 “因为这样我会觉得我很像av男优。”他一脸认真地说。 “av男优?”她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出来。“好好笑喔,大叔、大叔,喔……喔……喔……” 这女人居然学起av女优叫床了。原本就是玩笑话,但是当她坐在他根本已经被唤起的坚硬躯体上,还这样狂叫乱吼的时候,简直是火上加油。 “喔,该死。闭嘴!”他的手臂横过眼睛,头痛地申吟着。 “怎么了?没有当男优的天分吗?我检查一下。”她还很故意地拉开他的皮带,开始解着他的西装裤。 不过她的目光在发现到手底下的状况时,动作开始变慢,心跳却开始加快。她用力地吞了下口水。完蛋了,她好象开玩笑开得过火了。 结果她心虚地一抬头,就看到他火热的眼神紧盯着她瞧,偏偏她趴坐的动作又让她身上原本就极为清凉的小可爱走光,露出无限的春光供人欣赏。 “我叫妳不要穿这种衣服是有道理的。”他喑哑着声音说。“现在妳懂了吗?引火上身就是这么来的!”他说完伸手一拉,将她拉上来抵靠着他的身体。 “靳辛觉……”她呆呆地看着他眼底那不可错辨的痕迹,喃喃地唤。她感觉到身体底下的他好烫,而她的体内也有一把火,正在燎原。 “虽然这不在我计划内,但是想逃的话,这是妳最后的机会了。”他冷静地警告着,声音的冷静跟眼底的火焰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迷惑地望着他那对好看的眼眸开始变暗,她伸出手去抚碰他那宛若雕凿出来的五官,手指滑过他的嘴唇时,她还停了一下,然后俯身,亲自确认那唇的柔软度。 他低吼,吞没了这个由她开启的吻。 他的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身,再也没办法命令自己放开她了。 他的嘴贪图着她唇上的甜美,一双大手却忙着剥除她身上的衣物。两个人像是一对互相较劲的兽,亲吻也像撕咬。一下子是她坐在他身上剥除他的衣物,一下子又被他翻过去,利用体重的优势制住她。 就是这样你来我往的较劲,让他们在月兑衣服的过程也充满了火花。当衣物被甩得到处都是,两个赤果的躯体在凌乱的被褥间相遇,他品尝着她的肌肤,她也品尝着他的。 随着体温加热,躯体与肌肤的厮磨再也无法满足彼此,于是他捧住她的臀,以一个有力的穿刺占有了她。 “唔……”她的惊呼声被吞进他嘴里,而他的喘息则萦绕在她耳边。 她感觉到自己被撑开、撑开,像是要破裂了一样。他在她的身体里,极有生命力地悸动着。 他的克制变成额头上的汗水。她伸手拨开他额头垂落的发丝,拭去他的汗,催促地说:“快点!” 他吐出胸口的一抹压抑之气,一个用力,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她。虽然移动还是不够顺畅,但是随着加热的热情,那节奏开始加快了起来。 她轻声申吟,在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快感中哭泣。 顿时间,她感觉到她的细胞里面充满了他,只要再多一点,就要在她身体里面爆炸了。 终于他是爆炸了,在将她拋出天际的剎那,他交出了所有,包括他的热情与他的克制。 他终于占有了她,也被她占有了。 ***独家制作***bbs.*** 冷气房中,冰凉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 但是困扰着咪娜的不只是懒洋洋的四肢,还有咕噜噜叫的肚子。 “是妳肚子在叫吗?”靳辛觉碰了下正趴在他胸口打盹的咪娜,唇边是一抹满足的笑意。 好吧,虽然跟她上床不在计划之内,但是他并不后悔,现下这满足的感觉更是让他浮躁的情绪全都沉淀了下来。跟这房间里的温度一样,冷冷静静、舒舒服服。 “对啊,我好饿喔,几点了?”咪娜连眼睛都懒得张开。 “那我们去吃饭。”他轻轻拨弄着她那头老是有些乱的发。 “好。”虽说好,但她依然趴着。他的体温很宜人,趴在他身上睡真的很舒服,软硬适中的床垫也不过如此。 看她那累坏了的模样,他笑了,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累了?那妳继续睡。”他起身,光着脚踩到地上,在屋内到处搜寻着先前乱丢的衣物,全都捧回到床上。 然后他捡起她的蕾丝小裤,开始帮她穿了起来。 “唔……你要帮我穿衣服?那不可以看喔。”她迷迷糊糊地任他摆弄,还知道要害羞一下。 靳辛觉翻了下白眼。“不看怎么穿,用模的吗?那到时候妳吃不到晚餐,可别怪我。” “讨厌。”她张开眼睛嗔他一眼。“为什么你还有力气啊?我好累喔!” “因为我是男人,男人体力本来就比较好。”他一边帮她套上衣服,一边将她头发拉好。“唉呀,有点惨,这边没有高领的衣服。”看着她脖子上面那几个痕迹,他不禁觉得自己实在冲动,没事跟她闹什么脾气? “你看你啦!”咪娜想拿枕头打他,却因为太累而作罢。 “不要紧,我们直接回去妳的小套房那边,坐在车里面看不出来,然后我再出去买晚餐回来给妳吃,好吧?”他造的孽也只能自己承担了。 咪娜嘟起嘴瞪他。“好在这里是汽车旅馆,不然还要从大厅走出去,我一定会窘死。” “对不起。”他低声承认错误。 看他都道歉了,咪娜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就坐进他的车中,直接从旅馆车库开回她的家。 好在时间已经晚了,也没什么人,不然她可能会被邻居的好奇眼光给弄到想钻地洞。其实她身上比较明显的是跟脖子根处的两个痕迹,其它的都褪去了不少。明天用粉遮一下,应该可以遮得过去。 半个小时后,靳辛觉已经买了一大堆食物回来了。 “这个意大利面很好吃耶,你去哪边买的?”咪娜满足地吞了口面,又配了口现打果汁,真是满足到不行。 “有点力气了吧?我还以为等我回来妳又昏死了。”他模了下她的下巴,笑着说。 “啊,吃了东西就活过来了。明天也不要出门了,你要负责来养我。好在明天是礼拜六,不然我怎么上班哪?”她已经冲过澡,换了套棉质睡衣。 “好,明天也养妳,后天也养妳,养妳一辈子都可以。”他好脾气地回答,态度好到不行。 咪娜放进嘴里的叉子停住了。“谁让你养一辈子啊?”她说完脸还眼着红了。 “我看妳很需要。妳这次虽然逃过一劫,但难保哪天还要闯什么祸,丢掉工作是早晚的事。”他非常认真地说。 咪娜横他一眼。“乌鸦嘴。反正我万一不幸还要贴贴纸,我还有你啊!”她谄媚地圈住他的手臂说。 “哼,妳再搞一次,我就得亲自把妳fire掉了。” “你真是无情无义。宁愿养我也不愿意让我留在公司就对了?你对公司的忠诚度还真高呢!”她嘟起嘴来抗议。 靳辛觉哈哈笑了起来。 此时他随手搁在她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妳哥打来的。” “我哥?”咪娜诧异地问。 “喂,找我有事?”靳辛觉接起来直接就问。 “辛觉,要不要去玩?夏天不去海边,一点都没有夏天的感觉。怎样?我们一大票人说要去玩水,你去不去?”叶肃勤问。 “玩水?你等等。”他按住电话,转身问咪娜。“去海边玩水,去不去?” 咪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顺便恶瞪他一眼,结果他还当真哈哈大笑起来。 “穿高领的衬衫,脚泡泡水就好了。”他建让着。这样才好,他不用担心她穿得太火辣。 叶肃勤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跟他妹妹在一起,明天去了肯定让他吃一惊。 咪娜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想包得紧紧去海边,但是入夏以来她都忙着找工作,根本没机会出去玩,这让她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她点了点头。 “肃勤,我去。还有……”他回头讲电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 “你身边有人?你这家伙真交女朋友啦?带来吧,大家一定很想见一见。”叶肃勤好奇得不得了。“漂亮吗?哪一型的?” “嗯,是满漂亮的,反正你明天见了就知道。我直接开车过去跟你们会合,几点?”靳辛觉直接问。 “九点好了。真想赶快看看!”叶肃勤显得兴致高昂。 靳辛觉真想看他知道以后的表情。“十点好了,你们先到的话就先玩。”他考虑到咪娜今天已经体力不济,想让她多睡点。 “那就这样敲定了,明天见。” 靳辛觉挂掉电话,转头看咪娜,结果那妮子居然吃完饭靠着沙发打起瞌睡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抱她上床。然后帮她收拾了一桌的食物,这才熄了灯离开。 这一晚,她睡得很熟。 第八章 靳辛觉坐在车里面,看着刚下楼来的咪娜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坐进车子里面。他对她今天的穿著很满意,虽然是裙子,但是上半身的衬衫领子满高,扣子也扣得很妥善,这个叛逆妮子终于也乖巧一点了。 “走了吧,我帮你带了一条浴巾。”咪娜绑着马尾,头顶还夹着墨镜,完全一副夏天出游的配备。 “干么带浴巾?我不打算游泳。”靳辛觉将车子开上路。 “不一定游泳,沙滩很多好玩的可以玩啊,沙滩排球啦、浮板……你该不会连泳裤都没带吧?”咪娜怀疑地问。 他还是穿著衬衫,只不过今天没有打领带,而长裤是比较休闲的样子,没有穿西装裤,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要去海边玩的模样。 “我想妳不能游泳,我也不游了。”靳辛觉回答着。 咪娜有点心虚地缩了下。“我还是要玩水的,再说你不用管我啦,我好歹也认识一个人,就我哥嘛!” “妳昨天睡得好吗?”他关心地看她一眼。 “你几点走的?我怎么都没有印象?”她还以为他会留下来过夜,虽然她的房间不大,但要勉强窝一晚还是可以的。 今天早上要不是他打电话叫醒她,她还不知道要睡到几点呢!不过为了改造她脖子上那几颗草莓,她也花了不少时间就是了。希望等一下去海边月兑下外衣,他不要脑中风才好。 “妳当然没有印象,根本都变成一条小睡猪了。”他嘲笑地说。 “小睡猪很好啊,总比脑神经衰弱睡不着的人好吧?”她反驳着,就不懂为何她昨天被搞得那么累,而他却一直能精神奕奕。 “那以后妳睡不着时就打给我,我来让妳睡着。”他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 “讨厌鬼!”咪娜想起昨天被弄得累惨的过程,脸整个都红了起来。 “哈哈哈!”靳辛觉心情大好。 车子开着开着,没多久就抵达约定的海滩。 这边其实是私人经营的海滩俱乐部,以前他跟几位朋友来过几次,由于环境比较干净卫生,所以只要想就近玩水,都会考虑来这边。 靳辛觉才把车停好,叶肃勤就从俱乐部大门走出来,朝他猛挥手。 “妳哥看起来心情很好。”靳辛觉一边说着,一边看到叶肃勤转身招呼几个朋友,显然他是去招人来看看靳辛觉带了什么人来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靳辛觉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那几个被叶肃勤招来的朋友站成一排,全都好奇地往这方向看过来。接着当咪娜拉开车门,缓缓走出车子时,那一排人墙全都张大了嘴。 “哇啊,好壮观的欢迎场面。”咪娜握着靳辛觉的手,跟他对视一眼后爆笑出来。 “你……妳……你们?”叶肃勤的手在这两人脸上来回指,就是嘴巴说不清楚话,大概被吓呆了。 “大哥,你真的很偏心耶,出来玩水也不找我,一点也没把妹妹放在心上。”咪娜逮到机会就开始跟自己哥哥抱怨。 “那是我……那个是因为妳不是还在生气吗?”叶肃勤终于找到舌头了。“才多久以前的事情而已?我记得妳还跑来我办公室发了一顿飙,气我瞒着妳辛觉的职位。我看你们两个都闹翻了,我哪还敢找妳来?”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喽?”咪娜不以为然地瞪着自己的大哥。“我生气是不应该的吗?我是无理取闹吗?” “也不是这么说啦……”叶肃勤自己也知道理亏。“可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他瞪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珠子真的快要掉出来了。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以一种冷静而置身事外的态度来面对生命的靳辛觉,会跟他那个可爱单纯,有时候带着傻气的妹妹在一起。这两个人也太不同类型了吧?当初咪娜来找他算帐时,他还当这两个人往后可能都不想见到彼此了,没想到居然……在一起了? “很讶异吗?”咪娜笑笑。“就算我们吵架,你就只邀他来,不找我,我现在知道你的心偏向哪一边了。” “不是这样啦,妳是我唯一的妹妹,不偏向妳要偏向谁呢?只是一起来的朋友跟辛觉比较熟,我才想说找他来。不次我一定找妳、一定找妳。”叶肃勤赶紧巴结地过去拉住妹妹,生怕她不理他这个大哥。 “不用了。”咪娜撇开自己的大哥,走进俱乐部里面。 这一票一起来玩水的朋友,几乎就是上次去日本料理店吃饭的那一批,所以咪娜也算是认识,马上就有人来招呼她了。 于是一大票朋友分散开来,有的去沙滩玩,有的则是留在室内做些室内活动。而靳辛觉只是把袖子卷起来,一点也没有要玩水的样子。 叶肃勤拿了两罐啤酒,陪着他坐在遮洋伞下聊天。 “喂,你这家伙真没意思!苞我老妹在一起,居然不用来请求我同意呀?”叶肃勤给了他一拳。 “你又不是咪娜的爸,我干么要请求你同意?”靳辛觉斜眼看他,丝毫不把他的抱怨听在耳里。 “你这家伙真是的,看我被咪娜念,你很高兴吗?不行,显然你对她有不好的影响,我反对你们在一起。”叶肃勤宣布道。 “反对?”靳辛觉斯文一笑,迅速一转身就拉过叶肃勤的领口。“你确定要反对?不后悔?” 被他那锐利的眼光一扫,叶肃勤还真是抖了一下。“拜托,兄弟,开个玩笑也不成吗?” “成。”靳辛觉松开他,又喝了口啤酒。 “等等,你脖子这什么?”叶肃勤拉住他的领子,指着他脖子上一处可疑的红痕。“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女伴,可你现在跟我妹在一起,就不能对不起她,就算还没结婚也一样。”他脸色凝重,激愤地说。 靳辛觉被他搞得愣了好久,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唉,都是咪娜这妮子惹的祸,想她胡乱咬一通,居然也咬出了一个“咬痕”,虽然不见得是吻痕,但是看起来好象相去不远。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你以前看过我乱搞男女关系吗?”靳辛觉揪住叶肃勤,低声质问。 叶肃勤想了一想。“是不曾,但她是我妹妹,我得替她多看着,否则这个傻妮子一点都不懂得提防男人。” “难道你怕我玩弄咪娜?”靳辛觉低声问。其实他是有点心虚的,毕竟那个吻痕虽然不是别的女人弄出来的,却是咪娜的杰作。叶肃勤要是知道他已经将咪娜吃了,恐怕不会这么冷静。 “那倒不至于,你这人没有公子的作风,我只是很讶异你会喜欢咪娜。”叶肃勤到现在还觉得不可置信。 “对啊,我也没想到,不懂为什么就是无法逃避,我明明已经很用力抗拒了。”靳辛觉无奈地叹口气,又喝了口啤酒。 “不过咪娜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你看她玩得多开心。”叶肃勤指指远方,沙滩上他们一票朋友跟咪娜正在玩充气的海滩球。 靳辛觉的目光随着叶肃勤的话语移动,在看到海滩上那抹白色影子时,整个僵住。 懊死了,为什么她穿著泳衣?她什么时候带泳衣来了?还有,她怎么有办法穿?难道她脖子上面那些痕迹都能遮盖得住吗? 看到靳辛觉脸色开始铁青,叶肃勤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好象不大开心。放心啦,大伙儿看你们两个走进来的模样也知道你们是一对,没人会对咪娜有过分的联想。” “沙滩上又不只有我们这一票人。”靳辛觉咬牙说,他现在真想直接过去把那个不听话的小妮子揪回来。 “哇啊!”叶肃勤闻言低呼一声。“好吧,现在我相信你真的陷进去了。”他从来没见过靳辛觉这么在意过一个女孩子。 叶肃勤所认识的他,是个冷静超然的家伙。无论对于他人做的事情有多么不赞同,他都不轻易表示意见。能听到他意见的,只有要好的朋友。无法得到信任的,想要他多说几句评语都不可能,所以想也没想过他有这么截然不同的一面,真是令人讶异! “喂,等等我呀!”叶肃勤看他杀气腾腾地往前笔直走去,赶紧追了上去,怕闹出人命。要死了,他还没见过这么火大的靳辛觉呢! “喂,你们也要玩吗?辛……辛觉。”几个朋友朝他们招了招手,却在看到靳辛觉的脸色时,自动地闭上了嘴,看来人人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哪──除了一个人,叶咪娜! 咪娜此时也看到了他,她眼睛睁大,往后退了两步。完蛋了,他的脸色看起来还真是恐怖,昨天惹他的结果是失身,今天惹他的结果该不会是丢小命吧? 很好,这女人倒是知道害怕了。靳辛觉瞇起眼看着她,她穿著一套白色的连身泳衣,老实说显得年轻而美好,她的模样好极了。仔细一看,她胸口跟脖子上有着花朵的图样,看起来有点像刺青贴纸,又有点不像。 顿时间他了悟了。这妮子早想好了对策,让他昨天辛苦种的草莓不但没有发生阻挡作用,还成了她的装饰品,看起来反而抢眼得很!她难道一点都不能体会他的煎熬吗? “大叔,这里人很多,有事回家再说喔!”咪娜看着他朝她走来,一边往后退,一边低声劝着。 说真的,她还真怕他失去理智,当场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想到昨天他把方向盘一拐,就开进汽车旅馆,她不得不说这个冷硬的男人也有冲动的一面。 “妳倒是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我哪有──”她的反驳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他就地一扛。“啊……”她尖叫起来。 偏偏旁人没一个敢动手干预的,那一大票人,连她的老哥都袖手旁观。“靳辛觉,你放我下来!老哥,哥……救救我!” 结果她老哥的反应居然是拿起沙滩球,当作没听见,赶紧跟旁人玩起球来。 众人都没见过靳辛觉发脾气,这下也都被吓到了,纷纷加入叶肃勤的行列,假装玩球,避开风暴。然后拉长耳朵,张大眼睛偷看这腥风血雨的火爆动作场面。 咪娜简直快被气坏了,这些人算什么朋友,居然没人要救她。她努力挣扎着,可偏偏靳辛觉力气大得很,箝住她的手一点也不放松。 他笔直走向海边,作势要把她扔进海底。“妳不是很爱火?那就让妳清凉一下,灭一灭火,看能不能清醒一点。” “啊!”她赶紧手脚并用巴在他身上。“不要啦,大叔!我……我泳衣的带子松了,你把我扔进去会走光啦!”她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演出哀兵政策。 这一招果然有效,靳辛觉看了下她的泳衣带子。“带子又不是用绑的,哪里松了?”他冷哼,但是这一闹怒气也已经去了大半了。 “哦?真的吗?”她伸出手模了模自己的泳衣。“对喔,我忘了。”她还傻笑。 靳辛觉瞇着眼看她。 “唉呀,哪有人到海边还包得紧紧的,这样很怪,反而会吸引别人目光耶。再说我已经被你害到了,我只能在岸上玩,根本就不能泡水。”她嘟起嘴巴,还顺便怪罪地瞪他一眼。 靳辛觉的脸色稍缓,终于不再那么阴沉了。“我们回家再算帐。” 咪娜松了口气,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殊不知这自然的动作已经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了。 结果大家期待的海滩喋血动作片没演出,反而改演文艺片了。 顿时间这一大票人都羡慕地看着这一对情侣,再没人觉得这两人的搭配很奇怪,反而觉得很有情侣的味道,那种自然散发的甜蜜感,都让人怀念起恋爱的甜美滋味了。 “看了觉得好心酸,早知道我也去交个女朋友。” “看了觉得好郁闷,早知道我也带我马子来。” “去你的,有马子了不起啊?” “怎样?你嫉妒了吗?” 一群朋友居然就这样打打闹闹起来。 咪娜转头看着靳辛觉,两个人偷偷笑了起来。这一边的人还在打闹,这两个人已经往人群少的地方去了。 “还生气吗?”咪娜勾着他的手,侧着脸问他。 “我能拿妳怎么办呢?”靳辛觉无奈地说。“我也不习惯这样的自己,我不习惯这么在乎一个人,还有如此浓烈的占有欲。” 看着他坦然的态度,咪娜也完全软化了。“对不起啦,我也不是故意气你。但你应该相信我,既然我跟你在一起,眼睛里面就只有你。再多的男人看我,我也不会被他们吸引的。” “我的理智知道,但我的心却只想要把妳紧紧抓住。”他低声地说,以一种极低、极轻的声音说出自己最深的无奈。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不解地转头看她。 只见她一脸严肃,眉头还轻锁着。“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你的心才会恐惧。” “我……没有恐惧。”他望着她忧愁的表情,心里却是一阵震荡。 “就算不是恐惧,也是不安吧?辛觉,对你来说,我真的是一个大大的麻烦,对吧?”此时想到他说过的话,她的情绪不禁感觉很低落。 他叹了口气,将她拉过来,搂进怀中。“傻瓜,我会说妳是大麻烦,是因为只有妳能让我情绪如此波动,无论是爱恋还是气愤,总是那么的强烈,妳没看刚刚那些人被我吓得都躲得远远的,朋友这么多年,他们从没见过我如此失常。” “真的吗?”她原本忧愁的脸散开了些乌云。“那我有没有也让你快乐?有没有强烈的快乐?有没有幸福?强烈的幸福?” “每天张开眼睛,想到的是妳,闭上眼睛想到的也是妳。妳倒是说说,如果我不觉得开心、不觉得快乐,那不是早疯掉了?”他的头顶着她,低声地说。 “真的吗?”她脸红红,心里的虚荣涨得满满的。 “我真希望我们是单独在一起。”靳辛觉将她紧紧搂住。 “你……想做什么?”她抬头望他。 “妳说呢?”他神秘地笑笑。 咪娜脸更红了,她捶了他一下。“我们现在说要先回去,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们不回去。妳很想来海边玩的,怎么能这样就走?”他想起她昨天的开心,知道自己太忙,都没时间陪她走走,这阵子她也累坏了,肯定也闷坏了。 “反正我也不能玩水。”她噘起嘴巴说。 “妳这个……怎么画的?”他的手指抚过她颈边的花朵,中间红色的部分其实就是吻痕。 “用化妆品啊、眼影笔啊,眼线笔,还有眉笔,最后还扑上蜜粉定妆。”咪娜得意地说,说着笑容淡去。“虽然这些彩妆品号称防水,但泡到水肯定走样,所以还是不能玩水。” “那我带妳进去水里走走。”他说着卷高自己的裤脚,一把抱起她。 “啊!”咪娜惊呼一声,赶紧圈住他的脖子。 靳辛觉玩兴一起,居然就这样抱着她走进海水中,结果咪娜只要垂下手就碰得到海水了。她一边勾着他,一边捞着水玩。 顿时间笑声四逸,他们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争吵。 ***bbs.***bbs.***bbs.*** 靳辛觉跟咪娜还是提早从海边回来了。他们回到她的小套房里面,咪娜换了套干净的背心跟短裤,而靳辛觉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内裤。 “你冷不冷?”咪娜嘴角含笑地问。 “妳说呢?”他的衣服放在烘干机里面烘,现在只差一点就可以果奔了。“是谁玩得太过火,自己画的花都快消失了,然后我要把衬衫给妳穿还不要的?” “你把衬衫给我穿,那不就要光着身子了?我不要别的女人看你。”咪娜抗议着。海滩那边不乏漂亮时髦的女孩,要不是她一直在他身边,可能早就有人来搭讪了。并不是只有他会捍卫自己的领土,她也不是傻子。 “那妳还说我过分,妳这样就不过分了?”靳辛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瞪着她。 “我哪里过分?我不管怎样都有穿上衣啊,所以你怎么可以不穿上衣?还有,这样以后你只可以跟我去游泳,我不在的时候不准随便露出你的身体,这样太危险了。”她还大剌剌地追加要求。 靳辛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下又是谁中毒太深了?” “不管,这是我的,都是我的。”她霸气地抱住他,想用她那不够长的手臂整个圈抱住他。 “傻子,本来就是妳的。”他低头啄了她额头一下。 “嘻嘻,我的。”她抬头,亲了他嘴角一下,然后又往下移,在他喉结的地方吻了一下。 他发出一个轻细的叹息。 她的吻在那敏感处加深,小小的舌头在上面游移,简直想要逼疯他。 “咪娜。”他低声警告。 “怎样?”她一把将他压坐在地,顺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那小嘴还不肯离开他的胸膛。 “咪娜,我们该谈一谈。”他哑声说。 “你谈啊,我在听着。”她笑着继续,喜欢自己对他也有影响力。 她的吻在他身上放肆,她的手揉捏着他那极具弹性的肌肤,脸还不时往他身上磨蹭。 “我们该讨论一下结婚的事情。”他再度哑声回答。 “结什么婚?”她脑子已经不是太清醒,只想他吻她,像以前那样吻她。 “我想天天见到妳,我想天天跟妳在一起。咪娜,我们结婚吧!”他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开一段距离,逼迫她听他说话。 “结婚?我们?”她眨了眨眼。“不会太快了吗?” “快与慢都是个人主观的感觉,除非妳还不能认定我是妳要的人。但是我已经知道,虽然妳是个大麻烦,但是我没办法选择别人了。”他严肃地说。 “嗯哼,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太浪漫的求婚辞。”大麻烦?没办法选择别人?这男人嘴里都没好话吗? “我不想对妳说那些太过矫柔造作的话,咪娜,这一点妳可以相信我,对妳,我不会有过多的装饰跟掩饰。”他坦率地说。 “嗯哼。”咪娜想了一想。“这样看来好象也不错,那我就不该要求什么太浪漫的求婚了。不过我想我们不急着现在结婚吧?”开玩笑,结婚?还没结婚他就这么爱管,结了婚她岂不是要天天被念? 她是很感动他如此爱她,爱到愿意许下婚姻的承诺。她知道靳辛觉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已经对感情很笃定,他不会开这个口的。老实说这部分是让她暗爽了,但是她可没开心到失了理智,她还想享受一下自由的生活呢! “那有什么理由不现在结婚?”他反问。 “反正我们还年轻,不急嘛!”她试图将他拉回来,最好让他忘记这件事。 求婚不成,靳辛觉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你看你又来了,每次你想怎样就怎样,不顺你意就不开心。这样你说怎么结婚?结婚又不是扮家家酒,先结了再来吵架,是这样吗?”咪娜直言。 被她这一说,他的脸都僵住了。但是她的话也进到了他的脑子里面,开始思索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是对的。 “好吧,那妳说说为什么不想结婚。除了我这个性格缺点之外,通通说出来。”他倒是洗耳恭听了。 “如果你这个缺点慢慢可以改,我也可以改改我的缺点。然后到了某一天,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了,那我们就结婚吧!”咪娜想了一想说。 “好,我接受。”他知道咪娜不是没有思想的女孩,这一番谈话更是显示出她有自己对于婚姻的要求。“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来做做其它事了?” “什么其它事?”咪娜还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的衣服还没烘干,哪里都不能去,做什么其它事?” “这个其它事不用穿衣服的。”他邪邪地笑了,将她拉回怀中。 咪娜愣了一下,这才了悟过来。“讨厌啦你!” 结果他扑过来的动作引起她的尖叫连连,接着是一连串亲吻的声音,然后就是……做“其它事”的时候了。 第九章 虽然咪娜没有答应靳辛觉的求婚──如果那算求婚的话,但是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倒是挺顺利的。 距离他们去海边玩水的日子已经又过了两个礼拜。咪娜的工作已经上手了,就连要求严格的单虞卿偶尔都会给她一个赞许的表情。经过了上次大家一起加班贴贴纸的事件后,咪娜已经被整个部门给接受了。也因为她年资最浅,大家都把她当妹妹看待,她不懂的事情也都会耐心地教她。 这个工作环境真的是叶咪娜待过最好的一个。她回想到当初靳辛觉费心的介绍她来参加考试,还不辞辛劳地教她,不外乎就是在关心她与违背自己原则之间努力求取一个平衡。 很多事情事过境迁再来看,会看出对方格外的用心,也因为发现了这个,咪娜心底那种被爱着的温暖始终不曾退温。尽避固执的脾气还是没能彻底改善,但是靳辛觉是真的对她很好,他做的总是比说的多。 想到这个,她的唇边就漾牵了一抹笑。 “笑什么笑?看妳的笑容都快要掐出蜜来了。”坐在旁边的巧巧调侃地说。“喂,妳最近都不穿小可爱了,为什么?不想再带种了吗?” 咪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家里穿啊,上班的话穿衬衫看起来比较专业一点。” “哇啊,妳该不会是那天回去被打,吓到了吧?”巧巧不可思议地说。这是当初那个一直说要火一点才带种的女人吗?现在可看不出哪里带种了。 “哪有啊!”咪娜可不敢说出靳辛觉做的疯狂事迹,以免丢脸。“我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他后来有好好说,也承认他是有点过分了。既然这样,我也没道理一定要跟他作对嘛,他又不是我的仇人。” 确实,咪娜的性格中有种执拗,但是她吃软不吃硬。如果人家好好地跟她说,放低身段、放轻嗓子,她大多是会答应的。 那天靳辛觉流露出无奈的表情,对于他自己那莫名的占有欲一副无力的模样,就打动了她。人家一放软身段,她马上也跟着软,然后就低到地上去了。他没再提起穿衣服的事情,而她最近也收敛了很多。 “改天一定要介绍我认识一下这个人,我真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男人会让妳一下子咬牙切齿,一下子又笑得三八兮兮的。”巧巧说。 “什么三八兮兮?”咪娜瞪了巧巧一眼。“反正都下班了,没人规定下班时间不能傻笑吧?” “少来,不要转移话题。说吧,什么时候把他带来,给大家看看。至少也给我看一下。” “带来喔?这个……你们可能会吓一跳耶。”咪娜为难地说。如果靳辛觉真的出现,可能业务部的同仁不止是掉出眼珠子而已。上次她捅楼子时,大家都看到总裁朝着她大发脾气的,谁想得到他们会在一起?到时候光是应付大家好奇的问题就会筋疲力竭吧? “怎么?难道他是名人?”巧巧好奇地问。 “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名人啦!”至少在这家公司算得上是名人吧?咪娜支支吾吾地说。 “唉呀,妳让我更好奇了,好想知道是谁喔!” “啊,妳不要问了,让我想清楚再说,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咪娜不觉得跟老板谈恋爱有什么好不能公开的,但是考虑到现实种种,她还是犹豫了。 “好吧,给妳一点时间,下次我们部门聚餐带他来吧!”巧巧不愧是干业务的,很快就讨价还价直抵重点。 “部门聚餐?不就是下礼拜吗?”咪娜瞪大眼睛。“我再问问看啦,说不定他没空,他其实满忙的。” “就是这样,最近妳才常留下来加班吗?妳看,下班时间都过了,六点多了,妳还不走?” “我晚一点再走。妳先下班吧,掰掰。”咪娜挥了挥手说。她最近的确常在公司留到很晚,那是因为靳辛觉。不过她没什么加班,倒是都在陪他加班。不然就是当他的买饭婆,去帮他买晚餐回来,两个人就在办公室吃一顿饭。 “那我先下班了,掰掰。记得呀,部门聚餐喔!”巧巧离开前还不忘提醒她。 咪娜苦笑着送走她,这才拿起手机拨了靳辛觉的号码。 “大叔,你楼上的喷火女恐龙下班了没?”喷火女恐龙是咪娜帮吴秘书取的绰号。她因为不想再跟吴秘书打上照面,以免再度被堵在洗手间拷打,所以每天都打电话问靳辛觉,确定他已经让秘书下班了才上去。 “她刚走。其实妳何必管她在不在,到底我是老板还是她老板?”靳辛觉好笑地说。 “唉呀,你不懂啦!”咪娜并没有提起自己被堵在洗手间的事情。“你工作还很多吗?那我先去买晚餐好不?你今天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我想看看妳,今天累了一整天了。”靳辛觉叹口气说。 每当他用这种低低的声音跟她说他想见她,她就好想马上奔到他身边喔。咪娜觉得自己中毒也很深,恐怕也是被这男人吃得死死了。 “那我去近一点的店买,很快就上去了,等我喔。”她说完还朝话筒啾了一下,这才挂掉电话。 拎起包包,她赶紧离开公司,就近买了两碗口味还算清淡的咸稀饭,然后买了几样配菜,这才搭上电梯,来到他的办公室。 左看看右看看,确实没有看到喷火女恐龙的踪迹,咪娜这才放胆地走进靳辛觉的办公室。 “你今天都在开会吗?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咪娜放下手里的食物,看到他疲惫的模样,心里是一阵不舍。 虽说总裁跟业务助理一样是个职称罢了,但是咪娜发现,总裁还真不是人干的,忙起来可是会吓死人的。加上每个案子动辄千万、上亿,有时候一闪神搞不好就会铸下大错,这可不是贴贴纸就可以了结的。 “对啊,连开三个会。”靳辛觉丢下手里的笔,张开了手臂,就是要她过去。 她也不跟他争辩,一个快步奔进他的怀中。 “我觉得我快要变成你养的小狈了。”她脸埋在他怀中,闷声地说。 “怎么说?”他怀里抱着她,感觉踏实许多,一整天的疲倦也获得了舒缓。 “你每次张开手就要我奔进你怀里,不是小狈是什么?”她抗议地说。 “但我可不会这样亲吻小狈。”他握着她的下巴,眼睛紧抓住她的。 咪娜傻傻地看着他,那两汪眼还真有点像小狈儿,不过看在他眼底,就是纯真的诱惑了。他低头,嘴唇自然地搜寻着熟悉的甜蜜。 她的手攀着他,嘴自然为他而张开。他的探索总是带着霸气,只是近来那温柔之情也越来越浓密,让她觉得他是有慢慢在修正自己的性格。在他温柔的吮吻中,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着他那温柔的包围。 每天无论多忙,他都想抱抱她、亲亲她,他已经很确定自己想要这个女人跟他过一辈子了。无奈他现在也很清楚,她是吃软不吃硬的,硬逼的话对他不会有好处。所以他现在只要一逮到机会就采哀兵政策,相信她早晚要软化的。 “这样还累吗?”她在他嘴上吻了又吻,轻声地问。 “嗯哼,好象好一点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这样呢?”她又亲得更卖力了。 “嗯,妳再努力一点就可以申请专利了。”他的声音开始嘶哑了。 “再努力一点你就不用吃饭了啦!”她啄了他嘴角一下,然后稍微退了开来。“大叔,你还是先吃饭吧,我买了你喜欢的咸粥喔!” “谢谢妳。”他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正当两人想站起来,转移到沙发那边吃饭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吴莲悦闯了进来。“什么人擅自闯进──” 顿时画面像是冻结住的,当场三个人都愣住了。 咪娜人还坐在靳辛觉腿上,而去而复返的吴莲悦则是下巴快要掉下来的模样。 “总、总裁,对……对不起,我东西忘了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以为又有人乱闯总裁办公室了,我很抱歉。”吴莲悦虽然很尴尬,但看着咪娜的目光还是满冷的。 咪娜赶紧从他腿上跳下来。 “没事就先回去吧,吴秘书,以后进我办公室一定要敲门。”靳辛觉说话依然非常的冷静,彷佛被发现腿上坐了个女人的不是他。 “喂,你又来了,三言两语命令她离开。”咪娜翻白眼,瞪了靳辛觉一眼。“吴秘书,妳有什么疑问还是现在问一问,不然下次别再来问我,我喜欢上厕所的时候清静一点。” “上厕所?”靳辛觉瞇起眼看了吴秘书一眼,然后转回到咪娜身上。“妳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咪娜耸了耸肩。“拜托,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秘书室有很多你的粉丝。” 靳辛觉沉吟了几秒,然后跟咪娜说:“妳先出去,我有些话跟吴秘书谈谈。” “好,我去楼下贩卖机买饮料。”咪娜很自动地离开,反正他终于要出面处理了,何乐而不为,总比她再被堵在厕所的好吧? “吴秘书,请坐。”靳辛觉转过来,面对着局促难安的吴莲悦。 “总裁,我……我很抱歉。”吴莲悦光看刚刚咪娜跟总裁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两个人不仅是有关系而已,根本就是关系匪浅。而她上次带着一群秘书去堵她,这下子死定了。 “吴秘书跟着我工作也有段时间了,相信很清楚我不喜欢公私不分。所以对于咪娜的事情,我们都很低调。”靳辛觉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的平静让吴秘书更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老板没有提高声音,就常常吓得她直抖,偏偏老板条件又好,大家都不怕死地想要试上一试。不过只要当过总裁秘书的,没一个愿意回锅,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星星固然闪亮,但是摘星的过程实在太危险也太寒冷。 “这个我很清楚。不过总裁想跟什么人交往都是总裁的自由,我们无权说什么。上次因为不清楚状况,对叶小姐有些不礼貌,还请总裁海涵。”吴秘书战战兢兢地说。摘不到星是一回事,丢工作又是一回事。 “我知道公司会有一些流言流传,但我不喜欢这种文化,希望在这一点妳能帮帮忙,尽量矫正公司这种地下文化的发展。” 靳辛觉当然有所耳闻秘书室的作为,但是很多时候只要没影响到工作,他都不愿意去干涉。不过发现自己未来老婆被围堵在厕所,就不在他忍耐的范围内了。 “好的,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吴莲悦赶紧点头承诺,知道再不收敛彼此,恐怕老板接下来会有动作。总裁做事情的方式她们不是不懂,必要时他是可以很狠的。 “那么就拜托妳了,妳可以先回去了。”靳辛觉依然是用很公事化的口吻说话,不留给对方任何一丝幻想的空间。 吴莲悦赶紧低头告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办公室。 靳辛觉叹了口气,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将咪娜买来的晚餐都给拿出来,把所有盒子打开,摆好餐具。 所幸他没有等很久,咪娜就回来了。 “谈完了吗?”咪娜探头进来。 “妳说呢?”他没好气地回答。 咪娜看了看,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所以就放心地走进来。 “以后下班后来我办公室,不用先打电话问我了,原来妳帮吴秘书取那个绰号是有原因的。”他当初还以为只是那天她在他休息室被吴秘书看到,吴秘书态度严厉,所以才被咪娜私下取绰号的,原来吴秘书还私下找过她。 “说得也是喔,下班时间是你的时间,没道理不能跟我吃饭吧?”咪娜吐了吐舌头。 “如果妳早告诉我厕所事件,我就可以早一点处理了。”他对于她没来跟他诉苦,有点不是滋味。 “拜托,你上次还不是用命令的口吻跟吴秘书说话,她当然不可能敢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所以她把我堵在厕所质问是预想得到的,我只是没想到一次出动秘书室那个多人而已,啧啧,我真是小看你的魅力了。” “知道我的魅力有多强,有多少人抢着要,还不赶快把我注册下来?”他把汤匙跟筷子递给她,要她坐下来吃饭。 “你又提这个。”时不时就提醒她,这也算是种逼婚吧?“你今天要加班到几点?” “怎么,累了吗?不然妳先回家休息,我下班再去找妳。”他伸手将她掉下来的头发塞回去她耳后。 “不要。你说不定要忙到十点,然后去我那边休息一下,就说要回家了,真不明白,待着过夜又会怎么样?”咪娜抱怨着。 也不知道是他想法太古板,还是为人太固执,一直坚持没有结婚不能在她那边过夜,所以每次晚上就算到了十二点、一点,他都已经忙累了一天了,还是要开车回家。 有时候她都故意装睡,在黑暗中听着他起身穿衣,听着他离开。一等他下楼,她就会奔到窗边去看,看着他的车灯离开。 每当那个时候,她就会觉得格外寂寞,好象被狠狠剥夺了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当然她可以耍赖,只要睡觉时手脚巴着他,他说不定就会睡到天亮不离开了。可是她也不愿意这样,好象在乞求什么似的。 偏偏每天当他离去,她心底的失落感是越来越浓,最近她还真的希望自己早早睡死,不要知道他离开了比较好。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依恋居然成长得如此迅速,以往她一个人也很独立在生活,现在却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可以答应结婚,这样她就不用天天看他离开。可是也因为如此,她怕这又是他的逼婚诡计,所以一直咬紧牙忍耐,不肯松口。 “这样对妳不好。其实我都待太晚了,以后应该十一点前就离开。照理说我实在不该没有结婚就跟妳亲热,但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我是有弱点的。”他有点赧然地说。 咪娜笑了。“我还满喜欢你的弱点的,你要不要再发展几样出来?好比说今天晚上不要回家?” “不行,原则就是原则。”他严肃地正色道。 “去你的原则!”她挟起一口青菜,用力塞进他嘴里,一边抱怨着。 靳辛觉无奈地笑了,吞了那口一点都不温柔的喂食。 “那我今天不要加班了,我们去看戒指,好不好?”他试探地问。 “看什么戒指?我又没答应要结婚。”她警戒地看着他,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小心,恐怕会点头答应结婚,还不知道自己被他拖着走。 “妳不也承认妳只爱我一个,不会嫁给其它人了?既然结婚只是早晚问题,那先准备着总没错,早晚用得到嘛!” “这样说也是有点道理。”咪娜被不加班的条件给吸引了,开始动摇。“你真的可以不加班吗?” “我累了一整天了,这些明天再做,我想没人会杀了我。”靳辛觉倒也看得开,咪娜跟他在一起是挺闷的,好象玩乐的时间并不多,也难怪她不急着结婚了。看来他得各方下工夫才行,慢慢地软化她的意志,然后把她娶回家。 “好……好吧,我们早点走好了,最近好象有台风要来,我顺便去买点干粮存起来。”咪娜说。 “台风?那我陪妳去买,不准光买一堆泡面。”他光想到泡面就头痛,一点都不想再吃那东西了。 “你这什么态度啊,当初我没钱时,泡面也是救了我的命。”她理直气壮地为泡面说话。 “救了妳的命的人是我。我介绍妳来这边工作的,忘了吗?还不知道要好好报恩。”他咕哝着。“对了,妳欠我的那顿饭还真的遥遥无期喔!不行,那得加利息才行。” “报什么恩?难道要以身相许喔?还有那什么饭,我都忘记了,你还记得很牢嘛!” “以身相许我可以接受。”他还很慎重地考虑着。“至于人家欠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漏掉。”他说着还暗示地盯着她看,彷佛说的不是一顿饭,而是她一生的承诺。 咪娜红了脸。“好了啦,不是说要走了,快点收拾你的公文包。” 靳辛觉也不再逼她,反正戒指买了,接着把房子也买了,所有东西预备好,她也会被那趋势给带动,自然就比较能够接受结婚的事了。 唉,当初那么拚命抗拒喜欢上她的念头,而现在却要那么拚命才能把她诱进婚姻里面,她还真的是个大麻烦。 他真的是欠她的。 第十章 外面下着雨,还带着逐渐增强的风。 屋子里面却是温暖的氛围,干爽的环境,舒适的沙发跟地板,外加一个暖呼呼又柔软的女人,可以算是天堂了。 “当!” 烤箱的声音唤醒了摊在某男人腿上当懒虫的咪娜。 “哇,披萨好了,我的披萨……”她开心地起身,奔到烤箱前。 “小心烫手。”靳辛觉赶紧警告她。 “放心啦!”咪娜戴上手套,把烤盘拖出来,然后热腾腾的披萨就上桌了。“哇,看起来好好吃喔,根本猜不到这是冷冻食品。” 昨天晚上靳辛觉陪她去大卖场买了不少食物,就为了据说今天要登陆的台风。好在明天刚好是周末,他也没有紧急的公事要处理,所以才一下班,就被她喜孜孜地拖来这边,看她表演烤披萨。 “哪有人台风还没来,就开始吃存粮的?”他睨了她一眼,这女人敢情把台风天当作party天了。 “谁说台风还没来,今晚就登陆了。”咪娜理直气壮地说。“快点,你要吃自己拿喔!” 靳辛觉拿了块披萨吃,滋味是还可以接受。“不管怎样,总比泡面好吃。” “泡面也没那么难吃吧?干么不准我买?”咪娜想到就忍不住想抗议。他一定还在记恨她请他吃泡面,不然哪有人对泡面意见这么多的? “妳还吃不怕啊?下次失业还有得吃,不用担心。”他凉凉地说。 “下次失业?呸呸呸!”咪娜瞪他一眼。“我在这边做得好好的,少诅咒我!”她就不懂,不过是捅过一次楼子,他干么老在预告她会丢工作呀? “哈哈哈!”靳辛觉笑了起来。当初他介绍咪娜来上班时,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这个工作环境,看来他当时选择了单虞卿这个主管给她,是对的决定。单虞卿对她还真的挺照顾的。 “喂,大叔,如果停电啊,我们窝在这边点蜡烛、吃泡面,是不是很有露营的感觉?”咪娜笑着说,像个期待放假的孩子似的。 “希望妳一个人不会害怕,可以好好享受一下露营的感觉。”他调侃地说。 “一个人?为什么一个人?还有你啊!”她警觉起来。 “我得回家的,忘了吗?”他平静地吃着披萨。 “靳辛觉!”咪娜又在吼叫了。“台风天耶,你就非得要坚持你那可笑的原则吗?鬼才知道你几点回家的啦!” “我知道啊──”他不为所动。“原则就是原则,不能打破。” “你不就是想逼我答应结婚嘛?你承不承认?”她气唬唬地指责,一脸“你好胆不承认”的表情。 “我承认。”靳辛觉耸了耸肩。 他的大方让她为之气结,脾气要发也发不出来。“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啦!你不留下来,那干么买这么多吃的往我这边堆?” “我怕妳饿到啊!”他回答得挺理直气壮的。 “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那万一停电,你就让我一个人待在这边喔?”她之前都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可怕。外面的风声好象变得更大了,雨也一直没有停,到时候她一定一个人在黑暗中哭的。 好吧,就算没有哭,也会很寂寞的。 “我帮妳买了手电筒,在这边。”他从她的书桌抽屉中拿出手电筒来,秀给她看。 “那……蜡烛呢?” “蜡烛在冰箱上面。妳可以用咖啡杯的盘子点,才不会滴得到处都是。”他还顺便教学呢! “你真的要气我就对了。我不要你回去啦!”她还真的开始撒赖了。 “咪娜,不过是个台风,没有那么恐怖吧?”他当然也想留下来,但是他也清楚,如果他不能坚持,那么婚期必然遥遥无期。 “那如果我答应你结婚,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了?”她稳下情绪,压抑地问。 “嗯,这样的话情况就不同,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没道理不能一起过夜。”他也很坦然地说。 “靳辛觉,你这个小人。”她拿起抱枕,直接扔到他头上去,然后就气愤地转身躺上床,背对他,不想看他。 靳辛觉正想过去安抚她,手机却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叶肃勤。 “喂,什么事?”靳辛觉的口气就不是太友善。 “哇,辛觉,你心情不好喔?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我老妹那边,过着你侬我侬的甜蜜夜晚呢!” “我也很想啊,可惜有人宁愿跟我生气,不愿意跟我甜蜜来甜蜜去。”靳辛觉无奈地说。 “生气?咪娜跟你发脾气?为什么?”叶肃勤有点讶异,因为咪娜并不是很爱乱发脾气的任性女孩。 “因为我坚持结婚前不能留在这边过夜。”他的回答大大地取悦了这个未来的大舅子。 “辛觉,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绅士的人,我父母一定会欣赏你的。过两天来我家吃饭,别说我没帮你。”叶肃勤以为他还真的遵守着礼法,没有越雷池一步,真是打心底佩服靳辛觉,至少他叶肃勤就做不到这一点。 靳辛觉当然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也不可能去解释,毕竟跟好友谈到跟他妹妹的亲密事宜,实在是满尴尬的。 “那当然好,不过眼前我就有个搞不定的。” “你万万不可妥协喔。”叶肃勤帮忙出主意。“我跟你说,我妹是吃软不吃硬的,你一定要装可怜一点,然后冒着风雨回家,再打电话诉说你有多么辛苦,这样她搞不好心软,不想你再这样奔波,就点头同意婚事了。” “有这么简单吗?”靳辛觉倒没这么乐观,光是她现在用面对他的反应,他就无法搞定了。 “安啦安啦!那我不打扰你了,需要帮助再抠我喔!祝你好运,掰掰。”叶肃勤说完就挂掉电话了。 靳辛觉挂掉电话,摇了摇头。 一抬头,咪娜依然固执地用面对他。 “咪娜。”他走过去,靠在她耳边喊。 她紧闭着眼睛,动也不动。 “不要生气了,我得回家了,妳门窗要关紧,浴室里面也已经储好水,万一停水可以用。真的不跟我说话了?”他轻声细语地问。 咪娜的背影不动如山。 “那好吧,我走了,早一点睡。”他起身在她颊边印了个吻,然后起身提起自己的公文包。 他看到她的背影僵了,那一剎那他还真的想投降算了,但是心底的理智面呼唤他坚持住,所以最后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才一关上,原本躺在床上的咪娜就跳了起来。 她瞪着空荡荡的室内,扔出手里的枕头。“臭大叔!” 原本是噘着嘴生闷气,但是忍不住还是跑到窗边去看他离开的身影,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她习惯做的事情一样。 外面的风雨真的满大的,靳辛觉那笨蛋居然没撑伞,就这样跑向车子,看那模样八成淋湿了。 “没见过比你还固执的男人,干么一定要回家?干么一定要结婚?”咪娜红了眼眶,嘴里在骂他,心里也忍不住骂骂自己。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一样固执,不然事情就不会弄成这样。就像上次他管她穿衣服的事情一样,他来硬的她就更硬,简直以气死他为任务。到末了,发觉除了他的固执很蠢外,自己也满蠢的,居然跟着他起舞,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 这一次她还要这样来一次吗? 其实她大可以选择别的路走的。好好跟他说,通常来软的都比硬的有效啊!她只是有点舍不得这么早结婚,好象会被管得死死的。其实说穿了,她就算不结婚,他还不是那么爱管?! 就算结婚了,他管他的,她听她的,他也不能勉强她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吧? 说到固执,她得承认,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好吧,下次一定要好好跟他谈。可是这风越来越大,有点可怕,雨声听起来都像哀嚎,她决定还是窝回去棉被里面的好。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让他走了。 ***独家制作***bbs.*** 靳辛觉把车子开出去,一路上都满不安的。 路上的积水情况颇严重,也有电线杆倒下来的。看来这个台风威力不小,说不定淹水还会造成停电。 他越往回家的路上走,心里的担心更多。就在他快要抵达家门前,手机的铃声响了,他接了起来。 “大叔,那个……手电筒的电池你放在哪里?”是咪娜,声音听起来又细又小,好象很害怕的样子。 “停电了吗?不要怕,电池就在同一个抽屉里面,蜡烛跟打火机都在冰箱上面,妳别怕。”他赶紧安抚她,真希望自己在她身边。 “好……我知道了,我是被停电吓到了,没事……你不用担心。”咪娜吸吸鼻子说。 “咪娜!”她哭了吗?他心里一阵慌,真想现在就在她身边,好将她抱进怀中。“妳不要担心,我现在就回头。” “你要回来?”她讶异地问。 “我回去陪妳,有我在,不用担心了。现在妳点好蜡烛,然后爬回床上去睡觉,睡一下我就到了。”他看着路上积水的状况,知道自己要回头可能要花比刚刚更多的时间。 “可是这样你不是很麻烦,你应该到家了……” “咪娜,听我的话,现在去点蜡烛,然后先睡一下。”他用坚定的命令化解了她的踌躇与不安。 “好……你小心一点喔!”她担忧地说。 “我会的。”他挂掉电话,开始掉转车头。 一个半小时后,他终于回到她家楼下。原本只要半小时不到的车程,居然耗去了三倍以上的时间,中间一度他差点连车子都挂在路上,这样他恐怕要花更久时间才能到了。 彼不得太多,他锁好车子,顶着强风豪雨进到她公寓。但由于停电的关系,电梯没有运转,只好靠体力爬楼梯了。 好不容易爬到八楼,他喘息着拍着她的门。 咪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跑来开门了。 “我回来了,咪娜。”他全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说。 “呜……”咪娜哽咽了一声,扑进他湿答答的怀里。 “等等,我全身都是湿的。”他推开她一下,但是她马上黏回去。“傻瓜,有那么可怕吗?我不就回来了吗?” 咪娜紧紧抱着他,不肯放,不管自己身上的睡衣也湿掉了。 她在黑暗中才度过短暂的时间,就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的一样。他说要回来找她,她很高兴,可过去的这一个半小时,屋外的风声雨声都快要把她搞疯了,她真怕他在路上出了意外,要不是手机又没电了,她真想打电话叫他不要来了。 罢刚打开门的剎那,她看到他那浑身湿透的模样,狼狈不堪,但是却似闪电一般直接击中了她的心。 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她。 心里的温暖跟激动言语无法形容,她抬起头来。“你的戒指呢?” “什么戒指?”他愣愣地问。 “结婚戒指啊,我那天陪你去买的那个。”她急着呢! “喔,结婚戒指。”他恍然,从西装内袋掏出戒指,这几天他都随身携带,想说如果她一改变主意,就要马上帮她戴上,以免她后悔。“在这里。” 看着盒子里面灿亮的钻石戒指,她那经过泪水洗礼的灿亮眼睛直盯着他,伸出手。“帮我戴上。” “咪娜妳……”他眼中出现惊喜光芒。 “快点喔!”她眼角含着泪,嘴角却含着笑,催促着。 从放他离开时她就后悔了,刚刚打电话给他时,她只求他能在她身边,其它的都无所谓了。而刚刚打开门的剎那,看到那个骄傲的男人为了她在雨夜中奔波了好几个小时,原本硬挺有型的西装全都湿成一片。 那一刻她也知道了一件事──这辈子她无法爱别人了。 “喔,咪娜!”他激动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手指,手抖得差点无法顺利戴进去。一方面是因为冷,一方面则是因为紧张。 咪娜很有耐心地等他戴好戒指,也把他的戒指给他戴上,然后勾着他的脖子,开始亲吻他。 “你不觉得衣服太湿了吗?”她手碰到那身湿衣服,忍不住抱怨。 “马上月兑掉,马上。”他笑着迅速地解着衣物。 没多久这一对宛若经过了千山万水才重逢的情侣,终于如愿拥抱了彼此,在烛光中完成他们的爱的契约。 外面依然狂风暴雨,但屋内的温度却逐渐升高…… 台风横扫而过,但属于他们的暴风却已经远离。 ***独家制作***bbs.*** 业务部门的中午休息时间。 “咪娜,快点,妳的饼呢?”同事之一围到咪娜的桌旁。 “对啊,没想到妳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巧巧才在说妳有男朋友,我们都还没机会见到,就要先吃饼了。”同事之二也围了过来。 “饼等一下就送来了,我已经跟饼店的人约好了,休息时间会送上来。”咪娜到现在还不敢说自己要嫁的人是谁。 好吧,就算她没种好了,真的说不出口。难道要在聊天时说“对了,顺便说一下,我要嫁的人刚好是我们的总裁”? 这教她怎么说得出口? 反正早晚会被发现的,就……让大家自己发现好了。 “最近真的是好日子耶,妳要结婚了,听说我们公司的大老板也要结婚了,我看不少人要心碎了。”巧巧也在旁边说着八卦。 咪娜只好干笑两声。 “先把婚纱照拿出来,我们先看照片。”巧巧催促着。 “好……好吧!”咪娜才将婚纱照从袋子里面拿出来,门口就有人喊着饼到了。 于是咪娜赶紧拜托两个同事帮忙发饼,反正这个部门的同事们是每人都有饼吃。等她又奔回到桌边时,几个自动自发拿着婚纱照看着的同事都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这新郎满面熟的?” “对耶,我也觉得,好象在哪边见过。” “咪娜好象说过她男朋友是某种名人,是不是电视上看过?” “啊!” 一声惊叫,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那个惊叫的同事指着婚纱照,手指抖抖抖的抖不停。 “拜托,妳到底在啊什么啊?见鬼了喔?”巧巧拍了那同事一下。 大家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咪娜笑得很尴尬,真想就此逃跑。 “这个人是总裁!”那个抖半天的人终于说出来了。 “总裁?” “对耶,真的有像喔!” “什么有像?根本就是啊!” 这边的惊呼声还没完,那边开始拆开喜饼来吃的人又叫了起来。“新娘的名字是叶咪娜!” “拜托,难道你不知道咪娜姓叶吗?”旁边忙着吃饼的还笑他。 “可是新郎的名字是……靳辛觉!”说完还往后跳了两步,好象这名字也会咬人似的。 “什么?真的假的?” 顿时间办公室一片混乱。 咪娜傻笑着往门边移动,她发现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东窗事发的情况,不如先躲去茶水间休息一下好了。 她退退退,退到了门边,正打算转身逃走时,却撞进了一个强壮的怀抱里。 “噢呜……”咪娜摀住鼻子,痛。 “想去哪里啊?”靳辛觉的声音从上飘下来。 “那个……想去倒杯茶来配饼。”她干笑两声。 “妳该不会在后悔答应结婚吧?”他瞇起眼问。 “怎么会呢?”她又干笑着。 这时大家已经发现了他们,纷纷围了过来。 “总裁,这新郎真的是你喔?” “你真的要娶咪娜吗?” 靳辛觉一改冷面形象,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手还不忘扣住咪娜的腰,以免她落跑。还好他聪明,只要在公司一宣布,她想后悔也来不及啦! “谢谢大家,到时候请大家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喔。”靳辛觉搂了搂她。 “哇!”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接着恭喜声不断,而叶咪娜再也没机会逃离了。 至于他们两个究竟是谁比较带种,就留给大家自己去评论了。 全书完 后记 据说这套主题书要办活动,所以废话不多说,清先出个题目── 咪娜说得到新工作要请靳辛觉吃饭,结果她请他吃了什么? 阿清可以偷偷放个水,提示一下,答案就在第四章,如果你是还没看内文,先偷看后记好参加活动的话,赶紧去找答案吧! 还有,说到本书书名,你若觉得太长太难记,那就简称为《火种》吧,取头撷尾,简单明了。炎热的七月,我想写一本快乐的故事,希望你们会喜欢它。 话说上一本书完稿没多久,本人深知我的残废手无法如过去般行云流水,一天狂写两、三万字,所以就甘心地早早开稿。但是还是忙到一个不行,因为吾家孽猫蛋卷去动了个手术,我简直比她还紧张。 蛋卷身上长了乳腺瘤,也就是类似人类的乳癌,必须尽早切除,否则会随着乳腺转移。拖了几个月,等到时间上比较许可时,我才带她去开刀。虽然只是在皮下的手术,但还是得到两条十到十五公分的疤,加起来超过三十针。 但是猫的恢复力实在惊人,开完刀回到家,我才一转身,她居然已经跳上床了。虽然后来证明她戴着头套跟两条长疤,根本跳不起来,一开始应该是麻药尚未全退,所以才那么英勇。于是我每天光是帮她上下床铺就累了,因为这是一只非常有自尊心的猫,自己跳不动,我帮她抱上抱下,她还生气勒! 第一天她根本没办法睡觉,因为伤口紧绷,虽然有给她吃止痛药,但是毕竟只能稍微不那么痛。她整晚站着,只要一窝下来大约是伤口会痛,所以只能窝一下,然后就又站起来,整晚就这样站着度咕,看得我真是心疼。 当了好几天保母,她不吃饭也要用尽办法让她吃。最好玩的是她戴着头套舌忝不到毛,还是硬要舌忝,舌忝得头套都湿答答也就算了,还要把后腿抬高,像要舌忝一样。你可以想象一只猫把后腿抬高高,就是平常标准舌忝的姿势,但是她所舌忝的每一下都没舌忝在身上,而是舌忝在头套上。害我想笑又不能笑,笑了她可是会生气的喔! 每天帮她搽药就是个苦差事,虽然她才刚开完刀,但是却能卯尽全身力气抵抗。她不怕痛,我还怕她伤口裂开呢!于是三个人合力包抄她,努力完成搽药的工作。接下来没人帮我时,我只好趁她睡着用偷袭的,当然也都搽不完整啦! 经过十几天,拆完了线,拆除了头套,她又开始神气活现了。成天在屋内奔前奔后,自己三八玩得很爽。而我呢,就在旁边继续用残废手打稿。 会在第一章写到复健中心的场景,当然是我在复健时想到的。为了治疗我那只看来都快要没救的手,我每天运动外加复健,一辈子很少这么勤奋过。唉,实在是意识到这毛病很多人拖上很久治不好,就算开刀治好了,如果成因没变,也可能半年后又复发。 所谓的成因,就是我打计算机,过度使用手。要想以后都不必打计算机,你想可能吗?回想我过去这十几年来,大部分工作都与计算机为伍,以前在网络公司上班时,每天都要使用超过十小时的计算机,祸根大约是那时种下的。 很多朋友说,那不能打字,就改回去手写吧!炳,打字还能勉强为之,手写的话连握笔都痛,怎有办法?大约写完一本书,我也变成木乃伊了。 有鉴于以上这些惨烈状况,我还是认命一点,每天控制工作量,不工作时就远离计算机。勤奋一点运动、复健,看能不能改善了。 老实说,这辈子还没想过再也不能写稿会变成怎样,所以当自己的手连续痛了几个月之后,我确实开始心慌了。无论如何,我脑袋中还有好多故事还没说完,希望能继续写下去,写到我没东西写,或是没人要看为止。 今年原本大声开出支票,要把古代故事写出来,没想到还真应验了预开支票老是跳票的模式。因为种种原因,古代稿写作的计划一延再延,还真是对不起大家。(别跟我说没人想看,我会哭喔) 回头看看,专职写作的生涯也过了将近五年,我在狗屋出版了四十余本小说,算一算也勉强交代得过去了。往后若还能继续创作下去,也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了,清在此谢过大家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听我的1:狠一点才上道 恋爱听我的2:乖一点才识相 恋爱听我的3:辣一点才过瘾 恋爱听我的4:火一点才带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