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爱撒野》 楔子 秀琅城和锦琊城相隔一县之距,需步行十日、快马三日才能到达。 每一年,秀琅城的刁家与锦琊城的上官家均会不辞舟车劳顿,前去拜访彼此,礼尚往来一番。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飘动,鸟儿在枝头啼啭清唱,翠绿的草坪上,有着两抹小小的身影…… “臭刁明,你太过分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嚷传来,鸟儿们收声愕视树下扰乱安宁的两个小孩儿,其中一名小孩被另一个推了一下,撞上树干,惊得它们振翅而飞。 “你干吗推我?”十二岁的刁明皱眉质问。他的背好痛喔! “谁教你要掀我的裙子,你这个大!”八岁的上官桃夭气得两颊红咚咚的,煞是可爱,宛如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令人好想咬一口。 “看一下会死啊!女人就是这么小气。”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和口气。 瞅着她,他觉得眼前的小脸蛋好吸引人喔!真想尝尝是不是像看起来的那样,很绵、很甜、很好吃。 想着,他就真的倾身靠近她,张嘴咬上她粉女敕女敕的脸颊。 桃夭吓了一大跳,惊恐的用力推开他,“你你你……别用你的脏嘴乱咬我!”她不断用袖子擦脸,被咬的地方如火烧般炽热。 呜……她的脸一定会烂掉啦! 她擦脸的动作没来由的令刁明微恼,他不悦的捉住她的小手,“别擦了!” “放开我!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她尖锐的大叫,以牙还牙的咬住他的手。 “哎哟!痛死啦!快点松口厂刁明被咬得哇哇大叫,用力推开她的头,把手从她的牙齿下给抢救回来。 两人互看不顺眼,遂扭打成一团,像两只小狈在树下的草地上打滚,精心梳理的童髻都抓散了,沾了满头满身的草屑。 双方父母闻声赶来分开他们,责问争吵的缘由。 桃夭恶瞪刁明一眼,指着他控诉道:“他偷掀我的裙子,还咬我的脸!” 岂止咬脸,他还想咬她红女敕得像樱桃的嘴呢! “她先推我去撞树,而且还咬我的手,痛死了!”刁明也上诉,揉着被她咬了一圈齿印的手。 他只不过好奇女生的裙子里有什么东西,她何必又推他去撞树、又咬他的?真是小题大作,别的女生要给他看,他都还不屑看哩! “你活该!”桃夭生气地对他吐舌做鬼脸。 刁明见状,也对她做了个更夸张的鬼脸,舌头长长的伸到鼻子上,眉清目朗的五官扭曲得不成形。 桃夭大吃一惊。没想到人的脸竟然可以扭成那样,好丑! “怎么样?输了吧!”他得意洋洋。这个鬼脸可是他在镜子前努力研究好几天的成果。 “我……我才没有输咧!”倔强的她不肯服输。可恶,下次一定要发明比他更丑的鬼脸! 两个孩子互不相让的吵吵嚷嚷,双方父母看在眼里都觉得好笑。 刁祖爷爷也拄着虎头拐杖走过来,抚了抚长白胡须笑道:“看来这两个孩子,是前世注定今生缘的欢喜冤家呵!” 第一章 这一年,刁明十六岁,刁家二主应上官家的邀请,带着他来到锦琊城的上官家做客。 向上官老爷及夫人拜完礼后,刁明闲来没事,便到庭园里逛逛。 清风徐抚,暮春的气息凉爽怡人。 上官家世代为书香世家,府邸庭园不若由商晋爵的刁家来得富丽堂皇,但却多了一分文士的风雅,和儒人的气息,步行其中,处处可见主人依儒道风格设列的园景。 数条潺潺小溪流向人造湖泊,湖中大石宛若一座气势磅礴的高山,侧边布排小石小木,一看即知隐喻庄子的“秋水”。 “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自以比形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他喃喃默诵。 “啊——” 骤然间,一声惊叫划破庭园中的恬静。 “救命啊!快来人哪!”稚女敕的嗓音充满着惊惶。 二话不说,刁明立即拔足往声源飞奔而去,赫然看见一名小女孩站在湖边。 咦?那不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桃夭吗?搞什么鬼,她好端端的鬼叫啥救命,害他以为有机会可以英雄救美,真是的。 桃夭听到奔来的足音,匆匆回头一瞥,指着湖中喊道:“快!快救它!” 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他见到一只正在水中浮沉挣扎的小狈。 刁明傻眼,随即叹了一口气。唉!有道是“虽不中,亦不远矣”,既然不能英雄救美,那英雄救狗多少沾上一点英雄的边哪!况且“救狗一命,胜造五级”浮屠。 想着,他奋勇跃身下水,健若蛟龙的快速游向那只小狈。 “快点!它沉下去了啦!”桃夭站在岸边焦急的哭叫。 他潜入水里,捞起失去意识的小狈浮出水面,游回岸边放下它。 桃夭连忙跑过去,抱起动也不动的小狈使力摇晃,“拜托,别死,快点醒醒啊!” 被粗鲁的摇来晃去的小狈,吐出几口水,终于张开眼睛,它发出虚弱的呜咽声,仿佛说着,“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呜……太好了,幸好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呜呜……”她抱着小狈呜呜哭了起来。 阳光下,由她目眶滚下的大颗泪珠儿剔透闪耀,莹灿恍若水晶。 刁明全身湿答答的蹲在她身畔,瞅着她泪湿的小脸。她水女敕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会不会一掐就掐出水来? 想着,他抬手往她粉颊上掐去。 女人的脸都这么柔软吗?好女敕、好好模。 她格开他的手,没空理会他,继续对小狈嘤嘤啜泣的叮咛道:“以后要小心点,不可以再掉进水里了,知不知道?吓死我了……” 他不是已经救回这只狗了,她还哭个啥劲儿?刁明全然无法理解,只觉得女人真奇怪,明明就好好的,为何要哭得像山洪爆发。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难道就是为了要哭,所以才必须用水来做吗?过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正眼瞧他,径自抱着小狈哭,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妖女,要哭,先向我说声谢谢之后,再继续哭也不迟。” 小妖女? 桃夭一顿,止住眼泪,转头用水汪汪的眸子瞪着他。 “是你,臭刁明!” 罢刚因为太慌张,所以才没看清楚,来的人竟然是她的死对头! “上官大小姐,我姓刁,不姓臭,你前面多加了一个没必要的字。快点说谢谢,我等着听。”刁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手掌围着耳朵凑近她。 “哼!谁要向你说谢谢。”她撇开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残泪。 她的确应该向他道谢,可是要她这么做,等于是要她向他低头一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尤其是看到他那自以为了不起的臭德行,想要她将那两字说出口,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吧!不说就算了。”他一把将小狈从她怀里抓过来,站起身作势要将它丢人湖里。 “你干什么?!”桃夭跳起来,又惊又怒地拽住他的手。 “既然没人感激,那我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救它?”刁明手抖了一下,佯装一副要将小狈丢出去的样子,但其实手掌牢牢捉着它,绝不会让它再度成为落水狗。 “你好卑鄙,竟敢威胁我!”她气极的紧攀住他的手臂,生怕他真的把狗丢出去,凭她对他的恶劣印象,她认定这个家伙任何坏事都做得出来。 “我就是威胁你怎样?不高兴咬我啊!”刁明无赖地对她咧嘴一笑,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洁白闪亮,虽年纪轻轻,但活月兑月兑已是个相当英俊的少年郎。 “你以为我不敢吗?”桃夭美目一瞪,当真张嘴咬他的手。 “哇!你还真的咬呀!”他哇哇大叫,紧急抽出自己的手。 “快点放下它,不然我咬死你!”她恐吓道,张大红艳艳的小嘴,准备再用牙齿攻击他。 “你真是蛮不讲理耶!” “你才蛮不讲理。”话落,桃夭张嘴又要咬。 “哪!还你,算我怕了你行吧?”他忙将狗塞回她手上。别看她的牙齿像可爱的小贝壳,咬起来还真的粉痛哩! “这还差不多。”她如获至宝般的抱着小狈,“尸尸,我告诉你喔!这个人最讨厌了,我们别和他好。” “你叫它湿湿?”刁明抬了抬剑眉,“那么请问大小姐,等它干了之后你要叫它什么?干干吗?” “笨蛋,谁跟你湿湿干干,是尸尸啦!尸体的尸,它刚刚差点变成尸体,所以才叫尸尸。” “尸尸?这是什么怪名字。”刁明嗤之以鼻,“要嘛!就该取蚌像『飞天神犬』或『狗雄』,狗中英雄,这种名字才对,听起来多威风。” “英雄个屁啦!还狗熊咧,听起来像孬种。”桃夭也嘲笑回去。 “啧!女孩子家说话这么难听,又屁又孬种的,要是被你爹听见,当心他罚你。” “屁啦、屁啦、屁啦!”她故意唱反调的多骂几声。 “好多屁,臭死了,臭死了。”刁明捏着鼻子挥挥手。 “臭死你最好,反正我就是要叫它尸尸。” “它是我救起来的,所以我要叫它狗雄。”刁明也不肯退让。 “尸尸!” “狗雄!” “我说尸尸啦!”她跺着小脚叫道。 “我说狗雄啦!”他故意学她跺脚的样子。 嘻,真好玩! 两人因狗的名字拌起嘴来,争论不休。 小狈安静地转着头,一下子看桃夭、一下子看刁明、一下子看桃夭、一下子又看刁明……好累,脖子转得好酸。 它不明白,为何这两人要为它的名字吵得口水乱喷? “汪汪……”尸尸也好、狗雄也好,我只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狈狗,有那么严重吗? “尸尸,不准你替他说话,我一定要叫你尸尸,谁都不能改变!”桃夭绝不妥协的喝道。 好凶喔!我只不过是希望你们不要吵了呗!小狈委屈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半声。 刁明双手抱胸的睐她。心里道,她坚持要取那种怪名字,根本就是为了反对他而反对。 “你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很好笑,所以才给这只可怜的小狈也取蚌很好笑的名字吧!桃夭桃夭逃之天天,你怎么还不赶快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他嘲弄道,仗着高她两个头,居高临下的睥睨她。 桃夭火冒三丈。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名字开玩笑,都怪爹啦!取名字干吗非要出自诗经,大费周章取出来又难听,何不干脆叫她木瓜算了? “你的名字才好笑,刁明刁民大胆刁民。”她反击,说着还放下小狈,卷袖、撩裙的朝他打去,“本小姐今天要不把你这个大胆刁民打得逃之夭夭,我上官桃夭四个字就倒过来写!” “喂!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刁明跳开一大步抗议。 “我就是打你,怎样?我不只打你,还要踢你。我踢、我打、我踢、我打……”她的粉拳、粉腿如雨直下。 “嘿!打不到,打不到。”他没还手,净是左闪右躲的跑给她追,逗着她玩,惹得她更生气。 嘻嘻嘻,太好玩了! 刁明心里不由得想道,说不定他有被虐狂,否则被她追着打,他竟然会觉得很好玩?! “臭刁明!你给我站住!”桃夭气得非打到他才肯罢休。 “啦啦啦——还是打不到,你的名字要变成夭桃官上了,哈哈哈……”他嚣张得意的仰天大笑,此时,猛地一记扫帚“扫”到他俊脸上,把他的笑声扫断。 “哼,看你还笑个屁!”桃夭一手拿扫帚,一手叉腰的怒视他,样儿泼辣而娇俏。 “喂,你怎么可以拿武器?”刁明捂着俊挺的鼻梁抗议。 “你管我,看招!”她挥舞着顺手抓来的扫帚追打他,“大胆刁民,有种就别跑!” “我又不是呆子,站着给你这个小妖女打好玩。”刁明边跑边叫,可仍逃不过在后穷追不舍的扫帚,“嗳!我是肉做的,打了会痛耶!” “臭刁明,我警告你,不准再叫我小妖女!”桃夭更生气,用扫帚柄当剑的戳他。 他反手捉住帚柄,拉下脸正经的道:“小妖女,我也警告你,不准在我的名字前加一个臭字,还有,不准再用扫帚打我!” 他的话才刚说完,桃夭就抽回帚柄,又往他的俊脸伺候过去,“我就是要用扫帚打你,谁教你要叫我小妖女。” 刁明连忙像青蛙似的往后弹跳,不让扫帚再凌虐他的脸,“叫你不要打,反而打得更用力,而且哪里不截,净截本少爷英俊无匹的脸。” 桃夭哪肯停手?她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犹是对他穷追猛打。 “你这个泼辣的小妖女,快住手,我真的要生气!” “哼哼,生气就生气,来啊!谁怕谁!”她不畏惧的挑衅道。 “可恶的臭丫头,老虎不发威,倒给你看成病猫了。”刁明也火了,顺手也捉来一支扫帚和她对打起来。 “看我的无敌扫把斩!” “看我的劈天扫把剑!” 只见两人扫帚来、扫帚往的缠打不休。 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内,双方父母见两个孩子在庭园里打闹,不由得会心的相视一笑。 多年来,他们已见惯了这一幕,在父母们的眼中,两个孩子活似一对吵吵闹闹的小冤家。 “这两个孩子果然如祖爷爷说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刁父意味深长的捻须道。 “是啊!相公,看来也只有桃夭制得住明儿了。”刁母点头附和。 “真惭愧,小女无教,让两位见笑了。”上官父说,神情却毫无惭愧之色,只有掩不住的疼宠与骄傲。 “哪里,是小儿失礼才对。上官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务必将令嫒许配给小儿。” “承蒙刁兄不弃,能与刁家结亲,是上官家的荣幸与福气。” “既然如此,我看咱们两家的姻缘就这么定了吧!”上官母亦十分赞成这门亲事。 桃夭的脾气从小就倔,有时还真怕她嫁不出去,趁早定了婚,趁早安了心。 况且桃夭是刁明接生的,两人又是从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加之两户家世渊源深长又门当户对,真可说是天作之合呵! 于是双方父母就此约定,当桃夭年满十六、刁明年满二十时,刁家必遵循古制六礼,纳采备聘,以五花大轿至上官家迎娶桃夭过门。 两个被父母牵了姻缘线的孩子,犹未知情的追赶打闹,惊起花丛采蜜的蜂蝶翩翩乱飞,将宁谧的庭园缀得缤纷热闹。 “小妖女!小妖女!” “臭刁明!臭刁明!” jjwxcjjwxcjjwxc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六年后的某一个夜晚。 天上,半满的月娘高悬,仿佛似笑非笑的俯瞰多彩人间;而地上,亦有一群人正遥望万家灯火通明的秀琅城。 “老大,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冷面刀疤的性格男铁枝再问一次。 “多此一问,即已来此,岂有空手而回之理?”斯斯文文却满脑子鬼主意的胡芦潇洒摇着纸扇,扇面横七竖八写着“物美价廉”四个大字。 “就是说,不然老子土匪当假的啊!”头顶光滑无毛、身形肥胖的同花和尚应和。 “同花叔,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土匪,是劫富济贫的侠盗才对啦!”年纪尚轻的小顺子义正辞严的更正他。 “笨顺子,贼就是贼,盗就是盗,哪有分义的、恶的?劫富济贫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天底下谁会那么笨,把辛辛苦苦抢来的钱无条件分给别人花?”胡芦乘势来个机会教育。 “你们会吗?”小顺子转头问其他人。 铁枝不置可否,其他兄弟都一致摇头。 “废话,当然不会!”同花拍着肥肚腩回道,“老子当的是土匪不是恩主,要是把钱都分给别人花,哪来的钱买酒肉补这个大肚桶?” “老大,我们真的是土匪吗?就像胡芦哥和同花叔说的那样?”小顺子疑惑的转头问向一身黑衣、脸戴齐天大圣面具的老大。 “刁明!”胡芦突然暴吼一声。 所有人皆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找死啊!不懂他在发什么神经,居然敢直呼老大的名讳! 胡芦摇头晃脑着,“在众兄弟的心目中,老大神武盖世、英俊非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闭嘴啦!胡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啥子破鸟诗!”同花骂道。他最受不了胡芦没事就爱要文腔,摆明欺他不识字。 “余岂言破鸟诗乎?其为千古之名句,不懂欣赏者,乃真俗人也。”胡芦存心用之乎者也激他。 “闭上你的臭葫芦嘴,否则老子一拳送你到地下,去和那些孔子、孟子、乌鱼子的,吟诗作对个够!” “吾只曾闻孔夫子、孟夫子也,何来乌鱼子乎?” “找死!”同花暴怒的提起禅杖要打他。 “君子找活不找死。”胡芦“刷!”一声收起纸扇,也摆出架式,与他一阵瞎搅和。 “安静!”保持沉默的刁明终于出声了。 众人立时噤口,严阵以待他的命令。 “大家上!”刁明一声令下,带着一众兄弟直捣目标-- 秀琅城宁国候府,也就是刁府。 没错!刁府,就是他出生与扶养他长大成人的地方,他的家。 一群盗贼明日张胆的策马驰骋过秀琅城大街,马蹄轰隆若奔雷,城民连忙躲进家中将大门关上。 当刁明率众冲进刁府后,刁府的人完全没有反抗,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所有能搬的、看起来值钱的,除了人之外的东西全搬走。 刁明曾严禁他们“抢人”,违者鞭打一百下马鞭后逐出山寨,更不可留在秀琅城内,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大少……不,大当家的,这里有个价值不菲的花瓶,你们赶快抢走吧!”老管家刁福指着一只放在墙角的大花瓶呼道。 同花闻言,当仁不让的跑过去,抱起几乎与他同等硕大的花瓶,喜孜孜的离去。 “福伯,那支花瓶你不是说要扔了吗?”一个小丫鬟小声问道。 “嘘!小声点儿。”刁福低斥,“他们要就顺便给他们好了,反正那么重我也搬不动。” “哦!原来如此,福伯真聪明。”小丫鬟恍然大悟,也指着堆在另一边墙角的杂物,叫卖似的喊道:“各位土匪大哥,这里也有一堆价值连城的宝物,你们快来抢啊!” “哗!”的一声,那堆东西,两三下便被人抢得清洁溜溜了。 “由于刁府的人配合度极高,众匪们抢得异常顺利,抢得是有匪自梁山来,不亦乐乎……”闲闲站在一边的胡芦,风姿绰约的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一伙人,嘴巴也跟着描述起来。 “乎你个鸟头啦!还不快抢!”同花对胡芦叫骂道。 这回胡芦没回嘴,马上拿下挂在墙壁上的轴画,卷起来猛往怀里塞,抢得比谁都凶。 抢完后,一行人嚣张的骑马当街又呼啸而过,等到嚣声过后,城民才敢开门探头观望。 “这些小毛贼真是要不得,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次,吵死人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抱怨道。 “婆婆,您别抱怨了,咱要他们来抢咱们家,他们还看不上眼,不肯来抢呢!”媳妇说道。 “怪了,土匪不抢百姓,抢谁?” “呵!咱们这个秀琅城的土匪是很怪没错,他不抢百姓,专抢他自个儿的家当。” 秀琅城的人民与官兵对刁明一众都睁只眼、闭只眼,有时就算光天化日来抢,也只装装样子的玩个官兵捉强盗,大伙儿早都习惯了,若不小心被抢或被马踢翻东西,只要向刁大财主索赔就好了。 有的人甚至故意叫他们来抢,这样才可以索讨比被抢的东西价值更多的钱,算起来还可能小赚一笔呢! 而且,他们的老大还当真会把“抢”来的钱财,拿去帮助穷苦无依的人家,例如城东的罗寡妇,她上有两个重病鲍婆、下有五个孩子要养,若不是他,她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为了感谢他慷慨的救助之恩,罗家为他立了一只长生牌,每天早晚三炷香的供在祖宗牌位旁。 也因此,秀琅城的人和猪头山,现在已经改成“梁山泊”的土匪们和睦共处,相安无事。 第二章 吩咐兄弟们自个儿回山寨后,刁明卸下面具,月兑去黑衣,改换回流里流气的公子哥儿装扮。 他刻意在身上洒上一点酒,假装酒醉,然后摇摇摆摆的哼着小曲儿跨进家门。 进入正厅,见家中众人在厅中或立或坐,表情严肃,特别是他爹,一张老脸臭得像千年粪坑。 “嘿!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还没睡啊?”他假装醉醺醺的说道。 “说!你又鬼混到哪里去了?”刁父劈头喝问。 站在父亲身旁的幺女刁静,与过继给刁家堂亲的二子刁华抿嘴忍笑。 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秀琅城中谁不知他方才是到自家里鬼混? 平日,刁明是玩世不恭、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但月兑下光鲜的外衣、戴上猴子面具的他,摇身一变,就成为猪头山的山寨大王了。 这事儿会被大家发现的原因,主要就是那群山寨兄弟每回下山找乐子时,几杯黄汤下肚,别说寨子里的事,连祖宗十八代都背给你听。 可由于刁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加上长女刁宁贵为宁蛮妃,皇帝爱屋及乌,加封刁父为宁国侯,是以刁家算是皇亲国戚,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因此,这件事也没人敢正面戳破,成为不能放在嘴巴上的公开秘密。 而眼前,这个公开秘密的主角,正装成醉眼昏花的演着戏。“还不快说!”刁父拍桌再喝。 面对父亲的质问,刁明摆出惯常的吊儿郎当,“没去哪里,只不过到邀香楼喝杯小酒而已。” “你还有心情喝酒?”刁父眯起老眼,“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刚才又被猪头山的土匪抢了!” 不是猪头山,是梁山泊、梁山泊啦!刁明真想冲口大声更正父亲。 他不在意的耸耸肩,“反正咱们家有的是钱,就算被抢个几百、几千两银子也无所谓。” “你给我住口!”刁父勃然大怒,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败家子!真是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我说爹,您别一直爷呀爷的,祖爷爷他老人家早就归天了,您就别老是叫他,让他好生安息吧!”刁明讪讪的顶嘴。 “你你你……”刁父的脑血管都快气爆了。 “明儿,你少说两句,瞧你把你爹气的。”刁母忙拍抚丈夫,“相公,都已经这么晚了,有话明天再说,去睡吧!” “等不到明天,我可能就被他给活活气死了!这个混小子根本存心想气死我,好早点拿到我的财产,我告诉你,要是我死了,你一文钱也别想拿到!” “爹,这点您大可放心。我还不想这么早拿您的财产,我保证您会长命百岁,我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是气不死您的,您只会愈气愈长寿。”他油嘴滑舌的哄道。 这些好听话让刁父又好气、又好笑,十丈的火气当即消退成三丈,癞痢头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好,终究是自己生养的,实在也难气到哪里去。 “好了,爹,您也别生气了,为我这个不孝子气坏身子可不值得,这么吧!下次我去邀香楼时,一定找您一起去,我把最好的酒和姑娘都让给您,您说如何?”刁明再度嬉皮笑脸的讨好。 刁父被儿子这么一哄,怒火几乎全消了。 唉唉唉!他刁某人前世欠了什么糊涂债,这辈子才会生了个只会油嘴滑舌的败家子来磨他?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去休息了。”说完,他迈着颠颠倒倒的步子,回他的房去。 待刁明回房之后,刁父才想起忘了说重要的事——今天早上上官家再次捎来的催婚信。 不过看明儿那个死样子,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话说桃夭十五岁那年,由于刁祖爷爷仙逝,刁明发愿守孝三年,因而将婚期延至桃夭十七岁。 等到桃夭十七岁时,刁明居然跑去当山寨大王,面对上官家的催促,当时的刁府怎敢明说刁明当土匪去了,只好再次推拖,说他生了一场重病,无法亲自到上官家迎亲,希望能再延一段时日。 现在桃夭都快十八岁了,刁府仍然无法将她迎娶回去,上官家当然会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忧急如焚,猜疑刁府是否想毁婚。 “唉!不是咱们刁家迟迟不愿去迎娶桃夭进门,而是那个不务正业的不孝子,什么事不好做,偏偏要去当土匪,再这样拖延下去,也是耽误人家闺女的婚期呀!”刁父着实头痛欲裂。 大家为此也是愁眉不展,苦思应变之道。 刁静不经意的瞟了瞟刁华,忽地明眸一亮,“嗳!我们怎么没发现,堂哥只要剔掉嘴上的小胡子,就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呢!” “静儿,你的意思是说……”刁父迟疑。 “让堂哥冒充大哥去上官家迎亲。”刁静说出她的主意,“咱们先把人抬回来再做打算,你们想想,说不定桃夭姊姊嫁过来后,大哥就会因为有了责任感而浪子回头,如此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刁父和刁母对视一眼,再望向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刁华。 “华儿,麻烦你跑一趟了。” 事到如今,只能把刁明这匹“死马”当成活马来医。 jjwxcjjwxcjjwxc 当上官父母接到刁家择好吉日欲来迎亲的消息时,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开始忙碌的为女儿筹办丰盛的嫁妆。 然而,桃夭却不像父母那般开心,甚至有些慌了。她压根儿还没做好出嫁的心理准备啊! 虽然她和刁明算是青梅竹马,但两人从小就是相看两讨厌的死对头,她从来就不喜欢他,更别提要嫁给他…… 虽然苦恼着不愿意,但日子飞快的过去,也终于到了迎亲前夕。 桃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也无法合眼入睡。 “老天爷,难道我真的非嫁给那个臭刁明不可吗?”她喃喃自问。想到往后她和刁明我刺你一剑、你捅我一刀,每天想着如何谋害对方的生活,她就觉得恐怖。 别开玩笑了,她才不想嫁给一个可能进门没几天,就把她气得一命归阴的丈夫。 想着,她下定了决心,准备包袱款款落跑,她死也不要嫁给臭刁明! 趁着夜色,拎了个小包袱的桃夭,蹑手蹑脚的模向后门,想一逃了之。 “大姊,你在这里做什么?” 霍地,如雷的大嗓门画破夜的宁静传来。 桃夭瞬间被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转头望向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的上官硕人,慌张的轻声斥道:“嘘!小声点。” 硕人走过来,表情装得相当无辜,“我又不是故意的,人家的嗓门天生就大嘛!” “你还说,连死人都要被你吵活啦!”桃夭抚着心口,紧张兮兮的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她想逃家。 “大姊,你带着包包要去哪里?”硕人尽量压低声音问道,不过在夜里她的声音仍显得格外响亮。 桃夭忙将包袱藏到身后,“我哪有要去哪里?我只是出来散散步。” 硕人目露疑光,又忘了控制音量的说:“厂x-你想逃婚对不对?” “嘘!”桃夭气急败坏的嘘她,用气音骂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硕人捂起自己的嘴,点点头,表示不敢再多话了,免得真被泼辣的姊姊缝了嘴。 “大姊,小妹,你们怎么都还没睡?”蓦然再传来另一声柔嗓。 上官静女巧步轻移的走向她们,比起桃夭的倔傲好强与硕人的大刺迷糊,静女显得十分婉约文静。 “大姊,我正想去找你。”她把一张纸笺交给桃夭,“这是妹妹昨天去庙里上香时,特地替大姊求的姻缘签。” 桃夭好生感动,打开来看,见签上写着,“花非花,雾非雾,分明天上日与月,莫问神仙何日月。” “这是什么意思?”硕人不太明白。 桃夭不由得苦笑,很明显这是只凶中带吉的签、表示事物的真相早已摆明眼前,毋需煞费苦心去寻求答案。 难道她命中注定真要嫁给刁明? “大姊,祝你幸拐。”静女由衷的祝福她。 “谢谢你,二妹。”桃夭只能微笑道谢。 什么是幸福?她在心里自问,对她而言,“幸福”这种东西,飘渺不可及…… “真羡慕大姊要出嫁了。”硕人的口气充满欣羡,嗓门大得令两个姊姊都想掩住耳朵了。 桃夭没好气,懒得再斥责她,“要不,你代替我嫁好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啦!”硕人忙不迭的摇头晃手。 三姊妹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扑哧笑出来,娇若银铃的笑声回荡在春夜中,扰动星点流萤满园飞舞。 jjwxcjjwxcjjwxc 翌晨,良辰吉时,刁华率领阵仗庞大的五花大轿与送聘行列,浩浩荡荡的来到锦琊城大街,缓缓往上官家前去,延路锣鼓喧天、笙萧刮耳。 来到上官府大门前,上官府一干仆人上前,齐声献上“请下马诗”,“窈窕出兰闺,步步发阳台,刺史千金重,终须下马来。” 刁华被请下坐骑,在众人簇拥下入府,来到桃夭的闺房外,他大声吟着“化妆诗”,“姑娘天生本丽质,不须脂粉污容颜。” 昨晚没逃家成功的桃夭在里头听到,晓得不论她的意愿如何,箭已上弦,她是不得不嫁了。 “娘从你小时候就盼着你嫁给刁明的那一天,娘相信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给你幸福的。”上官母欣慰的拍拍女儿的手,忍不住又落下一滴不舍的泪水。 别被他气得吐血而死就万幸了,还给她幸福? 桃夭想回嘴,但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忍住,只能在心里叫苦。 对于这桩从小订下的婚事,她感到惶惑且抗拒,然而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就算她说不,仍是会被赶鸭子上架强迫嫁去。 被人在凤冠上罩了红盖头,她由数名喜娘掺扶而出,来到正厅拜别父母。 经过一阵复杂冗长的礼俗后,上官府欢天喜地的送大女儿出阁。 泼在上官府红漆大门前的一盆清水,象征着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桃夭听到轿外追着迎亲队伍的儿童们,唱着嫁女童谣,“月儿圆,圆在天边像汤圆,嫁女远,远过离家万里远。” 茫然的坐在花轿内的桃夭,想到她将从此离开父母的保护羽翼,不再是上官家的女儿、不再长侍父母膝下、不再与妹妹们相伴读书、不再无忧无虑的过着悠闲生活…… 听着、想着,她不由得悲从中来,一颗豆大泪珠轻缓滑下,淌过抹着白粉与胭脂的脸庞。 “不哭,不哭,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嫁人而已,没什么好哭的。”她轻揩泪水自语,岂知愈揩泪却掉得愈凶,一颗接着一颗,怎么止都止不住。 罢了,要哭就哭吧! 她索性以袖掩面,呜咽不成声,纵容眼泪沾湿锦红袍袖。 jjwxcjjwxcjjwxc 不知道迎亲队伍已在回秀琅城路上的刁明,依旧悠悠哉哉的来回于山寨与刁府之间。 这一日,被刁明改名为梁山泊的猪头山入口的石碑旁,站了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倚碑翘首等待。 “小姐,今儿个他可能不会来了,咱们回府吧!”一名家仆上前劝她。 “不,他一定会来。”柳小姐坚定不移,若没等到刁明,决计不肯回去。 她对刁明可说是一见倾心,自从得知刁明成了猪头山的土匪大王后,她便时不时穿金戴银,命令家仆用轿子将她扛到猪头山下,等着被他抢。 没多久,刁明终于不负众望的策马,由山的那头往这头下来。 “他来了!”她高兴的欢呼,还一边自做多情的想,他一定知道她在等他,所以才特地下山来见她。 家仆们见到他立刻一哄而散,躲到路旁的树丛里。 刁明没看见柳小姐,“咻!”的一声,就从她身边飞驰离开。 他才不是特地来见她,他只是顺道下山回家而已,谁鸟她啊!一旁的家仆想道。 柳小姐一阵错愕,旋身对他大叫,“等一下!我这里有很多金银珠宝!” 刁明一听,才发现这里有人,顿时拉马返身,奔回她身旁。自动送上门的肥羊不抢白不抢,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柳小姐毫不抵抗的任他搜刮,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他顺便、干脆连她也抢走,当他的押寨夫人。 狂傲的山大王与“被迫”成为押寨夫人的女人,噢,多么凄美浪漫啊! “这是人家亲手绣的。”她羞答答的将一条绣帕捧到他面前。 刁明接过来看了看,又丢回她手上,“不值钱,还你。” “那这个,这个是我爹特地嘱人从西域带回来的琉璃耳环,很值钱的。”她忙拆下耳朵上的耳环交给他。 “谢啦!美人儿,后会有期。”他接过塞到怀里,轻佻的模了她的脸一把后潇洒离去。 柳小姐被迷得七荤八素,抚着他模过的脸颊,痴傻的对他帅气的背影喊道:“人家明天还会再来,你要再来抢人家哦!一定要来哦!” 躲在树丛后的家仆们闻言,忍不住流下无奈的悲情泪水。 天哪!他们怎么会有这种以被抢为乐的主子?他们不想再来了啦! jjwxcjjwxcjjwxc 刁明回到家后,见府里的人全都在忙碌着,打扫、挂灯、置桌、张红巾、布喜烛……各个都忙得没空理他。 他顺手抓了个小丫鬟,“府里在忙什么?” “回大少爷,奴婢不清楚,只听老爷夫人要咱们把府里全打扫干净,并把红灯笼全都拿出来挂上点亮。”小丫鬟回完话,又忙着干活去了。 敝了,离中秋节还有一段时间,也没听说入宫为妃的姊姊刁宁要回乡省亲,忙着张灯结彩做什么?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似乎有某种他不知晓的阴谋正在进行着,而且与他有关。 稍后,他在厨房找到刁福,将刁福拉到角落,向他探听道:“福伯,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大少爷终于要与上官大小姐成亲了。”差不多快老年痴呆的刁福呵呵笑道,早忘了主子吩咐要瞒着大少爷,以免节外生枝。 他要和上官桃夭成亲?! 刁明的脸色当场一阵青、一阵白……般什么鬼?去他的什么鸟亲!他才不要娶那个恶婆娘当老婆咧! 不,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jjwxcjjwxcjjwxc 热闹的送亲队伍出了锦琊城后,桃夭被请下花轿,改乘挂着红色喜巾的马车,连同嫁妆马不停蹄的奔向秀琅城。 第三日的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林子里生火野营,身为新嫁娘的桃夭依礼俗不得下车沾地,晚餐便由丫鬟捧到车里吃。 桃夭有一口、没一口的食不下咽,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不知从何而来的诡谲预感向她袭来。 也许是因为快接近秀琅城了。 “桃夭小姐,今天辛苦你了,明天再赶一天路,就能到秀琅城了。”刁华的声音从车外传入。 真怪了,刁明以前才不可能彬彬有礼的唤她“桃夭小姐”,他只会小妖女、母夜叉、凶婆娘的乱喊她。 “我们为何必须如此急迫的赶路?”她随口询问。 “因为想尽快完成婚事。” 他的话让她益发感到狐疑,记得他曾当面对她说:“谁要是娶了你这个凶婆娘,一定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可如今,她总觉得他的态度过于淡然,而且仿佛事不关己,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就要娶她这个凶婆娘吗? 自从四年前刁祖爷爷的丧礼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四年后再见到“他”,她只有一个想法—— 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大吗?要不,就是鬼上身了?! “你真的是刁明吗?”桃夭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马车外的他显然顿了顿,仿真两可的反问:“你觉得我不是吗?”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倘若他不是刁明,那么世上还有谁能长得与他一模一样?除非…… “全部的人都不准动!” 桃夭的思绪霍地被凶恶的吆喝及尸尸的狂吠打断,她心下一凛,立时猜出车外发生何事—— 抢劫! 她紧抓住偷藏在袍里的匕首,警戒的盯着车门,如果那些强盗胆敢闯进来,她会毫不犹豫的赏他们一刀。 她不禁感谢起大哥上官将之,幸亏他私下教授她武术,不然就算她有颗“熊心豹子胆”,恐怕也抵挡不了恶徒的侵犯。 丙不期然,一抹黑影窜入车里。 桃夭不假思索的扬起匕首主动攻击他,只差那么一些些,就能将匕首送进他体内了。 “搞什么鬼?”来人低咒一声偏身闪开,撞上马车的另一边。 她趁势追击,没想到却被他捉住手腕想制伏,她一个反手便挣月兑钳制,与他在狭窄的车厢内缠斗。 两人半弯着身子在马车里拳来脚往,使得马车不停剧烈摇晃,由车外看来,亦可知车内“战况”激烈,煞是引人无限猜疑与遐思。 第三章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拦路抢劫,知不知道你抢的是秀琅城的宁国侯府?”桃夭怒目喝道,企图以声势威吓他。 “宁国侯府又怎样?就算是天皇老子,大爷我想抢就照样抢。”刁明说,状似轻松得不得了。 “哼!别以为女人就好欺负,想活命的话就快滚!” “好大的口气,原来宁国候府的新娘子是个凶婆娘,女人还是温柔一点比较可爱,不然小心还没过门就被休了。” 陡不期然,他一记“霹雳抓女乃手”就往她耸起的高峰袭去,抓了个正着,还乘机猥琐的捏了捏。 桃夭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的击开他的手,扬腿就往他胯下的要害踢去,“你这个无耻之徒!找死!” 刁明惊险的偏身闪过,额上淌下一颗豆大的汗水。 呼!幸好没让她踢到,不然他这辈子的“性福”就毁啦! 两人交手一阵,起初势均力敌,但由于男女先天上体力的差别,她渐屈下风。 在上官将之的教导下,她的武艺并非三脚猫,一般男人还不是她的对手,然而目下她却没有多大的自信可以打赢他,由他利落有力的身手可看出,这个拦路大盗绝非等闲之辈。 马车内的两人拳脚相向,打得难分难解。 同她再玩了几招,刁明终于失去耐心,于是迅捷的夺过她的匕首,压住她的喉咙反制住她。 “再怎么凶悍的女人仍是女人,生来就注定是要被男人欺负的,我劝你最好认命,低头求我饶你一命,也许我会考虑放过你。”他的口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原来他刚才是在逗她玩? 桃夭不由得心生恐慌,但仍是不肯屈服,“要杀就动手,本小姐绝不会向你求饶!” 她杏目圆睁的瞪着他,想看清楚他的长相,可是车内光线昏暗不明,她只能隐约看出他戴了张怪面具,以及一双炯亮如火炬的眸子。 “女人杀了多可惜,留着有更好的用处。”他语带婬邪,轻轻移动匕首滑向她的衣领。 她的心一惊,以死要挟道:“别碰我,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要咬就咬,反正你的死活对我而言没分别,月兑!” “不!”桃夭惊恐的抓住自己的领子,抵死不从。 “好吧!如果你不想自己动手,那么我很乐意替你来。”话落,他的狼爪便往她的胸口伸去。 “住手!”她小手拼命推拒着他。 “要我住手可以,你自己月兑,放心,我只是要拿值钱的东西,不会把你先奸后杀的。”刁明的口气仍充满戏谑。 她沉住气,飞快的思索一下,“把刀拿开些,不然我怎么月兑。”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反抗,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他移开匕首,火亮的双目紧盯着她。 她缓缓月兑下霞帔绣袍,剩下素白的连身衬衣。 他将霞帔绣袍抛出车外,“再月兑。” “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有,你有。” 刁明近身靠近她,面具下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危险而暧昧,犹如一头黑豹紧盯着猎物,考虑着要以何种方式吃掉她。 一口吞掉?抑或一点点、一滴滴的慢慢享用?他伸出摩掌…… “别靠近我!”桃夭心慌的伸手想推开他。 猛地“嘶!”一声,她的衬衣从中间被撕裂,露出底下精绣着雀戏桃花的绸缎肚兜。 乍见蝉薄布料贴着她玲珑起伏的身段,煞是美艳诱人,他的目光黯沉了下来。 桃夭的秀容倏地刷白,惊慌的用双臂环抱住自己,此时的她纵有天大勇气,也不禁无助胆寒,整个蜷缩成虾状。 老天爷未免对她太残忍了,想她守身如玉十八年,如今清白就要毁在一个强盗手上…… 她想到这儿,抬眼瞪视他。她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劫财又掠色的可恨土匪! 可刁明并没有猴急的扑上她,仅用匕首朝她身上指了指,“哪!这不就是值钱的东西吗?我敢打赌这一定不是你自己绣的。” 什么什么?他说什么? 她一怔,低头看看自己。他说的值钱的东西是她的…… 肚兜?! “不用怀疑,在我眼里,你身上的肚兜比你的人更值钱。”他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饱含笑意的语气充满轻蔑。 他竟敢说她的肚兜比她的人更值钱?这个天杀的混账东西,简直太污辱人了! 桃夭顿时怒火冲天,也顾不得是否会赤身,扯下肚兜便丢向他,“拿了就快滚!” 他伸手接住塞入怀里,眼光在她身上转呀转。 “还不快滚!”她又羞又怒的用手抱住身体遮掩。 车内虽光弱暗淡,然而她的肌肤却仍皎洁剔透,宛如夜色中的一抹灿雪,十分动人。 刁明蓦然掀起面具,在昏暗不明的阴影掩护下,飞快将她拉近,不偏不倚的吻上她的唇。 “你……唔……” 她一开口,他的舌头便迅速窜入,灵巧的侵占她的檀口,强横掠夺着她的丁香小舌。 瞬间,她的脑子被他的唇舌肆虐成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她与父兄都未曾如此贴身接近,家人以外的男人至少都离她三尺远,遑论是被亲吻。 按理她应该推开他,重重给他一巴掌,然后再把他打成残废! 可是,她却像被冻结般不能动弹,这强吻她的陌生男人令她顿感头重脚轻,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过来。 他的唇似跳跃的火焰,烧烙着她的唇舌,刺激得她心跳失速。 刁明原本并不想吻她的,可是不知怎么一回事,他就是想尝尝她的红唇是否和看起来的一样香甜。 事实证明,她的唇,比他吃过的任何果子都要甜上一百、一千倍。 他忘情的吸吮、搅动、轻咬着,汲取她的甘美滋味,像是恨不得把她的唇与舌都吞吃了。 而她,就僵在那儿,让他一口口的品尝她的甜美,惊愕的美目大瞠,连该有的挣扎都忘了。 晦暗中,桃夭看见他的眼眸,宛若画过天空的闪电般明亮,燃烧着一簇放肆狂野的火苗。 咦?这双眼睛好熟悉,好像在哪儿看过? 短短的时间却犹如到了天涯尽头,他终于离开她的朱唇,再度戴上面具,退后用炽热的眼光注视她。 就这么凝睇着彼此,两人陷入一种奇妙的静默中。 刁明抬起手缓缓伸向她,触模她热烘烘的脸蛋,再以手指轻轻抚摩她湿润艳红的唇瓣。 一阵轻风钻入马车内,她的身子轻轻打了一下哆嗦。 她无法清楚判断,自己是因为失去衣物保暖而发抖,抑或他的手指与目光,令她战栗…… jjwxcjjwxcjjwxc “汪汪汪汪汪——” 原本被绑在树下的尸尸奋力挣月兑绳索,倏然冲上马车护在主人身前,龇牙咧嘴的凶猛咆吠,打破刁明与桃夭之间异样的氛围。 桃夭被震耳的狗叫声惊得返神。 他方才做了什么? 他吻了她?! 不不不,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尸尸,咬他!”她命令体型硕大的尸尸攻击他。 当尸尸准备扑向刁明的当口,刁明非但没惧怕的躲避,反而倾身向前,对它低语一声。 尸尸忽地停止吠叫,安静下来,长尾巴甚至高兴的摇起来。 呵!看起来比起尸尸,它更喜欢“狗雄”这个名字。刁明拍拍它的头,在心里暗暗笑道。 不明所以的桃夭瞠目愕视,尸尸除了只服从她之外,没有人可以轻易靠近它,更别提是戴着猴子面具的陌生人。 包令她气恼的是,它竟然还趴在地上对他表示顺服,让他抚模毛茸茸的大头,眯着眼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很棒的狗。”他搔着它的大耳朵说。 “笨狗!叛徒!”她气呼呼的骂道。 尸尸无辜的看了看愤怒的主人,“呜!”了一声,满脸歉意的垂下头。 “别以为它听不懂,有时狗比人还通人性。”刁明说。 “我相信它绝对比你有人性。”她语气尖锐的讽刺,暗喻他连一只畜生都不如。 她刀子般的伶牙俐齿一点也没变。他暗忖,不怒反笑。 “你笑什么笑?”他的笑声教她恼火,正如他从容不迫的神态。 强盗不该都是暴躁冲动的吗?怎么他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抢劫,而是在玩游戏似的,看了教人更生气! “听人说上官大小姐是个温良贤淑的大家闺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反讽道。 “哼!多谢夸奖。” “不谢,说真的,我很同情你丈夫,像你这种泼妇,他晚上可能要先把你敲昏才有办法和你行房,或者他根本连碰都不想碰你。”他再嘲讽。 他的话让桃夭气得连诅咒都骂不出来,只能用冒火:的美眸撕扯他,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后会有期!”他哈哈大笑着飞出车外,率众匪满载抢来的丰厚嫁妆离开,留下愕然、惊惧的众人。 待匪群离开后,所有人连忙慌张失措的挤到车旁,“小姐,你没事吧?” “不要进来!”桃夭赶忙抓条毯子围在身上。 “小姐,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想不开呀!”所有人都焦急万分,以为她被非礼了,生怕她会羞愤自杀。 “我没事。”她尽量以最冷静的口吻回道,尽避实际上她快气疯了,“你们别担心,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没有怎么样才怪!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被男人瞧见了身子,不是嫁给那个男人,就是选择上吊自杀,只因无颜苟活于世。 而今,他不仅看光她身子,还吻了她…… 她她她……她失贞啦! 不过她才不会那么笨想不开,若真要死,一定也要找那个臭土匪来垫她的棺材底。 胆敢这般欺侮她,她和他的梁子是结大了,她上官桃夭对天发誓,此仇不报非淑女! “要是让我找到他,非要一刀砍死他!”桃夭恨恨的自语道,“不,一刀砍死他太便宜了,在砍死他之前,要先把他的衣服剥光,再赤条条的押他游街示众。” 他看起来很高、很壮,藏在衣服底下的风光想必很可观…… 笨蛋!她在想什么鬼?! 她应该要想如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对,而不是想着他的身材有多引人垂涎…… “大家小心!他又回来了!” 外头的惊呼打断桃夭脑中的赤果影像,她急忙在四周搜寻任何可以防身的工具,直觉他是为她返回的。 丙然如她所料,车帘倏地再度掀开,那个戴面具的土匪又冲了进来。 在她还没来得及攻击他之前,就被他快速又粗鲁的用毯子紧裹住,扛在肩上往外飞窜。 “死土匪!放开我!”她尖叫着,想要挣扎开来打他,奈何身体被毯子紧包着动弹不得。 刁明将她打横丢上马鞍,随即扬长而去。 “大小姐被抢走啦!”土匪猖狂的行径,令上官家仆捶胸顿足。 刁家的人则各个目瞪口呆,一名刁家仆从低声问刁华,“堂少爷,大少爷知道迎亲的事吗?” “我猜他应该是知道了。”刁华的眸里闪烁着有趣的笑意,走去安抚痛不欲生的上官家仆们,向他们保证桃夭绝对不会遭受伤害。 不过,这下子有好戏可看了! jjwxcjjwxcjjwxc 其实他本来只想劫财,就像他本来不想吻她一样,真的!刁明心里想着。 可是劫完财后,他忽然灵光一闪,于是掉转马身,回去也把人给劫走了。 他盘算着,假使把上官桃夭带走,除了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赎金之外,他还可以因为她的清白已毁,堂而皇之的取消婚事。 天底下没有男人会想娶清誉受损的女人为妻,父亲必然也只能再把她送回上官家,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嘿嘿,他实在太聪明啦! 刁明说服自己挟持桃夭完全只是基于利益,刻意忽略体内火热的蠢动,快马加鞭加入前方兄弟们的马阵。 兄弟们一见老大掳了个女人回来,马后还顺道跟来一只黄毛大狗时,莫不讶异连连。 但是也没人敢直接向他发难,毕竟老大的情形算是特殊,他抢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未过门的未婚妻呀! “老大不是规定不能抢人吗?怎么自己倒先坏了规矩?”个性粗犷的同花,不解的问骑在身边的胡芦。 “笨!你没听过‘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吗?”胡芦反道。 “你才笨!抢人和放火点灯有啥鸟关系?”同花不服自己老是被他骂笨,他才不笨,他只是欠栽培。 “说你笨你还真笨,你难道看不出来,老大现在放的这把火可大了,一发不可收拾!”胡芦语带玄机。 抢了自个儿未过门的新娘子,毁了人家的清白名誉,这下子老大还真是不娶人家都不行了,哈哈! 同花还是搞不懂抢人和放火有什么关系,不过老大的确是一副着了火的样子。 即便老大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为何,但大家都能感受到他所散发的那股热力。 那是只有当男人在遇上女人时,才会产生的一股足以烧毁理智、摧灭原则的热力。 简言之,就是欲火焚身啦! 第四章 不久,众人回到山寨,刁明吩咐弟兄拿食物喂尸尸。 尸尸认定刁明不会伤害桃夭,于是摇着尾巴高高兴兴的吃大餐去了。 可恶的笨狗,竟然见吃忘主! 见它无视主人正身陷险境,兴奋的流着口水朝食物奔去,桃夭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 在山寨兄弟众目睽睽之下,刁明连同毯子将桃夭夹在腋下,回到他山寨里的房间。 被迫横趴在马上的桃夭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胃更是难受得要命,欲诅咒他的话全卡在喉头,几乎快和胃里的秽物一块吐出来。 刁明把她放在床铺上,旋身便要离开,打算先关她个三天三夜再说。 她痛苦的申吟一声。 他停步回头,“你还好吧?” “不好……我想……吐……”桃天气若游丝,脸色青惨。 他转身端起夜壶放在床边,示意她吐在里头。 “我没办法动。” 看她整个人被包得像肉卷一样,确实没法自己挣开,他只好动手替她解开毯子。 解开后,她顾不得赤果,趴在床边对着夜壶吐起来,将方才没吃多少的东西全吐出来。 刁明在旁看着,疼惜之心油然而生,伸手轻抚她的背。 她的肌肤模起来犹如凝脂,更似春天的残雪,仿佛都快在他的掌心中融化成水了。 呕了好一会儿,桃夭坐起身拨开他的手,“别碰我!”她火速弹下床奔向房门想逃走。 刁明同时飞快的揪住她的手臂,“我不认为你会想这样出去,外头有些人曾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你绝对不会想落在他们手里。” “你不也是吗?落在你手里和落在他们手里有何不同?”她怒目敌视他,想挣开他铁钳般的掌握。 他浓眉一皱,强硬将她拖回来抛在床上,“相信我,绝对不同。” “鬼才会相信你!”桃夭又想跳起。 他索性欺身而上,将她压在床上。 “放开我!”她像只发泼的野猫又踢又打,“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两人身贴着身,她柔软的娇躯在他身下乱扭,惹得他的骤然升高,全身的血似往两腿之间冲去,肿胀得发痛。 “女人愈挣扎,愈能引发男人的。”刁明沙哑的说。 这句话有效抑止住她激烈的挣动,这才察觉到一个不明的坚硬物体压在她的月复部上,似乎想将她刺穿,她的身体霎时僵直。 天啊!那那那……那是他的“那个”?! 他的呼吸变得浓重,吹拂在她的脸颊上,宛如一道炽热的炎夏焚风。 “放开我。”桃夭僵硬的道。 “如果你不再想逃走,我就放开。” 她安静无声。 “你会逃走吗?”他问。 “如果你放开我,我考虑暂时不逃走。”她再也无法忍受他的“那个”顶在她身上的可怕感觉啦! 俄而,确定她不会再反抗后,刁明才用尽比压着她更大的气力放开她。 桃夭抓起毯子遮在身前,可是雪肩与美腿依然隐约暴露在外面,若隐若现,反而更加性感挑逗。 他默默注视她半晌,冷声警告道:“我现在不会碰你,但是你也别想逃,如果你想逃走,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再被抓回来,而到时我就不敢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 “别想威胁我,没用的,我才不怕你。”她强逼自己勇敢的扬起下巴,然声音却掩不了颤抖。 刁明霍地倾身捏住她的下巴,戴着面具的脸几乎贴到她脸上,倘若没有面具阻隔,他便吻上她了。 她的颤抖微微加剧,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还是因为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吻。 桃夭极力克制住自己身体发颤,轻蔑的道:“你想怎么样?强占我吗?奸婬掳掠不正是土匪强盗的职责?” “不要激我或逼我,正如你所说,我是个土匪强盗,不是正人君子。”他的眼神与语气再无戏谑的成分。 “你当然不是正人君子,你是个……”他严厉的眼神,扼止住她即将冲口而出的咒骂。 她从他眼中读出,他是个会实现威胁的人,而且不会手下留情,即使是女人,一旦惹火他,下场绝对也是很凄惨。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我是个什么?”刁明的嗓音轻柔得令人寒到骨子里。 “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不肯畏缩,硬是把话说完。 “做小人比做君子轻松多了。” 他松开她巧润的下颚,转移到她纤细的颈项,充满力量的手掌满载威胁感的轻握她。 无疑的,只要他稍加使劲,她很可能就此无法呼吸,嗝屁见阎王老子去。 “你想杀我?”桃夭的喉头紧缩,感觉到他的拇指摩擦着她滑女敕的肌肤,激荡着无形的危险欲流。 “不,我不会杀你。”他软声道,手掌缓慢的向下移动,轻画着她锁骨的优美曲线。 “想把我打得半死?”她强抑他的碰触所带来的轻颤。 刁明挑了挑眉,嘿嘿一笑,“很不错的提议,不过在把你打得半死之前,我想,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桃夭的丽容再次刷白。 他邪邪的轻笑一声,“放心,我不打女人,不过其他的事情,我倒是很愿意做。” “例如强占我?”她眯起眼,咬牙切齿的道,“或许你刚刚就应该在马车里完成这件事,而不必费力把我掳来这里,还是你想玩弄过我之后,再把我丢给你的属下?” “如果你那么想要和我交欢的话,我的确会很乐意实现你的愿望。”他的拇指轻轻摩擦她喉部的柔细女敕肤,双眼灼热的凝视她,“至于后者,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如果你能让我对你保持兴趣,我会考虑延长我一个人享用的时间,或者,永远把你囚禁起来,当成我私人的禁脔。” 他的话有几分真实呢? 桃夭揣测着,不容许自己怯懦,反而更加无畏的直视他,与他的目光交缠,深深望进他的眼底。 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身心都瘫痪了,仿佛被他闪耀着危险火光的眸子所迷惑住。 是的,危险! 危险到足以令她失去勇气,甚至丧胆臣服。 “你应该怕我。”刁明轻声说道。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慑人心魄的眼眸,更不想承认她的恐惧,极力抑制住身与心的莫名颤动。 他的手继续移动,来到她的肩膀徘徊。 “怕了吗?”他在她耳畔低喃。 火似在他触碰的地方燃烧着,迅速在两人身上蔓延开来,沸腾的血液摧毁着理智。 “求我。”他的手指扫过毯子边缘的肌肤,轻轻侵入内侧。 意识到他可能扯开横隔两人之间的毯子,桃夭的身子更无力了。 她没有把握可以抵抗得了他的侵犯,就像她没把握打得过他一样,她不得不承认,在他面前,她居于下风。 因为,他令她了解了自身的无助与软弱。 “求我。”刁明再说,嗓音轻柔低哑得像情人耳语。 温热的呼息喷在她颈侧,她几乎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唇抚过她的肌肤,背脊窜起一阵酥麻,再也禁不住发抖。 “请你……”桃夭困难的发出声音。 “嗯?” “请你……不要碰我……”她几乎是低声下气了,心里不住为自己的软弱感到气恼。 也许她终于懂得害怕,然而却有一种她察觉不到的诡谲悸动,比害怕更强、更烈。 见她终而流露出藏不住的惧意,刁明一顿,松手放开她,转身大步离去,隐约可看出他紧绷的肌肉。 她的投降并无为他带来胜利快感,反而惊觉那漫天卷来的欲潮,几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要是再不走,一定会强要了她! 心中波涛汹涌,幸好有面具掩盖住他的脸,不然必会泄漏被她引起的激烈波动。 懊死!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房门合上后,桃夭霎时瘫软,倒卧在床铺上。 不知是出于厌恶或不知名的异样感受,她无力的擦拭着他模过的地方,想拭去他留下的火热余温。 她承认,她真的恐惧。 恐惧他的触模,恐惧那好像要将她的灵魂勾出身体的感觉,还有他凝视她的眼神。 想起他的眼神,她不自觉的又颤了一下。 睡眠不足、马上颠簸,再加上刚才的呕吐,简直让她元气大伤,这时的她感到异常疲倦,几近昏厥。 她明白此时此刻绝不是睡觉补眠的好时机,但奈何眼皮却沉重难当,实在太累、太累了…… jjwxcjjwxcjjwxc 离开房间的刁明加入兄弟们饮酒作乐,企图以酒抹去深植脑海里的桃夭倩影。 岂知愈喝却愈深烙,眼中净是她饱满的胸脯、诱人的美腿、纤柔的柳腰,以及那张倔强而美丽的容颜。 全身的细胞激越悸动,呐喊着对她狂野的渴求。 “该死!表才会想要那个妖女!”他大声咒骂,可身与心却偏偏表明了他就是想要那个妖女。 刁明懊恼的猛灌酒,三巡过后,已经醉得连自己都忘了是谁。 好不容易不再想着桃夭,却也忘了她在他房里,最后想睡觉了,于是酩酊大醉的走进房间、模上床。 手一接触到桃夭,他下意识的手脚齐上,缠住香香软软的娇躯,把她错当成邀香楼的竹夫人。 桃花的味道好香哪!可是这个季节哪来的桃花?管他的! 醉得神志不清的刁明想也不想,倒头一沾枕,马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的梦周公去也。 熟睡得迷迷糊糊的桃夭就这么被搂着,朦朦胧胧间,觉得身体热热暖暖的,好似被温暖的火炉包围,只是这个火炉会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声,还有规律的起伏…… 不对! 猝然惊醒,她发觉刁明正侧躺在她背后,手脚并用的紧紧搂住她,抱得密不透风。 她一惊,挣扎地大叫,“快放开我!” 刁明动也不动的照睡他的,完全没听到。 “你这个混账东西,快给我滚开!”桃夭扯开嗓子怒声咆哮,声音大得都快将屋顶掀了。 外头的兄弟们听到,神色暧昧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想是刁明太厉害了,让她“乐”得呼天抢地。 “呃,真羡慕老大有女人可以抱。”同花打了个酒嗝叹道。 “嗟!你个和尚跟人家羡慕什么女人,小心遭天谴!”胡芦讪然戏骂。 他将酒倒入杯里很斯文的喝着,不像其他人以碗或直接抱着酒坛大口灌,那样太有违他的书生气质了。 “老子又不是自愿要当和尚,而且老子也不是真正的和尚。”同花不服的反驳,“要不是老大硬要老子学水浒传里的那个花和尚鲁智深,老子也不会把一头头发全剃光。” “谁教你就长得像那个胖大和尚,你不当他当谁?像在下小生我,生来眉清目秀、机灵心巧,览遍群书万卷,胸中藏战将、月复内隐雄兵,是以人称智多星吴学究,吴用是也。”胡芦马不知脸长的自吹自擂。 “没错,无用!”同花发酒疯的抓起酒缸就砸,“什么都没用,就只出了张贱嘴皮!” “同花,你砸错人了。”绰号“豹子头林冲”的铁枝一手接住飞向他的酒缸,稳稳的放下,径自沉默的喝着自己的酒,不与其他人笑闹。 同花不由分说,再抓了另一缸酒朝胡芦砸去。 其他弟兄对于胡芦和同花的争吵早已见怪不怪,什么黑旋风李逵、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赤发鬼刘唐……等等,一众虚设水浒人物,也跟着喧哗哄闹,山寨里净是鲁汉子们的豪迈笑声。 寨里的兄弟除了本名之外,都有个外号,均出自水浒传,而刁明则自比梁山泊的灵魂人物宋江,以满足他对水浒英雄的崇拜向往。 话说回来,他们此刻对老大是既羡慕又嫉妒,想要女人却也不敢真的去抢一个回来,除非他们也有自己的新娘子可抢。 厅中、房内,同样热闹,然而却是不相同的吵闹—— 刁明睡得像一头昏迷的猪,酣声像打雷一样震耳欲聋,吵得要命。 桃夭喊得喉咙都哑了,他始终还是照睡不误,最后她累得只能放弃,任由他像树藤般的缠着她。 如果她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没有被他勒毙或压扁,她也许该去庙里烧香拜佛,感谢佛祖显灵保佑。 不过说真格的,被他这样抱着,其实也不是很难受,反而有种无法言喻的充实与安全感,仿佛自己被保护、被需要、被爱…… 呃,她又在乱想什么? 桃夭摇摇头甩掉不该有的错觉,无奈的叹口气,没过多久,她松懈下来,也不知不觉的沉入梦乡,梦到久远的过去时光—— 刁祖爷爷的丧礼上,她总是忍不住一直偷瞄刁明。 她看见他面无表情,平静的与家人向客人答谢,眼眶似乎有点红红的,但没有一丝泪痕。 葬礼过后,刁明静静的独自离开人群。 她四处寻找他,找了半天,终于在刁祖爷爷的故居找到他。那时他背对着,但她隐隐可见他的肩膀轻颤。 桃夭走到他身后,率直的开口问道:“臭刁明,你哭了吗?” 他一顿,绷着俊脸旋过身,“我没有哭。” “你明明就在哭。” “我没有!”刁明眯着略湿的眼嘴硬。 “有就有,干吗这么死鸭子嘴硬,刁祖爷爷一向最疼你了,哭本来就是应该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 “是不轻弹,不是不能弹,刁祖爷爷是个好人,他老人家仙逝,我也很伤心……”说着,反倒是她的泪水先溜出来了。 他绷得紧紧的脸柔和下来,“小妖女,你哭了。” 桃夭用手背抹去眼泪,“我才没有,是沙子跑进眼睛里啦!” “你比我还嘴硬。” “我……哭就哭,怕你啊!呜哇——”她索性放声大哭,方才人多她不想这么做,可在刁明面前,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还真的说哭就哭啊!”刁明有点慌了手脚。 “哼,总比你这个没血没泪的人好……呜……” 他淡淡一笑,轻轻揽她入怀。 “走开!别乱抱我,男男授受不亲……呜呜……走开啦……呜……下雨了吗?呜呜……” “嗯,下雨了……” 多年前的情景在梦中重现,桃夭流着眼泪乍然醒来,睁开眼,仍是满室昏暗,月光从窗棂射入,如水般映洒一地。 不知何时她已掉转姿势,与他面对面搂着,她努力抬头想看他,但犹是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算了,等到天亮再看不迟。 她心忖,又回想起刚才的梦。她怎么会梦到四年前刁祖爷爷的丧礼呢?又怎么会梦见那个臭刁明? 记得当时刁明没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但她晓得,当他抱住她的时候,他哭了,她从来没想过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不经意的,桃夭感觉额头及脸上有点湿湿的,有什么液体缓缓一滴、一滴的落下,她肯定绝对不是她的眼泪。 真的下雨了吗?还是屋顶漏水? 她用力抬头探个究竟,果然不是下雨了,而是…… 妈呀!这头猪竟然睡到流口水,而且还滴到她脸上啦! 第五章 “喔喔喔喔喔——” 鲍鸡乍鸣,声声响彻云霄,又是全新一日的开始。 刁明率先清醒,一醒来,竟发现自己抱着桃夭睡着,吓了好大一跳,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他想放开她,可是不知怎的,手臂却有自我意识,不听话的硬是缠住她不放,可能是因为她抱起来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嗯……”桃夭轻咛一声。 他心口一怵,以为她醒了,手臂终于肯松开她,可他健壮的身体却不小心“砰!”的抓着毯子一块摔到地板上。 “谁?”桃夭惊醒弹坐而起。 刁明面向下趴在地上,大气喘都不敢喘一下。 没看到人,还没完全醒来的桃夭昏沉沉的晃了晃脑袋,倒头又继续睡。 半晌,听她没动静,他才很慢、很轻的从地上爬起。 本想赶快离开房间的,眼角却又“不小心”瞄到床上的她,此时明亮的晨光已照亮满室,雪白无瑕的胴体一览无遗。 他怔住。怎么也没想到印象中,那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如今已长成一个大美人了,而且还是一个令他口水直流的大美人…… 呃?他竟然盯着她的流口水?! 他发觉自己的唾液分泌不止,还溢出嘴角好几滴,他气恼的连忙抬手用袖子擦掉。 懊死的刁明,不准看! 他在心里呐喊,可双眼却像是粘住了,怎么拔也拔不开,甚至想触碰她、轻薄她。 才想着,他的手马上又像有自我意识般的伸了出去,微微发颤的触上桃天的玉润冰肌。 “唔……”她又轻咛了一声。 刁明的手停顿,但没移开。 她没醒来,换个睡姿继续作春秋大梦。 俄而,他的手更是大胆的抚上她的玉体,在柔软而富弹性的软玉周围徘徊,最后迟疑的、轻轻的包覆住。 他模过为数不少的女人,但没有一个像眼前的沉睡佳人,能带来巨大的冲击,仿佛被春天的第一道春雷打中,极致震撼。 他情不自禁的俯,轻衔住另一只温玉蓓蕾,感觉到它在他的嘴里渐渐坚挺起来。 一股无形的处子芬芳,在早晨的清新空气中微微飘散。 他的嘴往下移动,慢慢流连过平坦柔腻的月复部,来到发出那股芬芳的桃源秘境,以舌尖搅动挑弄,吮啜汩汩蜜液。 睡梦中的桃夭,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宛如浮在云端,又宛如泡在温暖舒适的水中。 一道奇异的暖流漫漫涌来,她不由自主的期待能飘到更高的高空,或者潜到更深的深水里。 这种奇异又莫名的感受急速升高着,成为一种无法忍受的欢愉,体内似要爆发出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啊……”她不由自主的发出申吟。 她的申吟犹如火上加油,令刁明的舌探入桃源的更深处…… 恍若一道刺亮的闪电画过天际,爆发出白热的火焰,然后她便在攀升巅峰的那间苏醒。 梦中美妙的幻觉延续着,甚至更加真实而强烈,像是正发生在身上。 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湿湿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舌忝她。 尸尸吗?但是怪怪的咧!尸尸不会舌忝她…… 在那里! 桃夭猛然弹起身来,看见一颗黑压压的头埋在她的双腿间,舌头正放肆的侵犯她的花荫。 “你……你干什么?!”她大叫。 懊杀的他,瞧他干了啥蠢事?! 刁明僵住,霍地飞快起身,扬掌劈向她,想趁她还没看清楚他的脸之前把她劈昏。 没想到她的拳头速度更快,“砰!”的一声砸上他的左眼,把他打翻过去。 她跳下床攻击他,他顺手抓住棉被掷向她,用棉被蒙住她的头,然后飞快的一掌把她给劈昏。 桃夭身子软绵绵的倒下来。 他轻手轻脚的扶住她在床上躺好,拉下棉被时,目光又被她雪白诱人的胴体牢牢吸住。 看个屁!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他在心里对自己吼叫,但不由自主的,眼睛却喷着火、胯下喷着火、心里也喷着火,强烈的想扑上去一逞兽欲。 晌久,刁明才硬邦邦的替她盖上毯子,盖住她赤果的身体,拖着像要钉在地上的双脚离去。 若再不走,他一定会把持不住的吃了她! jjwxcjjwxcjjwxc 日上三竿,太阳已高高挂在空中,热情的照耀大地。 这次唤醒桃夭的,确是尸尸湿答答又热呼呼的舌头无误了。 她缓缓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尸尸好似微笑着的长脸。 “尸尸。”她抱抱长毛爱犬,伸了伸懒腰,觉得肩膀和脖子很痛,好像被人用力捶打过。 睡觉时扭到了吗? 她忘了今早不久前被人轻薄的事,以为那是一场敝异的春梦,再来的,就只记得她被一个戴猴子面具的土匪劫持。 桃夭按摩着疼痛的肩膀和颈侧,掀开毯子下床,果足沾上冷凉的地板,才惊觉自己依旧一丝不挂。 “杀千刀的臭土匪!”她忿忿的咒骂道,用毯子包着身体,在房内寻找可穿的衣物,可是却连个鬼也没找到。 “叩叩叩!” 蓦地响起敲门声,她全身立刻竖起警戒,瞪着房门。 “姑娘,你醒了吗?”门外传来妇人的声音。 “你是谁?”桃夭十分小心的问道。 “人家都叫我罗嫂子。”门外的妇人回答,“是大当家吩咐我过来伺候姑娘的。” “进来。” 门“咿呀”一声的打开,她才发现原来房门没有上锁。 他就这么笃定她不敢逃走?哼!等她穿上衣服,她就逃给他看! 虽已徐娘半老,但仍风韵犹存的罗嫂子拿着衣裙,端着食篮走进屋里。 “姑娘,先让我伺候穿上衣服。”她将食篮放在桌上,走过去服侍桃夭着衣。 穿好衣服后,桃夭原本想逃走,可是肚皮却咕噜噜的唱起空城计,她望了望一桌香喷喷的菜肴,犹豫着要先吃还是先跑? 就算要逃,也要有力气才能逃得掉呗! 她暗忖,决定先好好填饱肚子,于是坐到桌旁,举起筷子开始扫荡一桌子的饭菜。 尸尸乖乖坐在桌旁,用渴望的眼神仰望着主人,等待她的施舍。 桃夭瞥它一眼,想起它昨天见吃忘主的行为,记恨的道:“那个土匪不是喂你吃得饱饱的吗?要吃找他去,干吗还来找我?” “唔……”尸尸垂下耳朵哼吟一声。对不起嘛!我下次不敢了。 看它表现得一副诚心忏悔的模样,桃夭着实好气又好笑,“算了,不跟你计较啦!” 她顺手将骨头全丢给它啃,乐得它大块朵颐。 “它是姑娘养的狗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只的狗,它叫什么名字?”罗嫂子问。 “尸尸。”桃夭随口应声,不顾闺秀形象的狼吞虎咽,心想要赶快吃饱,才能赶快从这个土匪窝逃走。 罗嫂子见她吃得急,替她盛了碗汤放在她旁边,然后站到她身后,拿梳子梳理她的头发。 “姑娘,你可别被我们大当家吓坏了,其实他人很好,寨里的兄弟们有许多是流离失所的人,要不是大当家收留他们,恐怕他们不是饿死在街上,就是真的成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强盗了。”罗嫂子一面梳,一面叨叨絮絮的说。 “难道他们现在就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强盗吗?”桃夭对罗嫂子的话大大不以为然。 “有些是,有些不是,不过现在都不是了。” “怎么不是?他们拦路打劫就算了,竟然还强抢良家妇女,毁我清白!”桃夭严厉的指控。 “这次我们大家也都很讶异,他以前很少这么做的。”罗嫂子看着桃夭,能明白为何刁明会把桃夭抢回来。 桃夭的肌肤白里透红,粉女敕如初绽的桃花,一双亮澄澄的眸子晶灵水灿,完美的瑶鼻下,是不抹胭脂也若点朱的丹唇。 如此花容月貌的绝色佳人,不论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抢走她、占有她。 罗嫂子往床的方向瞥了眼,并没有在铺褥上瞧见任何血渍,由此可推知,她的清白应该暂时还没完全被毁。 吃着,桃夭猛地瞧见,戴面具的刁明霍然出现在门口。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妙,瞪着眼对他怒目相向。可恶!他的出现无异减少了她成功逃离的机会。 不同于主人的反应,尸尸见到他,竟猛摇尾巴跑到他身前讨好着,用湿湿的鼻子顶他的手,希望他能模模它。 刁明拍拍它的头,迎视桃夭冒火的眸子,暗自庆幸面具遮住他的心虚与悸动,心里准备着她对早晨的“意外”会有的反击。 “来巡视地牢吗?”桃夭冷笑讽道。 他默默的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仍没穿衣服,早晨那个春梦的怪异感受慢慢再次浮起,令她感到扭捏不安,体内燥热得似有一把无名火在烧。 “喂,你干吗不说话?” “这里不是地牢。”他开口应道。心想她不提一大早发生的事,看来她好像不记得了。 “在我看来这里和地牢没两样。” “是吗?”刁明状似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你想住地牢,我也不反对,反正那里空着也是空着,只是我要好心的事先警告你,那里绝不会像这里一样这么舒适。” “哼!”桃夭噘起红唇,不想再和他做无意义的抬杠,和他说话简直是浪费力气。 “等会儿我带你四处看看。”他再道。 桃夭挑了挑眉,“你不怕我乘机逃走?” “一个聪明的犯人如果想要逃出监狱,会先了解监狱里的情形,然后再计划逃走。” “哦!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提醒了。”她微眯美目睨他,想看穿他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你若不想,我也不会强迫你。”刁明转身欲走。 “等等!”她喊道。 “半个时辰后,我在好汉坡前等你。”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 “他葫芦里卖什么膏药?”桃夭喃喃自问。 “葫芦里不卖膏药,只卖满月复学问。”换胡芦出现在房门口,一派风流潇洒的摇晃纸扇。 嘿,他很帅吧!小心千万不要煞到他哟!有太多女人在山寨外面排队等着他的青睐哩! 哪来的假斯文?桃夭瞟了他一眼,兀自吃自己的没搭理他。 “子曰:‘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他慢条斯理的诵道。 桃夭没听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吟起诗来。 她依旧没反应。 “咳。”胡芦轻咳一声清喉咙,再诵易经,“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怎么样,很有学问吧! 她仍然没把崇拜的眼神投向他。 “咳咳,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赤壁赋耶! 桃夭还是看都没看他半眼。 “咳咳咳!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连洛神赋都赢不了她的嫣然回首?天哪!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魅力失灵了吗? 不,他不死心! 最后一招,李商隐的诗。当他深情款款的吟咏情诗时,没有女人不迷倒在他的石榴裤下。 “咳咳咳咳!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咳……咳咳咳咳咳咳……” 胡芦的扇子摇得像刮台风一样,不吹得他吃寒咳嗽也难。 “胡芦,别再咳了,吵死人啦!”最后还是罗嫂子受不了,“有空杵在那里鸡猫于鬼叫,还不如去把茅厕刷一刷!” jjwxcjjwxcjjwxc 所谓“好汉坡”,是一处高起的山坡,坡度陡峭倾斜,平常人爬到坡顶需费很大的气力,更别说是女人了。 桃夭在罗嫂子的指引下,与尸尸依约来到坡前。 刁明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见她来到,便挑衅的说:“我很怀疑一个女人能爬得上去吗?” 她斜睨他一眼,捞起裙摆绑在腰上,露出底下白色的长里裤,手脚利落的攀登而上,把他用在身后。 刁明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心里笑道。这个丫头果然倔得很,禁不起他的激将呵! “狗雄,你在这里等着。”他吩咐尸尸,随即跟在桃夭身后上坡,还故意紧跟在她身后,欣赏她高高翘在面前的玉臀。好想模一把! “喂!你在干吗?”桃夭突然回头。 他的手凝在半空中,顺势一转,在空中挥了挥,“好多蚊子。”她的后脑勺有长眼睛吗? “是吗?”她怀疑的斜睨他,“我看你是想吃我豆腐吧!” “就算给钱请我吃,我还不屑吃哩!”他打死不承认,几个大步超过她。 嗟!这是什么态度。不过他的口气怎么和某人好像…… 见他把她抛在身后,好强的桃夭不肯落后,使出吃女乃的力气爬得更快。 超过他的,她故意走在他身前,他偏右,她就偏右,他偏左,她就偏左,硬是要挡住他的路。 刁明不想输,抢步上去要超越她。 桃夭见状,用手肘把他撞开,还用脚去绊他,想把他绊倒。 竟然连这种卑鄙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刁明在心里冷哼,以眼还眼的也用手肘顶她,他就不信他会顶输她!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推来挤去的抵达山坡顶端,横眉竖目的险些又打了起来。 登高放眼一望,环山翠绿跃入眼帘,整个山寨的建筑设置尽览无疑,并可远远的眺见秀琅城。 “很棒的天然眺望台。”桃夭被眼前的山林美景所吸引,但眼睛仍不忘搜巡山寨里的各条信道与出入口。 “寨子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那座大门。”刁明指了指山寨大门,继而再指着各处说道:“那里是大厅,那里是兄弟们的住处,那里是伙房……” 桃夭奇怪的觑着他。这人可忒怪了,竟然对绑架来的人质解说山寨的地理位置? 他转头望向她,墨瞳闪烁戏谑的笑意。 又是这种使她感觉似曾相识的眼神。她眄着他的眸子思索,想找出这眼神到底像谁。 对了,像刁明! 桃夭脑子里闪过刁明的眼睛,总觉得这个臭土匪和他愈看愈像,她差点忍不住伸手揭开他的面具。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刁明是堂堂宁国候府的少主人,怎可能落草为莽,况且前几天她才亲眼见过他的不是吗?除非…… 他有分身? 仔细想一想,那个来迎亲的刁明,确是和她记忆中的刁明天差地远,教她实在不得不起疑心。 但是,听说刁家只生了一男两女,再无其他的子女,就算有,时常与刁家互通有无的上官家岂有不知的道理 “你玩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吗?”刁明问,截断她的思绪。 言下之意,他是猫,而她是老鼠? 她为这个想法感到不悦与不安,就目前的情形看来,他的确是将她玩于股掌之间没错。 在他的凝睇下,她的脸颊热了起来,胸口没道理的小鹿乱乱撞。 笨蛋!对这个臭土匪脸红心跳个什么鬼?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桃夭撇开视线,不想也不敢再直视他漆黑却炯亮的眼眸,怕会泄漏心跳加快的秘密。 “你想嫁给那个人吗?”刁明突然没头没尾的问她。 “哪个人?” 他顿了顿,“刁家大少爷,刁明。”在她面前把自己说得好像陌生人一样,感觉真是有够怪的。 “关你屁事!”她冲口回道。 “啧!你确定你是上官家的千金小姐吗?动不动就屁来屁去,连个小丫鬟都比你还有礼教。”他挖苦道。 “哼,那要看跟什么人说话,跟土匪谈礼教,我还怕他听不懂呢!”她反唇相稽。 “你想嫁给刁明吗?”他不以为意的再问一次。 “为什么这么问?”她反问。 “你先回答我。” 桃夭沉思着,未响应。 “如何?”刁明等着她的回答,没来由的感到一滴滴的期待。 倘若她说“想”,他应该怎么回她? 桃夭思忖着,反正跟个土匪闲聊,说实话也无妨,“不想。” 她的话照理说应该让他松口气才对,可是他却觉得有点不爽,心想他是哪里不好了?她想嫁他,他还不想娶咧! “即然如此,我们不如来个交易如何?”他说。 她扬了扬秀眉,“哦,什么交易?” “你只要乖乖待在山寨里三天,我保证三天后你就不用嫁给刁明,而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还会把你当成本寨的上宾款待。” “废话!一个女人被土匪抢走三天,任谁也不会相信她还是清白的,谁还会想……”桃夭蓦然停住。 仔细想一想,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逃婚”方法,反正她是被害者,只需要用力多挤些眼泪,然后就从此乐逍遥了。 但是,要和这个土匪狼狈为奸,谁知会不会变成与虎谋皮,赔了名誉不说,搞不好连一生都真被他给毁了。 见她心生犹豫,他打铁趁热的再道:“你尽避放心,我还看不上你做我的押寨夫人,等你回到锦琊城之后,只需要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然后就可以找个你喜欢的男人嫁了。” 不知怎的,她觉得他的口气听起来酸酸的,仿佛很不是滋味。 “听起来好像是你在帮我,我该感谢你吗?”她反讽,默许与他达成协议。 “不客气。” 桃夭撇了撇红唇,“我都还没谢你,你就说‘不客气’,真是猴子不知红。” 他转头看看自己的,“你看错了,我今天的还是黑的,不过里面是不是黑的就不知道了,要不要我把裤子月兑下来让你检查,我知道你想看我的想很久了。” 刁明作势要月兑下裤子。 “谁想要看你的,不要脸!”她脸红的别开脸斥道,眼角却不自主的偷瞄过去,看他是否真月兑了,结果令她有些失望。 黑色长裤仍好端端的包着他强健的双腿与臀部。 “你确定不要看?”他暧昧的眨眨眼。 “我怕我的眼睛会烂掉。” “你错了,我的保证不会让你的眼睛烂掉,反而还会让你的眼睛更加明亮。” 她就是怕这样,“贫嘴!” “我是猴嘴,不是贫嘴。” “怎么会有你这种油腔滑调的土匪?”桃夭啐道。 “我也没见过比你更牙尖嘴利的人质。”他回嘴,“你不怕我一不高兴就杀了你吗?” 她再斜睨他,“你会吗?” “不会。” 她也这么想。 两人就这么她说一句、他回一句的,你来我往斗起嘴来,虽然针锋相对,但气氛却轻松自在。 此情此景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强盗与俘虏的对话,反倒像是一对闹脾气的小俩口。 第六章 下了好汉坡后,刁明带桃夭实际参观山寨各处,山寨兄弟们看到两人,皆豪爽的大声问候。 桃夭惊奇的发现,山寨里不仅有种田,也有蓄养牲畜,甚至还有教小孩读书的私塾,俨然是个自给自足的独立小村庄。 “即然如此,为何还要去抢劫?”她不解的低声自语。 “你忘了,我们是土匪强盗,奸婬掳掠才是我们的职责。”刁明用她说过的话回她。 她讨厌的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次他只耸了耸肩膀,没回嘴。 “老大!老大!”一群年纪大小不一的孩子跑过来,围在他们身边,以崇拜的眼神仰望着刁明。 刁明并没斥开他们,反而呵呵笑着跟他们嬉戏游玩,宛如慈父。 “你们还不快去念书,别烦大当家。”罗嫂子忙走来,“大当家,真对不起,这些孩子老爱缠你。” “没关系,我喜欢小孩。”刁明愉快的笑道,“我希望以后也能生一大窝小孩。” 桃夭又小吃一惊,谁能想到冷酷无情的土匪大盗,竟是个喜欢小孩的人?她不由得猜道。他到底还有多少会令她吃惊的事? “你们有没有跟姑娘问好?”罗嫂子问孩子们。 “姑娘好。”孩子们对桃夭齐声道。 “你们也都好。”桃夭微笑响应。 “大当家、姑娘,不打扰了。”罗嫂子带开孩子。 “娘,这个姑娘好漂亮喔!”孩子们天真直率的说道。 “娘,我以后会不会变得像她一样漂亮?” “娘,我以后会不会像老大一样,娶到那么漂亮的姑娘当老婆?” 桃夭听见,两朵红霞染上粉颊。 “那些孩子在胡说什么?真是的。”她轻啐,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她自小总是和他吵吵闹闹,因此刁明向来很少看见她笑,更别提是这种含羞带怯的笑容。 他瞅着她的如花笑靥,不自觉瞅得出神。 曾几何时,她已出落得此般亭亭玉立,美若出水芙蓉。 刁明胯下不觉又悸动起来,因为忆起今早她的迷人气味…… “汪汪汪汪汪——” 尸尸的吠叫声陡地将他的神志拉回,接着,他又听到急促的咯咯鸡叫,循声看去,见到尸尸正与一只大公鸡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尸尸,过来!”桃夭喝道。 尸尸望了望主人,再望了望全身羽毛都竖得高高的大公鸡后,决定还是走向桃夭。 就在尸尸移动脚步的同时,大公鸡误以为尸尸要攻击它,猛地拍翅飞扑而上,率先发动攻势,用尖锐的鸡嘴猛啄尸尸。 尸尸不甘示弱的反击,用厚大的狗爪拨开它,跳来跳去对它大声吠叫。 一狗一鸡大战起来,真是名副其实的鸡飞狗跳。 桃夭想走过去带开尸尸,但瞧那只大公鸡凶恶的模样,她不禁怯步,唯恐惨遭池鱼之殃。 她从没看过这么凶、这么大,又这么踹得二五八万的公鸡。 “大毛狗,加油!” “大王,打得好啊!” 寨子兄弟在旁呐喊助阵,有的当场开起赌局,赌哪只动物会赢。 “我赌鸡会赢,一百两!”刁明加入赌局。 这只大公鸡算是他养在寨子里的宠物,大家都叫它“大王”,大伙叫惯了,连身为老大的他见着了,也都不得不尊称它一声“大王”了。 可恶,竟敢看不起她的狗! “我赌狗会赢,二百两!”桃夭也叫道。“小姐,你哪来二百两的赌资?” “从我的赎金里扣。”桃夭说得理直气壮,“尸尸,小心它的嘴!咬住它的翅膀!” 刁明大笑,“大王,用爪子攻击它的右边!趁现在快啄它的鼻子!” 吆喝声热烘烘的此起彼落,寨子里顿时人声、狗声、鸡声交杂鼎沸。 一阵鸡飞狗跳,尸尸和大王斗得惊心动魄、不分轩轾,久久未分出胜负,只见鸡毛狗毛满天飞舞。 “不好了!老大!不好了!” 正热闹的当口,霍地传来同花的粗嗓门,打断战局。 同花晃着肥滋滋的肚皮飞奔而来,大叫道:“老大,王霸那伙人又到城里捣乱啦!” 刁明神色一凛,“兄弟们,马上出发到城里去!” 所有的兄弟听到老大的震声大喝,立时丢下锄头、抄起家伙,跟着他火速直奔秀琅城。 王霸是谁?为何让他一听到就变了脸色? 桃夭为突来的变化惊异着,忍不住好奇,遂把一个兄弟从马上拽下来,跳上马背悄悄跟在他们后面,想一探究竟。 jjwxcjjwxcjjwxc 唉入城,城中的官兵与城民见到刁明一伙人,没惊慌四散也就罢了,还大声欢呼迎向他们。 “大当家的,王霸往宁国侯府去了!” 刁明一听,脸色迅即大变,火速率众往刁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刁府时,王霸等匪徒已破门闯入,与府内的护院武师打得如火如荼。 刁明想也没想的就冲进去,身后的众兄弟亦是,和乔装成官兵混入城里的王霸等人打起来。 强盗变官兵,官兵变强盗,这是什么情况呀? 躲在墙角偷看的桃夭看得一团乱七八糟,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官兵?谁才是强盗? “桃夭小姐。” “呃?”桃夭吓了一跳,旋身见刁华正微笑的看着她,“刁……刁公子。” “你从山寨逃出来了吗?” “哦,哦,是的。”才怪! 他悠哉游哉的看着刁明和王霸刀来剑往,问道:“你想谁会赢?” “狗。” “什么?” “哦!我是说土匪头。” “现在这里有两个土匪头,一个是戴猴子面具的那个,一个是穿官服的那个,你说的是哪一个?” 桃夭想也没想,“当然是戴猴子面具的那个。” 他微笑点点头,“和我的想法一样。” 她瞟了瞟他,总觉得他太镇定,目下有两帮土匪正在他家里作乱,可他却一点也不慌急,反而还杵在旁边看大戏。 “那个王霸是谁?”桃夭顺口问道。 “以前猪头山的山寨大王,三年前,被现在这个戴猴子面具的老大打跑。”刁华简单扼要的说明。 王霸不甘心秀琅城这块肥肉被抢,因而时常结伙打劫,企图夺回地盘。 不过这也不只是一、两次的事了,由于秀琅城民丰物足,是个十分富裕的地方,因此不只是王霸会带人来捣乱,还常有流匪盗贼觊觎,而刁明等人便会变成保护秀琅城的“正义使者”。 不多时,王霸一伙人不是被擒就是落荒而逃,最后王霸抵不住刁明的猛烈攻击,连打连退,欲狼狈逃走。 “王霸,这次看你往哪里逃!”刁明在后穷追猛打,这回他非把王霸解决掉不可,以免后患无穷。 王霸被逼急了,瞥见站在墙角闲聊的桃夭与刁华,猛地挥刀冲过去。 “小心!”刁华一把抱住桃夭向旁闪开。 这一闪,他的脚好死不死的踏了个空,拉着桃夭跌到花园的地上。 桃夭身下虽有个生肉垫,却也不免摔得措手不及,下一秒,她就落到王霸的手中了。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王霸戾叫恐吓,锐利的刀锋压在她纤细的颈上。 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冻住了。 懊死的她!跑来凑什么热闹? 刁明面具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跳突地乱了规律,眼中燃烧着地狱般的烈焰。 眼下的刀光闪闪骇人,桃夭禁不住花容失色。这下可好,好奇的结果是连小命都要丢啦! “放开她。”刁明由齿缝挤出声音,嗓音寒冽得连地狱都会为之结冰。 王霸打了个冷颤,但为了保命,他更用力钳住桃夭后退,“你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刻杀了她!” “如果你敢伤她一根汗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刁明用剑尖指向他,缓缓逼进一步,气势威厉迫人。 王霸慌了,刀锋在桃夭柔致的肌肤上压出一道血痕,叫嚣道:“姓刁的,别以为我不敢杀她!” 桃夭的脖子吃痛,感觉血自脖子上淌了下来。 妈呀!她上官桃夭今年是走了什么霉运?连续遇上土匪强盗不说,还老是被挟持,难道她注定命丧于此? 赤红的血在桃夭雪肤上显得刺目,凝聚在刁明眼中的杀气更浓,如千百万支箭射到王霸身上。 “现在就算你求老天爷,老天爷也救不了你了。”刁明再缓缓走近一步。 刁明杀气腾腾的气势,教王霸不住发起抖来,“你……你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她!” “有种你就动手试试看。” 刁明的眼神更形危险,浓烈的杀意令桃夭都忍不住想打颤,她毫不怀疑他会实现他的威胁。 桃夭忽见他的眼对她一闪,似乎在暗示和嘲讽她什么。 对了,王霸并不知晓她懂武,所以才挟持她做人质,方才一惊,连她自个儿都忘了这点,真笨! 她心神微微镇定下来,回丢一记卫生眼给刁明。本小姐还没软弱到会连续被两个土匪押做人质。 刁明挑了挑眉。哦,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桃夭红唇一撇。哼!别小看女人。 她倏地纤荑轻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擒拿住王霸的手腕,一拉一扭,人便如一阵烟般的溜开他的挟持范围。 王霸吃惊一怔,待他反应过来之际,刁明的剑已如电光窜来,刺入他的咽喉一点点,只要再稍加用力一滴滴,保证他就要重新投胎去了。 “我说过,如果你伤她一根汗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刁明的目光可说是冷残至极,绝不留情。 王霸面色如土,手中的刀“匡啷!”落地,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哀声求饶,“别……杀我……” “哗!”众人一同爆出欢呼声。 后来赶到的官兵立即将王霸等恶贼一举成擒,并连声向刁明等猪头山寨的兄弟们道谢。 强盗捉强盗,官兵又向强盗道谢,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桃夭简直被搞得满头雾水。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官兵?谁又是真正的强盗? 不管谁是官兵强盗,稍后,当刁明一行人准备撤回山寨时,理当留在刁府的桃夭竟“自投罗网”的跳上刁明的马,让他再次将她给“掳”走了。 “呵!没想到你这么舍不得离开我。”刁明俯头在她耳旁轻喃,“爱上我了吗?” 桃夭面红耳赤,“少臭美了,笨蛋才会爱上你!我只不过是遵守和你的三日之约。” 她真是怕呀!怕她就是个莫名奇妙爱上他的笨蛋 “哈哈哈——”刁明放声大笑,策马“掳”她离去。 倒在地上装死的刁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目送他们离开刁府,嘴边噙着饶富兴味的微笑。 “看来,掳人的人的心,已被被掳的人给掳走了,而被掳的人的心,也让掳人的人一并掳走了。”他自语。 “堂哥,你绕什么口令,卤来卤去的,卤蛋呀?”不明底蕴的刁静来到他身边问道。 刁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爱情这玩意儿啊!的确像是一锅卤蛋,你卤我、我卤你,大家卤来卤去,愈卤愈香呵! jjwxcjjwxcjjwxc 夜晚,猪头山寨里火光映天,兄弟和秀琅城民齐围在火堆前喝酒谈笑,欢声喧闹。 他们不分土匪或平民,皆勾肩搭背的喝酒大笑,感情好得像拜把兄弟。 桃夭看傻了眼,自从来到秀琅城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闯入了一个异世界,分不清黑白差别,仿佛正作着一场敝异的梦。 “上官大姑娘,你也来一杯吧!”同花将一个斟满酒的大碗塞到她手里,径自就着酒坛大口喝。 她眼角瞥见刁明正在火堆另一头注视她,深邃的瞳眸映照着烈烈火光,如两把黑色火炬。 身子被火烘炽,体内奔驰着一道道热流,她感到口干舌燥,身体热得要命,于是举碗把酒当水一口气灌下。 ‘呼——”桃夭用手背抹抹嘴,伸碗出去,“再来一碗!” “姑娘好酒量。”同花再度将她的碗斟满。 她又咕噜噜的一口干完,“再来!” 怎么搞的,渴死了! “再来!再来!”不知几个再来之后,她的头昏了、眼花了,眼前的刁明变成好几个。 她眨眨眼、晃晃头。三个?再揉了揉眼睛。不,是四个,不不不,是五个才对。 想确定到底有几个他,桃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向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扑到他身上,在他脸上、身上模来模去。 几碗黄汤下肚,所有的矜持礼教全都飞到九重天外了。 “奇怪,呃……怎么又变成只有一个了,呃……其他到哪里去了?”她打着酒嗝醉醺醺的找着,索性还拉开他的衣襟,小手一把往里头模去。 刁明瞬间如遭电殛,赶忙把她的手给拉出来。 她柔软的手带给他极震撼的快感,如果她再继续乱模下去,他恐怕会把她拖进树林撕破衣服,像野兽般的与她野合。 “喂!你的分身藏到哪里去了?快叫他们出来,呃……本小姐要跟他们说话。”她软趴趴的赖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慵懒而满足的叹喟,“嗳!靠在你身上的感觉真舒服,呃……你的味道也好好闻喔!原来男人闻起来也可以是香香的呢!呃……” 他的心湖漾动,宛如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要跟他们说什么话?”他的声音好轻好柔。 “嗯……我要说……要说……”桃夭蹙眉想着要说什么,可是脑袋瓜子却醉成一片空白。 她抬头瞅着他,在宛若两潭黑泉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睛真好看,可是这张花花绿绿的猴子面具好丑喔! 她伸手想揭开他的面具。 刁明捉住她的手,没让她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她醉眼溜烟波,噘唇嗔道:“你一定是个丑八怪,所以才用面具遮着脸不敢见人,还有啊……”她停住话,拧眉沉思。 “还有什么?”他不以为忤的再问。 “还有……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她的眉心蹙得更紧。 “谁?” 桃夭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吼,“臭、刁、明——”最后的“明”拖了很久,直到她挤光肺里的空气才停住。 顿时,寨子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各个睁大眼睛瞪着她和刁明。 “你喝醉了。”他淡淡的道。 “我没醉,我才没醉,我还要喝!”她发酒疯的抢过他手中的酒喝掉,用鼻子对他哼气,“哼哼,我的酒量一定比你好……呃呃……” 刁明剑眉一扬,抢过身旁人抱着的酒坛,仰头牛饮,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酒量绝不输她。 “我也要喝!” 她把酒坛抢过来,跟他争着喝,结果变成两人捧着酒坛一起喝,喝完一坛再换一坛。 大家这才又热闹饮酒,畅谈欢笑。 同花见刁明和桃夭共捧着一坛酒喝,大笑道:“老大,你们这样子好像在喝交杯酒。” 刁明把酒坛放下,醉意朦胧的咧嘴一笑,“喝完交杯酒之后要做什么?” “当然是进洞房!”同花再喊。 大部分的人也都醉得差不多了,听到同花这么乱叫,便铿铿锵锵的敲着酒坛,跟着起哄哗闹,“进洞房!进洞房!进洞房!进洞房!” 喧嚣响彻猪头山的夜空,近满的月娘显得格外明亮,似也笑瞰人间,与凡人同欢。 此时桃夭已不支醉倒,周遭的吵嚷如同她小时候曾听过的海浪声,催她沉入甜甜的梦乡。 在众人的鼓噪下,刁明应观众要求,弯腰横抱起她,脚步似稳非稳的走向寝房,笑弯了的眼就像个喜气洋洋的新郎。 “老大加油!” “老大,拿出你的看家本领!” “老大是天下第一勇猛!” 身后的人们欢声雷动,摇旗呐喊,好像他要去做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没要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只不过是要进洞房呵! 第七章 刁明抱着桃夭进入房里,把她放在床上,站在床边凝视她良久,然后自己也撑不住的倒卧她身畔,如同上回一样的把她搂着睡。 热……好热啊! 桃夭的娇躯热得发烫,实在受不了,于是下意识的解起衣衫,没多久已是全身光果。 呼——好多了。 她倒头便睡,可没一会儿,又开始热了,她伸手又碰到衣物,又开始解了起来。 动作完毕之后,她挪了挪身体,寻求更安适的位置,然后舒舒服服的抱着结实光滑的“枕头”继续呼呼大睡。 嗯!好舒服。 她舒服,但被当成枕头的刁明可一点都不舒服,不,其实他也很舒服,只是舒服过了头,简直就是痛苦。 在桃夭解着他的衣服的同时,警戒性高的他猝然惊醒,发觉怀中佳人一丝不挂,他整个人僵住,而他的胯下已然硬挺,如一把蓄势待发的长茅。 桃夭仍闭着眼,小手凭借触感与他的衣服缠斗。 他没阻止她,反倒帮她也把自己月兑得精光,并不由自主的对她丝缎般的玉体上下其手。 懊死,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他上半身的大脑响起危急警讯,欲阻止他。 有什么关系?自己送到嘴边的熟鸭不吃白不吃,上吧! 另一个声音却从下半身的腿间传来,强力怂恿他。 上半身与下半身激烈交战起来,好不容易上半身战胜了下半身,刁明挣扎的想翻开身下床。 可是桃夭的手脚却像藤蔓般的缠上他,牢牢抱住不放,两人的立场恰好与昨夜相反。 “别跑……”枕头…… “轰——” 刁明头上恍若被一记暴雷打中,贯穿脑顶直达翘得更高的命根子,原存的理智被轰得溃散,只剩邪恶的不断引诱他。 你看看她,细皮白肉的,腰是腰、胸是胸、臀是臀,可说是女人中的极品,只有笨蛋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吃了她,还不快上? 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他胀庙得快爆炸了,再也无法思考,于是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俯头疯狂的吻着她的唇、她的脸、她的颈、她的胸、她的月复…… “嗯唔……”桃夭嘤咛一声,抓住埋在她双腿间的头。 她醒了吗? 刁明抬头,见她依旧合眼沉睡,只是眉心轻蹙,樱唇微眉,吐出细细的媚人娇吟。 他抬起身再次压住她,用膝盖分开她的玉腿,缓缓的、坚定的、一点一滴的进驻她。 未曾被异物侵入的花径排拒着他,本能反应的想把它挤出去。 她的强烈收缩几乎令他喷泄,他稍稍后退,深吸一口气忍住后,再倏地挺进,冲破所有的障碍,深深埋入她的花荫。 “啊——”突来的痛楚令桃夭尖叫,她半梦半醒的想睁开眼,可是实在醉得凶,眼皮沉重得撑不开。 是梦吧! 她朦艨胧胧的想,以为自己正在作被狗咬了一口的梦。 但是……被狗咬的感觉会这么……愈来愈舒服吗? 她记得曾经作过感觉很类似的梦,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再次体验那种高亢的奇妙快感。 桃夭开始放松肌肉,享受着被“狗”咬的异样愉悦与充实的感觉。 刁明轻缓深长的移动,刺激着花径沁出湿润的花蜜,也刺激着身下艳红的桃花为他更加绽放,直至完全接纳他、包容他。 他渐渐加快速度、加重力道,然后冲刺、冲刺、冲刺…… “啊!”他嘶哑闷吼,在她的最深处释放了最多、最强、最深的热情。 jjwxcjjwxcjjwxc 翌日,大王特地跑到刁明的房门口拉长鸡脖子报晨。 “喔喔喔!”起床啦! “汪汪汪!”守在门口的尸尸也大叫。闭上你的鸡嘴!别吵到我的主人。 大王竖起羽毛,抬头叫得更大声,“喔喔喔喔喔!”你才闭嘴!我是要叫我的主人起床,关你的主人屁事。 “汪汪汪汪汪——”小心我再扁你! “喔喔喔喔喔——”来啊!怕你不成,哼哼! 一言不合,一场鸡狗大战又在一夜春光的房门外展开,惊醒了房门内的香艳绮梦。 “嗯……头好痛……”桃夭被吵醒,不住头疼申吟。 刁明早她一刻先醒,意识到面具已掉落,忙放开她跳下床寻找。 桃夭睁开眼睛坐起,一道模糊的背影跃入眼中,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再睁大眸子看。 “啊!”凄厉的叫声让门外的大王和尸尸都吓得跳了一下,止住争吵。 “你你你……你你你……”由于太过震惊,她你个半天说不出话,美目圆瞠的瞪着他赤果的背部。 刁明慢慢站起来,但仍背对她。哈!原来她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你你你……你为什么没穿衣服?”天哪!好蠢的问题。 “昨晚被你月兑掉了。”他回答。 “你……你乱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月兑你的衣服?”桃夭慌乱得结结巴巴,发觉自己也不着寸缕,差点当场羞愤而死。 炳哈,还结巴哩!他兴起想戏弄她的念头,欲转身面对她。 “不准转过来!”她慌张的抓起棉被遮在身上,像要把他的身体瞪出一个洞似的瞪着他。 嗳!他窄窄翘翘的真好看…… 天哪!天哪!她是疯了吗?她在心里哀哀叫。 “你忘了吗?”刁明再道,“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当着大家的面把我拖回房里,剥光我和你的衣服,猴急的压在我身上……” “住……住口!”她抬手掩耳大叫,棉被滑了下去,她赶紧又抓住,“我不可能做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若不信,你可以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看,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昨晚你叫得又浪又大声,我想全寨子里的人都听到了,还有你看看我身上的抓痕,全都是你的杰作……” “闭嘴!不准再说了。”桃夭瞟他一眼,果真在他身上看见了数不清的红色抓痕,她更是快无地自容了。 他没闭嘴,坏坏的一直说:“我们还不只做了一次,你一直要、一直要,真是累死我了。” “闭嘴!闭嘴!闭嘴!” 天哪!天哪!天哪!谁来一刀砍死这个家伙! 刁明转过身来,脸上已戴好面具。 霎时,桃夭怔住。 明亮阳光中,他伟岸健美的身材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像,肌理分明,古铜色的皮肤闪着诱人光泽,犹如刚烤好的鸭子,引人垂涎。 而他两腿间的……那个,正高高举起,充满原始野兽的力量。 桃夭隐约忆起昨夜,他就是用他的……那个,不断、不断的戳刺她…… 不自觉的吞咽一下口水,她感到浑身燥热、呼吸困难,体内某种异常的酥麻感由下月复窜起,引出一波波怪异的热潮。 猛地,她竟冲动的想……扑倒他?! 看到她眼中闪动的异色光彩,刁明恶劣的嘲谑道:“这下终于如你所愿不用嫁了,不过就算你想嫁,看来也嫁不了了,反正刁大公子一定也无法满足你的需索无度,还不如跟了我。” 她回神,倏地怒火中烧,抓起枕头用力扔向他。 “滚!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桃夭怒吼,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不然我要把你先阉后杀,滚出去!” “哗——”这么粗的话都骂出口了,看来她是真的气疯了。 他丢开接在手里的枕头,勾起一边嘴角,“恭敬不如从命。” 他装模作样的朝她鞠了个大大的躬,拾起散落地面的衣物挂在肩上,洒月兑的果身开门。 她又抓起另一个枕头,奋力掷出去,“去死吧你!” 没想到这个枕头竟“叭!”的砸在刁明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让他失去平衡,险些就跌了个狗吃屎。 “这个暴力女。”他模模后脑勺咕哝,悠哉愉快的走开。 “哦!天哪,让我死了吧!”桃夭沮丧的趴在棉被上。 两腿间及肌肉的酸痛在在提醒她的失身,她真想抱头痛哭,可是她哭不出来,只想杀人……杀了那个臭土匪,然后把他剁成肉酱喂尸尸! 想着,桃夭一骨碌的跳下床,捡起衣服七手八脚的穿著,嘴里愤愤的念道:“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非杀了他不可,可恶!这件衣服到底怎么穿?怎么这么难穿。” “姑娘,让我来伺候你吧!”罗嫂子的声音响起。 桃夭抬头见罗嫂子一脸笑意,霍然想起刁明方才的话,“昨晚你叫得又浪又大声,我想全寨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一把火霎时烧上她的俏脸,蔓延至耳根子。 放眼望去,只见房间内凌乱不堪,衣服丢了一地、椅子打翻了、桌子也移了位,一只水盆开口向下的盖在地上,床帘一边被扯落,另一边则被撕得破破烂烂,要掉不掉的悬挂着。 这种类似灾难过后的景象,不可能一次就可轻易造成,印证了刁明说他们不只做一次的话,仿佛到处都留有激情欢爱的痕迹。 除此之外,床褥上一摊刺眼的鲜红更是罪证确凿,那是她的……初夜……落红……桃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直想挖个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见人。 天哪!天哪!天哪--谁来干脆一刀砍死她算了!她还有什么脸留在世上? 罗嫂子近身替她穿戴,很快便整装完毕,然后扶正椅子拉她坐下,细心的替她梳理打结的乌溜秀发。 “我……昨天……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桃夭试探的问道。 “是呀!昨夜姑娘喝得可凶了,醉得一塌糊涂哩!” 再次证实了刁明的话,桃夭着实欲哭无泪。 昨晚的事是真的,原来“咬”她的不是一只狗,而是那个连真面目都没看过的臭土匪。 呜呜……果真酒会乱性,一失身成千古恨呀……呜呜呜…… 罗嫂子瞧她哭丧着脸,温声安慰道:“姑娘放心,大当家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他会负责的。” 这话不但没能平抚桃夭如坠十八层地狱的心,反让她更想吐血。 昂什么责?娶她吗?她乃堂堂上官家的千金,岂可下嫁草莽盗匪?事已至此,她不是自杀了事,就只能出家当尼姑了,“唉--” “姑娘,别唉声叹气,大当家人很好,他会好好疼你的,虽然他嘴里不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可是为姑娘神魂颠倒呢!”罗嫂子再说。 “是吗?”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只觉得他一直耍着她玩,并破坏她的清白、夺走她的贞操。 罗嫂子思索,该不该把他的真实身分告诉她,“唔……老实说,大当家他其实是……” “是什么?” 大吗?这点不用罗嫂子说,她已经“深受其害”了,她真想象疯婆子一样跳脚发疯。 “是一个敢做敢当的男子汉。”罗嫂子说。他们小俩口之间的事,还是别插手为妙,“总之听罗嫂子的话没错,不要想太多就对啦!” 桃夭很怀疑,这种事能说不想就不想吗?眼角余光不经意又瞟到凌乱的床铺,她不由得满面通红,心脏扑通乱跳得像打鼓。 真的恨他吗? 某种和愤恨完全不同,她也解释不来的情绪在心头滋长、茁壮,满满的充实了她,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 也许,只是也许,她昨天晚上其实是故意喝醉的…… jjwxcjjwxcjjwxc “老大,昨天的洞房可爽了你吧!” “砰!”同花肥硕的身躯被刁明一拳打飞。 “笨,真笨,真是笨死了你。”胡芦蹲到倒地的同花身边嘲笑道,“你没看见老大绷着一张棺材脸吗?想也知道他还没爽够……” “砰!砰!”这次像冲天炮飞得老远的,是口无遮拦的胡芦。 “呜哇哇——”老大哪里不好打,偏打他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啊!随着愈来愈远的哀号,胡芦已成了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 大步离开他们的刁明,在心绪沉淀之后,起而代之的是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也对桃夭的愤怒。 懊死的他,竟然无法抗拒美色诱惑?! 包该死的上官桃夭,她怎么可以那么美,美得令他无法自制…… 忆起昨夜桃夭销魂蚀骨的媚态,一道锐利的便刺穿他胯间的中心,迅速充血膨胀。 他停住怒气冲冲的脚步,极想回房找桃夭,再与她一次次的翻云覆雨,用尽镑种他想得到的方式。 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秘戏图在脑海里飞驰,每对交缠的男女都是他和桃夭,鸳鸯交颈、吟猿抱树、丹穴凤游、倒浇蜡烛…… 想象着,狂乱的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差点令刁明站不住脚的拔腿飞奔回去,不管桃夭愿不愿意,他都会强行侵犯她,放肆的逞其兽欲。 他想把她囚禁在只有他到得了的地方,粗暴的撕裂她的衣裳,凶悍的刺进她湿热紧窒的体内,以最大的幅度及力量撞击她。 他几乎可以听到她掺杂痛苦、亢奋、欢愉的娇啼浪吟…… “该死的你,不准再想了!”他对自己怒吼。 想他在青楼中号称“花心太岁”,可谓御女无数,从不曾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上,可今儿个是哪根筋接错了?竟被这个从小吵到大的臭丫头搞得心神不宁,兽性大发? 然而除了纯碎的生理之外,他更想拥她入怀,细细呵疼她,听她笑、听她说话、听她说……她爱他…… “我一定是他妈的中了邪!”刁明咒骂自己,万分懊恼的爬乱头发。 “若你真中了邪,也是中了一种名叫‘爱情’的邪。”刁华突然出现。 刁明皱眉啐道:“你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你爱上她了。” 他爱上了上官桃夭?!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冷嗤一声,转移话题,不想再提桃夭,否则他真会不顾一切的顺从最原始的渴望,回房实现他的想象。 “来传大伯的话。”刁华徐徐回道。“哼!原来你们早晓得我的两面身分了。” “你不也早知道我们都知道了?” “废话少说,老头子有什么话要说?”刁明烦躁的问。 “大伯说你若不想回家娶上官小姐没关系,就由我代替你把她迎入门,不过看样子你是不得不娶她了。” “我不会娶她。”刁明仍旧死鸭子嘴硬,“她已经失去清白了,没有资格嫁入我们刁家。” “可是让她失去清白的人,不就是你吗?” “她失贞的对象是山寨大王,而不是‘刁明’。”因为如此他才生气。 气她,更气他自己! “反正不都是你,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刁明大喝。 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 刁华真想翻白眼给他看,“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想亲自迎娶她入门,我会很乐意代替你……” “砰!”火气骤升,他猛地赏给刁华一拳,臭着脸掉头走开,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刁华打成残废。 他从来没这么想和人大打一场甚至杀人,杀了所有除了他之外,将得到桃夭的男人。 刁华坐在地上捂着挨拳头的脸颊,低笑道:“这么激动,我说的只是‘代替’,又不是真由我接手了。” 第八章 当刁华出现在桃夭面前时,桃夭知道刁明已拿到他要的赎金,而她势必不用嫁了,谁会想娶一个被土匪玷辱的女人。 “桃夭小姐,我们回去吧!”刁华请她上轿,依然保持一脸在桃夭看来,仍是平静得诡异的笑容。 他不在意她已非清白之身了吗? 她在轿前踟蹰了一下,回首远远瞧见一个人站在好汉坡望着她,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她晓得那个人是谁。 没来由的,愤然的情绪被一股强烈的眷恋取代,她竟希望他能留下她,甚至再把她从众人面前掳走,从此相伴左右。 然而,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好汉坡上,定定的遥望着她,令人模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自此以后,她将不再和他有见面的机会吧!桃夭暗自在心中叹息一声,怅然若失的上轿。 她是怎么了?她应该恨得想杀了他才对,但为何会对他依依难舍? 她一定是疯了!她在无意间付出的代价是否太大了?大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桃夭在心里问自,却找不到明确的答案,如一团纠结乱缠的丝线,剪不断、理更乱。 她郁闷的沉思着,不知不觉中已回到了刁府。 下了轿,发现刁父、刁母及刁静等人在门口亲自迎接她,亲切热忱的嘘寒问暖,把她当成手心上的宝贝。 桃夭吃惊,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刁家冷落,或者连大门都不给进,就将她遣返上官家。 她满心感动的落下泪水。 “哎呀,别哭,别哭呀!”刁母拿绣帕为她拭泪,“可怜的孩子,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都怪明儿他……” “娘!”刁静打断母亲的话,挤了挤眼暗示。 “我是说都怪明儿没有好好保护你,是我们刁家亏欠了你。”刁母忙转口再道。 “刁世伯、世伯母,我……已经没脸嫁入刁家……我……不如死了吧……”桃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心里却想道,原来要装成受害者的样子不难嘛!多挤些眼泪就像了。 旁人赶紧温言安慰她。 “傻孩子,千万别这么想,我们刁家绝不会嫌弃你。”刁父感到相当愧疚,但不敢说劫走她的人,才是她的正牌夫婿。 “可是我……我……”她垂下泪湿的羽睫,哽咽得说不出话,凄楚的模样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十分惹人心疼。 “桃夭,你放心,不论遇到什么事,我们刁家都是娶你娶定了。”刁母的态度很坚定。 “是啊!桃夭姊姊,你就安心当刁家的大少女乃女乃,千万别想太多,大哥,你说对不对?”刁静对刁华使了使眼色。 “这是当然。”刁华平声静气的应道。 “你不在意我已非清白?”她忍不住问他。 刁华微微一笑,“我何需在意?”反正真正要娶她的人又不是他,他当然一点都不在意。 桃夭没想到刁家竟然愿意接纳她,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感动又愤怒,且伤心的左思右想。 索性,就嫁了吧! 反正现在的“刁明”似乎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不会掀她裙子,事事都和她吵上一架。 虽然他两人并不相爱,可是至少能成为相敬如宾的和谐夫妻…… jjwxcjjwxcjjwxc 两天后的月圆之日,是利于婚嫁的良辰吉日。 刁家盛大的举行婚礼,全秀琅城的人们几乎都来刁府沾喜气,将刁府前后里外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身着嫁裳、头戴凤冠红盖头的桃夭被搀入刁家正厅,准备与代替刁明的刁华拜堂。 她仍然毫不知情,以为要嫁的就是身畔的这个人,而不是早已强横夺走她身心的那个人。 在观礼众人的注目中,司仪拉长嗓子开始唱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 “等一等!” 霍地有人大叫,桃夭与刁华顿住动作。 是他?! 桃夭听得出他的声音,心跳猝然加快。 丙不期然,脸罩猴子面具的刁明排开人群,出现在新人面前,所有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桃夭顾不得礼俗忌讳的掀开红盖头,美目闪烁光亮的望向他,差点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是为她而来的吗? 刁明凝视她一会,再转向坐在主位的父亲大人,“刁老爷,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这么天大的喜事,怎么可以不找我来喝一杯呢?” 刁父不晓得该如何反应,又惊、又喜、又忧,紧张得不得了,猜测着儿子是否会揭去面具,自曝真实身分。 刁明移身近前。 桃夭屏住呼息,眸子闪亮亮的见他愈来愈靠近、愈来愈靠近,然后……和她擦肩而过? 她怔愣一下,回头,瞧他将刁父扛到肩上。 主婚人都被抢走了,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成个什么鸟亲?刁明迅速的飞掠离开,留下错愕不已的众人。 他不是来抢走新娘,而是抢走主婚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混乱不堪,刁母受不了刺激的晕厥过去,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下婚礼又泡汤了,所有人皆想,刁府的这段姻缘未免太一波多折了,娶个媳妇娶得这么辛苦。 桃夭的怒火轰然烧上九重天。 他这次实在做得太过分了! 她一言不发的扯下凤冠,在喧哗中奔出大厅,跃上一匹停在大门前的马,急起直追。 他绑架她、毁了她的清白也就算了,还胆敢劫走她未来的公公、扰乱她的婚礼,无异是当着大家的面羞辱她。 她要去救回公公……哦,不!她要杀了那个臭土匪! “堂哥,你为什么不阻止大哥,还有桃夭姊姊?”刁静着急的质问坐在一旁纳凉的刁华。 “我为什么要阻止,也许你大哥是想要在山寨里成亲,我若阻止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 “可能吗?”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刁华好整以暇的端起茶喝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别喝啦!我们快跟去看看,免得闹出人命。”刁静抢走他手上的茶杯,强拉着他飞快往猪头山而去。 jjwxcjjwxcjjwxc 气死啦!被刁明绑到山寨里的刁父气得脸都绿了,抓起一只椅凳追打刁明,“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说起他这个儿子的蠢,还真不是普通的蠢,蠢得空前绝后,蠢得让他这个老爹为他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真他妈蠢得气死他啦! 刁明当然不能对父亲还手,只能跑给暴跳如雷的刁父追。 “你这个不孝子,站住!早知道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先把你掐死,省得被你活活气死!” “若你把我掐死了,刁家就绝后啦!”刁明回喊顶嘴道。 “你还敢说,给老子站住!我打死你、打死你!” “大老爷,请您息怒。”同花等山寨兄弟们不敢插手阻止,只能在旁边劝说,眼巴巴的瞧着老大被老大的老爸又追又打。 追打着,身穿大红喜服的桃夭猛地冲入,怒气冲天的叫道:“臭土匪,我今天跟你拼了!纳命来!” 喊着,她加入刁父的追打行列,恶狠狠的对刁明拳脚交加,连刁父都被她的狠劲吓丁一大跳而住手,不再追打儿子,反而为刁明担心起来。 尸尸与大王闻声而来!大王看到主人被欺负,霍地也冲进去加入战局,攻击桃天。 尸尸见状,为了保护主人亦冲上去,和大王打了起来,当下一屋子鸡犬不宁,闹烘烘的乱成一团。 “臭土匪,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凭你也想杀我?下辈子吧!炳哈……”刁明大笑两声,伴随着“砰!”的第三声而来的,是桃天的一脚,正中他的宝贝命根子。 他连声痛都吭不出来,弯腰抱住,痛得眼泪都挤出来了。该死!这个女人想把他变成太监吗? 气得失去理智的桃夭,趁势对他又踹又打,“我打死你!踹死你!” “上官小姐,他……”山寨兄弟想上前阻止。 “滚开!”她一脚把他们踢开,继续打。 大家莫不被她的泼辣惊得目瞪口呆,无人敢再上前,眼巴巴的看她把刁明当沙包般毒打一顿。 最后,刁父实在看不下去了,真怕儿子会被她给活活打死,于是上前想拉住她。 “桃天,别打了,他是……哎哟!”刁父痛呼一声,捂着左眼向后倒去,众人手忙脚乱的扶住他。 “世伯,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会把这个臭土匪送官府,让他再也无法为非作歹!”桃夭义正词严的喊道,没发觉自己打了未来的公公一拳。 一想到自己所受的耻辱,她就更加怒不可遏,更狠的海扁刁明,非把他从一个猖狂的土匪头打成窝囊的猪头不可,看他还嚣张个屁! “桃夭,他是……哎哟喂呀!”刁父急得想再上前阻止,没想到又飞来横祸,右眼也遭殃了。 “要命的凶婆娘,还不快住手,天下哪有女人会把自己的公公打成猫熊,把老公打成猪头的!”刁明也忍不住大叫,再被她这样踹下去,刁家恐怕就真要绝后啦! “放屁!谁是我老公?” “我就是,你这个泼辣的妖女!” 桃夭顿时一顿,“你叫我什么?”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乱叫她妖女,那就是刁明。 刁华和刁静此时刚好赶到,看来事情是再也瞒不住了。 “桃夭姊姊,你现在打的人……才是我大哥。”刁静期期艾艾的供出真相。 啥咪?! 桃夭用力扯下刁明的面罩,见到他脸的瞬间,震惊得无法思考。 假使她没瞎了眼,那么他一定就是那个嘴巴比砒霜还毒、脸皮比墙壁更厚、性格超级恶劣的臭刁明! 她看看他,再看看刁华,虽然刁明被她打得满头包,但仍可看出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真是…… 见鬼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怒目切齿的问。 “我们是双生兄弟,只是我一出生就过继给刁家的一名堂亲。”刁华解释道,“我只是代替他迎娶你进门,你真正要嫁的人不是我,劫走你的那个土匪才是正主儿。” 这一刹那,桃夭简直如遭五雷轰顶、青天霹雳,轰隆隆隆—— 瞧着他们,两个人的长相毫厘不差,只有气质有着天壤之别。 她望向刁父,他忙不迭的撇别开视线,一脸的心虚歉疚。 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又或者全部的人都知道了,只有她被蒙在鼓里,更甚者这根本是个阴谋? 没错,摆明了这场婚姻就是个天大的阴谋! 哼!难怪刁家人不在意她是否已经失去清白,他们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竟然把她这样耍着玩,太过分了!真他x的一群王八羔子……她忍不住在心里大骂难听的粗话,简直快疯了。 “现在你都知道了吧!”刁明悻悻然的模模鼻子,给自己找台阶下的续道:“看来,你不嫁给我也不行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你好了……” “你给我闭嘴!”桃夭愤怒的截断他的话,揪住在一旁看热闹的胡芦,“我宁可嫁给这个假斯文,也不要嫁给你这个臭土匪!” 所有人的眼光全像刀子射到胡芦身上,尤其是刁明,一副想将他砍成十八段的模样,吓得他面露菜色。 “说,你要不要娶我?”桃夭逼问胡芦。 即使貌美佳人近在眼前,但胡芦死也不敢点头说要,额头上大颗汗、小颗汗的滴个不停。 “快说,要或不要?”桃夭再逼道。 “上官大小姐,绝非小生不愿与你共结连理,无奈君子情重义更重,吾乃老大义结兄弟,岂可与兄争妻,有道是……” “少废话,竟敢和老大抢女人,你他格老子的活得不耐烦了!”同花佯装义愤填膺的跳出来,乘机报平日胡芦欺他不识字的一箭之仇。 “我没有……”胡芦话未完,就被同花拖了出去。实在有够冤枉的! “想他胡芦学富五车、出口成章、玉树临风、两袖清风……实乃翩翩风流一才子,竟无端落得此般哭诉无门的下场,真的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哼!死到临头还不忘念你那些破鸟诗,看招!”同花当头棒喝。 这次,怎的一个“惨”字了得…… “救郎喔!喔喔喔——” 随着胡芦响亮的哀号声,猪头山寨里上演的闹剧终于落幕了。 jjwxcjjwxcjjwxc “桃夭,是我们刁家对不起你,只要你肯答应嫁给明儿,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刁母苦苦劝说。 “承蒙伯母看得起,但我绝不嫁给他!”桃夭强硬的回绝。 回到刁府后,无论旁人如何软硬兼施,说得口水都快干了,桃夭的态度仍旧不肯软化妥协,正在气头上的她恨不得剥了刁明的皮、拆了他的骨,把他拆吃入月复。 可刁明却依然故我,一副痞子样的不当一回事,看桃夭扁着嘴气嘟嘟的,他不由得暗暗莞尔。 瞧这妮子的嘴噘得这么高,都可以吊十斤猪肉了呵!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刁静拉拉刁明的袖子。 “说什么?”刁明懒洋洋的回问。 “当然是说些能让桃夭姊姊回心转意的话。” 刁明耸耸肩,“要不要嫁是她的事。” “大哥!”刁静急得直跺脚,有道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除了两个主角,其他人都要急翻了,“堂哥,你快想想办法。”她向刁华求援。 刁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不明光芒,“其实办法很简单,假如你大哥不想娶桃夭小姐,那么就由我来娶,反正我亦尚未娶妻,我父母若知晓此回我来秀琅城能迎得娇妻返乡,他们必定十分欢喜。”他说得相当中肯,好像真的很想把桃天娶回家。 刁明懒散不在乎的姿态当即褪去,黑瞳蒙上一层阴影。 刁华看向他,明知故问:“你认为如何?” “你不在意她已经不是完壁之身?”刁明冷冷反问。 “娶妻求贤,只要贤慧淑德,又何必在意世俗的看法,何况桃夭小姐不仅貌美如花,更是知书达礼,是男人求之不得的贤妻。” “贤?我看是咸吧!”刁明嗤一声,“娶了她保证咸死你!” “我正好爱吃咸。”刁华丢给刁明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走向轮番被刁家父母精神轰炸的桃夭,微笑道:“桃夭小姐,倘若你不愿意嫁给刁明,不如嫁给我好吗?” 刁明的眸子进出危险的精光。拷!这小子是认真的?! 刁父、刁母瞠目觑着刁华,桃夭也掩不住惊讶。 “大伯、伯母,不,父亲、母亲,孩儿恳请两位老人家,答应孩儿迎娶桃夭小姐,望父亲、母亲成全。”刁华恭恭敬敬的向亲生父母请求道。 刁家父母怔愕着,一时反应不过来。 “桃夭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刁华转而有礼的询问桃夭,“我想我们必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桃夭为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张口结舌。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刁华用诚挚得几近戏剧化的声调说道,眸子里闪烁着北斗七星。 桃夭感到莫名奇妙,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 “她不会嫁给你。”刁明走过来,寒鸷的神色暗潮汹涌,“她能嫁的人只有我。” 他凭什么说她只能嫁给他? 桃夭的美目再度喷出怒火来,“哼!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他挑了挑飞扬跋扈的剑眉,讥谑道:“原来你这么怕我。” “放屁!我干吗怕你?” “别逞强了,你一定很怕我,不过这也难怪,谁教你从小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他好不得意的摊摊手。“臭刁明,谁是你的手下败将?”桃夭的头顶开始冒烟,他臭屁的嘴脸让她真想一掌劈死他! “还会有谁,当然是你!” 桃夭感到脸部抽搐,并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只要他一开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她就会被他气疯。 “唉!我可以理解你怕嫁给我的心情,毕竟有谁想当一辈子的输家。”刁明打铁趁热的再激她。 “啪!啪!啪!”脑子里似乎有好几根血管爆裂了。 气——死——她——啦—— “嫁就嫁,谁怕谁?到时看谁才是真正的输家!”桃夭气呼呼的吼叫。 语罢,刁母喜出望外的握住她的手,笑逐颜开的道:“太好了,桃夭,你终于肯答应嫁给我们明儿,伯母向你保证,我和你世伯一定待你如亲生女儿,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呃?桃夭顿时一愣,瞥见刁明的俊脸闪着诡计得逞的光彩。 炳哈哈!你又中计啦! 第九章 望月之夜,花好月圆。 桃夭面罩红盖头,静静的坐在床沿等待着,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她就懊丧得要命。 她竟然被刁明气得脑袋发昏,掉入明摆在眼前的陷阱,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刁明拜堂,正式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唉!如果她不是这么容易被他激怒的话,就不会落到此般输得一踏糊涂的地步了,刁明绝对是她今生来讨前世债的煞星。 不多时,房外传来热闹的嚣嚷声,刁明被众人簇拥来到新房前,兴高采烈的山寨兄弟们吵着要闹洞房。 房门一开,一张椅子就飞了出来,刁明偏身闪过,椅子“砰!”一声正中站在他后头的胡芦,将他砸得人仰马翻。 呜呜呜……他今天是招谁惹谁,怎么会这么倒霉呀! 瞧这情形,谁还有胆闹洞房? 刁明踏进房中,见桃夭已径自将红盖头拿下瞪着他,即便与他已是夫妻,但她仍旧盛气难消。 “娘子。”他柔声唤道。 那,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别叫我娘子。” “你已经嫁给我了,我不叫你娘子,要叫你什么?” “总之不准叫娘子。” 他走近她,轻声再唤,“娘子。” 桃夭的心跳这回是快了一拍,她后退两步远离他,“我警告你,别叫我娘子,还有,你别靠近我。” 他不理会她的威胁逼进她,把她逼到床边,“我就爱叫你娘子,还有,我想靠近你就靠近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相公。” 桃夭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抬手用力推他,“走开,别烦我!” 刁明捉住她的柔荑,一把扯住贴上他的身,俯头吻住她的唇。 “唔……”桃夭挣扎着,身子宛如被一团烈火包围住。 “这次,我要清醒的看着你、要你,也要你清醒的知道是谁拥有你。”他抵着她的唇低哑的说,继而更强横狂野的夺取她口中的甜蜜。 “不……不要碰我!”桃夭用力推开他,站不稳的软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上一次她醉死了,所以在半梦半醒中失了身,可是这次她完全清醒,她终于看清楚站在她眼前的人,不再是小时候同她争吵打闹的男孩,而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一个眼中燃烧赤果欲念的男人。 对于这把突然扑向她的炎炎欲火,她着实吓坏了! 刁明霍地将她压倒在床上,目光灼热的俯视她,“你就这么怕我?” “我……我才不怕你咧!”她好强的应嘴,可她其实快要发起抖了。 “我很高兴你怕我,女人本来就应该敬畏男人。”刁明十足大男人的说道,轻抚她的脸庞,“但在床上,你不要怕我,也不需要怕我。”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我不怕你!”她没好气的瞪他。 他微微一笑,俯头缓缓靠近她,幽邃的墨瞳深深凝睇着她,专注的视线织成密密的网,网住她再也无处躲避的灵魂。 霎时,桃夭的脑子全乱了,理智逃逸无踪,只觉呼吸急促,心脏大力的撞着胸口,似乎想破胸而出。 他俯到她耳旁,极其轻柔的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于归,宜其室家,桃夭、桃夭……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之夭夭了。” 醺然的酒气吹拂到她的鬓颊上,一道酥麻感倏地荡开,她再也禁不住热颤,下意识的想打他,“滚开!” 刁明再捉住她的玉手,轻笑道:“要打等过了今晚再打,我保证奉陪到底。” “你放手!”她想抽开手,却被紧抓不放。 “不放,永远都不放了……”他含住她雪女敕的耳垂轻噬。 她反应激烈的抖颤一下,想推开他,却软若无骨,使不上丁点儿气力,任由他的唇舌在她身上恣意妄为,无法思考与反抗。 桃夭不晓得身上的衣物何时被他褪去,当他炙烫的肌肤贴熨上她时,她重重倒抽一口气,颤抖更剧。 “睁开眼睛看着我。”刁明温柔的命令道。 她服从的睁开眼,望入他的浓烈欲念,也望入他的柔情万千。 这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情。 他疯了。她想,而她,也一定跟着疯了。就在她主动捧住他的脸,献上自己的唇时。 热情一触即发,他再也压抑不住的分开她滑腻的双腿,乘着的浪潮长趋直入,攻占她最私密的城堡。 “啊!”桃夭轻喊,娇躯微微痉挛。 他深驻在她的里面,细细感受她温暖湿濡的包围,以及完整拥有她全部的满足与悸动。 当他开始律动,谱出世间男女最亲密的音符时,他顿时明白,不仅是他拥有她,而她,也同样拥有他了。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所有的抗拒都将枉然,娇呻喘吟与爱语呢喃,是此夜惟一的语言。 jjwxcjjwxcjjwxc 夜晚时光悄悄流逝,东方天际渐渐露出鱼肚白。 日上三竿,刁家父母与刁静等人坐在大厅,等待新嫁媳妇依礼来向他们奉茶请安。 但等了半天,仍等不到人。 一仆妇入厅,报告道:“老爷,夫人,少爷和少女乃女乃可能暂时没法来请安了,他们……他们……”她支吾着羞于启齿,怎么好意思说她在新房前的庭园入口,就听到哼哼唧唧的云雨声。 唉唉!连老婆子她听了,都忍不住春心荡漾哩! 所有人闻言心照不宜,可想而知小俩口此时正云情雨浓、新婚燕尔,着实令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刁父、刁母并不怪罪桃夭未尽媳妇礼仪与职责,还笑得阁不拢嘴,他们满心期待的想,抱金孙的日子是指日可望,!呵呵呵—— 但从此一切就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臭刁明,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把你打成猪头不可!”桃夭怒叫着追逐刁明,只想给他拳脚伺候。 “小妖女,别以为嫁给我就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练拳沙包!”刁明也不甘示弱的回手,他才不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惧内丈夫哩! 两人在刁府内飞来窜去,打得不可开交。 大家见此情形,没有人胆敢出面劝阻他们,各个能闪多远就闪多远,以免被殃及池鱼。 打着打着,两人就打进他们的房里了。 一关起门来,就变成另一种不同方式的打闹,用膝盖想也知道门里春光无限,真羡慕死那些还没成亲的人了。尤其是同花及胡芦等人,各个都大叹也想讨个老婆。 “唉!老子也好想讨个老婆来相好。”同花不住连连叹息。 “呸,六根不净的和尚!”胡芦鄙夷啐道。 同花拍拍滑不溜丢的光头,不服气的回嘴,“老子就算真的是和尚,也是个花和尚,就爱女人怎样?” 此时罗嫂子正好走过来,同花开玩笑的对她说:“罗嫂子,反正你老公也死了好几年了,老子我也还没娶媳妇,咱俩不如凑成对儿吧!”说着,还用手指比出个很不雅的手势。 罗嫂子美目一瞪,“啪啪!”两声,左右开弓给他两记响亮巴子,“连老娘的豆腐你也敢吃,活腻了是不是?当心老娘在你的饭里下毒!”说完,气呼呼的扭头走开。 “哈哈哈!”胡芦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同花,你又不是不知道罗嫂子最气别人提她老公的事,你实在笨得比猪八戒还笨耶!” “你他女乃女乃的才比猪八戒笨!”同花老羞成怒,提着禅杖和胡芦打起来。 那厢是芙蓉帐里戏鸳鸯,打得激情火热;这厢是胖大和尚斗书生,打得头破血流,偌大的刁府宅第内热闹非凡。 jjwxcjjwxcjjwxc 猪头山下,柳小姐仁立在石碑旁痴痴守候。 “小姐,别等了,他是不会来了。”柳家家仆苦劝仍每日在猪头山下等待刁明的柳小姐。 “他一定会来!”柳小姐固执的不肯放弃。 家仆们不禁为小姐的痴情掬一把同情泪,再劝道:“小姐,他已经成亲了,你就对他死了心吧!” “不……我不!”柳小姐大叫着号啕大哭起来,“他一定是被迫成亲的,我知道他要我继续等他,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来娶我……”她泣不成声。 须臾,柳家父母也来了,半哄半强迫的欲将女儿带回家。 “我不要回去!除非他来接我,否则我就要在这里一直等他!”她又哭又闹,甚至扬言要自杀。 柳家父母忧急忡忡,最后没法子,只得压下面子请媒婆走一趟刁家,向刁家说明由女方提亲的诡异婚事。并表明柳小姐不在意当小。 刁家父母万分为难,前不久好不容易才娶回桃夭,怎可能这么快就让刁明纳妾,更何况桃夭性子刚烈,断不愿二女同事一夫。 正当媒婆口若悬河的长舌乱卷时,桃夭与刁明恰好走进来。 “刁太少,您来的正好,有桩好姻缘哪!”媒婆忙不迭又淘淘不绝起来,服睛却不自主的直往桃夭身上瞄,对她可说是惊为天人。 刁明故意表现得很有兴趣的样子,想惹桃夭吃醋。 桃夭果然拉长丽容,偷偷提脚往他的脚趾重重踩下。 他及早发觉她的动静,缩回脚,一只手也不规距的朝她玉臀上罩去。 她冷眸瞪他一眼,反手掐他。 刁明敏捷的缩手,朝她眨眨眼,大手在她的身后和她的小手打来打去。 两人暗中较劲,根本没在听媒婆说什么,而在场的人都把他们无声的打情骂俏看入眼里,不由得私下窃笑。 这对小冤家不论在哪,都是如此“相亲相爱”呵! “咳!明儿,你说如何?”刁母忍着笑征询儿子,希望能由刁明亲自回绝,也好让柳小姐不再痴心妄想。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刁明不置可否的回答,然后望向桃夭,语带衅意的道:“只是,恐怕有的女人没有包容的雅量。” 桃夭凶巴巴的睨他一眼,冷哼了声,“你如果想娶小就尽量娶,你爱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我绝对会很有包容她们的‘雅量’。”“雅量”二字清楚可闻咬牙切齿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她口是心非,因为她的嘴角抽搐得太厉害了,一副“你敢纳妾,就给老娘试试看”的模样儿。 媒婆心想柳小姐若想和桃夭争宠,是绝对没指望了,加上刁大少爷亦无心纳妾,这门亲事是怎么也谈不成,她只好无功而返。 媒婆一走,刁明和桃夭为纳妾一事又吵了起来。 大家早都见怪不怪了,这对新婚夫妇的感情可说是愈吵愈好,仿佛一天不吵架练拳头就会浑身不对劲。 “男人就是贪心,有了鱼吃就连熊掌也想吃下去。”桃夭愤愤不平的说道。 “女人不也一样贪心吗?一下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一下子又想要水里的月亮,简直神经病!”刁明反击。 “你才神经病!” 就算争辩已偏离了原来主题,但两人依然能继续吵,吵呀吵的,愈吵愈凶,最后吵得两人都脸红脖子粗。 然后,就大打出手,你一拳来、我一拳往的拳头乱飞。 “你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刁明一怒之下,不顾桃夭的面子,当着大家的面将她扛回还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里。 留在刁府当食客的山寨众兄弟,看热闹的跟过去,挤在门后想偷听,听得里面呼呼喝喝,桌椅齐飞。 “臭刁明,你太过分了!””你这个凶婆娘,快给我住手!再不住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有胆就来啊!怕你啊!” “砰!砰!砰——” “啊!噢!呜!” 粗嘎痛叫的声音一点也不缠绵悱恻,倒像挨了重重的拳头。 “他们未免‘玩’得太激烈,会不会闹出人命啊?”同花一语双关的说。 “当然会,只是那杀人命不是小少爷就是小小姐的命呵!”胡芦意有所指的笑道。 大家继续附耳偷听,只听见里头乒乒乓乓的,犹如正在打仗般。 门里头“打”得愈来愈“来劲”,门外头则更是愈听愈“起劲”,还吃吃的暧昧低笑起来。 不多时,桃夭率先开门走出,衣发凌乱,身形十分狼狈。 众人不忍的心想,老大“出手”也太重了一点吧!竟狼得下心把美丽的娇妻“打”成这副德行。 桃夭假装若无其事,镇定的拢拢头发、拉拉衣襟,在大家的目光中抬头挺胸的走开。 众兄弟再探头望向房里,顿时都呆住了。 只见老大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破布条、灾情惨重得不是“鼻青脸肿”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哇拷!大嫂下手也太心狠手辣了吧!竟然把老大打得活像要进去庙会比赛的猪头。 大伙没想到这对新婚夫妻真会“打”得那么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觑,不禁担心这种以拳头来表示爱意的方式,迟早有一天,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刁明恶声恶气的怒瞪他们。 “我们在看……在看老大好帅呀!”胡芦急中生智的拍起马屁。 “对啊、对啊!被大嫂的妙手这么模几下,老大就变得更帅了。”同花忙跟着谄媚起来。 “你们好奇怪。”小顺子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肿得像猪头的老大哪里帅,便老实道:“老大的脸明明肿得像猪……” “你闭嘴!”诚实的小顺子来不及说完话,就被众人围殴,“小孩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快说老大好帅!” 被打得莫名奇妙的小顺子哭着说:“呜……老大好帅……呜呜……” “哼哼,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我本来就很帅。”刁明哼道,摆起俗毙毙的姿势耍帅…… 那个母夜叉想谋杀亲夫啊?真是痛死他啦! jjwxcjjwxcjjwxc “柳小姐,我劝你还是对刁少爷死心吧!”媒婆加入劝说柳小姐放弃的行列,并把桃夭的美貌渲染得好像仙女下凡。 柳小姐哭得更凶,“呜……我就不信她会比我好……比我漂亮?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呜呜呜……” 一直哭到了傍晚,她下定决心亲自到刁府,相信只要刁明见到她,必会马上迎娶她入门,甚至休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 她不顾众人劝阻,更不顾柳家颜面的跑去刁府。 此时,正巧是刁府的点灯时刻。 刁府有一个点灯规矩,就是大门与正厅的主灯要由正房媳妇点上,以示掌理家族与传承薪火的重责大任。 柳小姐见到正点着灯的桃夭,便冲上前喊道:“把刁明公子还给我!” 桃夭望向她,随即意会她就是那个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嫁给刁明做小的女人。 桃夭怏怏的轻拧秀眉,将点上火的灯笼交给仆人挂上,走向柳小姐,“他是你的谁,凭什么要我还给你?” 看清桃夭面容的柳小姐先是呆呆的愣住,接着就转身又哭着跑走了。 呜……真的像媒婆说的那么漂亮,我输了……刁明公子,祝你幸福,呜哇哇—— 桃夭一头雾水,她都还没“发功”耶,怎么就跑掉了? 不久之后,就听说柳小姐嫁给一个很远房、很远房的姻亲了。 这回可真的是从此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不,那天傍晚,来见桃夭的人不只柳小姐,还有另一双隐匿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眼睛…… jjwxcjjwxcjjwxc 棒日,官府的人慌慌张张的来到刁府,说王霸等人在押解途中逃走了,深恐他会回秀琅城对刁府挟怨报复。 刁府的人莫不忧心忡忡,只有刁明仍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已暗中派兄弟在秀琅城周边加强巡逻,一有动静马上应变,甚至不惜动手杀了王霸等人。 对于刁府以至于整个秀琅城而言,王霸的存在太危险了! “你在想什么?脸干吗这么臭?” 桃夭的声音唤回沉思中刁明。 他敛神望向娇妻,“没什么。” “是吗?”她怀疑,不过没追问,她鲜少见他有这么认真的表情,“我哥哥飞鸽传书给我,说他已经往秀琅城来了。” 刁明挑了挑眉峰,揶揄道:“怎么,亲自来看我有没有欺负他妹妹吗?” “你若真敢欺负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桃夭撂下狠话。 刁明哈哈大笑,他从小就领教到她的拳头了,不过有道是“打是情、骂是爱”,他同她是打得乐此不疲,愈打愈爱哩! “对了,我好几天都没看到大王,你有没有看到它?”她问。 他眉心微皱,“我也好几天没看到它了。” “奇怪了,它向来喜欢跟着你,没道理会跑到太远的地方,糟糕,会不会被抓去烧成烤鸡啦?” 他呵呵大笑,“秀琅城里没有人不知道它是‘大王’,谁敢动脑筋动到它身上去?” “呵,说的也是。”她轻笑。 佳人一笑胜千金,刁明心波一动,情不自禁的拥抱她,俯首就想烙下一吻。 她眸光一闪,霍地一拳飞向他,娇蛮的哼道:“哼!想吃我豆腐,就要付出代价,一个拳头一个吻。” 他单手接住,咧嘴笑道:“别开玩笑了,那我不被你打成肉饼才怪!来嘛,别这么小气,亲一个呗!”他嘟起嘴又要吻她。 “亲你个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的另一拳再向他飞去。 他的另一手也接住小拳头,不由分说的强吻下去。 “臭刁……嗯……”桃夭嘤咛一声,习惯性的小小挣扎反抗一下,但很快就向他的热情投降,与他耳鬓厮磨。 自从结为夫妻后,她便再也无法抗拒他了,她情不自禁的,双手环绕他的颈项,将他更拉近自己。 要打,等一下再继续打吧! “桃夭……我的娘子……”刁明抵着她的丹唇呢喃,双手在她身上游移,挑燃炽热情火。 纵使他们两人总是火暴相对,但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刻,桃夭不由得觉得,他是爱着她的,而她也…… “汪汪汪汪汪———” 正当两人亲热得欲罢不能时,蓦然传来急促的狗叫声。 桃夭微睁一只眼瞟向尸尸,这一瞟,霍地双目大睁,转过头去惊喊一声,“大王?!” “大王?”刁明愣了下。怪了,大王是鸡耶,应该不会汪汪叫吧! 他也转头看去,见到尸尸叨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鸡走过来,放在他们脚前,抬头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们,发出呜呜的低鸣。 桃夭赶忙推开刁明,蹲下来察看,它最引以为傲的羽毛被拔得零零落落,干涸的血迹明显可见。 “尸尸,是你把大王咬成这样的吗?”桃夭责问。 “呜……”不是我。 “应该不是尸尸,尸尸也受伤了。”刁明若有所思的蹙起剑眉。 “什么?”桃夭心急的忙再查看爱犬,“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去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呜呜……汪汪汪……”尸尸低咆,似想要跟他们说什么,然后不停用鼻子推着倒在地上的大王。快起来,你一直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呀! 大王动了一下,吃力的拍动翅膀,努力想撑起身来站好。 “汪汪汪!”加油!你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大王终于站起来了,拍了拍不再光鲜亮丽的翅膀,但仍傲气的抬头挺胸,一跛一跛的走向它的鸡窝。 尸尸寸步不离的跟在它身旁,并趴在鸡窝前守护它。 桃夭赶紧去拿伤药替它们敷上,刁明则不作半声,面色凝重的思索着。 后来,大家猜测大王可能是被山里的猴子抓去玩,鸡毛才会被拔成这样。 连着好几天,大王都背对着窝在它的鸡窝里,死都不愿出来见人,早晨也听不到它响亮的啼叫了。 直到一日,它好不容易终于肯出来晒一下下太阳。 尸尸安慰般的舌忝舌忝它,它才咯咯咯的向尸尸大吐苦水,哭诉它所受到的伤害与委屈。 “汪汪汪……”别伤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咯咯咯……”呜……谢谢你……呜呜呜…… 自此之后,尸尸与大王变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鸡犬和乐,感情好得不得了。 第十章 风平浪静的日子果然没持续多久,某一个万物沉睡的夜晚,突地被轰然雷响的敲门声打碎了静谧。 “砰砰砰砰!”刁府的大门被敲得震天价响,惊起打着盹儿的守门人急忙开门。 门一开,满身是血的小顺子倒在守门人身上,气息奄奄的说道:”快……去跟老大说……寨子……被……被偷袭了……”话落,人便昏死过去。 很快的,整座刁府沸沸扬扬了起来,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外,等待主人的指示。 刁明一听到传话,当下想冲上猪头山。 “刁明,不要去!”桃夭拉住他。 “我能不去吗?放开我!”刁明气急的大吼。 “你当然要去,可是不是现在!”桃夭吼回去,“这摆明了是要你自动去送死的陷阱!” “桃夭说的没错,明儿,你先冷静下来。”刁父说。 “是啊!大哥,冷静点儿。”刁静说,“要是堂哥还没回去,也许可以出些主意。” “你们教我如何冷静?王霸绝对不会放过山寨兄弟的。我要去救他们,然后杀了王霸!”刁明激动的拉开桃夭再往大门冲去。 “刁明,你给我站住!”桃夭追上,不顾当着众人的面,揪住他的领子狠狠来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你这个凶婆娘……”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刁明欲发难。 “给我闭嘴好好听我说!”桃夭怒声抢口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他们就像你的兄弟一样,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可是你现在就这样冲上去,只会陪他们一起送命而已,根本救不了他们!” “不,我救得了他们,王霸要的人是我!” “没错,他要的人是你,所以为了山寨兄弟你愿意付出性命,可是我呢?你有没有考虑到我,还有爹娘?你若死了,我们怎么办?”她愈说愈感到害怕。 天晓得,她真的好怕,好怕就这样失去他,她从来都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需要他。 她的话终于令刁明冷静下来。 是啊!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他已有家室,不能再任性独断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必须为他的家人着想呀! “大少爷,小顺子醒来了,你要不要问他活?”福伯匆匆过来问道。 刁明与桃夭立即快步来到治疗小顺子的房间里。 “老大,我……我……”,小顺子一见刁明,哭得不能自已。 “乖,别哭了。快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刁明拍拍他的肩安抚道。 “是王……王霸。” “我知道。”刁明的神色变得异常凛冽,教人看了打冷颤。 “王霸捉了罗嫂子的孩子们当人质,胁迫罗嫂子在饭菜里下药,罗嫂子故意叫我去山里捡柴,不让我吃下了药的饭菜,还一直暗示我,可是我笨,听不懂她说什么……我……呜……都怪我笨……”小顺于声泪俱下。 “不怪你,然后呢?”刁明再问。 “当我捡完柴回寨子里时,才发觉大家都被迷昏绑起来了……我想赶快下山通知老大,可是不小心被王霸他们发现,我拼命逃出来,一定要将这事告诉老大……呜哇哇……”说完,他又嚎啕大哭。 刁明与桃夭互视一眼,心知山寨兄弟目前应当性命尚存,但处境已危在旦夕,随时会惨遭不测。 “老大,怎么办?”小顺子揪住刁明的衣服哭问。 “剩下的事我会解决的,你好好休息吧!”刁明向他保证。 虚弱的小顺子这才安心的合眼睡下。 “大少爷,大门上钉了一张字条!”一名仆人跑进来大叫,将纸条拿给刁明看。 纸条上写着,“明日正午不见刁明,猪头山上人畜不留。” 刁明揉皱纸条,脸色益加阴沉。 “我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前几天大王不是被猴子玩弄,而是被王霸抓去。”刁明说,“他是在向我示威,若不是尸尸及时把它救回来,它可能就会被杀。” 桃夭沉思片刻,“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哥哥就快来秀琅城了吗?他身为镇守西关的大将军,只要他一来,王霸他们绝不是他的对手。” ‘我没有时间等到他抵达。”刁明沉重的应道。 “你真的要去?” “确定要去!”他坚定的回道。 “好吧!那带着我一起去。”桃夭要求。 “不行!”他断然拒绝,说话不改浮浪本性的带着戏谑口吻,但眼神却很温柔,“即使我是要去自杀,你也用不着陪我去死,我若死了,你就可以当个风流小毖妇了。” “去你的!”桃夭生气的打他一下,颦眉怒瞪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摊摊手,干笑两声,不难听出声音中的苦涩。 “我……”桃夭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嗯?” “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她很小声的说。 刁明目光顿时一亮,欣喜若狂的抱起她转圈圈,兴奋的大喊大叫,“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他的欣喜,眨眨泛着水光的眸子,抑住颤抖,“我明白你一定要去,可是……为了孩子……至少撑到我哥哥抵达好吗?”她说着,再也克制不住的潸潸泪下。 他不仅是她的相公、她的夫君,亦是她的生命、她的一切…… 曾几何时,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呀! 从未见她伤心落泪,而今,她为他成了一个心碎的泪人儿,他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用轻浮的态度掩饰他的失措,“嘿!天要下红雨了吗?你为我这个臭土匪哭了耶!” 桃夭抬头看他,没像以往与他斗嘴,只是满脸热泪的深凝着他,“谁教你这个臭土匪是我的相公呢?” 万缕情丝将他牢牢缠住了,刁明轻轻揩去她的泪水,“不要哭。” “我的夫君就要把他自己丢进狼窟送死,我能不哭吗?”她倒在他怀里失声哭泣,不住用粉拳捶打他的胸膛,“好啊!你想死就去死好了,我绝不会为了你这个笨蛋多掉一滴眼泪。” 他莞尔一笑,“你已经在掉眼泪了,而且多得可以淹死咱们两个,别打了,你快把我打到内伤啦!” 她住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她的眼泪不仅渗进他的衣里,亦渗进他的身里、心里了……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即使手残了、脚瘸了都没关系,只要保住性命……”桃夭哽咽道。 “放心,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活着,而且活得长命百岁。”他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的泪水,“还有,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即使你的拳头很硬,打起人来很痛,但是……”刁明停住,欲言又止。 “讨厌死了,老爱吊我胃口,快说啦!”桃夭忍不住艳拳捶他,直觉他的话对她很重要。 他握住她的小拳头,深情无限的轻声道:“我……爱你。” 她愣住,呆呆望着他。 他乘机在她微启的樱唇上偷了一个香,咧嘴笑道:“嘿!这个吻算是祝福我,这次就别拿拳头换了吧!” 桃夭的眸子再度被泪水打湿,泛滥成灾,“你……讨厌!讨厌!讨厌!我最讨厌你了……呜……” 她的粉拳依然如雨落,只是这次下的雨,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轻柔的、深情的细雨。 如同她的泪,如同他的吻…… jjwxcjjwxcjjwxc “王霸,我来了!”刁明来到山寨入口扬声高喊。 王霸出现在大门上的瞭望台,狂妄的哈哈大笑,“姓刁的,你总算落在我手上了,来人,把他押进来!” 小喽打开大门,拿粗绳圈绑住刁明的身子,粗暴的将他拖进山寨。 王霸走到他面前,猛地一记拳头击向刁明的左脸。 刁明吐掉嘴里的血,不屈的瞪着王霸,“我刁明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便你,放了我的兄弟。” 王霸甩甩打痛的拳头,恨恨的道:“我不会轻轻松松就让你死的,我要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警告你,最好马上杀了我,否则一定会后悔。”刁明挑衅道。 “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现在我才是这里的老大!”王霸一拳击向他的月复部。 “呕!”刁明痛苦的弯下腰,恶心欲呕。 “不过,还是有方法可以让我放了你,和你那些没用的兄弟。”王霸的小眼睛闪着狡诈猥琐的光芒。 刁明深吸一口气,忍住痛苦站直身子,“什么方法?” “用你那漂亮的老婆,来换你和他们的命。” 刁明冷笑一声。 “如何?很划算吧!你看,其实我是很好说话的,只要听我的,什么都好商量。” “当然……呸!”他冷不防往王霸脸上吐口水,“做梦!你去死吧!” 王霸恼火的抹去口水,狠毒的抡拳攻击刁明。 架着刁明的小喽见老大发狂,吓得放开刁明闪到一边,以免误中流拳。 王霸一面大骂污秽不堪的脏话,一面猛踹被他打倒在地的刁明,直到发泄够了才停住,最后还叫人把他绑到一只木架上,剥去衣服。 “呸!呸!呸!”王霸愤怒的连连对刁明大吐口水,“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拿鞭子来!” “咻!咻!”痛彻骨髓的恶鞭,一鞭、一鞭的打在刁明身上,每一抽无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刁明咬紧牙关,硬是不哼一声。 剧烈的痛楚似乎水不止息,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飘离…… 不!他要撑下去! 他答应过桃夭的,他、一、定、要、撑、下、去! jjwxcjjwxcjjwxc 地牢中,被迷昏的山寨兄弟们一个个慢慢醒来。 “他女乃女乃的!我们全都中计啦!王霸,有种就放我们出去,老子x你祖宗十八代……” 每个人都愤恨的大叫咒骂起来,正当准备毁坏牢门冲出去拼命时,牢门蓦地被打开,一颗小脑袋探进来。 “你们都还好吗?” “大少女乃女乃?”大家惊呼。 “嘘!别大声嚷嚷,小心把王霸的人引来。”桃夭压低声音走进来,后面跟着包扎得满是白布的小顺子。 “小顺子,你还活着?” “嗯!我带大少女乃女乃走密道进来。”小顺子回答。 大家又是一阵惊喜欢呼。 “安静!”桃夭严厉低斥。 大家赶紧捂嘴噤口,不敢再吭半声。 “我哥哥上官将之就快到了,当你们接到讯号时,就一举攻出,来个里应外合。”桃夭说着她的计划,吩咐他们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交代完毕之后,她便要走出地牢。 “大少女乃女乃,你要去哪?” “我要去救我的相公。” 大家一听吓了好大一跳,赶忙劝阻她,但她执意要去。 “我跟你一起去。”铁枝说。 桃夭点点头,“那我们走吧!你们准备好随时攻出去。” “是!” 众人同声,不自觉已慑服于她的气势之下了。 jjwxcjjwxcjjwxc 当桃夭出现时,游离在昏迷边缘的刁明立即凝聚神思。 懊死的!她来做什么?她不知道王霸在打她的歪主意吗? “王霸,你派人到刁府说,用我可以换取我相公及所有寨子兄弟的一命,是真的吗?”桃夭神态冷静的问。 王霸一见美人,眼都亮了,停下甩鞭子的手,“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肯跟着大爷我,我就饶他们一条狗命。” 他将鞭子丢给手下,搓手涎脸的走向桃夭。 “站住。”她娇滴滴的命令,“不要走过来,小心没命哦!” 王霸怔了怔,仰头大笑,“哈哈哈!难不成你要杀我?啧,凭你,也杀得了我吗?” “这可说不定了。”桃夭狐媚的一笑,“不信,你就走过来试试看嘛!” 王霸不信邪的走向她。 这丫头在搞什么鬼?刁明蹙眉,瞪着王霸和桃夭,要是王霸敢用他的脏手碰桃夭,他非砍死王霸不可! “王霸,别靠近她!你这只肮脏的猪猡,脏得连替她提鞋都不配!”刁明大叫。 王霸停步,愤怒的再走回去,抢了鞭子就要鞭打他。 笨刁明!死到临头还逞什么英雄! “别打他!”桃夭一慌,忽地灵光一闪,跺脚娇嗔道:“你若打他,我就……我就不跟你好了!” 她装出更妩媚动人的表情姿态,并假装不小心把领子弄歪了,露出一片胸口雪肤,优美的锁骨线条令她更形妖媚。 在场的男人被她迷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口水流满地。 这个臭丫头,竟然用色诱?! 刁明的眼睛快喷出火了,不是欲火,而是怒火,他直想挣开绳索,把所有看见她肌肤的男人眼睛全都挖出来。 王霸也被她迷住了,滴着口水又向她走去。 就在寸许之外,她柔荑一扬,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向他。 王霸敏捷的闪开,惊讶的怒瞠了眼。 “哎呀,别这么凶的瞪人家嘛!人家会怕的。”桃夭又娇声的道,但手上的匕首却无丁点柔弱的直攻对方。 王霸冷冷一笑,“你想玩,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于是,两人周旋起来。 将之哥哥,求你赶快来吧!体力不耐久战的桃夭在心里不断祈祷。 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过了,她手中的匕首已经被打飞。 王霸逼向她,“嘿嘿嘿!大美人儿,看你还能用什么和我打?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的。” 妈呀!他的手快碰到她啦! 猝然间,一抹刺目刀光闪动,铁枝伴随刀光跃出,杀向王霸。 王霸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千钧一发的逃过,虽没一刀毙命,但已被砍中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出现一只银色鹰隼,低低盘旋在山寨上。 “将之哥哥!”桃夭大为惊喜,她立即用力掷出石子,击中山寨塔楼的铜锣,铿锵大作。 随即,同花、胡芦等人一举攻出,与王霸的人打起来。 紧接着,上官将之的大军压至,把整座山寨包围得密不透风。 王霸的人见上官将之大军气势雄壮,自知打不过,一个个不是逃走就是弃械投降。 王霸气急败坏,“回来!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全给我回来!” 众人已作鸟兽散,王霸见状也想跟着逃跑,却被同花及胡芦等人堵住路,进退不得,吓破胆的腿软。 桃夭连忙跑去帮刁明松绑,瞧见他身上伤痕累累,忍不住哭了出来,愤愤的叫道:“我要去杀了他!一定要把他剁成肉酱喂尸尸!” 刁明拉住妻子,隐起眼中的笑意,申吟着说道:“在你杀了他,再把他剁成肉酱之后,我可能就先失血过多而死了。” 桃夭连忙将他扶住,眼泪掉个不停,“他怎么可以把你打成这样?怎么可以……” 呵!方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和王霸斗力斗智的大女人,此刻已变成了个泪雨连连的小女人了。 “嘘!”刁明轻抚去她的泪水,“别哭了,你的眼泪……让我好痛……” 泪水滴在伤口上,真的……好痛啊! 不过这痛,痛起来却是满溢的幸福呵! “刁明……”纵使是恶心巴拉的话,但此刻她听起来,就如酿在心头的蜜,浓得化不开。 “还这么叫我?” “相……相公……”两抹红云飞上她泪湿的粉颊。 他露齿笑道:“嘿!这才是我的好娘子。” “讨厌啦!”桃夭羞涩的娇嗔,习惯性的用粉拳不怎么温柔的捶他。 这一捶,几乎捶下刁明的眼泪,他忍不住哀叫道:“痛……痛啊!” 她果然是用拳头让他“疼”到心坎儿里的娘子啊! jjwxcjjwxcjjwxc “你没有好好保护我妹妹。” 这是上官将之见到刁明的第一句话,他冷眸看着刁明,评估着他有几分资格能当他的妹夫。 “将之哥哥,你别怪他,他已经被打成这样了。”桃夭替相公求情,知晓哥哥想要跟刁明一较身手。 被爱妻保护着的刁明觉得有些窝囊,可倚靠在她温暖又柔软的胸脯上,他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下。 算了,窝囊就窝囊,享受比较重要! 他假装半死不活,可怜兮兮的窝在桃夭怀中,内心满足的叹喟。要真就这么死在她怀里,他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上官将之森冷的黑眸略过一道兴味光芒,印象中,桃夭与刁明总是水火不容,怎今儿个却是水乳交融了? “等他伤好,想逃也逃不掉。”上官将之说,转身走开,让桃夭和刁明小俩口独处。 “为什么要逃?”刁明不太明白大舅子的话意。 “你也晓得将之哥哥是个彪功显赫的西关大将军,武艺自是不在话下。” “那又如何?” “意思是说如果你打不过他,就要等着被他痛扁一顿啦!”桃夭事先警告他,教他先有心理准备,并骄傲的说:“将之哥哥的武艺到目前为止,还无人能出左右呢!” “你们这对兄妹怎么都这么暴力啊?”刁明翻了翻白眼。 “还敢说,小心挨揍!”桃夭提起拳头恫吓。 “痛啊!痛痛痛痛痛……”还没打,他就先觉得痛了,不住往她胸前乱钻,一边呼痛,一边吃她的豆腐。 桃夭真以为他痛得受不了,连忙要扶他躺下,“知道痛就好,快躺下,不要乱动了。” 他揪住她的手,直勾勾的凝视她,“吻我,我就不会痛了。” “去,被打成这样了还贫嘴!”她撇唇啐道,再也掩不住满面甜蜜的笑意。 “我不管,吻我!快吻我啦!”他像小孩子般撒野起来。 拗不过,桃夭只好吻他。 而这一吻之后,则让刁明更加放肆的、迷乱的、深情的,在她身上与心上恣情的索爱撒野…… 尾声 数个月后 某日,刁明带着桃夭来到刁祖爷爷坟前上香,上完香后,两人协力一同整理墓园。 “你为什么会去当土匪?”桃夭随口问道。 “你看过水浒传吗?”他反问。 “看过。”她一顿,“你不会因为崇拜水浒传里的人,所以就跑去当土匪吧?” “没错!” 桃夭真想昏倒给他看,“拜托!难道你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幻的差别吗?” “现实和梦幻其实可以合而为一的,我不就是一例。”刁明笑道,“我本来也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做,直到祖爷爷去世前,把我叫到他身边对我说:‘明儿,为我守完孝期后,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祖爷爷知晓你想当土匪?” “嗳!别老是土匪土匪的叫好不好?是侠盗、侠盗啦!”刁明纠正她。 “土匪就土匪,还侠盗?说那么好听。”她嗤道。 他耸耸肩,继续说:“后来当我在这里建屋守孝时,一个自称是祖爷爷好朋友的老人家来上香,见到我,就收我为徒了。一方面秀琅城一直受到王霸的搔扰,所以我干脆学以致用的赶走他,自立为山寨大王。” “原来如此。”桃夭总算了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约在几个月前,你曾说过你怀孕了,可是为什么你的肚子一点变化都没有?”刁明突然提起。 他记那么清楚干吗? 桃夭心里暗叫不妙,眼见当时为求他自保性命而说的谎话就要拆穿,她忙用吻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追问。 这一吻,教他们吻进了建在墓旁的小屋里,两情相悦的共赴巫山云雨。 良久,云雨过后,她懒洋洋的偎着他,低笑道:“想要让我的肚子变化快一点,就要看你的努力够不够!” 他的浓眉一挑,“这有什么问题?我保证可以让你一个月都下不了床,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大家都看到你肚子的变化。” 话落,庞大的身躯也跟着再度压落,两情缱绻,皆化作缠绵一生一世的爱语承诺…… 小屋外,一阵清风吹过,坟旁大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刁祖爷爷呵呵笑道:“这两个孩子呀!丙然是命里注定的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