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奶油狮》 第一章 “阿妹仔,你是第一天来做工?” “……是。”徐静颖呆了一下才回答,没想到自己二十五岁了还被唤作“阿妹仔”。 眼前这个戴着工程帽、大口罩和长手套的中年妇人,几乎看不到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的眼,眼角透露着岁月痕迹。 “做工不困难啦,只是刚做会比较累。”中年妇人说话有股地方口音,听来很亲切。“叫我黄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多谢黄妈。”徐静颖心想自己运气不错,第一天上班就遇到善心人士,现在的她非常需要好运,因为她正处于人生最低潮。 从小宝课还不错的她,离开家乡到台北念大学,从师范学院毕业后,完成了一年实习,也顺利考到执照,但在各校征选教师的时候,不知是实力还是自信不够,总是差了一、两分而落选。 退而求其次的她当起代课老师,没有自己的班级、没有自己的桌子,像个颜色很淡的影子飘荡着,如此过了两年多,由于少子化和大环境的影响,代课的职缺越来越少,她的薪水变得不够用,房租都快付不出来了。 “流浪教师”这名词压在她肩上,沉重而刺痛,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她仍是个失败者,心态上也转为自怜,一再婉拒同学聚会,在那些正职老师面前叫她怎么抬头? 眼看月底就要交房租,应征其它工作也没下文,她一咬牙,干脆来当工人,日薪一千五,扣掉健保劳保团保等,只剩一千三百五,但还是值得,比餐厅或便利商店的时薪高多了,对于失业状态迈入第四个月的她,能有份工作就是老天保佑了。 “阿妹仔,你看详细。”黄妈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这些油漆都要刮干净,不然过几天要交屋不好看。” “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徐静颖盯着地上的白色滴漆,她对盖房子毫无概念,就跟一般人一样,看到的总是已完工的建筑物。 “师傅在刷油漆的时候,多少都会滴下来,现在房子等着验收,我们要从头到尾大扫除,人家才会高高兴兴的付钱啊!”黄妈拿出几把刮刀,大大小小的,有长期使用的痕迹。 “原来如此。” 在黄妈的指导下,徐静颖稍微有了点概念,他们的职称是“清洁工”,跟那些木工、铁工、水泥工不同,没有专业性,只要有手有脚,谁都能做。 在施工过程中,不断制造出各种垃圾,他们就负责清扫一切,平常看到的那些清爽的屋子,都是从一片混乱和尘土中诞生的,她这个没人要的流浪教师,是否也能在工地里找到自己的路? 一整个上午几乎都在刮油漆,右手酸了换左手,左手疼了换右手,最后双手都快废了,等刮完地上的油漆,还要擦窗、扫地、洗厕所、清运垃圾,这栋大楼共有三十层,加上地下停车场,清洁工作多到无法想象。 不到半天功夫,徐静颖已有领悟,一分钱一分力,高时薪的代价就是密集劳力,好处则是没力气多想,有助于平缓她受挫的心情,从讲台走下来的过程中,她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十一点半,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女人拿着纸笔走过来,神情稍微有点不耐,声音不只有点尖锐。“要订午餐的快点来,有饭有面,老样子,老周馆!” “老周馆就在附近,包了我们的外送。”黄妈对新人解释道:“她是曾主任的助理,我们吃喝领钱都找她,叫她钱嫂就好,她真的姓钱。” 徐静颖点点头,她在面试时看过这位女士,钱嫂对她当过老师的履历哈哈大笑,让她想忘也难。 “你中午要吃啥?还是要出去自己买?有些比较省的都自己带便当。” “不用了,我没胃口。”徐静颖只觉得渴,带来的一瓶水快喝完了。 黄妈看她身上没几两肉,当然摇头反对。“不吃怎么有力气?我看你吃个干面好了,老周会放很多豆芽菜,再加个卤蛋怎么样?只要三十块,很便宜的!” “好吧,谢谢。”徐静颖不想辜负黄妈的好意。 大家各自点餐付钱,钱嫂不愧是钱嫂,算钱又快又准,末了不忘加一句警告:“继续工作,十二点才能休息,别想混!” “是。”众人又开始干活儿,拿人家的钱就得做人家的工,毕竟这年头景气不好,若不勤快点,下次工头就不找他们喽。 午休时间从十二点到一点,工人们四散在阴凉处,有的吃饭、有的睡觉,还有人偷偷在打牌! 黄妈摇头说:“曾主任规定在工地不能抽烟、喝酒、打牌,要是被看到,他们就惨了。” “曾主任是不是很严格?”徐静颖不禁要担心,如果她表现不合格怎么办? “不是曾主任严格,是我们上面的头家严格,擎宇营造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吗?台湾的地王耶!” 帝王?地王?傻傻分不清楚的她只能说:“抱歉,我不太懂这些。” “慢慢来,撑过去就是你的了。”黄妈做这行十多年了,刚开始也是什么都不懂,隔行如隔山,有心肯做就行了。 “嗯。”徐静颖也只能这么想,苦尽总会甘来的。 六月的阳光正炽,偶尔一阵风吹来,却是又热又湿,毕竟工地不比教室,不可能开电扇或冷气,她真能在这儿久留吗?台北居大不易,或许她该回老家去?一个女人找不到工作,是否只能找张长期饭票?问题是,有谁会要这样失败的她? 种种想法在心中盘旋,她对着干面发呆,咀嚼了好久才吞下,正如人生的滋味,冷暖自知。 午休一结束,大家开始动工,徐静颖比早上熟练许多,清洁工确实没有太多技巧,只是要不断卖力。 傍晚五点是下班时间,有人相约去喝酒吃饭,但大多数人只想回家,徐静颖告别了黄妈,骑车半小时回到租屋处,完全没想到晚餐的事,迅速洗个澡,头发还没吹干就躺平了。 倦意和酸疼一起涌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原来劳动是这么回事,不能有丝毫马虎,就是要拿体力换钱。 她自认并不娇弱,但也谈不上强壮,天晓得她能撑几天?唉……生存从来都不是容易的,在茫茫人海中,她必须尽力站稳脚步,才不会被时代的浪潮淹没,更不能等什么贵人或王子出现,只有靠自己最实在。 夜渐渐深了,即使在睡梦中,她仍皱着眉头,到底何时才能解开这份愁? 或许,就在她找回自信的时候吧! 棒天早上,徐静颖几乎爬不下床,除了四肢发软,全身更是痛到极点,她怀疑自己发烧了,却没什么感冒迹象,可能是忽然过度劳动,身体不免要抗议。 不管怎样,她一定得撑下去!就像前辈黄妈说的,这份工作并不难,只是刚开始会比较累,黄妈的年纪大概有五十岁,她才二十五岁,怎能轻易认输? 七点半,徐静颖骑机车来到工地,算是提早了半小时,却见黄妈已坐在门口吃早餐,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如此敬业精神让人敬佩。 “阿妹仔,要不要吃包子?”黄妈热情招呼她。 “多谢,我自己有准备。”为了省钱,徐静颖自己做了三明治,就算没胃口也得吃一点,否则怎有力气应付一整天的劳动? 黄妈擦擦嘴角,笑问:“昨天回去有没有很累?” “嗯,真的很累,一下就睡着了。” “一开始都是这样啦,过几天就会习惯。” “我也是这么希望。” 吃过早餐,两人就开始干活儿,虽说上班时间是八点,但先做也不算吃亏,若不好好表现,等时机不对就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徐静颖不断对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一定可以的,撑过去就是她的了…… 然而力不从心,今天又特别闷热,她拿下口罩让自己呼吸,身体的酸疼还能忍受,头晕的感觉却很难克服,像是有人拿电钻在钻她的头。 “阿妹仔,你脸色好白,要不要请假去看医生?”黄妈瞧这个妹仔骨头多于肉,怎么看也不像做这行的料,但人人都有自己的甘苦,若不是为生活操烦,又怎会来做工? “不用了,我没事。”上工才第二天,徐静颖不愿也不能请假。 “你不要太勉强啊!” “谢谢,我真的没事。”徐静颖再次强调,她绝对不能认输。 忙了一上午,总算来到午休时间,为了省钱,徐静颖自己备有午餐,是一颗饭团和一颗苹果,但她怎么吃也吃不完,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眩晕,她甚至有点想吐……当然这不是怀孕征兆,对于挣扎求生的人,风花雪月只是种奢侈。 午休刚结束,众人准备开工,一个工人跑来报告消息。“狮子来了,大家注意点!” “狮子?”徐静颖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狮子跑来工地?动物园的人在做什么? 黄妈笑着解释:“就是我们的头家施董啦!他姓施,大家都叫他狮子。” “喔。”她不懂,难道姓王的人要叫王子?姓金的人要叫金子? “他脾气很大,骂人的时候有够恐怖,千万不要惹到他。” “是。”她懂了,原来是这原因。 “不过也不用拍他马屁,他最讨厌人家捧他lp。” 捧lp?第一次听黄妈说英文,却是这种妙不可言的简称,徐静颖不由掩嘴而笑,虽然头晕情况还是没改善,能看到“人面狮心”也算开开眼界。 没多久,他们这层楼的电梯门开了,“高级巡视团”走出来,工人们的视线都集中过去,几个比较机灵的就招呼道:“施董好!” 施董本人没响应,由负责工地的曾主任响应:“大家继续工作,认真点!” 徐静颖看到了传说中的狮子,第一印象可说相当惊讶,因为施董不像一般老板,他身材高大、皮肤古铜,穿着球鞋、牛仔裤和短袖衬衫,还理了一个利落的平头,看起来相当“平民”,但眉宇间有股霸气,眼神锐利而且自信,跟普通人仍有所不同。 相较之下,曾主任虽然身穿正式西装,却显得毫无气势,钱嫂也特别打扮过,但神气的模样不再,一副小心陪笑的样子。 等大人物走过后,众人都松口气,反正有曾主任担待着,没有麻烦事落到自己头上就好。 “你们两个,去地下室清垃圾。” “是。”黄妈和徐静颖拿了推车,搭电梯下楼。 电梯里,黄妈随口问道:“怎么样?狮子是不是很吓人的样子?” “看起来很威风。”徐静颖点点头,人类果然是有分阶级的,那些大人物都是以钱滚钱,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只能用力挣钱,命运大不同。 “他发飙的时候,没有人敢说半句话,最好你以后都不要看到。” 徐静颖心想自己应该没这种机会,她甚至不确定能否做到下班,有句话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比起黄妈,她真的是逊毙了。 地下室到了,电梯门一开,湿重的空气迎面而来,连黄妈也皱起鼻子。“阿妹仔,你推推车,我来搬就好。” “谢谢黄妈……”徐静颖很想帮忙,但她连呼吸都觉困难,虽然心中有愧,也只能接受好意。 垃圾约有十来包,黄妈手脚灵活,很快把垃圾都搬上了推车,两人转回电梯内,总算松了口气,幸好她们不是在地下室打扫,否则可有得受呢! 黄妈咳嗽两声,觉得喉咙痒痒的。“你还好吧?” “我没事。”徐静颖紧咬牙关,又是一阵恶心想吐,但是不行,她绝对要忍住。 电梯门开了,两人来到一楼,合力把推车推到垃圾集中处,工地跟某家清洁公司签了约,每天都会来清运好几车的垃圾。 “这么多垃圾,扫也扫不完!”黄妈随口念了两句,回头却见不到人影,咦,阿妹仔呢? 视线一转,黄妈发出鬼叫:“救人喔~~” 原来徐静颖已经倒在地上,两眼翻白,面无血色,简直就像没命了。 见到此状,一个资深工人连忙跑向大门,顾不得曾主任正在送客,放声大喊:“曾主任!不好了,新来的那个女人晕倒了!” 听到工人喊叫,曾主任也在心底惨叫。要晕不会等施董走了再晕,偏偏选在这时候!要不是最近急需清洁工,他也不会录用那个瘦巴巴的女人,果然不是做工的料,哼! “怎么回事?”施绍扬眯起凌厉的眼,工安是何等重要大事,他不允许任何疏漏。 曾主任的喉咙彷佛被鬼抓住,说话都快没气了。“报、报告董事长……可能是天气太热,新来的工人没经验……对不起,请您息怒,我一定妥善处理!” “最好是这样,记得向我报告。” “是!”曾主任额上流下冷汗,狮子少爷目前还没大吼,不过万一事情收拾不好,他这条小命可就不保,天可怜见,在狮子脚下求生是多困难的一件事啊! 徐静颖醒来时,只见世界一片昏暗,还以为自己瞎了,慢慢的,光亮透进视线中,她终于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也闻到医院特有的味道。 靶谢老天保佑,若是死了,或许能一了百了,但若是死不了,拖着残疾怎么工作? 她睁开眼看了清楚,病房内除了她还有两个人,是曾主任和钱嫂。 “你终于醒了,你快把我们吓死了!” 钱嫂的声音之尖锐,让徐静颖的头更痛了,深呼吸之后才回答:“对不起……” 不用问也猜得到,应该是她在工地晕倒,被送到医院来,她不但没做好工作,还造成别人的困扰,当然要道歉。 钱嫂仍气呼呼的。“你搞什么东西?今天施董刚好来巡视,你就给我们找麻烦!” 曾主任摇摇头,扮演白脸道:“医生说你是中暑,还有贫血现象,要多休养,我看你就辞了这工作,调养好身体再说。” “不行,我一定要工作。”徐静颖当然拒绝,她不能再失业了。 “你还想送医几次?你以为我们很闲啊?”钱嫂语带讽刺,她就是看不惯这女人,老师当不成,工人也做不好,废物一个。 “可是我需要钱,还要付房租……”徐静颖不怕承认自己的困境,都到了这地步,自尊之类的东西已不重要。 曾主任劝道:“我了解,大家都想混口饭吃,问题是你不适合吃这行饭。” 徐静颖无法否认,她在工地确实撑不久,但她不能就此放弃。“请问……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心尽力,请你们帮帮我好吗?” “我们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你以为公司是慈善机构?”钱嫂快气炸了,这女人怎么都讲不听?难不成要把助理的位子让出来给她? “曾主任,拜托你!”徐静颖不得不哀求,就像溺水的人抓住啊木,无论如何不能放手。 就在这为难的时刻,病房门开了,走进一个让人想不到的人物——“狮子”! “情况怎么样?”施绍扬仍是一身平民打扮,工作一整天的脸上并无倦意。 曾主任没想到顶头上司会亲自来访,立刻堆起笑容满面。“施董,您来啦!这种小事我处理就好,怎么好意思让您跑一趟?” “我刚好到医院看一个长辈,顺便过来,没事吧?”施绍扬对于工人福利相当注重,擎宇营造开业多年还没碰过严重的劳资纠纷,就是因为有诚意和魄力解决问题。 “没事、没事,她休息几天就好了。”钱嫂也换上亲切的笑脸,还对徐静颖眨了眨眼。 “给她申请劳保和团保理赔,该办的都得办。”施绍扬以强调的口气说。 徐静颖一听,深觉董事长是个正派人物,又愿意来看她这个小人物,或许她的贵人就是他?虽然黄妈说他脾气欠佳,千万不可得罪,但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损失的? “是!”曾主任和钱嫂都点头答应,心里却嘀咕着,才上工两天就要申请一堆文件,真的是啧啧啧…… 事情既然解决了,施绍扬转身要走,背后却传来一声呼唤:“施董!” “还有什么事?”施绍扬没料到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会开口。 一旁的曾主任和钱嫂都吓着了,还以为这女人要打小报告,谁知徐静颖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因为我不适合这份工作,给大家惹了很多麻烦……” “幸好你有自知之明。”根据他的目测,这女人身高大约一六五,体重却不到五十,身体又不怎么结实,当然不是做工的料,今天会造成这局面,是她自找的。 “但是我很需要工作,请您帮帮忙,我什么都肯做!”徐静颖知道自己在赌一把好运,明知两人非亲非故,对方毫无理由相助,但就算会被拒绝,她仍要厚着脸皮试试看。 “你什么都肯做?”他认识几家酒店要找小姐,但她显然不适合,以女人的标准来说,她长得还可以,但不够妩媚,一副欠缺教的样子,怎能让大爷们满意? 徐静颖发现自己的语病,连忙修正:“只要是正当工作,而且我能适任,我绝对会坚持下去。” 这女人还算有点脑筋,更有趣的是,她竟敢直视他,似乎一点都不怕他?在她渴求的双眼中,他看到求生的意志,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势必会牢牢抓住。 “你会不会计算机文书作业?”这阵子他的助理一换再换,让他有点心烦。 “会,基本的我都会。” “好,下周一来找我面试,当我的员工可不好混,必须忍受我的坏脾气。”施绍扬拿出一张名片,不打算让她有错误期待,在这现实社会,实力代表一切。 “我一定会去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徐静颖深深鞠躬,如果她有力气下床,她愿意给他磕头,在茫茫人海中,她终于找到一线希望了。 曾主任和钱嫂在旁看得一愣一愣,不知施董怎会突然善心大发?像这种女人满街都是,狮子王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嘴角还微微扬起呢! 不管了,反正头家高兴就好,最重要的是不要怪罪于他们。 事情告一段落,于是曾主任要送施董,钱嫂要送曾主任,三个人像食物链串在一起,气氛一片和谐。 徐静颖目送上司们离去,才拿起名片念出那三个字:“施绍扬……” 听起来就像施少爷,名字取得真好,不过也是环境够优渥,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叫千金或公主也没用,只会显得更可悲。 虽然身体倦乏,她在心中对自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新工作,二十五岁了,她不能再蹉跎下去,在这适者生存的世界,她不想做个被淘汰的输家啊! 第二章 休息了两天,徐静穿着正式套装,在周一上午来到擎宇营造,那是一栋黑色摩天大楼,搭配银色窗户、白色字体,散发一股冷冽气息。 她上网查过了,擎宇营造是国内的建筑业龙头,名下房地产难以计算,号称地王,却不见豪门气息,施家人都是低调朴实的作风,只会出席自家慈善基金会的活动,不曾出现什么跑趴或追星的新闻。 望着高耸的楼层,徐静颖内心不免忐忑,但她相信这将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从现在起,她除了卖身什么都得做,吃苦就当吃补,绝对不能再放弃了。 走进大门,她走向柜台人员,鼓起勇气说:“不好意思,我想找施绍扬先生。” 服务人员挑起眉,略带惊讶问:“你哪位?找施董有什么事?” “我是来面试的,我叫徐静颖,施董事长要我来的。” “是吗?”服务人员不怎么相信,打了通电话询问,脸色稍有改变,笑了笑说:“徐小姐,请你搭电梯到顶楼,楼上会有人带你。” “谢谢。”徐静颖点头道谢,走过大厅转向电样。 她发现这家公司很不一样,没有花、没有画,也没有任何摆饰,当然基本设备都有,却是走极简风格,想必是施董的意思吧。 搭电梯上了楼,她从镜面上看到自己的表情,一脸紧张兮兮,仿佛就快晕倒了。 不行,她得稳住,于是她对镜练习,摆出最镇定的姿态,就算自欺欺人也得骗到底。 电梯门一开,一个身穿白衬衫、黑长裤的男子站在面前,对她亲切招呼:“徐小姐,你好。” “你好。”徐静颖希望自己的微笑不会太僵硬。 “我是董事长的秘书,敝姓林,请跟我来。” “谢谢林秘书。” 林秘书笑容可掬、态度温和,让徐静颖松了口气,差点想开口问他,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这份工作?但若问出口,不就表示她毫无信心?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前,林秘书敲了门,替她打开门,微笑道:“加油。” “我会的,谢谢。”她也以微笑回应,但愿这是个好的开始。 进了门,她看到一个背对她的男人,在逆光中有点刺眼,施绍扬穿着牛仔裤和黑色polo衫,不像一位董事长该有的模样,仿佛要出发去登山还是盖房子,却跟四周环境产生奇妙的融合,平实而阳刚,没有丝毫虚饰。 “施董事长,您好。” 施绍扬转过身,他嘴里叼著一根烟,朝她伸出大手,没有招呼就直接问:“你的履历?” “是。”她还以为他要跟她握手,呆了一下回过神,拿出自己打好的履历,幸好她没穷到要卖计算机,否则求职之路会更艰难。 施绍扬接过去一看,挑起两道浓眉。“你当过国小老师?” 仔细一瞧,她还挺像老师的,打扮中规中矩,没什么女人味,很适合站在讲台上,他试着想象她管教小朋友的模样……嗯,还有待加强,现在的她还不够悍,压不住那些人小表大。 是,但我考不上正职的名额,只能当代课老师,后来连代课的机会都变少了……”徐静颖不想隐瞒自己的过去。这份失败的阴影将常伴她左右,提醒她更珍惜每一次转机。 “够了。”他没兴趣听她的落魄史,转个话题问:“基本文书、计算机、英文,你应该都行吧?” “没问题!” “我说话难听,脾气不好,个性机车,你受得了?”过去的助理都是负气请辞,不像他的两位资深秘书,什么大风大浪都能屹立不摇。 “除非董事长认为我不适任,否则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施绍扬盯著这女人研究了一下,她的眼神比在医院时闪亮许多,可说从头到脚都散发著决心。 他对助理的唯一要求,就是吃苦耐劳肯做事,这位流浪教师既然有流浪经验,对于正职的渴望应该够强,足以让她多撑一段时间吧! “试用期一个月,希望称不会让我失望。” “是,我会努力表现。”她已经被录用了吗?她简直不敢相信,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你到隔壁的秘书室报到,他们会教你怎么做。” “谢谢董事长”她深深鞠躬,超过九十度,如果身体再柔软些,鼻子几乎可以碰到膝盖了。 “就先这样。”施绍扬把视线转向计算机屏幕,一脸肃杀之气,最近麻烦事一堆,尤其是那些该死又白目的主管,用他们来灌水泥、打地基都嫌浪费钱。 徐静颖看上司脸色不对,很快走出办公室,转向一旁的秘书室,主动招呼:“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助理,我叫徐静颖。” 新来的助理多么响亮又可爱的职称,她在心底欢呼着,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无业游民,她有工作、有老板、有同事,她出头天了! 秘书室内,两个男人抬起头,徐静颖睁大诧异的眼,刚才替她带路的那位秘书,怎么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难道是无性生殖?或自体繁殖?不过他们穿著不太一样,应该不是练就分身吧? “欢迎你,叫我大林就好了。”打著蓝领带的男人这么说。 “叫我小林吧,很高兴认识你。”打著绿领带的男人这么说。 原来他们是双胞胎啊,大林听起来像darling,小林则像某个眼镜牌子,徐静颖忍住笑意说:“大林秘书、小林秘书,请多多指教。” 大林指著中间靠后面的办公桌。“你坐这里,以后的工作就是支持我们两个。” “是”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桌,虽然桌上只有计算机、电话和文具,但她很快就会让它变成她的小天地,每样东西都要贴上她的姓名贴纸。 小林拿出一本活页本。“这本笔记记的是关于董事长的各种规矩,建议你赶快背熟。” “是!以后请多多指教。”有了这本宝典,相信她很快就能上轨道,她一定要带回家反复研读。 大林和小林互看一眼,不确定这位新助理能撑多久?无论如何,她己创造了历史,因为狮子王从未雇用女性助理,或许她当真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上班才一周,徐静颖就深刻察觉到,当那头狮子王火力全开,威力之强大凡人无法挡,常见有人哭丧着脸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明明都是杰出人才,却被骂到眼眶发红,难怪之前的助理会一个个离去,比较起来,双林秘书可说是磨成精了,就算刚被狮子狂吼过,也不会把情绪带进工作中。 徐静颖暗自庆幸,她跟董事长的接触机会不多,主要是协助大林和小林前辈,而“与狮共存宝典”也帮了很大的忙,让她对顶头上司有基本认识,总之别正面交锋,别自作聪明,一切逆来顺受就是了。 上午,徐静颖敲过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施绍扬正好对着电话叫嚣。“进度赶不上,就叫负责人睡在工地,吐血身亡也要给我完工,我会帮他立个纪念碑!哀恤从优,安家费全包!” 徐静颖对此己不觉惊讶,董事长总有许多骂人的绝妙好词,跟她以前教过的小学生有得比,现在的小孩都是人小表大,大人只能自叹弗如。 她默默站在一旁等候,注意到烟灰缸塞满了烟,一旁则是香烟盒和果女图案的打火机,原来董事长抽的是长寿烟,好本土的风格,但抽烟总是不大好,也不可能让他长寿,更何况他脾气这么差,心血管疾病很可能找上门。 当然,她只是在心底想想,并不打算说出口,她跟董事长还没那么熟。 当电话用力被挂上,她才把茶杯放到真上。“董事长,您的茶。” 董事长不喝咖啡也不爱女乃茶,只中意铁观音,别号“茶中高粱”,为此她还打电话回老家询问,因为她父亲也是长年喝茶的人,对于泡茶、选茶自有一套心得,听女儿说想学,当然倾囊相授。 施绍扬刚骂过人,喉咙正干,端起杯喝了两口,顿时爽快许多,新助理泡的茶比两位男秘书好喝,让他不得不承认,女人毕竟有其细心之处。 “董事长,请问您中午要吃什么?”身为最菜的菜鸟,一些打杂琐事都归她管,像是订餐、泡茶、清理环境之类的。 “随便!”他正在气头上,回答得很随便,这几天出了些问题,他这座火山爆发了好几次,可惜几个白目主管一样白目,干脆在中元普渡时,跟祭品一起烧给好兄弟,从此一定大吉大利。 “好的,那我就替您决定了。”她不再多问,鞠躬后就想离开。 “你替我决定?”他忽然冷笑一下,让她停下脚步。“你要怎么替我决定?” 这女人上班才一周,总是乖乖静静的,像个影子不引人注意,居然胆敢替他决定?刚才他在对电话大吼的时候她也只是站在一旁发呆,难道她一点都不怕他? 徐静颖并不认为这是个难题,她收垃圾时都会留意,自然模清了他的胃口。“在我印象中,董事长比较喜欢吃鱼,而且偏爱日式料理。” 她说得没错,他却不怎么高兴。“你的观察力这么敏锐?” “没有,这只是助理该做的事。”满招损,谦受益,她当然懂得这道理。 他继续盯着她不放,这女人仍是一副弱不禁风,却不像在医院时那样可怜兮兮,才没几天就进步神速,再过一阵子岂不是爬到他头上? 他这样瞪住她是什么意思?狮子就要仰天长啸了吗?她背后流下一滴冷汗,表面仍装胡涂问:“请问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 “以后我的午餐,你就不用问了,直接替我决定。” 这样好吗?万一她做错了决定怎么办? “这应该是助理该做的事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她无法拒绝,只得接招。“是,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董事长多指教。” 算她会说话,找不到破绽,他嘴边扬起一抹笑。“徐助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谢谢,董事长过奖了。”她岂敢自鸣得意?这种语气分明是风雨欲来山满楼,她赶紧鞠躬退下,唯恐他随时抓狂。 当徐静颖回到秘书室,双林秘书都抬起头来,因为她这杯茶送得也太久了…… “怎么了?董事长有为难你吗?”大林秘书关心问。 “还好。”这点小事她可以自己处理,比起那些被骂到臭头的主管,她算很幸运的了。“对了,你们中午要吃什么?” “我们各自有约。”小林秘书眨一下眼。 “真好。”他们应该是各自约了女朋友吧?虽然她不曾亲眼看过,但两位秘书桌上都有照片为证,大林那张合照是跟一位年轻短发女性,小林的对象却是个波浪长发熟女,兄弟俩在这方面眼光不同,绝对是种幸运。 真羡慕他们在工作和情感都有好成绩,哪像她一无是处,还在黑暗模索中,唉…… “要不要帮你介绍对象?”大林知道在顶楼工作没什么发展性,除了董事长,就是两位死会秘书。 “谢谢,过阵子再说吧,现在我脑子里只有工作。”她心想自己现在也不适合谈感情,还是工作最好,才是她的最爱。 “加油!”大林和小林都挺看好她的,表面秀气,却有一份独特的坚强,更何况施董还没真正骂过她,也算破了个纪录。 她微笑点头,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从计算机档案中调出数据,她整理了一份工作日志,记录所有该注意事项,内容当然也包括董事长,从他爱吃的食物、爱喝的饮料、习惯抽的烟、表情和肢体动作,甚至每天阴晴喜怒都有。 不知这算育儿日记还是词养记录?没办法,古人是伴君如伴虎,她却是面对一头狮子,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只盼得来不易的工作能保住。 她只有这么一个愿望,老天爷应该会保佑她吧? 稍晚的午休时间,双林秘书不在秘书室,只有徐静颖一人留守,边吃便当边配公文,偶尔会有几通电话,其实这样静静的也不错。 不知道董事长满意她买的便当吗?她上网查了许多资料,找到一家又高级又受欢迎的日式料理店,亲自确认了菜色,才决定买回来给他品尝,如果他还要挑剔的话,她可真不知怎么办了。 说人人到,施绍扬忽然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秘书室只剩菜鸟一只。“大林和小林呢?” “他们去外面吃饭。”徐静颖立刻站起来回答。 “昨天的会议报告在哪儿?” “请等一下。”她刚才影印好了,放在小林秘书的真上,幸好就在最上层,马上就找到了。 他接过文件,原本就要走回办公室,忽然看到她真上有个东西,随口问:“你在吃什么?” “我自己做的便当。” “你会做菜?”他走近观察,有饭有菜有鱼,还有切好的水果,不像饭店大餐精致,却有种家常风味。 她不懂他为何研究得那么认真,不太好意思的点个头说:“菜色很普通。” 抬起头,他给她一个责备的眼神。“你吃自己做的便当,我却要吃外送的便当?” “这个……” 他那份可是五百元的顶级菜色,怎能拿这两者相比? 施绍扬眯起眼,心中浮现一个绝佳点子,随即拿起她的便当盒,包括她手上的汤匙。“给我。” “啊?”董事长居然抢她便当? “泡杯茶来。” “呃?” “耳聋啦?” 五分钟后,徐静颖端着热茶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看他大口大口吃她做的便当,还用她刚才用过的汤匙,那是她最喜欢的维尼小熊,呜呜…… “明天开始,你给我做便当。”既然她说要替他做决定,就让她彻底执行吧虽然有点像小男生欺负小女生,但反正他是老板,还是坏老板,欺负她又怎样? 她听了哑口无言,原来董事长打的是这主意,分明是整人,如果他不满意她做的菜色,不就有借口对她大发雷霆?好狠的心哪! “我付钱,一天五百块够不够?”他个性机车,但不会小气,该给的自然要给。 “大多了!应该是五十块。”她周末会去传统市场买菜,一次买足一周的分量,用最经济的方法烹煮,把成本压到最低。 这女人不贪心,又不懂说谎,他心中替她加分许多,但欺负还是必要的,双林秘书都己修练得道,没啥好玩的,拿菜鸟来开刀才有趣。 “一天三百,就这样。”他从皮夹抽出数张大钞,笑得好不得意。“拿去买菜,以你对我的了解,应该知道我爱吃些什么。” ****** 她终于认清现实,所谓助理,就是一种随主子捏圆捏扁的东西。 “便当盒还你,另外去给我买个大一点的,我才够吃。”他不知道便当盒和汤匙上是啥图案,总之这种可爱风格不适合他。 “是……”她回答得有气无力,就算叫她洗他的内裤也得照办。 “还有,这给你,交换。”他把一旁的“高级便当”递给她,他才吃了一半,对她算挺厚道的。 他吃她吃过的,她吃他吃过的,两人这样交换便当,简直就像小学生……她不由得皱起眉,董事长原来这么幼稚,跟他平常的硬汉形象差很多耶…… “你怎么一张苦瓜脸?对我有什么不满?” “没有。”她当然摇头,挤出适当的微笑量。“董事长,不好意思,我先去忙了。” 施绍扬目送她的背影,顿时心情大好,说不上是什么原因,最近让他烦恼的工程不顺,忽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如果让人知道他用这种方法排遣苦闷,恐怕会笑掉大牙吧! 当徐静颖回到秘书室,两位前辈都己坐在位子上,看她一脸哀怨,大林关心问:“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董事长跟我交换便当,还要我以后帮他做便当,他有给我钱。”她将手中钞票和便当放到桌上,早知道就不订这个五百元便当,分量多到可以当午餐、晚餐和消夜了。 “真的?!”大林和小林都目瞪口呆。 “唉,上班族的考验真多……”她打开工作日患的档案,从今天起,启上又多了一项重任。 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双林秘书心里有数,施董前所未有的录用了女助理,又公私不分的叫人家做便当,己不能说是巧合,显然是别有用心! 看新助理一脸认真而天真,他们不忍揭发真相,就让她继续善尽职责吧,等到哪天东窗事发……啊不,该说是喜事临门,到时就有好戏可看了。 *** 一个月的试用期很快过去,对于助理的工作,徐静颖己是熟能生巧,两位秘书前辈都和蔼可亲,董事长虽然说话夹枪带棍的,却没有真正对她发过火,说她是狮爪下的幸存者也不为过。 她最大的烦恼居然是便当菜色,工作日志内容越来越多,记录狮子的食物喜好、分量多寡的调配,有如动物园员工,又像生物观察家,整个非常专业。 午休时间,大林秘书对新人问:“静颖,成为正式员工感觉如何?” “感觉好极了,多亏你们耐心教我,这是我一点心意,谢谢!”徐静颖今天除了帮董事长和自己带便当,还做了蛋糕给两位前辈,感谢他们大力帮忙。 “好吃!”小林秘书尝了一口蛋糕说:“你的表现越来越优,再这样下去,我跟大林就得退休了。” “小林哥,你别开我玩笑了。”徐静颖比他们小了五岁,尊称一下哥哥也是应该的。 狮子王刚好不在,现在又是午休,三人继续轻松聊天,小林秘书忽然问:“静颖,有件事我觉得很奇妙,你好像不怎么怕施董?” “董事长是个好人,只是嗓门比较大,他工作那么认真,我很尊敬他。”施董只不过长得比较凶猛,骂人的时候又创意十足,才会造成那种惊人气势,平心而论,他咒人的那些话都没成真,还愿意给她工作机会,当然是个好人喽! 好人?大林和小林不禁暗笑,看来小助理的心都偏过去了,好一个当局者迷!此外他们也观察到,她上班以来从未受到狮吼洗礼,虽说她做事细心、态度柔顺,但狮子吼人有时根本毫无道理,为何她能躲过这份人人有奖的厄运? “只有我们被骂,你都没事,真是不公平。”大林故意抱怨道。 嗯,想想也挺奇怪的,徐静颖只能耸耸肩说:“我在小学当过代课老师,什么情况都碰过,那些小学生还比较难缠呢。反正不要随之起舞,也不要受影响,等火山爆发完了,其实也没什么。” “你是说董事长像小学生?原来你比我们更有一套,佩服佩服!”小林双手抱拳,一副承教的表情。 她当然摇头否认。“我不是这意思啦董事长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说得真感人,难怪你每天用心替他做便当。” “哎哟!我可是很苦恼的,就像做营养午餐,又要健康又要美味,现在才知道学校的厨师有多辛苦。”以前她也跟著吃过营养午餐,当时不以为意,等自己扮演类似角色,才明白为人做饭不容易。 “营养午餐?那不就是给小学生吃的东西吗?”双林秘书都低笑起来,一回头,却见施董就站在秘书室门口,脸色铁青,像吃了一打钢钉。 “抱歉!”大林和小林立刻站起来鞠躬,他们说上司闲话理当道歉,还被当事人听到更该道歉。 施绍扬刚从工地回来,古铜色的脸上还有汗滴,没想到这三人在办公室吹冷气、说八卦,真是好极了。 “徐助理,你到我办公室来。” 徐静颖呆了几秒才回答:“是。” 惨了!双林秘书对她投以同情目光,这一个月来的纪录要被打破了吧?狮子王这下会怎么大发雷霆? 第三章 进了办公室,施绍扬看到桌上的便当盒,因为他常在外面跑,徐静颖选了保温式便当盒,还有饮料和水果,个别用保冷的容器装著。 她的用心他当然感觉得到,因此对她不曾大吼过,反正她乖,何须责备。 但她居然把他当成小学生,让他整个情绪大暴走,他可是正港的男子汉,她是哪只眼睛有问题,居然看不到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不是他自夸,他随便一瞪都能让小孩子尿裤子,拿他跟那些小表相比,实在太超过了! “坐。”尽避如此,他仍无法对她发叙,真是怪了,是大阳让他热昏头了吗? 她腿都软了,缓缓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低头道:“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我……”糟糕,她也说不上原因,其实她没那个意思,说出口又怕他误解。 “原来你把我当成小孩,一点都不怕我?” “不是的。”她当然否认。“我对董事长非常尊重、非常敬佩。” “尊重和敬佩不等于怕。”说来也妙,每次开会他对众人狂吼时,她这个小助理却似乎神游大虚,完全没融入现场的紧绷气氛,看了还挺让人不爽的。 “呢……其实我很怕你。”为什么他非要人家怕他不可?怪癖! “诚意不够。”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她根本是在敷衍他。 “请问董事长希望我怎么做?我一定尽心尽力。”她才刚成为正式员工,她不想这么快就被辞掉! “哼!”他故意不回答,让她提心吊胆。 惨了,董事长不晓得会怎么整她?她宁可他狠狠臭骂她一顿,也不想看他如此高深真测,像座万年冰库,冻得她心底打颤。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她都快不能呼吸了,他才打破沉默道:“晚上有应酬,你跟我一块去。” “咦?”这好像不在助理的工作范围内,应该由资深的秘书们出动吧? “有什么疑问?” “没有。”为了保住堡作,刀山也得爬,不过还是有个小小疑问。“请问一下……我要特别打扮吗?” 女人,就爱想些有的没的!他在心底叹口气,瞧她今天的灰套装搭白衬衫,一副标准老师样,不怎么适合应酬的场所,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样是球鞋、牛仔裤和黑色背心,不像老板该有的样子。 “你以为是要去吃喜酒还是参加选美?” “没、没有。”她脸一红,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羞怯。 “我不会换衣服,你也不用。”只因他是施董,想怎样就怎样,她跟着他当然也比照办理,不过她干么忽然脸红,莫名其妙变得很可口,搞什么鬼! “是。”她不敢再多问,鞠躬后赶紧走出他视线,这样的结果应该算死里逃生吧?董事长既没抓狂也没把她辞掉,只是要求她陪同应酬,说起来她还真lucky! 一回到秘书室,双林秘书都上前询问:“董事长是不是很生气?有没有对你发脾气?” “没有,他只是有点不高兴。”徐静颖皱起眉头,苦恼道:“可是,他要我晚上跟他去应酬,请问我要注意什么吗?” 林氏兄弟俩互望一眼,狮子大王居然没发火,还要求小助理作陪?!他们长久以来祈求的“驯兽师”人选,似乎有那么点呼之欲出了。 “你记得不要喝酒,确保董事长的安全,这样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我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你们可不可以一起来?” “抱歉,我们各自有约。”大林和小林一起回答,双胞胎默契十足。 唉,人家要谈恋爱,她怎能阻挡?身为菜鸟,又欠桃花,她只得咬牙接下任务。“好吧,我知道了。” “董事长也是给你磨练机会,你可以乘机多学习。” “嗯,我会加油。”事到如今,也只好往光明面看,她己成为正式员工,又要陪上司应酬,不正表示她是被需要的吗?只要不必再流浪,她就应该知足了…… 当晚的应酬地点是酒店,不是给人住宿的地方,也不只有吃饭、喝酒的活动,而是有男女公关作陪的酒店。 徐静颖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内心惊讶但表面冷静,她跟著董事长出席,可不能让他丢脸。 斌客光临,酒店经理亲自招待,挑了间最豪华的包厢,众人一阵寒暄后,施绍扬坐到沙发上让两位小姐服务,一下点烟、一下倒酒,笑容甜美,动作温柔,不愧是职业级的。 大家都打扮得人模人样,只有施绍扬一副休闲穿着,不喝洋酒,只喝台啤,不抽洋烟,只抽长寿,但没有人敢多说半句,就算他要穿蓝白拖、叫卤肉饭也没问题,谁叫他是地王? 徐静颖正纳闷着,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忽然看到服务人员有女也有男,因为一位穿白色西装的男公关,正以帅气的姿势半跪在她面前。“你好,我是jason,请问小姐想喝点什么?” “我……我喝果汁就行了,你请坐吧。”她不习惯被人这般伺候,即使这是对方的工作。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坐在你身边吗?” 她再三点头。“都好,你别跪著就好。” 抱敬不如从命,于是jason坐到客人身旁,保持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就他所观察,这位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来酒店,而且显然是个好客人。 “你喜欢吃哪种水果?吃颗樱桃如何?对女生有美容效果喔!”jason拿了叉子,从桌上的水果盘叉起一颗樱桃,直接要送进客人口中。 多么敬业的态度她对此君相当佩服,但实在无福消受,抢过叉子,自己吞了樱桃,苦笑说:“谢谢,很甜。” 其它男客都有公关小姐作陪,左楼右抱好不欢乐,早就忘了徐静颖这个小助理。 既然大老板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徐静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跟这位男公关聊一聊。“jason,你们店里生意好吗?” “现在不比从前,所以要更努力。” “你在这儿工作几年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噗嗤一笑,感觉像遇到了老师。“你说话的表情好认真。” “是啊,我深怕自己工作不保,一直有很强的忧患意识。”即使成了正职员工,她内心仍觉不安,要等她练就到双林秘书那样的实力,才能对自己多点信心吧。 “忧患意识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太多,会把自己压垮的。” 两人都察觉对方无意游戏,于是放松心情聊天,像是工作情况、未来展望,不涉及私人话题,当作一种社会交流,增长彼此见闻。 “我想你可能不太会再来酒店,下次若在街上碰到,一定要让我请你喝杯咖啡。” “一百元以内,我请你,一百元以上,就让你请我。”大家赚的都是辛苦钱,她不想占他便宜。 没问题!清楚jason大方承诺,他喜欢这位客人,只因她把他当普通人看。 两人相谈甚欢,一旁的施绍扬静静望着这一幕,尽避他身旁有两位美女相伴,在酒酣耳热之余,他仍留意着徐静颖的一举一动。 其实这个小助理还挺正经的,跟男公关聊的都是健康话题,没有喝酒,没有发花痴,也没有肢体动作,最多就是微笑而已,但看著她对别的男人笑,毫无道理的就是让他焦躁起来。 “施董,你在想谁啊?好像都忘了我们呢!”一位公关小姐半嗔半笑的说。 施绍扬没回答,举起杯就是一干为尽,小姐看了当然高兴,客人喝越多酒,她们的业绩就越高。“施董好酒量,我们来划酒拳吧!” 但奇怪的是,不管输还是赢,施董都要干杯,难道是在喝闷酒?敢惹他生气?不想活啦? 一个眼尖的女公关挑起话题。“第一次看施董带女助理出来,长得挺可爱的!” 这位女助理穿著保守,缺了点女人味,但白白净净的像只小绵羊,或许狮子大爷就爱这款口味? 施绍扬默不作声,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视线直盯着那个小助理,眼神都快进出火花了,原来爱神的箭不只射向男人女人,狮子老虎也有机会的。 午夜时分,应酬终于告一段落,有些人要再去续摊,徐静颖可没这打算,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董事长,请问我可以回家了吗?”她拿出手机,打算搭出租车。她知道用手机叫某家车行的车,车资可以打八折。平常她都是骑机车行动,为了今晚的应酬,她把机车停在公司,跟董事长一起搭车过来。 施绍扬拿出一串车钥匙,笑得有点狡诈。“徐助理,我喝醉了,送我回家。” “司机呢?”她左张右望,没看到老实又可靠的小陈。 “小陈也喝醉了,他自己搭出租车。”施绍扬把钥匙交到她手中。“你会开车吧?这可是助理必备的基本条件。” “施董,要不要我找人送你们?”酒店经理亲自在门口送客,见到此状不由得多问一句,这女人不像会开车的样子。 “用不著,”施绍扬抓住徐静颖的臂膀。“我这个助理是万能的。” “我有驾照的,请放心。”徐静颖苦笑一下,开车不难,应付喝醉的上司却很难。 施绍阳被请到后座,要躺要睡都方便,徐静颖则坐到驾驶座,模索了一下车内设备,幸好每台车都是大同小异,过去她只开过老爸的手排车,现在这种自排车像玩具似的,多少有点不习惯。 “董事长,请问您家的地址是?” 他说了一串路名和门号,她点点头,虽不会操作卫星导航系统,脑中大概有了方向,先上路再说吧。 沉默的车程中,她还以为狮子王睡著了,没想到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跟那个男公关聊得很开心?” “董事长是说jason?”她点个头。“嗯,他人满好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跟酒店男公关聊起来,今晚是个奇妙的夜晚,在那种环境下,她很感谢jason的存在,让她没那么无聊,也不至于太尴尬。 原来男人谈生意都要到酒店,说真的她有点失望,以后她的结婚对象可不要这样,她自认比不过那些公关小姐,温柔乡中谁能保持洁醒?原本她以为上司刀枪不入、英明神武,居然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唉。 “你对他笑了三次还是四次?你就没对我这样笑过。” “呃……”施少爷果然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但她不会误解他的,只当这是个意外插曲。 “我有这么讨人厌吗?你说呀你说呀!” 这根本是小学生的口吻,她不得不提醒他一个事实。“董事长,你喝醉了。” “我没醉!” “是,你没醉。”她哪敢跟他辩?喝醉的人最大。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豪宅前,她暗自松口气,幸好没迷路,否则不知要跟狮大王纠缠到何时? “董事长,你家到了。” “这么快?”施绍扬半哒着眼,窗外还真是他家没错,这个助理果然万能,会开车又会找路,是否也会对他那样温柔的笑? “我帮你开门。”她停好车,跑到另一头替他开门。“你可以自己下车吗?” 他可以自己下车,但不能自己走路,手一伸,毫不客气环住她肩膀,把身体重量交给她一半,好让她卖力又吃力的支撑他,谁叫她今晚不守妇道,哼! “施董!您还好吧?”施家门口的警卫前来帮忙,但施绍扬就是不甩对方,硬把“甜蜜的负荷”施加在徐静颖身上。 徐静颖不明白,为何警卫一点忙也没帮上?她拿人家薪水就得付出代价,无论在工地或公司,苦工总是做不完的! 进了施家大门,徐静颖发现自己面对著一大家子人。 遗传果然是一件微妙又顽固的事,施家的男人都很火、女人都很冷,一张张肃杀气息的脸庞,让人看了就心底发毛。 屋内并非一般有钱人家的欧式装满,而是采自然简洁风格,点缀着竹子、桧术、岩石等元素,地王之家果真不一样,克满了大地的感觉,但现在并非欣赏的好时机。 “呃……你们好,我是董事长的助理徐静颖,董事长今天喝多了 “我们有眼睛看得到。”一个威严的老人开了口。 众人盯着施家大少爷,却没有任何帮忙之意,他们都知道施绍扬的酒量如海深,从来没看他喝醉过,更没看他带女人回家过,今天到底是在演哪出戏?不看仔细点还真不行。 “那、那就有劳你们照顾董事长,我先告退,晚安。 此地不宜久留,徐静颖脚底抹油就想溜,谁知手腕被某只大手抓住。“等等。” 回过头,正是她的顶头上司,只见他面色不善,抓着她却不吭声,她只好主动问:“董事长,请问还有什么事?” “扶我进房。” 他家那么多人?干么只找她啊? “是工作。” “是。”为了保住饭碗,除了卖身什么都得做,这是她对自己做过的承诺。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搀扶着上司回房,心中不断呐喊:施家的人未免大无情了,还有那些围观的佣人,多少也该出点力吧?狮子少爷在家真的这么没人缘?他辛勤打拚事业就只能有这种回报? 顿时间她对他克满同情,原来他在外表现的角猛形象,都是因为在家得不到温暖? 其它人目送男女主角背影,不禁浮现诡异的笑,小羊既入了狮口,尸骨无存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至于看戏的观众,只要负责看戏就好。 进了施家大少的房间,徐静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施绍扬扶上大床,这一来她可以走了吧?但看他紧闭双眼,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她又想替他做点什么。 可伶的男人,他会要求她做便当,是否因为童年失欢、家庭不和?现在他喝醉了又没人照顾,堂堂的施董事长怎会如此落寞?一想到此,她实在无法一走了之。 这时,一个头发灰白的男子跟著进来。“你好,敝姓林,担任管家,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徐静颖心中一阵安慰,这个家总算还有个好心人。“林管家,麻烦你泡一壶热茶来,还有,请问浴室可以用吗?我想拿毛巾和温水。”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泡茶,浴室在那儿,请慢用。”林管家指出方向,浴室就在房内。 “谢谢。” 徐静颖从浴室拿出水盆和毛巾时,桌上己放了一壶热茶和一些茶点,但林管家不在房内,房门也被关上了,不愧是专业管家,动作迅速,无声又无息。 “董事长,你要不要喝茶?” “董事长,你流了很多汗,我帮你擦一下。” “嗯……” 折腾了好一阵子,施绍扬总算闭上眼睡了,徐静颖看看时钟,居然己是半夜两点! “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她想走,但有只手握着她不放,自然是他的手,他像个孩子般,让她走不开。 孩子?用这种形容词会不会夸张了?她坐到床边仔细一瞧,他睡着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少了平常的霸气,反而有点脆弱,或许是喝醉酒的关系吧。 没想到她的母性会被他诱发,甚至心疼的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紧皱。她决定再多留一会儿,等他睡熟就会放开手吧,到时她就可以悄悄离去了…… ********* 不管多晚入睡,施绍扬总在凌晨六点起床,打一套咏春拳,洗澡、吃早饭、上班去。 这天他一样很早就醒了,却没有起身打拳的意思,他望着身旁的女人,陷入微妙的思绪中。 二十九岁的他是该结婚了,放眼四周却找不到适合对象,千金小姐大娇气,酒店小姐大复杂,跟他一样坏脾气的女强人又大难搞,这个小助理可说从天而降,一看就是良家妇女,但又不会大无聊,引发他真大的兴趣。 昨晚她跟男公关相谈甚欢,让他察觉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原来他是如此在乎她再加上她那么够意思的送他回家,还留下来细心照顾他,不给她一点回报怎么行? 怕只怕她受不了天大的好运,一吓到就缩回去了,还是先别打草惊蛇,正如温水煮青蛙,让她慢慢习惯。 瞧她睡得正熟,他忍不住伸手逗她,一下捏她的脸,一下弹她的鼻,瞧她皱眉的模样,让他暗自发笑。她可知自己被他看上了?可伶又可爱的女人,她绝对别想逃,狮子一旦盯上猎物,势在必得。 睡梦中,徐静颖感觉到有蚊子骚扰,挥手就是一拍,不偏不倚刚好拍在他脸上。 施绍扬生平第一次被打巴掌,连长辈都不敢对他这么做,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仿佛察觉到枕边人的怒火,她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董事长的床上,而董事长本人正怒目瞪视她。 “早……”她尴尬一笑,缓缓坐起身,看彼此都衣着整齐,应该没发生什么擦枪走火的事,为何他一脸身心受创的模样?“不好意思,我本来要走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施绍扬冷冷开了口,却是提起别的事。“你刚才在打蚊子。” “对啊,有蚊子。”她诚实点头,刚才真的有只很欠打的蚊子。 “你打到我了。” “咦?” 她在睡梦中把他当成了蛇子?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五指印,但他都这么说了,她能不认罪吗?“抱歉、抱歉!” “你不是真心的。” 啥?道歉还有分真心和假意两种?他会不会大挑剔了点?大龟毛是会短命的昨晚那个喝醉熟睡的小男孩,应该是她鬼遮眼才会产生幻觉,等大阳一出来,狮子就从人形恢复成野兽了。 尽避心中嘀咕着,在他足以烫伤人的眼神中,她还是乖乖的重新道歉。“对不起,小的刚才一时不察,睡梦中误伤您的尊颜,请容许小的自掌数十,以表达满腔赤诚。” 说着,她伸手要自打嘴巴,但他不允许,抓住她的双手,反而笑了起来。 这女人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不牢牢抓紧怎么行? “董事长,您不生气了吗?” 他握着她的手,还死命盯着她,很像要把她怎样耶该不会是要吃了她? “算你有一套,赏你一顿吃的。” 他不吃她,反而要给她吃的?为什么她除了松口气,还有种真名的失落? ********** 徐静颖很快就知道施绍扬是什么意思,等两人各自简单梳洗后,在安静而诡异的气氛中,她被带到施家的早餐桌旁。 桌上有地瓜稀饭和各式小菜,不是她常吃的咖啡配三明治,但看来色香味俱全,闻到那诱人香气,她才发现自己当真饿了。 眼前的施家人却让她不敢擅自妄动,感觉上每双视线都盯着她,她又不是贵客,也不是施董的女友,只是个菜鸟小助理,不小心留下来过夜,处境超尴尬的。 “这是我的助理,徐静颖。”施绍扬面无表情地替双方介绍。“这是我阿公、阿嬷、阿爸、阿母、阿弟、阿妹。” “你们好,不好意思打扰了。”徐静颖不知如何称呼,只好含糊招呼。 “吃吧。”施阿公先拿起碗筷,众人见状也开动了。 “是。”徐静颖先喝了口稀饭,哇,地瓜好甜好松,混在q女敕的稀饭中,让人感动得想哭,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地瓜稀饭,以后要是吃不到怎么办? 对了,董事长为什么不叫管家送便当到公司?他在家里当真这么孤苦伶仃、无人理会吗? 施阿公盯著那个正因美食而感动的女人,冷不防丢出一句:“昨天晚上你睡在阿扬的房里?” 这家人讲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徐静颖忍住喷饭的冲动,咳嗽一声说:“董事长他喝醉了人不舒服,我只是帮忙照顾……” “你们什么都没做?”施阿嬷垮著一张失望的脸。 徐静颖伸手压住自己的嘴,否则她真要喷出满嘴稀饭。“董事长睡得很熟。” 施阿嬷翻翻白眼,转向老伴说:“我们怎么会有这种没用的孙子?” 施爸、施妈、施弟、施妹都低头忍笑,双肩却忍不住发抖,施绍扬的坏脾气众所皆知,除了阿公阿嬷之外,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丙然,施绍扬脸色硬得像块冰,却沉默著不说半句话。 “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去换衣服,我先告退。”徐静颖不喜欢这种气氛,董事长跟她之间是绝无可能,她不想上演人兽奇缘,更不想给他带来困扰,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行,先吃完早餐再走。”施爸开了口,施妈附和道:“你太苗条了,这样不容易生孩子。” 徐静颖终于被呛到,咳得整张脸都红了,施家人除了语不惊人死不休,思考更是如火箭直冲大空,把外人震撼得措手不及。 施绍扬伸手替她拍拍背,总算说了句公道话。“够了,你们不要再吓唬她了。” 众人低笑不语,看来施绍扬还挺怜香惜玉的,现在还不打算张扬,应该是另有计划吧。 “董事长,我……” 徐静颖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施绍扬简单回应:“先吃完再说。” 上司有令,她只得照办,吃过美味可口却让人心慌的早餐,她真的待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多谢招待,我得先回家一趟,再见。” “我送你。”施绍扬也跟著站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她受宠若惊,却怕他家人误会。 “昨天你送我,今天我送你,很公平,你有什么意见?” “没、没有。”满屋子都是他家的人,她人在屋瞻下,怎能不低头? “有空多来走走。”施阿公和施阿嬷笑咪咪的说。 “谢谢。”徐静颖只当对方是客套话,她自有分寸,狮子少爷虽然凶了点,还是得配千金小姐,这一切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望着那个走在前方的男人,衣着随意却神采飞扬,他是她的上司、她的恩人,她没有自信与他走在一起,阳光从他那儿照过来,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说明了彼此的关系,她仍是那个在黑暗中模索的流浪者。 &&&&&&&&& 上了车,施绍扬第一句话就是:“我家人说话比较直接,你不要介意。” 他心中己有决定,就怕她承受不起大大压力,吃快会弄破碗,他懂得这道理。 “没关系,我觉得他们很爽朗。”徐静颖微笑了笑,施家人今早快人快语,虽然是匪夷所思了点,但不像外表那般严肃,还挺可爱的。 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他家人个个都有心机,幸好这次还算识相,对他看中的女人没敢有意见。施家号称地王,却无门户之见,他阿嬷不是千金小姐,他阿爸还是招赘的,家和万事兴是唯一准则。 “董事长,你家厨师的手艺非常好,你怎么不请他们帮你带便当?” 他冷冷瞄了她一眼。“又不是小学生,还从家里带便当,笑死人!” “可是我也帮你带便当……”意思不是一样吗?她做的还没那么好吃呢! “那不一样。”女人替男人做便当,当然可以接受。话说回来,他是否早就把她当成女人,而非助理?才会用欺负她做借口,要求她替他做便当? 哪里不一样?她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开口,若要他说出他在家处境堪伶,对一个爱面子的男人应该很艰难吧!他的家人表面爽朗,又似乎藏著什么秘密,她也不好意思过问,毕竟她只是个过客,以后没机会再登门造访。 沉默片刻后,她看到路边站牌,忙道:“董事长,你在前面放我下来就好,有公车站也有捷运,我可以自己回家。” “闭嘴!”他好心送她,却被她再三拒绝,一副要拉开距离的样子,让他整个不耐烦起来,他都这么先知先觉了,她还浑然不觉,岂有此理? 她不敢吭声,他吼人的样子实在可怕,他也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难怪她会吓得缩起启膀。 “有时候你真的让我很气。” “抱歉……”她一脸无辜,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但道歉仍是必要的。 “气归气,我并没有要让你害怕的意思。 她一脸迷惘,只觉得他好矛盾!昨天他还因为“她不怕他”而不满,怎么今天就完全不当一回事了?看他神色复杂,忽然间她察觉到什么,却又不敢置信,他对她不可能有那种意思吧?比起酒店里那些小姐,她平凡得像白开水呀! 他不知她懂了几分,反正不急,她就在他手掌心中,插翅难飞。“你家到了。” “喔……谢谢你送我回来,晚点公司见。”她打开车门,顿了一下才说:“我不会说出昨天晚上的事,还有今天早上的事。” 事情若传出去,他应该会感到困扰吧?身为助理的她,理当替他分忧解劳,可他没回答,只用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盯著她,害她心想自己是否又说错话了? 不管了,时间快来不及了,她飞快下了车,回到自己的租屋处,迅速冲澡、换衣,心想上班可能要迟到了,该不该花大钱搭出租车呢?昨晚她把机车停在公司停车场,这下只得求助金钱的力量。 走下楼,她原本要用快跑的,却发现那台黑色轿车还在,上前惊问:“董事长,你在等我?” 施绍扬拉下窗,没好气的回答:“当然是等你,不然要等谁?” “可是……”昨晚他要她陪同应酬,今天两人又一起上班,让公司的人看到会怎么想? “还不上车?要我帮你开门还是要迟到久一点?” “抱歉。”她不敢再迟疑,为了保住堡作,就算成为八卦新闻女主角也只得认了。 望着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她不禁胡思乱想,狮子王的伴侣会是怎样的人?应该也是个耀眼的精彩人物吧,自信、美丽、如同女王,那样的女性才配得上他。 渺小如她,只会是一段小插曲。 第四章 徐静颖居然坐施绍扬的车来上班!这消息迅速传开来,在擎宇营造内掀起一阵强烈旋风,并在内部网络和电子信箱中不断传送。 董事长大人并非典型的小开,他不喜欢铺张,不在意打扮,若不特别介绍身分,走在路上还会被当成体育老师或卡车司机,但毕竟有钱就是金童,身为男人又岂能不?二十九岁的他也交过几任女友,不过他公私分明,从未吃过窝边草,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他破戒? 徐静颖察觉到同事们好奇的眼光,她尽量不动声色,反正不会有下一次,时间久了就会被淡忘,多做澄清只是火上添油。 双林秘书当然注意到此事,他们表面默不作声,其实早知会有这天,施董之心,秘书皆知啊! “静颖,你好像在发呆?”大林秘书都走到真前了,助理小姐仍看不到他。 “对不起!请问有什么事?”徐静颖赶紧站起来,她居然恍神了,真是不应该。 大林从口袋拿出一颗糖果。“没事,慰劳你昨天的辛苦。” “啊?”她还搞不清楚情况,小林也走过来凑热闹,拿出一颗巧克力。“来,给你。” “谢谢,但是为什么?”她收下糖果和巧克力,只见双林秘书笑得神秘,仿佛她头上长了角。 “以后就拜托你了,可能会更辛苦、更困难,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林秘书的话让她更加迷惑,就在这时,她桌上的分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董事长来电。“我要茶,泡浓一点。” “是,我马上送过去。”今天第三杯了,狮子少爷是否精神不挤? “加油!”小林和大林走回自己座位,两人都是喜上眉梢,这些年来他们承担多少压力,终于要全部交接出去,教人怎能不感动万分? 稍晚,徐静颖送茶进入董事长办公室,顺便说:“抱歉,今天来不及做便当。” “没关系,你帮我叫外送便当就好。”施绍扬伸手揉一下大阳穴,昨晚他喝得不算多,但有个女人躺在他怀里,自然会有某些反应,可惜还不能出手,让他不免抱憾。 “是。”她该走了,但看他紧皱着眉头,不由得关心问:“董事长,你头痛吗?要不要看一下医生?还是我帮你买头痛药?” “不用。”她就是他头痛的原因,除非把她吃了,否则他不会好,然而时机未到。 瞧她那单纯的眼、无知的表情,他不用问也知道,她还没怎么把他当男人,但至少开始关心他了,就算由怜生爱也没关系,他不介意使出苦肉计,有效最重要。 “喔。”他都这么大的人,自然会照顾自己,古怪的是,她怎会把关心他当成习惯?从昨晚看他喝醉以后,她的母性似乎有过剩之虞。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他的问题让她停下脚步。“你会按摩吗?” “呃……有帮我爸妈按过。” “我头痛,帮我按几下。”他坐到沙发上,侧身背对她。 咦?这种事找两位秘书大哥不是更好吗?她力气又没有比人家大,但仔细想想,可能是董事长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脆弱,男人跟男人间多少有面子问题。 犹豫了一下,她终于站在他身后,双手放到他肩膀上,发现他僵硬得像石头,这男人是怎么回事?昨晚睡得这么糟吗?她倒是睡得很甜,一夜无梦,睡在狮子身旁居然不懂得怕,算她憨人有憨福吧。 “董事长,我先帮你捶背。” “嗯。”他没意见,任由她摆布,她的手劲不够,比不上专业按摩师,但他就是觉得恰恰好,可以让他放松、让他舒服。 说真的,他也没想到会对这个小助理产生兴趣,有时她根本不怕他,一双大眼就直视着他,有时她又乖巧得像个小媳妇,对他处处忍让,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一脸呆憨得可爱,算是瞎猫碰上死老鼠吧,他除了欺负她还想独占她,却还不知该怎么让她对他笑。 糙完背又按摩,过了十几分钟,她不确定他有何感觉。“董事长,你好点了吗?” “你手酸?”他不该贪图享受就忘了喊停。 “不会。” “休息一下。”他随手拉过她,让她坐到他身旁,但很快松了手,不想让她太紧张。 “呃……”现在是怎样?她可以跟他平起平坐吗?七月天热,他上身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强健的肩头和手臂,那温热的皮肤都快碰到她了。 但见他闭目养神,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好继续干坐著,不多久,传来他均匀的呼吸,他居然睡著了! 她转向他的睡脸端详,那样疲倦却又满足,人称狮子王的他也有这种时候,忽然她觉得这一刻很安详,也罢,就稍微偷懒一下,双林秘书应该不会进来查勤吧。 闭上眼,时光正流逝,心情正蕊漾,就在不知不觉中,爱苗已滋长。 $$$$$$$$$$$ 必于感情这档事,施绍扬从未对公司女员工出手,一来他忙,二来他懒,总之好兔不吃窝边草。 当然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但己是很久以前的事,起码有四、五年了吧?都怪属下不争气,一堆鸟事都要他解决,他连求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提什么交配和繁殖了。 徐静颖的出现,让他发现自己不该再蹂跄光阴,男人也是有保存年限的,等他老了、精子质量变差,想生出健康聪明的孩子就不容易了。根据他精确的观察,他这个助理有点天然呆,欠缺女性自觉,对自己也没啥信心,他只有拿工作当借口,让她逐渐习惯,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反正他是她身旁最亲近的男人,双林秘书也不敢跟他抢,日子久了,时机到了,她不跟他还能跟谁? 徐静颖不知董事长大人是怎么回事,这阵子常要她作陪,一下去开会,一下去工地,还要她每天准备午餐,害她工作量大增,整天就绕著他打转。 某天在某工地,徐静颖看到上司驾驶挖土机,下巴几乎找不回来,他的穿著、他的表情、他熟练的技巧,根本就是浑然天成啊,让他做董事长还真可惜了。 施绍扬对各类机械都有兴趣,像个大男孩玩赏新玩具,看到新进的机型就要尝试,对于“无尾回转”、“快速油压换爪”、“变化输出功率”等功能都一一验证。 没多久,挖土机已挖出一条沟渠,在众人的拍掌声中,施绍扬心满意足跳下车,大步走向助理。“帮我擦汗。” “啊?”徐静颖还没从惊讶中回神。 “我手脏,你帮我擦,汗都流进眼睛了。”他眨眨眼,一脸不舒服。 “是。”她拿出面纸,小心翼翼替他擦拭,不知在旁人眼中看来是何种画面?但见董事长毫无尴尬神色,应该是工地儿女不拘小节吧?说实在,他长得很阳刚,眼神却意外的温柔,盯得她心头小鹿乱撞,都快要撞出瘀青了。 “可以了。”他拍拍她的手背。“我要喝茶。” 她连忙从包包拿出保温壶,倒了杯茶给上司,自觉像个保母,什么也要帮他做好。 一旁的工人早就看傻了眼,施董何时变得这么翁人?听说施董和女助理在交往,看来真有这么回事,希望以后狮子的脾气会好一点,此乃众人之福啊! “行了。”施绍扬把杯子还给助理,有意无意碰了她的手一下,便转向工地负责人,开始谈工程讲度。 徐静颖收好保温壶,莫名的有点脸红,看他们谈话一时不会结束,她找了个阴凉角落等待,想到不久前她也当过两天工人,感觉恍然若梦。 从老师变成工人再变成助理,接下来她的人生会变怎样呢?无论如何,能靠自己独立总是最好的吧。 就在感慨中,忽然一只手拍上她的启膀。“阿妹仔,好久不见。” 回过头,徐静颖惊喜道:“黄妈!你在这里工作?” “是啊,上次那栋大楼交屋了,我就被调来这里。”黄妈笑嘻嘻的,神情略带暖昧。“听说你现在是施董的助理,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谁、谁说的?”徐静颖脸更红了,工地总是这样,空气太闷了。 “大家都这么说。” “没有啦,他怎么可能看上我?”实际如她,可不会期待什么白马王子,依照施少爷刚才的表现,应该是挖土机王子吧! 黄妈正想亏她几句,施绍扬走过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徐静颖咳嗽一下,替两人介绍。“董事长,这位是黄妈,之前我在工地的时候,她很照顾我。” “是吗?”施绍扬转向那中年妇人,郑重的鞠躬致谢。“黄妈,谢谢你。” 黄妈睁大眼,双手直摇。“唉哟,施董不要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啦!” 徐静颖看得一愣,董事长有必要这么认真道谢吗?好像她真是他的什么人 “她在工地一定笨手笨脚的,幸好第一次晕倒以后就遇到我,否则现在不知会变成怎样。”施绍扬说着还拍了一下助理的头,把她当小女孩看待。 “就是说啊!”黄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阿妹仔能遇到施董,实在是上辈子烧了好香!” 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徐静颖觉得自己像被媒人推销的货色,但董事长说来说去也没说明什么,她哪敢妄想麻雀变凤凰?更何况豪门深似海,她也不是那块料,成为独立的新女性才是正道呀。 版别了黄妈,离开了工地,两人上车后,司机小陈立刻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途中,施绍扬接了通电话,低声谈了几句,就把手机交给助理。 “有什么事吗?”徐静颖从来没接过他的手机,吓了一跳。 “我阿公找你。”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天发生的事。 “咦?”她接过那支黑色手机,因为他刚才放在耳朵旁,还留着余温,害她耳朵有点烫。“施老先生您好,我是徐静颖。” “叫什么老先生?叫我阿公啦!”施阿公不准她那么见外。 “喔,阿公好。”她耳膜都快被震破了,施阿公嗓门真大,想必健康奇佳。 “阿扬说你会英文,我们要跟外国朋友吃饭,你来帮忙翻译。” “呃,现在?”她还在上班时间,而且会英文的人应该一大堆,为什么非要指定她? “晚上七点,阿扬会带你过来,听到没?” 施阿公气势逼人,跟他孙子果然出自同一家,她脑中千回百转,心中还打了千千结,最后只能认输道:“是。” “很好!穿漂亮一点,给阿公面子。” 电话挂断了,她仍处在惊愕中,连施阿公都变成她的上司,她的职责何时变得这么广?下次该不会叫她去施家扫厕所吧?呜呜,苦命女工首奖舍她其谁? 她把手机还给上司,皱起眉说:“董事长,你阿公叫我去做翻译……” “嗯。”施绍扬点个头,完全不以为意。“等一下就先送你回家,你可以去做头发、买衣服、化梭什么的,晚上我会去你家接你。” “这是工作吗?”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挑眉问,或许她察觉到了什么?若她得知真相,会不会吓得拔腿就跑?为了让她进入他的世界,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她欲言又止了几秒,总算想出理由。“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大林和小林秘书的英文也很好。” “在某些场合,女人比男人适合,我阿公又爱面子,能叫他承认自己不会英文吗?只有找个美女作陪才不会丢脸。” 美女?他在说谁?愣了一下她才回神,难道是在说她吗?讨厌,看来她非得使出浑身解数,否则怎能对得起他的期待?话说回来,她从来没看过他穿正式西装,但那是因为他是少爷,而她身为灰姑娘,还是得打扮一番才能见人吧。 “花钱不要客气,尽量花。”他从皮夹拿出一迭大钞。“晚上七点,我去你家接你。” 她不知该接下还是拒绝。“不用这么多钱吧?” 瞧她神情为难,他主动解释:“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要怎样都可以,但我阿公是老派的人,你要多配合他。” 其实他们家的应酬不多,但她早晚要习惯,这次阿公也是给她机会表现,若她能应对得体,日后他们的事会更顺利。 “是。”豪门果然深似海,幸好她只要当一晚的翻译员。 于是她收回毫无意义的遐思,告诉自己,工作就是工作,包括会说英文的花瓶。 望著窗外风景流逝,她心沉了,沉到自己也看不到的海底,这样才好,没有飘飘然的感觉,安全至上。 当晚七点,当徐静颖走出公富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台熟悉的车旁,那是谁啊? “董事长,你……” “眼睛瞪那么大,不怕掉下来?” 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和皮鞋,还打了领带,当然发型还是平头,嘴边叼着一根长寿烟,那副践样更是万年不变,不过呢……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就算他依然是个台客,也是个超帅气的台客。 在她暗自惊叹时,他也静静打量着她,发型、化妆和衣服果然会改变一个女人,其实她原本就有本钱,上班后又调养了身子,不再过度骨感,看来像互花一样粉女敕可口。 老天,他实在太久没有抱女人了,若不是怕她吓著,他真想直接把她吃了,看是她家还是附近的旅馆都行,甚至车上他也不介意!原本急性子的他居然有耐心布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完全不像他,只因对象是她,他愿意忍、忍、忍! 两人对望,忽然没了声音,男与女的吸引力就在其中流宫,只是没有人说破。 “咳!我们会不会迟到?”她被他看得都不自在起来了。 “有到就不错了。”他替她打开车门,风度翩翩让她咋舌,一个人换了衣服也会换了作风吗? 上了车,他一路上说些工作话题,就是不提她有多美、多性感,免得自己把车开进汽车旅馆。 临下车前,他特别交代:“今天要见的都是我阿公阿嬷的朋友,老人家的脾气可能比较固执,希望你不会介意。” “嗯,我知道。”其实老人跟小孩差不多,都是需要人家哄的,而她刚好有教过小学生的经验。 下了车,施绍扬把钥匙交给停车小弟,对徐静颖伸出手。“礼貌上,我应该让女伴挽著手。” “是……”她把手伸进他微圈的手臂中,隔着衣料也能感受他的健壮,他身上还传来一股烟味,她居然不觉得讨厌,这就叫做习惯成自然吗?她以为自己喜欢温柔斯文的男人,但人生就像一连串意外,现在她己经无法那么肯定了。 搭电梯的时候,镜面反射出两人影像,她不由得发了愣,她跟上司看起来居然挺搭的,他身穿银灰色西装,她则是银白色小礼服,男的阳刚、女的秀气,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以为他们是情侣。 施绍扬发现助理打了个冷颤。“你会冷?” “不会,我还好。”她摇摇头,说不出内心的冲击。 “我的体温比较高,你可以多借用。”他把她揽紧一点,这借口还不错,她应该不会说他性骚扰吧。 她确实感受到他的体温,从衣料、皮肤穿透到她心中,要说没动摇是骗人的,但是动摇了又能怎样?这强壮的手臂能让她依靠多久? 电梯门开了,他们来到饭店宴会厅,是自助式餐会,宾客约有三十人,平均年龄约六十岁,举目望去有各色人种,徐静颖没想到施家长辈的交游这么广,俨然是个小联合国。 一看到孙子和未来孙媳妇,施阿公走上前招呼。“静颖,你来啦!” “阿公好、阿嬷好。”徐静颖微笑道,想起上次在早餐桌上跟他们碰面,当时情况真不是普通的尴尬,但今晚似乎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静颖今天好漂亮!”看孙子挽着孙媳妇的手,施阿嬷简直乐坏了。“快跟我们过来,有美国的朋友、日本的朋友,都很想见你呢!” 施绍扬变成了配角,这种情况不多,但他乐在其中,看到阿公和阿嬷满足的笑脸,小助理可爱而真诚的应对,让他心情非常之好,往后应该就是这样了吧,他努力打拚事业,她替他顾好家庭,再生几个小孩,多完美。 一整晚就在吃喝谈笑间度过,徐静颖发现上司也会说英文,连日文都没问题,为何一定要她出席? 施阿公和施阿嬷都是爽朗的人,他们的朋友也是物以类聚,今晚似乎是他们的同乐会,坦白说,她不明白自己在场的意义,好像是一种介绍还是炫耀?也许上司缺的并非翻译,而是女伴?凭他的条件要怎样的美女都有,是不是他太忙也太懒,才临时找她这个助理代打? 唉,她真讨厌自己一直胡思乱想,都怪他不把话说明白,她唯一该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 宴席中免不了敬酒,施绍扬一一替她挡酒,只让她喝果汁,但鼓励她多吃点,不断替她挟菜。 “我吃不下了。”他以为他在喂猪吗? 他拍拍她的头,笑意写在眼底。“今天晚上你是加班,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虐待员工。 加班?员工?这种说法让她洁醒许多。“是啊,应该申请加班费。” “我阿公阿嬷会记得给你的。” “谢了。”她在心底叹口气,今晚就像一个梦,在旁人眼中,他们也像一对佳偶,但是等梦醒了以后呢?她不该忘记自己身分的,茫茫人海中,还是得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送完客人后,施阿公对未来孙媳妇说:“静颖,我们要给你回礼。” “阿公、阿嬷,你们不用客气。”徐静颖并不想申请加班费,今晚她吃得这么丰盛,还用上司的钱打扮自己,就当作了场梦,已经非常满足。 “那天在我们家吃的洁粥小菜,你喜欢吗?”施阿嬷问。 “喜欢!”徐静颖用力点头,料理方式简单,食材新鲜可口,不知他们从哪儿买来的? “我们家的阿铭师可不是盖的。”施阿公不无得意的说:“还有那些米啊、菜啊、水果啊,都是阿扬的好朋友种的。” “真的?”徐静颖非常惊讶,上司的交友圈真是遍布各界。 “你有没有听过台东米王、台南菜王、高屏果王?” “没有耶。”徐静颖诚实地摇头,她只听过赌王、棋王、球王,没听过这些本土之王。 “阿扬跟他们都是好朋友,他们种的东西真正是赞,改天我叫阿扬给你送去。”施阿嬷早就打听过,孙子最近都吃孙媳妇做的午餐便当,当然要替他们的感情加温。 “谢谢阿公、阿嬷。”若是这样的谢礼,徐静颖很乐意接受。 “下次还要来陪我们喔!”施家阿公阿嬷告别了年轻人,由司机接送回家,徐静颖则搭上施绍扬的车,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车上,施绍扬对身旁女伴问:“今天晚上会不会很累?” “有点累,但是很愉快。” “那就好。”他没看错人,她外表柔顺,其实很坚强,当初她晕倒在医院后,胆敢直接找他要工作,就证明了她有两把刷子。 “谢谢董事长给我这个机会。”她应该朝好的方向思考,上司也是看得起她,才让她参与今晚的筵席,她不只练习英文还开了眼界,日后碰到这类场合就不用怕了。 “嗯?”难得他会有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不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吗?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你说英文很好听。” 他居然会称赞她?忽然她觉得很虚荣,胸口涨得满满的,只是上司赞美属下,怎么会造成这种感动? “谢谢。”不管怎样她都感谢他,给了她这样一个夜晚。 车内洋溢一种奇妙气氛,说不出来的甜,却又还在扑朔迷离中,或许这正是最美的时刻,等暖昧期过后,先摊牌的人会是谁?结果又会是怎样? 那天起,徐静颖“伺候”的对象从上司延伸到上司一家人,除了充当翻译、向导和作陪,还要带施阿公、施阿嬷去看医生,陪施爸、施妈去打球,教施弟、施妹做功课。 忽然间她频繁进出施家,几乎每天都跟他们一起吃饭,虽说施绍扬会给她放假或补假,但她的功能也大多元化了,真搞不清楚自己在做啥。 空闲的时候她会想到,这似乎是一种“媳妇实习”,让她逐渐融入施家的一切,不过她很快甩开了这念头,大可笑了,那头狮子怎么可能有如此耐心,一步一步等她跳下陷阱? 说不定他只是当她方便、好用,他一天不说出真心话,她就一天不能陷进去。 午休时间,徐静颖送进自己做的便当,还有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如同往常说:“董事长,请用餐。” “嗯。”施绍扬从皮夹掏出数张大钞。“这是餐费。” 她摇头婉拒。“不用了,上次给的还没用完,而且阿公阿嬷送我好多菜。” “先拿着。”他还是坚持己见。“当作日后的。” “喔……” 拿了他这么多钱,不就要做很久的便当?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套牢了。 “最近我家人常麻烦你,辛苦你了。”虽然有点不舍兼不爽,他仍把助理出借给家人们,让他们有机会认识他未来老婆,也幸好她能顺利应对,他把一切看在眼底,更加确认她是他的理想伴侣。 “不辛苦。”她自己也没料到,他家人会那么平易近人,让她对地王之家完全改观。 “明天我要去高雄一趟。”也该是时候了,他每天看得到吃不到,何苦来哉? “需要订饭店吗?” “嗯,两间房,三天。” 她从口袋拿出纸笔,边写边问:“请问登记大名除了董事长,还有哪一位?” “徐静颖。”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认真的双眼望向她,语气不容怀疑。“你陪我去出差。” 甭男寡女在外地独处,这样好吗? “这是工作,而且有两个房间。” “是。”她真该惭愧,董事长根本没其它意思,但天晓得为什么,她心跳就是快得不象话。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徐静颖回到秘书室,对两位前辈说:“大林哥、小林哥,不好意思,明天我要陪董事长出差,三天后才回来。” “喔~~”双林秘书同时出声,今天是周二,三天后正是周末,施董安排果然妥当,一连五天都要霸占小助理, 斑雄又有条爱河,哎呀呀,再不出事就说不过去了。 大林秘书微笑道:“你放心去吧,秘书室有我们在。” 小林秘书则建议:“出差可以学很多东西,有空还能到处看看,别忘了带照相机。 “会有空拍照吗?”她以为照狮子王的个性,绝对是工作至上。 “有备无愚,听我们的就对了。” “是!”前辈的建议向来准确,上个月她领薪后买了台二手相机,看来有机会出动哗。 至于那缥缈无边的妄想,还是留在梦里吧,她不能忘了初衷,她只是想要保住这份工作,除此之外都不是她能掌握的,凤花雪月,奢侈啊! 第五章 八月艳阳天,高雄小佰机场。 走出机场大门,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天空连一抹云都没有,就是整片放肆的湛蓝。司机和轿车己在门口恭候,施绍扬和徐静颖上了车,直接前往客户公司。 车上,施绍扬对助理问:“资料准备好了没?” “都在这里。” 他接过文件,却侧身背对她。“帮我按摩。” 拜托,她是他的助理还是女佣?动不动就叫她做这做那的,还真是理所当然啊!被他训练了这段日子,她也算是无所不作、无所不能了。 看他一脸满足的模样,她心中某处仿佛也被填满,却不知他对她是什么想法?只当她是个方便的助理吗?为何常把她带在身边,还让她融入他家人的生活?如果有天他娶妻了,他还会这么对她吗? 别人老是看他的臭脸、听他的臭骂,唯独她没真正被他凶过,大家都传说他们在交往,但她实在没什么真实感因为他根本没表明,也没啥亲密动作,一般男女交往哪是这种状态? “发什么呆?”他一回头,发现她神情恍惚。 “没、没事。” 他敲一下她的头,这动作已成习惯。“专心点,现在是工作时间。” “是。”她是不该胡思乱想,就算董事长把她拉近了些,也不表示两人有什么未来,更何况,她不是自认配不上他吗?那又何必自相矛盾、自寻烦恼? 看她心虚低头,他嘴角却扬起笑,等事情忙完了,就该好好“处置”她了,一想到她可能会有的反应,他全身不由得发热,真有点迫不及待了。 等他们抵达客户公司,展开一连串参访行程,结束时己是傍晚时分,由客户作东,在一家高级餐厅宴请,席间自然是美食美酒,以及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对此场面,徐静颖已能镇定以对,该说是上司的教育成功吧,从第一次陪他应酬至今,她确实成长不少。 施绍扬除了替助理挡酒,又频频替她挟菜,旁人看了都心知肚明,传言果然是真的,施董对这位女助理相当疼惜,说不定过阵子会升格做施董夫人,大家当然只能巴结不能得罪。 “徐助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徐小姐,我敬你一杯,你喝果汁就好,谢谢你肯赏脸。” 对于旁人的殷勤热切,徐静颖只当是冲着施绍扬而来,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男人,跟着他的女人身价也会变得水涨船高,但这就是她存在的价值吗?能做花瓶的又不只她一个,改天他想换人做做看也很正常。 尽避己成为正式员工,也领了三个月薪水,她对自己和未来仍觉焦虑,自我肯定这条路可真漫长啊! 等他们回到饭店己是晚上十一点,徐静颖累得都快趴下了,走出电梯后对上司说:“董事长,晚安。” “嗯。”施绍扬拿着自己的钥匙,她的房间就在他隔壁,相当方便。 两人各自进房,徐静颖卸下一身累赘,进浴室洗了个澡,只想尽快昏倒在床上,那张床看来又柔软又舒适,原来这就是出差最大的慰籍,至于什么观光、拍照的,她完全没力了。 二十分钟后,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大床,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有客房服务吗? “喂?”她迟疑着接起电话。 施绍扬的声音传来,语气相当肯定。“徐助理,到我房间来。” “咦?”都这么晚了,董事长想找她做什么? “快点,有急事。” 上司有令,不得不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保守的格纹睡衣,大不了再加上外套,应该很安全吧? 当她来到隔壁房间,只见桌上、床上、地上都是文件,施绍扬则坐在沙发上,显然也刚洗过澡,穿着浴袍、露出胸膛的模样相当性感,她一时不知该看哪儿才好。 抬起头,他对她招手说:“出了点问题,你来帮忙。” “是。”原来还是工作啊,她不知怎么有点失落。 他拿起一大迭文件,摇头道:“两份契约混在一起了,我得找出最后的版本,内容差很多,不能出错。” 她点个头,坐到他身旁开始整理文件,如此良辰美景、孤男寡女,却只能做这样枯澡的事,窗外的爱河若有感应也会悲泣的。 真上有壶浓茶,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签约是何等大事,说什么也得撑著。 当她最后一次看时钟,是凌晨两点,然后她就失去意识了,她真的好困好累,再浓的茶也没用,就算王子的吻也唤不醒她了…… 微风吹起窗帘,阳光诱讲室内,徐静颖睁开蒙陇的眼,一时间搞不清楚身在何方,熬夜真是青春大敌,一下就变得老人痴呆了。 仔细一瞧,咦,她怎么又睡在某人的床上?这回她应该没有打蚊子吧? 视线往上抬,施绍扬早己醒了,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早。” “呢……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工作狂人的称号果然非他真属,她大不中用了。 “没关系。”他相当欣赏她的睡姿,曲线起伏,娇憨可人。 “资料整理好了吗?”看他嘴角扬起,似乎心情很好,她却不懂是为何。 “差不多了。” “那……我先回房去。”昨晚他们在沙发上整理文件,是他把她抱上床的吗?她不想让自己期待什么,还是尽快远离的好。 “等等!”他握住她的手,眼神忽然一亮。“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非得在这种尴尬的时候说?他的手很烫,该不会发烧了吧? “静颖,你的名字取得不错,安静又聪明。” 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耳朵猛地发热。“可是……我不觉得自己聪明。” 她的诚实让他笑了。“你别小看自己,我发现你有几个优点,你不怕我,处处都能配合我,还有,你可以接受我的家人,他们也喜欢你。” 身为助理,这不是应该的吗?虽然包山又包海,她己经尽力了。 “我很忙也很懒,没时间再找别人。” 嗯,所以他不会把她辞掉,是这意思吗? 谁知他的结论跟她的推论天差地别,只见他点点头说:“所以,我们结婚吧” 生平第一次有男人向她求婚,她脑中却只有一片空白,原来震惊过度是这种感觉,灵魂都快要出窍了,再严重点说不定会中风! 瞧她高兴得说不出话,他干脆堵住她的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好不容易忙完一堆工作,从现在起,他要享受假期,享受她。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猛,她睁大眼,正想抗议却让他直驱而入,下一秒他就控制了她的呼吸,根本没办法思考,只能融化,再融化。 他的吻正如同他的人,强悍狂妄,不做试探就直接索求,但才吻了几分钟,他发觉怀中人儿就快室息,不大情愿的放开她,转而亲吻她粉红的小脸,从现在起,他不会再跟她客气了 她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董事长,你在开我玩笑吗?”之前什么都不明说,现在突发奇招,分明是想吓死她。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他拍一下她的小,己把她当成囊中物,她的反应还不错,滋味也够甜,他果真没找错对象。 “可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笨啊。”这还用问? “你刚刚才说我聪明……”他到底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她抗议的模样太可爱,他忍不住笑了。“你有时聪明,有时笨,就是这样才有趣。” 什么嘛!居然用“适合”、“有趣”这种字眼,一点都不浪漫,还敢说要结婚? 瞧她气呼呼的,他却笑得更愉快。“我等了好久,总算等到这一天,你应该准备好了吧,接受我的一切。” 原来他己经肖想很久了?她再次陷入当机状态,瞪着他得意的笑脸。“你早就这么打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试著回想一下“案发”的经过。“应该是从你说要替我决定午餐的时候吧。” 懊说他是用心良苦,还是老谋深算?早就决定要逮住她,却能一路隐忍至今,害她以为自己想大多,结果全都是阴谋啊阴谋…… “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他再次吻上她的唇,一路扯开她胸前衣扣,二话不说就埋首其中,那芳香滑女敕都是属于他的,没理由不好好品尝。 她全身一阵冷又一阵热,有如冰淇淋接受大阳洗礼,再这么下去,她当真会被他吃光光的!她推开他邪恶的手指,喘息著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工作告一段落,现在开始是我们的假期,当然该做的都要做。”他拉起她的双腿,环在自己腰后,一副蓄势待发,她想忽略都很难。 他也太直接了吧?之前暖味不明,说开了就毫无保留,这种落差叫她怎么接受?“不行,真的不行!” “现在还不行?要等到结婚以后才行?”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保守的女人,太乖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呃……”她还不确定要不要跟他结婚,他这种问法很奸诈耶。 “好吧,我们下个月就结婚,到时不准你说不行。”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因饥渴而亡,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不行啦”哪有这么匆很成婚的?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是不行?还是结婚不行?” 他说得好露骨,她脸更红了。“都不行。” “只要我行就行,你不用担心。”他懒得跟她多说,低头又是热吻不断,双手更是不客气探索,然而,终究他还是没做到最后,叹口气说:“你发抖成这样,我是有多恐饰?” “你把我吓到了,而且人家没有心理准备……”她的声音委屈极了。 昨晚她还在想他们没有可能,今天他就要一次把事办完,哪有人这么霸道的?就算他有诚意要跟她结婚,她仍是一整个心慌意乱啊! “不准哭,我会生气的。”瞧她眼中含泪,他心软了,替她扣好扣子。“起床吧” “啊?”他就这么放过她? “难得放假,我们出去走走,不然我一定会把你吃了。 “喔。”她应该感谢他大慈大悲哗? 他双手抱在胸前,恢复严肃态度。“还不起来?要我帮你换衣服?” “我自己来。” ******** 一整天下来,施绍扬带徐静颖到旗津吃海鲜,再到西子湾看日落,又到爱河畔赏夜景,用相机拍下多张两人合照,可说是浪漫约会之楷模。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然就是楼着她的腰,显然把她当女友看,但她还是很难想象,他们当真变成一对情侣了吗?而且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望着这位有点柔情又不会大柔情的铁汉,她觉得自己像在梦游,如果她胆敢甩开他的手,他会不会用怪手把她埋进水泥? 晚上在餐厅出现了一位贵客,施绍扬替他们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徐静颖,这是我好朋友,王承威,大家都叫他果王。” 丙王?国王?傻傻分不清楚的她只能招呼道:“王先生,你好。” “徐小姐,很高兴认识你。”王承威用力拍上好友的启膀,调侃道:“今天是怎样,故意炫耀给我看?” “知道就好!”施绍扬哈哈一笑,也以同样力道回击,今晚他的女友和好友都在,心情实在不是普通的愉快。 两个男人继续互拍启头,像是拍上了瘾,简直就要打架了,徐静颖不由得开口:“拜托你们别打了!” 施绍扬模模女友的头发,含笑解释:“我们不是打架,只是打招呼。” “真的吗?”徐静颖完全不懂这些男子汉的友情,太奇妙了。 看人家成双成对,单身的王承威不只有点羡慕。“最近我爸妈叫我自己选,看是越南、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还是俄罗斯,只要我开口都可以。” “你决定要投向异国情缘了?”施绍扬笑得好不得意,更楼紧了女友启膀。 “能免就免,我懒得学外语。”王承威耸耸启,他是个实际过头的人,不肯花这些闲工尖。 “谁教你不积极点?老是说随缘,要随到哪一年?”施绍扬一边对好友逼问,一边替女友倒茶,现在他可是有家眷的人,一些小动作都自然而然产生。 “农村闹新娘荒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你这个都市人怎么会懂?” 听到这儿,徐静颖诧异的眨眨眼,原来这位王先生是农民,“果王”的意思就是水果之王哄?他看来跟施绍扬是同一型的,肤色健康,体格健壮,打扮简单利落,自有一股豪迈气息,这样的男人应该很吃香啊!就因为农村背景,没有女人想嫁他? 施绍扬替好友想了个主意。“干脆这样,准备好高额聘金,办一场招亲大会,选定以后就进行媳妇实习,让你未来老婆先适应农家生活,省得结婚以后很快就跑了。” 徐静颖差点喷出口中茶水,狮子王的想法果真有见地,尤其在媳妇实习这一环,他可说是得心应手呢! 王承威认真考虑了一下。“如果真有人来报名的话,或许可以试试看。” “放心吧!重赏之下必有勇妇。”在失业率数高的年代,施绍扬相信金钱确实有万能之处。 徐静颖忍不住想插话。“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跳过了一个重点,在结婚前不用先谈场恋爱吗?” 施绍扬和王承威相望一眼,他们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点,恋爱那种娘儿们的事,说出来都觉得有点丢脸,做出来岂不是丢脸到底? 现场沉默了片刻,施绍扬开口道:“爱情长跑未必会到达终点,投资报酬率大低,但结婚就不同了,只要条件适合,双方有意,在孩子和家庭的牵绊下,通常就能白头偕老。” “没错。”王承威也有同感。“做人还是要实际,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谬论天大的谬论这两个男人臭味相投,谁爱上他们谁倒霉徐静颖自觉上了贼船,居然胡里胡涂的被套牢,她实在太倒霉了! 或许是恋爱这两字大敏感,两个大男人开始谈事业,建筑营造和种植水果两不相干,他们却有办法谈得热络无比。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静颖不想再插嘴,安安静静做个花瓶,但施绍扬始终楼着她的肩膀,不时抚模她的头发,说明他并未忘记她的存在,该说他是神经太粗还是太纤细? 晚风吹,她的心也跟着飘,无论结局如何,她不会忘记这一刻,他们刚成为恋人的第一天,他第一次向别人介绍她是他女友,说真的,爱河若地下有知也会感动的。 董事长从高雄出差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擎宇营造公司上下都察觉到这点。 首先,他骂人的次数少了,还有,他的眉头不再紧皱,甚至,有人听到他在哼歌! 大林秘书不用问也能猜出原因,主动找当事人询问:“静颖,你跟施董是不是在交往?” “嗯……应该算是吧。”徐静颖无法说谎,虽然有点赶鸭子上架,但施绍扬确实是这么认定,而她也没有立场否认,谁教她不敢甩开他的手。 小林秘书发出欣慰的叹息。“太好了!我们都等好久了。” “喔?怎么说?”她还以为两位前辈不会看好,毕竟这是办公室恋情,对象还是顶头上司。 大林秘书解释道:“董事长从来没用过女助理,你是第一个,而且他从来不对你发飙,这可是破天荒的纪录!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董事长对你非常不一样,早晚会出事的……不,是会传出好消息。” “是吗?我之前都没发觉……”果然是旁观者清,大家都看出施董己盯上她这头猎物,还搞了一大堆前置作业,害她陷入天罗地网,几乎不得动弹。 “总之,你们能顺利交往是件好事,最近董事长心情愉快,我们也能沾沾喜气,世界和平多了。”小林秘书做了个快乐的结论。 这话中似乎有话?她忽然灵光一闪。“原来我的功能是驯兽师?” 双林秘书不正面回答,只是同声恳求。“以后就拜托你了!” 她真不该妄自菲薄,原来她除了当花瓶还有驯兽功能,但她跟那头狮子能有好结果吗?要是跟他共度一生,她怕自己会气到短命,有时他实在太自以为是了,不,该说是大部分的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施绍扬刚好走出办公室。“你们在谈什么?” 双林秘书立刻站起来,说了上司闲话却不打算道歉,反而都笑容满面,大林秘书首先恭贺。“董事长,大家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小林秘书也说:“是啊,这是全公司的喜事,我们都托了静颖的福。” 不愧是他最优秀的两名员工,施绍扬点个头,指向他亲爱的助理兼女友。“你们有空帮我给她洗脑一下,她还不肯嫁给我,拖拖拉拉的不知在想什么?” 徐静颖的耳朵在发烧,这男人不要脸她还要脸,居然这么大刺刺的说出两人情事,太过分了! 察觉到气氛诡异,双林秘书相当识趣。“我们各自有约,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看看时钟,已到午餐时间,双林秘书的离开显得很正常。 “怎么嘟着一张嘴?进来吧。”施绍扬打开办公室门,邀请女友跟他一起午餐,他眼中带着笑意,她却觉得他不怀好意。 她准备了两个便当,方硬钢制的是他的,维尼小熊的是她的,明明讨厌他却又自动做好一切,她最讨厌的人其实是自己呀。 两人坐到沙发上,他主动打开便当盒,拿起汤匙放到她手中。“喂我吃。” 听他的口气多自然,她怎会让自己落到这地步?他期待的表?清让她无法拒绝,只得乖乖照办,这种“幸福”的日子再过下去,很快她就会人格分裂吧。 爱心便当吃到一半,他想起一件事。“下个月我要到美国出差,你跟著来。” “我没有护照和签证,不能出国。”事实上,她从来没出过国,搭飞机的经验只有台湾和澎湖之间。 他不认为这是问题。“快去办好,我们有商展邀约函,签证很容易过的。” 她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拒绝。“我想放个假。” 他不是不惊讶的,还以为她随时都想跟著他。“放假?你要去哪里?” “回老家看看,我很久没回家了。”她需要一些时间沉淀,他带来的狂风暴雨,让她头晕目眩到现在。 这理由让他无法否决,结婚后他只会更加霸占她,到时她更没时间回娘家,应该趁现在让她多享受家庭时光。 “好吧,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点点头,心中却浮现别的想法,不打算让他知道,更别提跟他商量,男人和女人本属不同星球,狮子更是听不懂人话。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一点,不准招蛙引蝶。”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他不免有些担忧。 “我哪会啊?”她的世界都以他为中心,哪有机会往外发展? “你上次对那个男公关笑那么多次,两个人又谈得来,一副把我忘了的样子。 这瓶天外飞醋是从何而来?她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当时他是抱着这种想法。“还说呢,你自己还不是跟两个小姐靠得那么近?” 她总算笑了,他低头轻吻过那朵笑。“我很少去酒店,那天是故意找你一起去,如果我不装成喝醉,你根本就不会理我。” 她嘟起小嘴,不满道:“你这人一点都不干脆,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直说?”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当时你似乎还没准备好,我得要等时机成熟。” “哼!”她总是说不过他。 “对了,你可以订饭店了。” “做什么?”又是出差吗? “结婚啊!”他敲一下她的头,这傻瓜怎么还不开窍? 两人认识至今才三个多月,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至少也要交往一、两年,我才能确定是不是要跟你结婚。” “你有哪里不确定?尽避说出来,我马上帮你解决。” “我不跟你说了。”这种谈判的口气哪像谈情说爱?不,她想起他根本就无意恋爱,只想尽快结婚生子,实际得让她吐血! 她故意转头不看他,他却自顾自的说不完。“我们结婚以后,你就把工作辞掉,但是每天中午要送便当来给我吃,还要帮我按摩,开车接我上下班。” “啊?”他成功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她转过头来瞪住他,这种要求应该是对佣人说的吧? “还有,我们要赶快生小孩,年纪越大越难生,我要小孩都健康又聪明。” “呃?” “放心,我们家的人都喜欢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有什么事都靠我就行了。” 很显然的,此君思考完全是大男人主义,从某个角度来说还挺温馨的,如果是当初那个失业的她,听到这些话可能会痛哭流涕,居然有个男人要娶她,还可以让她靠呢! 他可能根本没想到,女人也是有自尊的,在两人关系中,始终是他强她弱,时间久了一定会出问题,她不是花瓶,也不是洋女圭女圭,不愿任他搓扁捏圆,面对这头自我中心的野兽,她该如何让自己成为驯兽师? 决定了,就算赌上未来也没关系,她必须争一口气,否则她会无法呼吸的! 九月,当施绍扬从美国同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他的助理兼女友兼未来老婆。 这十天内,她的手机总打不通,email也不回,只给他传了通简讯,说她现在很好,要他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个鬼!以为他天高皇帝远,她就可以玩失踪游戏?他决定不再给她机会闪躲,一见面就要吻得她晕头转向,直接拖到法院公证结婚,他受够了这种不安感! 一下飞机,出了海关,施绍扬看到两名秘书出现,表情怪怪的,像是没脸见人。 “静颖怎么没来?”他忘了你她为徐助理,反正都要结婚了,没差。 “董事长……”两位秘书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说明。 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大林秘书决定招认。“徐助理她……已经离职了。” 施绍扬一愣,差点哈哈大笑,他这个秘书的笑话还挺难笑的。 看上司还没反应过来,小林秘书试着委婉解释:“昨天才发生的事,问她什么原因都不肯说,只打了通电话说要离职。” “离职?她凭什么?这么重大的事,你们居然没通知我!”施绍扬简直快爆炸了,女友落跑,他竟是最后一个得知的人。 “抱歉,因为时差的关系,而且董事长您在飞机上……” 施绍扬不想听借口,他只有一个念头。“她人在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 “还不快去查!” “是!” 出了机场,上了私家轿车,一路上没有人敢多话,施绍扬仍处于极度震惊,那个乖巧的女人怎会擅自离开?她是哪根筋不对劲,还是被诈骗集团拐去了?原本以为放她回家乡一趟,是给她婚前最后的自由,却造成他最大的失策。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对象,各方面都符合他的条件,他绝对不会放手,猎物逃月兑只是更增加刺激,等着瞧吧,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 一周后,澎湖县马公机场。 脸色阴沉的施绍扬,跟碧海蓝天形成了极大对比,根据双林秘书的调查,徐静颖离职后就跑来当老师,澎湖对台湾来说己是离岛,她居然还选在澎湖的离岛一将军澳屿!面积只有一点六平方公里,实际人口不到一千人,她是想逃到天涯海角不成? 他先从台北搭飞机到澎湖,再搭渡船到将军岛,如此千山万水跋涉,她分明是故意折磨他。大阳越大,他心头怒火就越强烈。 “徐静颖,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对著大海发数,然后一阵头晕目眩,该死的风浪,他讨厌搭船! 第六章 午后四点,将军国小门口,小朋友们排队放学回家,全校才六十多位师生,路上却没几台车,队伍走得很轻松,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也早有固定的回家路线。 送完了小朋友,徐静颖转向自己的租屋处,那是一栋两层楼的透天詹,只要区区月租两千元。 将军岛因有郑成功部下李胤将军驻守过而得名,在民国五、六十年代是最繁华时期,因采珊瑚收入丰富,盖了许多楼房,有“小香港”之称,当珊瑚禁采后,鱼源也渐枯竭,现在大多人去楼空,房租非常便宜。 其实她老家在澎湖市中心马公,为了这份教职,她决定到二级离岛生活,就不信那男人还会追过来。 走过窄巷和一排老屋,她从皮包拿出钥匙,眼角却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施绍扬身穿黑衣黑裤,双手插在口袋,嘴边叼着烟,活像讨债的兄弟。“进屋里谈,我不想吓到别人。” 进屋就讲屋,她还怕他不成?况且他说得有道理,小村庄风气纯朴,还是别大引人注目,尤其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孩看了可能得去收惊。 开了门,进了屋,施绍扬观察一下环境,显然她才刚搬进来,但是打理得还不错,简单洁爽。 徐静颖放下皮包,客气的送上一杯水,十几天不见,狮子看来有点瘦了,眼睛满是红丝,当真有这么火大? “施先生,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很好,她竟这么对待他,故作客气!他确实需要喝水,他除了口干舌燥还肝火旺盛!本噜噜喝完整杯水,他气得只想捏碎杯子,但她拿的是钢杯,于是他只好饶了它。 “你还敢问?一声不响就给我搞失踪,你好大的胆子!”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样?”只要不是大迟钝的女人,都会有一种小聪明,当男人追了上来,她就占了上风,即使他杀气腾腾、咄咄逼人,他仍是因她而来的,不是吗? “你……”他还以为她会有一丝心虚,结果她倒是理直气壮,天理何在? “我已经辞职了,不用再听你的命令,现在我的工作是老师,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你想当老师,我可以接受,但为什么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这里刚好缺人。”她一回到老家,就听爸妈说将军国小在征老师,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她顺利得到这份工作,原因之一是马上就要开学了,原因之二是没有人跟她竞争。 “就算这样你也不用逃走吧?从我家到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你就要做我老婆了?”他们施家的男人都爱面子,她带给他天大的挫败,怎能置身事外? “我并没有真正答应,是你误解了。”就在他叨叨絮絮说着未来前景时,她己经给他打了不及格分数,这男人不是她想要的丈尖,他给的承诺更不会与她有关。 “我管你答不答应,你是我的女人,你今天就跟我走!”他上前握起她的手,她却立刻挣月兑,还退后了两步,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我有我的工作,不能就这样离开。” “小事而已,我会解决。”大不了就是罚钱,找几个重要人物美说,这种事他很擅长的。 她知道他有本事解决一切,但她不需要他来做她的主人,她不是小孩或宠物,而是个寻求独立的女人。 “不行!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不能一走了之。” “你真的要逼我?你以为我有什么做不出来?”男人的耐性有限,这屋里只有他们俩,她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她。 “我……”她看出他眼中的狂乱,再次退后,直到背贴著墙。“我不想回到原本的生活,我必须找到我自己。 “你不就在这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唉,她叹了口气,对牛弹琴果真无趣,对狮子说人话更是无用,他们无法沟通,那又何必多说? “时间不早了。”她闪避他的视线,走到桌边,从抽屉拿出两张名片。“这是岛上唯一的民宿,是通铺雅房,我着你会睡不惯,另外这是私人渡船的电话,你可以到对面的望安岛,那里比较多选择。” 将军岛是标准的渔村,交通不算频繁,观光客也不多,大多是来浮潜、钓鱼、赏珊瑚,很少留下过夜。 施绍扬盯着那两张名片却不想接手,这女人嘴巴硬,心仍是软的,还会关心他的处境。她不该暴露出弱点,她太女敕了,既然他发现了就不会错过。 “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我也是你以前的老板,难道你连招待我一晚都做不到?当初我给你工作机会,好歹也算你的伯乐,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这几句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他确实对她有恩,撇开男女之情,他这个老板做得不错,薪水给得大方,也让她开了眼界,学会应酬之道。 “让你住一晚是没问题,但你要保证,不能对我乱来。” “如果你怕的话,我还是不要勉强。”这下换他摆高姿态,哼哼。 “我没什么好怕,就怕你自己意志不坚。” “不知会是谁意患不坚?每次一起睡觉,你都主动靠进我怀里,还一脸等著我亲吻的样子。”想到那画面,他浑身发热,真不懂她为何浪费彼此时间,早就该做的还不做,暴殆天物 “够了”她怕他越说越霖骨,硬是转移话题。“你还没吃晚餐吧?想吃什么?” “气得都饱了。”这么久不见,没给他热情拥吻就罢了,还伶牙俐齿的跟他对骂,叫他怎么有胃口? “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没得选择。” “这就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啊……”他故意叹气连连。 会坚持下去,女人的承诺真不值钱,都怪我识人不清! “面试的时候你还说过,除非我认为你不适任,否则你一定,遇人不淑……” “闭嘴”他再说下去,她糗得要去撞墙了。 瞧她失去冷静,他笑了,多日来第一次感到满足,就不信她对他毫无感觉,她要搞矛盾没关系,他愿意陪她耗下去,他看中了猎物就不可能错放。 小别重逢,当晚的菜色有炸花枝、金瓜米粉、紫菜鱼丸汤,甜点则是黑搪糕,每一样都非常可口。 美食当前,两人却不说话,只有海浪声作伴,他静静端详着她,仍是文雅端庄的气质,但眉目间自有一份坚定,不像过去那样温顺,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难道他对她认知不够,原以为她是只乖巧小羊儿,结果却是凶巴巴的母老虎? 用过沉默的晚餐,徐静颖走进主卧房,帮前老板整理好床铺,也准备了新毛巾和牙刷。“你就睡这儿,浴室在旁边。” “你呢?” “我去二楼睡。”他睡了她的卧房,她就到二楼的客房,至于为何把舒适的主卧房让给他,就当是报答他过去的恩情吧! 他哼了一声。“胆小表。 胆小表当然不会应答,转身走向二楼,展开这无眠的夜,海浪不断扑打岸边,就像爱情扑向恋人们,永远不会有平静的时候。 ******** 一早,徐静颖从二楼走下来,看到客厅真上有张纸条,刚硬的字迹写著—“多谢招待,我会再来。” 这男人……早知他不会轻易放弃,她却不想大早妥协,就像一场赌局,赌他对她的感情,如果他真的爱她,应该尊重她的想法和感受,而不是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 但是,一头狮子能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吗?她实在没什么信心。 放下纸条,她照常准备出门上课,她班上只有七个小朋友,每个都可爱得让人想亲一口,都市的孩子和村庄的孩子相差甚多,这般单纯的笑脸太可贵,虽然学习上有点落差,她仍是满心喜欢他们。 很快来到午休时间,孩子们一边谈笑一边吃营养午餐,徐静颖跟着一起吃饭,心思却放在工作日志上,这是她上份工作留下的习惯,记录每件大小事,提醒自己注意,也是个回忆和纪念。 棒壁班的导师兼教务组长忽然出现,神色有点紧张的说:“徐老师,校长找你” “谢谢。”徐静颖向组长点个头,转向班长说:“班长,你帮我看好大家,老师有事要忙。 “是”班长是个小女生,表情羞涩,很有责任感,让徐静颖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穿过走廊来到校长室前,徐静颖先敲了门,听到应答声才推开门。“请问校长找我有什么事?” “徐老师,你来了”校长含笑招呼,心情极佳的样子。 徐静颖愣了一下,站在校长身旁的女士有点眼熟,仔细一瞧,原来是将军村的村长,然而最眼熟的还是站在窗边那男人一施绍扬!他果真有一套,迅速找到她的新上司,想给她施加压力是吧? “施董说要捐钱修庙、修路、提供免费健检……”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还要赞助营养午餐、校外教学、毕业旅行……”校长笑得脸颊都有点疼了。 世上岂有白吃的午餐,小学生也懂得这道理,徐静颖冷冷问:“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要答应他的求婚”校长立刻做出回答。 “所以徐老师……你们快把喜事办一办,我们都很想喝这杯喜酒呢!”村长马上做出结论。 “什么?”她居然被校长和村长给卖了?该说她身价太高,还是人情太薄? 施绍扬原本在一旁静观情势,这时终于开了口。“静颖,你放假放够了,该回到正常生活了。 瞪着那位顽固又高傲的狮子少爷,徐静颖忍不住情绪爆发。“施绍扬,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他有钱有势是他家的事,她只不过想展开新生活,他使出这一招也太绝了。 “我为什么要放?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你欺负我!” “是你折磨我!” 眼看男女主角开骂,颇有一发不可收抬之势,村长和校长心想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静静离开,把校长室留给他们发挥。 既然清场了,施绍扬也就不客气,走上前握住徐静颖的肩膀,恶狠狠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我丢下工作跑来找你,浪费多少时间你知不知道?” “你的行为由你自己负责,请不要推卸到我身上。”他来势汹汹,她也正面交战。“我是一个人,有思想、有感受,不是你的玩偶。” “我对你不是玩玩而已,我要娶你为妻!”该死的,她怎可误解他的真心? “你只想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你根本不爱我!” “爱?”他忽然没了声音,要谈判做生意很容易,要谈情说爱却很难,仔细想想,他从没对任何女人说过爱,那种感觉……乱恶心的。 “没错,我们没谈过恋爱,直接就结婚很奇怪!而且你没说过喜欢我,你只觉得我跟你很适合,这种理由我无法接受!”她觉得自己好委屈,遇到这种顽固如石的男人,还要把流程说明给他听,一般人哪会像他这么难搞? 这确实点到他的死穴,他只能僵硬回答:“你喜欢甜言蜜语?我这人是实际派的,你别要求一大堆。” “你觉得麻烦就不要理我,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我不会让你牵著鼻子走!” “我们明明就是天生一对,你要是放弃了一定会后悔!我是不想让你以后难过,你懂不懂?”好吧,他承认,他也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总之,她就不要让两人都难过。 “多谢你为我着想,但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决定……” 话说到一半,她仰起头眨了眨眼,想把泪眨回眼眶,却不怎么成功,反而潜然落下。 老天,叫他如何容忍这种画面?男女之间永远不公平,光是她的一、两滴沮水,就抵得过他满腔怒火,于是他将她轻拥入怀,叹口气说:“哭什么?我对你有这么坏吗?” “你不要管我……” 她想闪躲他的拥抱,但他太强势,而她太虚弱。 他低下头,吻去她纷落的泪珠,感觉她的柔女敕和她的颤抖,他只想就这样直到两人白头。 “静颖,拜托你为我想一想,就算我犯了滔天大罪,也要给我一点时间调整,我们原本就是一对,你突然跑了,我能怎么办?当然是气冲冲的追过来,结果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比你还想哭,如果我哭得出来的话,但我实在没这习惯……” “你别以为我是爱哭鬼,我是受不了才哭的!我……” “我跟你无法沟通,你完全听不懂我的话”她对他不是没感情,此刻也为他心动著,但他只会依照狩猎者的本能行事,若非他对她还有些许柔情,她可能会被他气到心脏病发。 她还有力气吼他,让他稍微放心。“你是老师,对我这么没耐心?教育可是百年大计。” “朽木不可雕也。”狮子难以变成人,她在心底加了这一句。 “不要轻言放弃我,徐老师。”这已是他所能说出最恶心的台词,也是他最真的心情。 他的眼神大深邃,充满热情和渴求,再这么凝视下去,她怕自己胡里胡涂就融化了,但问题还是存在,冲突仍会发生,只是恶性循环罢了。 于是她深吸口气,推开他的怀抱。“我要去上课了,恕不奉陪!” 看她转身离开,他没料到这一招会失效,看来天罗地网还不够,他必须攻心为上,每个人都有弱点,而他的女人就是心太软,他不会放过这一点的。 ********* 周五晚上,徐静颖搭船从将军村回到马公市,她是家中老大,弟弟在台南求学,妹妹在台中工作,现在只有父亲和母亲还住在祖詹。 这几天施绍扬消失了,应该是放弃了吧?一想到此,她确实有后悔的感觉,但如果照着他规划的蓝图去走,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他要的是百依百顺的贤妻良母,她却不认为自己是这块料,也没打算朝这目标前进,外表温和的她其实自有主张。 走进家门前,她对自己说,别把低落的情绪带回来,今晚是属于家人的,她必须打起精神。 “爸、妈,我回来了。”进了门,徐静颖以最完美的笑容招呼。 徐妈刚好从厨房走出来。“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徐爸坐在泡茶的桧术真前。“晚点来喝茶,我刚买了新茶。” 这些家常画面相当正常,但有一件事非常不正常,就是客厅里正襟危坐的那头狮子!他很难得的穿上正式西装,一副正式拜访的架势,表情却像讨债的兄弟…… “你怎么会在这里?”徐静颖不敢相信,爸妈是受了什么恶势力胁迫,居然放这种危险野兽进门? “我是你男朋友,拜访你家很正常。”施绍扬带来一堆礼盒,摆满了整张真子,表达他最大诚意,对于徐静颖,他是势在必得,不管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世事难料,别说不可能。” 两人针锋相对,徐爸出面打圆场说:“吃饭皇帝大,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弄坏了胃口。” 在女儿回家前,徐爸和徐妈听了施绍扬一番话,得知他们交往的过程,虽然不大懂女儿为何要逃,总之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从台湾追到澎湖来了,怎能让他吃闭门羹?来者是客,澎湖人就是热情啊! 说到他们这个长女,优点说不完,温柔贴心,认真可靠,只是有时会想大多,爱钻牛角尖,若能跟这个有魄力的男人结婚,说不定是天赐良缘。 “好了,快坐下来吧!”徐妈做了一真好菜,为了女儿要回家,也为了这个追著女儿来的年轻人。 “看起来好好吃,我真的饿了!”施绍扬惊叹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徐妈的手艺一定也很赞。 气氛如此和乐,徐静颖不想做个破坏者,洗个手就坐到餐桌旁,施绍扬不客气的坐到她身旁,间接表明自己身分,这位子绝不让人。 徐爸和徐妈对于施绍扬相当好奇,把他的家庭、工作、经历都问了个仔细,没想到女儿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对象除了气质有点像大哥,简直十全十美。 施绍扬有问必答,态度有礼,徐静颖在旁默默聆听,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绅士呢! 吃过饭,徐静颖主动收抬碗筷,既然是母亲做饭,她就该负责洗碗,施绍扬见状也来帮忙,小两口挤在厨房里徐爸徐妈当然不去凑热闹。 “你到底想做什么?”徐静颖压低音量问。 “之前我不是说过,下次要跟你一起回家,今天就是实现承诺的时候。” 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当真放在心上,但现在情况己经不同。“我爸妈都是很单纯的人,你不要给他们错觉。” “我是认真想跟你结婚,我没骗他们。”她怎可如此怀疑他?他伸手敲一下她的额头,希望能敲醒她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果然是坏人!她瞪他一眼,咬牙道:“我们不适合。” 她没本事教育一头狮子,她只是小学老师,教师手上可没说怎么驯兽。 “我觉得适合,你觉得不适合,你猜谁的眼光比较准?” “你哪来的过度自信?”在这方面,她不得不佩服他。“我真是怕了你。” “会怕就好。”他低头吻过她的脸,动作快得让她闪躲不及,双颊因此染上红晕,想要装凶却不大成功。“你不准再这么做!” “抱歉,一时冲动。”他笑得毫无撇意,这只是一个小小补偿,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和苦恼,全都因她而起,怎能不乘机讨回? 她总是拿他没办法,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会如此吗?想到自己再次被他降服的景象,她忽然觉得前途黯淡,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什么人不碰,偏偏碰到一头狮子! 洗碗洗了好久,两人总算回到客厅,只见徐爸已经泡好茶,而徐妈已经摆好麻将真。 是的,她爸妈的娱乐就是打牌,不赌钱,纯过瘾,他们家每个孩子的牌技就是这么被训练出来。 “看人就要看牌品,来,我们模几圈就知道。”徐妈自有一套识人理论。 既然长辈邀请,晚辈当然配合,四人坐下展开方城之战,施绍扬先是技惊四座,大赢数场,可惜后续无力,一再惨输。 徐爸喝口茶,对施绍扬笑说:“阿扬,你今天运气不太好喔。” “阿叔、阿婶,你们太强了,我甘拜下风。”施绍扬双手握拳,甘拜下风。 他在工地禁烟、禁酒、禁赌,是为了工程安全,其实他对三者都有研究,毕竟在商场上多少有需要,但他懂得收放自如,不让人探出实力。 “你的牌品不错,有风度。”徐妈对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出身豪门却毫无架子,感觉相当平实。 听爸妈一片好评,徐静颖明知施绍扬可能诈赌,却不方便举发,正所谓吃亏就是占便宜,他怎会不明白? 看看时钟,己经快十点了,徐爸打个呵欠说:“静颖啊,阿扬说他住在附近饭店,不如你送他回去,顺便散散步,不用太早回来。” 徐静颖犹豫了一下,徐妈说:“顺便帮我买包糖回来,快去吧!” 谁不知道这是借口?徐静颖暗自叹口气,认命的拿起皮包和钥匙,谁叫她是个乖女儿呢? 情势一片看好,施绍扬站起来告辞。“阿叔、阿婶,谢谢你们的招待,下次我可以再来吗?” “当然欢迎,只要你来澎湖,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徐爸喜欢皮肤健康的年轻人,因为他自己也是晒得一身黑,这才有活力感。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们!”施绍扬深深鞠躬,他总算过了这一关,谢天谢地。 徐静颖不习惯他这么彬彬有礼的一面,催很道:“还不快走?” “静颖等不及要跟我约会了,阿叔、阿嫲,再见。”施绍扬仍是好心情,含笑道别。 “有空多来走走。”徐爸和徐妈对他们挥挥手,看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多登对,虽然男方是粗犷了点,女方是秀气了点,但谁说南北两极不会相吸呢? 第七章 一走出家门,徐静颖就对施绍扬问:“你是不是诈赌?” “能让你爸妈开心,何乐而不为?”他猜得没错,她是个重视家庭的人,只要收服她爸妈的心,她势必会对他有所改观。 她当然看出他的用意,故意正色道:“就算你做了这么多,我还是不会改变决定。” “我相信人定胜天,如果你是老天给我的考验,我不会躲避,更不会放弃,那不是我的作风。” 拜托,他以为他在打拚事业啊?干脆列出中长程目标,写本企划书好了面对他锲而不舍的种种言行,她就快无力招架,仔细想想,如果碰到考验就逃开,岂不是输给了自己?或许正如他所说,她是个胆小表,一想到此,她的心更沉向海底。 “怎么了?被我感动了是吧?” 她摇摇头,忍不住叹息。“施绍扬,我被你打败了!” “没关系,愿赌服输,下次换我被你打败。”他模模她的头发,察觉出她眼中的脆弱。“所以,我们可以重新来过了?” “我可没这么说。” “等著瞧吧日久见人心,说不定哪天是你向我求婚。” 她懒得跟他辩论,这男人永远信心满满,渺小如她哪比得过?坦白说,他强悍的人格特质并没有错,却让她因此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就像有光就有影,矛盾,无解。 两人走过菊岛之星、水舞广场和渔人码头,路上情侣成双成对,夜风吹啊吹,她的心也随之飞扬,不知他们现在算是哪种关系?说了重新来过就能按下restart键? 走著走著,施绍扬停下脚步宣布:“饭店到了,换我送你回家,走。” “不用了,这些路我很熟。”送来送去何时了?这是她老家,她不会迷路的。 “是我想要你多陪我。”他握起她的手,不容抗拒,她试着想收回手,但她力气比不过他,就连心的坚强度也输了,像这样走在马公市区,任谁都会以为他们是情侣,她再否认就是自欺欺人了。 他们沿著原路走回,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只要手跟手交握著,一直走到天亮又何妨。 如果……如果他能听得懂人话,能给她多些空间发展,能尊重她自己做决定的权利,其实她真的不想让彼此后悔,世界太广大,遇到一个对象多不容易,即使他似乎无意恋爱,她仍爱上了他。 是的,就在逃开他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爱着他,然而相爱容易相处难,与其变成一对怨偶,她宁愿逃得远远的。 当他不顾一切的追来,她的决心再次动摇,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 “你在想什么?”他看她若有所思,明明就在身旁,感觉却离他很远。 “没事。”尽避心中纷乱,她决定今晚要做个理智的人。“我家到了,我就不送你了。” “嗯,晚安。”他一把将她楼近,在她唇上偷了个吻。“我刚从美国回来,这只是国际礼仪,别给我一巴掌。” “你……”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她的心。 “早点睡,你可以梦到我,但是不准哭,我会生气。”那天在学校看她落泪,他大惊失色,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他不希望她哭,只想看她笑。 “你……别作梦了!”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她转身走进屋,他笑着离开,在路上忍不住哼起歌,过往的想法正在改变中,或许谈恋爱不是那么无聊的事,虽然浪费很多时间,却浪费得很爽快。 周一早晨,施绍扬送女友上班,既然位在九十座岛屿组成的澎湖县,开车不够看,所以他买了艘船。 站在马公港的码头,瞪着那台崭新的游艇,徐静颖无法相信这男人做了什么,除了买船,还请了两个船员,就只为了送她上班?太夸张了吧! “你爸介绍我买的,功能很多,船员也是你爸帮我找的,可以信赖。”施绍扬相当满意这笔交易,以前他怎么没想过要买船?比起吊车、挖土机、堆高机等陆上玩具,这台海上玩具不知好玩几百倍。 徐静颖没想到她父亲也跟着胡闹,老爸曾是远洋渔船的船员,退休后也买了一台中古小渔船,现在可好,施绍扬大手笔一挥,老爸一定开心得紧。 “以后我除了送你上班,还可以带你去兜风,这种约会超酷的!反正我得常往返台湾和澎湖,干脆买艘船比较快。”依照他家财力,早可以买架私人飞机,但长辈们不喜欢招摇作风,也从未这么做过,现在他只是买艘快艇,比飞机便宜得多,又方便追老婆,谁能不赞成? “你……”瞧他说得眉开眼笑,她却不只有点头晕。 “我现在还没有开船的执照,但是你爸说要教我,放心,我学得很快的。” 她相信他会是个好驾驶,此君对机械有极高天分,除了自用级执照,可能营业级的也不成问题,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傻瓜,当然是为了你。”他用食指勾住拇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静静望著他好一会儿,声音柔得像是快融化。“施绍扬,你喜欢我吗?还是已经爱上我了?” 如果有爱,他们会比较好沟通吧?人们总说真爱无敌,或许也能串起人兽奇缘? “别说那种让人尴尬的话,反正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忽然咳嗽一声,拉起她的手。“走,上船!” 他还是不说,但她有感觉,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地步,若不是出于爱情是什么? 只是他何时才能了解,爱情除了长相厮守,更需互相了解、互相尊重?如果有天他懂得她要什么,那可真要放鞭炮庆祝了。 一路上乘风破浪,两个船员都是老手,速度快却不颠簸,施绍扬相当满意,他受够了晕船的感觉,以后就叫这艘船“狮子号”吧”。 看着身旁的男人,徐静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生的王者,那种神采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平凡如她,只能成为狮子王的女人,而没有自己的名字吗?这其实不是他的错,是她太没用了。 当快艇开到将军岛码头,村民们都聚集过来,很少看到这么豪华的船,当然要围观称奇一番。 船靠岸了,施绍扬牵着徐静颖的手走下来,仿佛大明星接受观众注目,小小码头成了星光大道,他是早己习惯,她却是不得不习惯。 一位学生家长走上前笑问:“徐老师,你男朋友送你来上课啊?” “没错。”施绍扬大方的自我介绍。“我叫施绍扬,请大家多多指教,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欢迎各位都来喝喜酒!” “哇~~”众人大呼惊奇。“恭喜、恭喜!” 早先他们就听村长说了,有位台湾的地王姓施,专程来向徐老师求婚,今天还开快艇送佳人上课,果真是大场面、大卡司,这下村里不愁没新话题了。 徐静颖全身乏力,在狮子少爷这番介绍后,她别想有什么桃花或外遇了。 版别了码头上热情的fans,施绍扬转向女友说:“静颖,钥匙给我,我回家等你下班。” “那是我家,不是你家。”就算不给他钥匙,她相信他也有本事闯进去,这男人的行动力远超乎她所能想象。 “你家就是我家,我们还用得着计较这些吗?”他嘴边仍是笑,不管她怎么拒绝,她没甩开他的手,女人啊,心口就是不一。 “你的工作应该很忙,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他不是工作狂人吗?怎么舍得离开工地和办公室?造成他的真大损失,她可赔不起。 “浪费与否,由我来决定,你不必替我担心。” 他这几句话颇有浪漫潜力,她呆愣了一下,难道铁树也会开花?天空这么蓝,海洋这么宽,或许她不该继续独守城堡,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于是她把钥匙交给他,仿佛一种象征,她的心锁将为他而开。 “拜托别把房子拆了。”也别把她的心伤了。 “我等你。”等她想通,等她发觉,他们是天作之合,谁也拆不开。 她没回答,只是对他点个头,然后走向将军小学,她知道自己成了名人,孩子们说不定要上船参观,校长和村长可能会缠着她,拜托他们要快点结婚、快点捐款……平静生活再起波澜,谁叫她爱上一个有特异功能的男人?他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 望着蔚蓝的海岸线,施绍扬升起一股雄心壮志,拿出手机打给秘书。“马上清查澎湖所有工程,不管大小,通通给我包下来!” &&&&&&&&&& 同居的日子就此展开,徐静颖的住处不断被鲸吞蚕食,在这栋两层楼的透天詹中,开始堆积施绍扬的种种物品,除了衣服鞋子、日常用品,还有他的计算机和各式文件。 凭着现代科技,他人在离岛仍可遥控台湾的事业,有些必须亲自出席的场合,就用快艇或飞机“通勤”,情况尚称方便,偶尔小别几天,再见会更甜蜜。 恋人的天堂就在这座小小的将军澳屿,走路即可环岛一周,四面都是无垠的海,没有亲友在身旁,他们反而更能专心恋爱,就从最基本的认识彼此,重新来过。 “静颖,我发现你的脾气比我还大。” 傍晚时分,她正在厨房炒菜,他一边摆碗筷,一边对她抱怨。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瞪他一眼。“你少在那边恶人先告状。 之前她做他的助理兼女佣,在他的狮爪下求生存,还真名其妙变成他的女友,被他耍得团团转,可说是她人生中最惊涛骇浪的一段,居然还敢说她的脾气比他大? “你从以前就不怕我,为什么?” “你干么要人家怕你?”他真是个怪胎,她会爱上他更是异类。 他走到她身后,低头凑近她耳边。“大家都怕我,只有你例外,不把我当一回事。” 她浑身一颤,手中锅铲差点拿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才说:“你又不是坏人,你只是希望大家怕你,才有威严,才好办事。” 她果真了解他,但是说一个男人不坏,听起来像是羞辱。 他伸出两只魔掌,罩住她的敏感点,好歹要吃点豆腐证明自己的坏,以平衡受伤的心灵。 她双腿一软,努力不让自己申吟出来。“好啦、好啦,你也有很坏的时候,对我又凶又霸道,都不听我的话,坏死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小学生?” “施绍扬你别得寸进尺。”他再这样上下其手,她真要把他剁了下锅炒! 他低笑几声,总算放规矩了点,拿起盘子替她盛菜。“徐老师别生气,等一下我让你打屁屁。” “你很无聊耶!”她脸一红,看他转向餐桌去,牛仔裤下的臀部还真挺翘,唉,她在乱想什么啊?都是被他带坏的。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吃饭,日常生活也有情趣,彼此身分不再是上司和属下,而是男人和女人,同住一个屋瞻下感觉有如“夫妻实习”,虽然他的个性还是让人火大,她也不是好惹的,吵吵闹闹没关系,重点是要说出感受别再做个小可怜。 吃过晚饭,他们各自拿著“家伙”走上顶楼准备来赏月品茗。 今晚是农历十五,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柔和的月光洒下,房东在此种了不少花草,还放了几张躺椅,可以躺下来听海。 除了风声和浪声,四周非常安静,小岛上没有车流、没有娱乐业,入夜之后就是居家生活,良辰美景处处皆是,只看人们能否静下心体会。 “来,喝杯茶。”施绍扬亲自伺候女友,自从徐爸教他怎么泡茶,他也泡出了点心得。 徐静颖接过狮子少爷泡的茶,若让双林秘书看到这一幕,只怕会感动到喷泪吧? “你常待在这里,工作不忙吗?” “以前没注意澎湖的房地产,仔细观察,也有不少发展空间。”他是个商人,本来就有适应能力,到哪儿都能找出市场。 “你想当这里的地王?”她并不意外,他向来是个成功者,似乎没有任何事难得倒他。 “好说,做点买卖和营造而已。”他想起一件小事。“对了,以后你不用交房租了。” “为什么?难道你……?”她瞪大眼,难以置信。 他点点头,证实她的猪测。“没错,我买下来了。” “你真是的!”买船、买屋就跟买菜一样轻松!这下可好,他变成她的房东,却不收房租,她不就像被包养的女人?又要活在他的狮爪下了…… 看她面露不安,他以为她担心的是房子本身,主动说明:“放心,我不会拆掉重盖,这栋房子老得很可爱,以后我们有空就来度假,不是很棒吗?” 在他的计划中,她在将军国小任教只是暂时,以后仍要做他的老婆、他孩子的妈,这栋房子就当作海上别墅,随时可以开船来访,过上几天洁静日子,多么逍遥愉快。 “你不管做什么都很强、很顺利,而我……”人果真是有分阶级的,他不只有钱还有能力,她却是个还找不到方向的笨蛋。 “你怎么样?” “你是个赢家,我是个输家,考不上竞争激烈的教师征选,才跑来这个小地方……”自怜的情绪一旦涌上就无法压下,月光忽然变得好冷,夜风也像在嘲笑她。 他打断她的话,不太高兴的说:“干么贬低你自己?” “这是事实。”大学毕业后,她做过两年多的流浪教师、一天半的工人、三个多月的助理,现在这份教职也不知能撑多久?直到现在,她仍不敢参加同学聚会,像她这样的失败者,怎能配上万兽之王? “做我老婆不就得了?有我养你,让你做贵妇,谁敢说你是输家?” 他承认自己有点大男人主义,总认为女人不用大能干,乖乖的享福不是很好?只要她点头,他会把她宠上天,让她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这话让她脸色一沉,果然他还是朽木一棵,她怎会想跟他谈心?是她的错,大错特错。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她声音嘎咽,转过身不想理他,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从背后将她抱住,低声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 不管谁对谁错,他就是不想看她难过,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笑?他发现这比什么大工程都艰难。 “你这种生来就得天独厚的人,怎么能了解我的心情?” “呃……我确实不太懂。”他不得不诚实的说。 从小他对念书没啥兴趣,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倒是因为出身地王之家,耳濡目染,对于建筑和营造早有认识,很早就跟着长辈闯荡商场,接掌事业后也很快上手,虽然遇过几个白目属下、几次危急状况,但压力就当白饭一样吃,没什么大不了。 仔细想想,他的人生还没踢过什么铁板,最难搞定的应该就是怀中这女人了。 瞧她灰心丧气的模样,他才明白安慰别人有多难,真希望能想出什么名言佳句,让她一展欢颜。 “可是我不觉得你有那么糟,你很认真在找一条出路,不是吗?记得那时候在医院,你拜托我给你工作机会,让我对你留下深刻印象。” 她也想起那一天,如果她没有喊住他,今天他们会纠缠至此吗?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人家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你要有信心。” “你真的这么想?”她有点怀疑,他是否只想逗她开心? “那当然,不然怎么会一天到晚都想吃了你?” 他说著就身体力行,吻上她的耳朵和脖子,还啧啧有声的,把她弄得都酥麻了。“你想吃人啊?” “今天是月圆,你不能怪我。”两人打闹了一阵,他模模她的头发说:“总之你不要怀疑自己,做你能做的就好了。” “可是我高不成低不就的,自我感觉不够良好,跟你在一起就会很弱势,我不想做个花瓶,也不想当什么贵妇,只能乖乖等你回家,想到就好可怜……” 施绍扬越听越诧异,坦白说,他没想过她会因此苦恼,原来女人也需要自我肯定,对他而言倒是挺新鲜的,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事实,既然她愿意告诉他心事,不正表杀她已对他打开心防? “你的意思是说,我得等你变成校长,才能娶你做老婆?” “我不是那意思啦!”当上校长要很多年耶,等到那时两人都老了。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想得太多,反而让自己迷惘了? “有些人是大器晚成,需要多一点时间酝酿,就像好酒沉瓮底。对了,李安不是给老婆养了好几年,后来的成就却让他老婆引以为傲?同样的道理,你也可以给我养,不用怕。”他真佩服自己能想出这番话,有如大师指引众生,赞! 他说得没错,但她不太能确定。“我会是李安那样的人才吗?” 他无法直接回答这问题,可能只有老天爷才知道。“我是没差啦,不管你是傻瓜还是天才,我就是要你。” 她不知该感动还是生气,他对她毫无所求,是因为看不起她,还是完全的包容? “认真努力过,不管有没有好成绩,己经对得起自己了,如果一定要你变成校长或李安,我怕你反而压力大大,在你还没大发利市之前,就尽量依靠我吧!”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这里永远都是她的专属席。 什么大发利市啊?他以为她要开超级市场?但她也明白,这对他己是一大突破,原本只会帮她决定未来的大男人,竟能挤出鼓励人心的台词,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难得你会说些人话,真好听。”现在她才看清楚,外表威严、甚至有点阴沉的他,骨子里是个阳光男孩呢! “你把我当野兽看?”他听出她话中带刺,做出狮吼表情。“好,我现在就来大发兽性” “不要闹了”她推开他,脸上却是笑盈盈的。 啊,他的女友笑了,他胸膛充满了成就感,什么壮志雄心都比不上,原来他最想要的就是亲吻她的笑。 于是在顶楼上、月光下,恋人们一个逃、一个追,玩起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笑声最后融化在亲吻中,宁静村庄不该大喧哗,识相的月亮也躲到云后,就让这份热情掩没在黑夜中,只有你知、我知…… 第八章 他们应该是在恋爱了吧?徐静颖不禁要这么想。 施绍扬依然说不出情话,但表现得像个标准情人,一有空就翁在女友身旁,她煮饭,他就洗碗,她做蛋糕,他就泡茶,虽然叫他做其它家事仍有困难,他的手脚利落、动作却太猛烈,扫地时会把扫把折断…… 对于自己的前途,在施大师的开示后,她己经释怀许多,正如同施大师所言,给自己多些时间和空间,尽力而为就是。 温馨平实的生活中,最大问题居然是她的贞操每当他留宿在将军岛上,总要跟她同床而眠,对她毛手毛脚、又亲又抱的,如果哪天醒来她发现他得逞了,也不用觉得大惊讶。 她并没有保守到一定要等婚后才能做那件事,但依照她自订的恋爱流程,应该要先表白、交往,确认彼此心意,才能自然而然的进入亲密关系。 如果让他逃过这一次,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说,她才不依呢!就这么决定了,他一天不说那三字篇言,她就一天不肯就范,看谁比较能撑! 周日傍晚,恋人们手牵手在环岛公路上散步,一边是芳草苍绿,一边是海水碧蓝,仿佛风景明信片,看多久都不会腻。 一路上遇到几位村民,都对他们投以热情笑容。“施董,加油啊!” “多谢支持”施绍扬挥手致意,满怀信心。 般得像要竞选村长似的徐静颖看了只想笑,男友在此地大受欢迎,岛上三座庙都有他捐的石狮,将军国小和将澳国中也有他捐的计算机,大家都乐意喊他一声施董。 “好久没这么悠闲,陪你放这个假真愉快。”施绍扬忽然觉得女友跑掉也有好处,否则他怎有机会追过来,并享受这片绝美风光? 海让人心胸开阔,风让人忘却烦忧,看那潮起潮落,现实中小小苦恼又算什么? “你以前很少放假吗?”徐静颖望著他的脸庞,好像更晒黑了点。 “以前放假都是在睡觉,不然就是找那几个兄弟喝酒。”都快三十岁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成熟点。“结婚以后我会常陪你回娘家,还要带我们的孩子来海边玩。” 恋爱都还没谈好,他就想到结婚生子,果真是跳级高手。“结婚是很重大的事,我需要多考虑。 “考虑什么?你想跳槽不成?”他以为在这段日子的相处后,她已决定非他莫属,难道她还有二心? “就看你表现了。” “你这女人,真的很会惹毛我。”看四周没有观众,他大胆地将她抱进怀里,让她与他紧紧相贴。“感觉到了没?都是你害的……” 她非常清楚感觉到了,他的兴奋不容忽视,那份狂热也感染了她,但他还没正式表白,叫她怎么能甘愿? “放开我!” 她的挣扎只是意思意思,但她的扭动让他忍无可忍,贴在她耳边说:“静颖,我好想要,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他的嗓音沙哑而热切,如果这是座无人岛,她相信他会在沙滩上付诸行动。抗拒他是多么艰难的任务,她竭尽所能才找到最后一丝理智。“不行啦!我们又没有准备防护措施……” 在这小岛上,要上哪儿买?就算真有得买或有得借,大家都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好事,叫她怎么面对班上的小天使们? “为什么要防护?只要让你怀孕,你就得嫁我了。”之前他怎么没想到这招?真不该对她心软,如果他强硬点老婆和小孩早就都到手了。 “你这人真是专门跟她作对的坏人!” “怎样?”他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视线近得可以电人。“让你讨厌?” 说讨厌就太虚伪,说喜欢又不甘愿,最可恶的是,他怎么可以这样逼供?不公平! “不说?”他继续逼问,双手在她身上流连,就爱看她一脸为难又害羞,打从他第一次欺负她开始,就对她这种反应上了瘾。 她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如果全让他吞下月复,是否从此就不用再矛盾?在投降之前,她赶紧放话说:“只要你说爱我,就是通关密语。” 他对此嗤之以鼻,上次搭船时她也提过这件事,但他就是不懂,说不说出口真有那么重要?他可是铁打的硬汉,要他像个娘儿们说那些情呀爱的,他那几个好兄弟若是知道一定笑破肚皮。 “干么执着于言语?你要知道,嘴巴甜的男人最不可靠了。”真正的男子汉都是行动派的,他对她的用心可是路人皆知(至少在这座岛上),她怎么忍心把他逼到极限?难道这就是跟老师谈恋爱的下场,不受教不行? “如果男人是视觉的动物,女人就是听觉的动物,你信不信?” 从她眼中的执著,他领悟到一个真理,女人就是不可理喻,男人只能自求多福。 好吧!就当她是老天派来考验他的,于是他转向大海狂吼: 靠,怎么会突然失声?就不信他做不到,多练习几次,一定能达阵。 他清了清喉咙,继续发声:“我——施绍扬爱——” 满天彩霞,美景如画,他却僵著一张苦瓜脸,像人鱼公主一般找不到声音,差点要掉下珍珠般的眼泪。 她在旁笑到不行,教狮子多有趣啊,要他说人话已经很难,说情话更是难如登天。 正如同他在等她找到方向,她也会等他学会表白,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折磨却又互相扶持吗? 自从上次在海边杀爱失败,施绍扬像只受伤的野兽,返回台湾已经十多天了。 徐静颖不免有些担心,这段时间他只有几通电话,每次只说短短几句话,像在闪躲什么。真非她把他逼得大紧,他终于受不了想逃? 不,她不该胡思乱想,她必须乐观坚强,就像他一样。相识至今,他们度过不少考验,虽然还没有最终的结合,但她相信彼此就是最爱。 然而大好周末,施绍扬不见人影,唯有施家其它成员乘快艇而来,带来白米、蔬菜、水果,甚至还有花! “阿扬有个好朋友叫花王,他说要送你的。”施阿公亲自献上花,好久不见孙媳妇,没想到会在这座离岛上,阿扬的用心可见一斑,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 不过,最近看他眉头紧皱,昨天又出了远门,不知是碰到什么难题? “谢谢阿公,好漂亮的花!”抱着那束香气四溢的百合,徐静颖对男友的哥儿们不免好奇,这些分布台湾各地的本土之王,应该很受女性欢迎吧?因为他们都有一双魔法之手啊。 “阿扬最近工作比较忙,要我们过来看看你。”施爸拿下墨镜,解释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很好啊,请阿伯转告他不用担心。”徐静颖打起精神,男友不在身旁,她更要好好招待他家人。 早上先进行静态活动,在岛上参观各个景点,包括船帆屿、金瓜仔屿、天后宫、将军庙、永安宫,以及她任教的将军国小,每个纯朴而宁静的角落,都让人流连忘返。 中午,在自宅吃过海鲜大餐和仙人掌冰,休息片刻就乘快艇出海,两名船员都有潜水教练执照,准备了几套配备,让大家轮流下海赏景。 “大哥买这艘船真值得!”施阿弟和施阿妹都乐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玩浮潜。 这两个孩子还在念大学和高中,徐静颖比他们年长几岁,像个大你你叮泞:“下海的时候要小心,珊瑚一年才长一公分,千万别伤到它们了。” 将军岛四周是全台湾珊瑚覆盖率最高的海域,颜色之多彩,生态之壮观,需要最温柔的呵护。 “是,徐老师!”不只施阿弟和施阿妹,连施爸和施妈都这么喊她。 看大家玩得尽兴,徐静颖放心了些,只是施绍扬不在,难免让她牵挂,不知他现在怎么样?吃饱了吗?心情好吗?奇怪了,她怎会这么想他? 施阿嬷是唯一没下水的人,徐静颖陪老人家在船上吹风,也替大家拍照留念。 “这片大海真美。”施阿嬷张开手迎著海风,仿佛想拥抱这片蓝。 徐静颖深有同感,海天蓝得让人沉醉,白云如棉絮飘浮,几座小岛隐现其中,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静心欣赏更重要? “阿嬷,你们以后一定要常来。” “放心,我们不会客气的。” 徐静颖笑了,阿嬷就是这么直爽,而她的孙子颇得真传。 船身轻轻摇晃,浪声波波传来,这是个宁静悠缓的午后,本不该让心事浮上,但恋爱中的人总是难以平静,徐静颖忍不住问:“阿嬷,你觉得我跟阿扬相配吗?” “当然不配。”施阿嬷想都不想就回答。 “啊?”有没有必要这么直接? “他那么粗鲁又神经大条,怎么配得上你?” 呼,原来阿嬷是这意思,徐静颖擦去额头汗滴,松口气问:“阿扬他脾气硬,想怎样就怎样,但是我很羡慕他, “像我这样想太多才不好。” “配不配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只有想不想要、愿不愿意,不然再相配也没用。 徐静颖细细咀嚼这几句话,爱情确实没有道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能听到过来人的经验,让她心中踏实许多。 “对了,阿嬷你跟阿公是怎么认识的?” “阿公他是大老板,我是工厂女工,他来工厂订货的时候碰到我,说是对我一见钟情,我被他烦得没办法,只好嫁给他做老婆。”提到年轻往事,施阿嬷豪气的脸上也浮现柔情。 “阿嬷当年一定很票亮。”多浪漫的情节呀,有如灰姑娘的故事。 施阿嬷摇头否定了这推论。“才没有,我是乡下姑娘,到大城市讨生活,一点都不会打扮,他是看到我跟主管吵架,觉得我很有趣,才喜欢上我的。” “真的?”怎么跟施绍扬看上她的理由很像?他也是说她有趣,究竟是哪种有趣法? “那些听话的女人他不要,偏要找我这种凶巴巴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公真是好眼光。”看阿嬷噘起小嘴,徐静颖开始懂得“有趣”是什么意思了。 “是啊,算他好运”施阿嬷理所当然的接受赞美。 “可是……我不懂阿扬为什么喜欢我?有时我觉得自己要求太多,他真的不会厌烦吗?” 年轻时谁不曾迷惘过,爱情更让人看不清全貌,施阿嬷都能明白,她拍了拍孙媳妇的手,微笑道:“阿扬喜欢你,就表杀你有让他欣赏的地方,他才会一直受你吸引,你怀疑自己,不就是怀疑他的眼光?”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然是真的,徐静颖顿时豁然开朗,都怪自己大爱钻牛角尖,施绍扬的用心有谁看不出来?就算她对自己没信心,也该对他有信心,在人生旅途中,她仍是个找不到方向的流浪者,他的怀抱却能给她回家的感受。 看孙媳妇眉头展开了,施阿嬷继续传授法宝。“施家的男人都很好强,但是还算肯学,只要你愿意耐心教,不要太快放弃,阿公现在这么懂事,还不是我教出来的。” “嗯”阿嬷的话让她再次笑了,原来阿公在变成好男人之前,受过很高深的教育呢同时她也想到,当初自己抛下一切逃开,不知给施绍扬多少苦恼?问题果然是要面对、要解决,以后她绝对不做胆小表。 “下一次,带我们去你爸妈家坐坐。” “是。”这次回答的声音毫无迷惘。 ******** 傍晚,在码头送走了施家参访团,徐静颖慢慢散步回家,忽然觉得四周大安静,她不是怕孤独的人,却怕热闹过后的寂寞。 在不知不觉中,她己习惯那头狮子的陪伴,甚至变得大依赖,就算吵嘴也开心,他到底在忙什么呢?何时才能再见面?难道他一点都不想她? 才回到家,电话铃声就乍然响起,她接起来一听,正是她所牵挂的那个人。 “静颖,我家那票人麻烦你了。” 施绍扬的声音听来很远,她愣了一下才回答:“客气什么?他们才不会麻烦我,今天我很开心。” “那就好。” “你最近很忙?”她听到海浪的声音,怀疑是自己这边,还是他那儿? “我来台东找米王吃饭,过几天就回去。” “你放假啊?”他放假时不只能跟她在一起,也该找他的好友们联络感情,但是为什么,她心中会有份淡淡的哀伤。 “你们在海边?”她还是想确定一下。 “对,先这样了,再见。”他挂断电话,似乎有什么急事。 台东有长长的海岸线,但澎湖更是海洋环绕,他己看腻了这片风景吗?她想给自己信心、给自己打气,却只能幽幽的叹息。 当晚,她梦见了沙滩上的狮子,闭眼趴睡在她腿上,她轻轻抚过他的毛发,满天星斗如此美丽,不需言语就能交流,要到何时他们才能达到那境界? 海浪不回答她,星光不回答她,于是一颗心继续飘落。 ************* 从周一到周五,徐静颖认真做好教书工作,即使隐隐不安,没有人看出徐老师的心事,只是偶尔有村民问起施董,她会苦笑著说他很忙。 周五放学后,她面临一个难题,该回澎湖老家看爸妈,还是该到台湾去找男友?以往总是他来找她,也该由她主 动几次,但是突然出现好吗?说不定他还在忙,毕竟他是地王啊…… 她一边苦思一边打开家门,听到浴室有冲水声,会是他回来了吗? 她正想喊他的名字,浴室传出急迫的声音。“静颖,帮我拿内裤……” “啊?好。”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她心底抱怨两句,却高高兴兴的打开抽屉,选了一条她替他买的纯棉内裤,感觉仿佛他们是尖妻,他回家了,她就帮他打理一些小事,多么自然而平常。 “来了。”她敲一下浴室门,很快的,从门缝中伸出一只手,没接过内裤,却握住她的手,直接把她拉进去。 啊——她的尖叫持续没几秒,被他封住双唇,再也发不出声音。 二十天不见,相思己然成灾,他的吻又急又猛,她虽诧异却不想挣扎,任由他放肆妄为,她就需要这般的热烈,最好把她吻得七莹八素,好冲淡这些日夜的寂寞。 浴室中水气弥漫,他赤果的身体仍带水滴,她身上衣服很快就被浸湿,他的大手长着粗茧,探索的力道那么强,但她一点都不介意,他的疯狂早已感染她体内,压抑已久的渴望一点就燃。 当他一路吻下她的肩膀,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她才有机会开口。“绍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事先也没说一声,又对她展开突击,真是个坏孩子。 “想你就回来了。” 他回答得简单,却给她深刻感受,于是她也诚实以对。“我……我也想你。”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与她凝望,她注意到他身上肌肉结实,像个长期劳动的人,事实上他也真是个劳动者,常在工地活动,练就了一副好身材,而她拿来的那件内裤,显然他是无意穿上。 “想我是吧?”他手脚灵活,三两下就把她剥光,盯著她窈窕的身子不放,沙哑道:“我现在就要。” “绍扬……” 她无意拒绝,却难免害羞,原来眼神也有煽风点火的力量,她仿佛已被他占有。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让彼此朋肤相贴,发出满足的叹息。“不要怕我。” “我不怕,只是可以换个地方吗?”浴室当然也不错,但她个性谨慎,怕脚底一滑,喜事变憾事。 这还不简单?他双手一抱,将她抱到主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不让她有机会冷着,把自己当棉被一样盖住她。 他好烫她差点要喊出来,男人的身体真神奇,硬邦邦的还会发烫,她忽然自觉娇弱无比,尽避己确定要跟他在一起,莫名的颤抖仍涌上心头。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美?” “以前没有,但现在我听到了。”当他那样凝视她,她相信自己是最美的。 两人再次拥吻,身体交缠,朋肤发烫,水滴因而蒸发,他抬起头喘了口气,还有些话必须对她说。 “静颖,我有准备防护措施,买了好几打,各大品牌都有。”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以免她担心这担心那的。“但是我不想用,我希望你早点怀孕,我就不用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又跑掉啊!”这女人是他的克星,要是她再落跑一次,他会短命的。 “我不会跑掉的,不管有没有怀孕,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的心己能笃定,今生非他不爱。 她的承诺让他心头一暖。“真的?那我们可以直接来……?” “等等,你还没说通关密语。”虽然她愿意把身心都奉上,还是该有些浪漫时光,他想要打开她的腿,可没那么容易。 “你不怕我是说来哄你的?”他认定巧言令色的人不可靠,可惜女人都爱听好听的。 “你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别人的话她不知道,但他不是轻易说爱的人。 “都被你看透了。”他抓抓已经很短的平头。“我准备好了,你听著……” “嗯,我在听。”她握起他粗硬的大手,贴在自己脸上摩掌,不知有多期待这一刻。 “静颖,我……我可能只会说这一次。”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轮流找了台南菜王、高屏果王和台东米王帮忙,最后在台东的海岸训练成功,面对大平洋不断狂吼,甚至对好友米王都可以说出来了(虽然对方很不想听),总之他相信自己办得到,但是该死的为什么,此刻在她晶亮的双眸注视下,他的喉咙就是莫名干哑起来…… “我去拿相机,可以录像也可以录音,你等等。”一生只有一次,她怎能不珍惜? 她想要下床,却立刻被他抓回去,还用严厉的语气警告。“想都别想!对著那玩意儿,我一定会变哑巴。” “唉~~好吧,请说。”尽避有些遗憾,但看在他肯说的分上,她就洗耳恭听哗 他咳嗽了几声,脸庞黑中带红、红中带白,简直有点中风迹象,她几乎不忍再折磨他,其实什么都不用说,她早已清楚感受到,他们是深深相爱的。 “静颖……我很高兴认识你,我知道我不够浪漫,脾气又差,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不,你不能不愿意你只能说愿意,听到没?”他停顿一下,搞不清楚自己要说啥,脑袋混乱,舌头打结,真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考验。 “总之……我爱你……请你让我爱你,好吗?” 这段很可能是空前绝后的表白,立刻逼出了她的沮意,如果可能,她真想放鞭炮昭告天下,她的野兽爱人开窍了! 不过她更急着要给他回答,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眨去眼角沮滴。“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因为我也爱你,绍扬,我好爱好爱你” “你居然说得这么溜?!”他又惊又喜,忍不住想问:“你是怎么练习的?” “不告诉你。”她拉下他的颈子,主动吻上他讶异的唇,今晚将是他们的第一次,她要让他永生难忘。 长夜漫漫,浪声不断,这座小岛像一艘船,恋人们在海上摇呀摇,夜空里有星光,投影在彼此眼中,再无需言语说明,真爱就在这儿。 “是不是很痛?”施绍扬停下动作,不忍心再进一步。 经过长时间的拥吻和怜爱,他自认己用最温柔的方式,但她大紧绷,仍是要受一阵苦。 “没关系,我可以的……”徐静颖要他继续,再痛也不愿分开。 在表白爱意之后,他们终于拥有了彼此,这是多么美好的过程,她相信坚持是值得的,她的身心再也不用流浪, 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静颖……”他轻吻她脸上的沮珠,为她的柔女敕而沉醉,也为她的坚强而感动,这就是他爱上的女人,看来脆弱,却比谁都勇敢。 他终于明白她的用心,如果让他大早得到她,他将不懂珍惜,也看不到她最美的这一面,是等待让一切变得更珍贵。 “我们慢慢来,我要让你快乐。”仿佛海浪袭岸的旋律,一次又一次的,他在她体内掀起狂潮,堆积再堆积,终于攀升到高峰。 心跳暂停了一秒,深深望进对方眼中,两人都叹息了,为这份完整无缺。 她伸手抚模他汗湿的脸,喘息着,微笑着。“谢谢你……让我幸福。” 不只是快乐,而是幸福?要时间他的汗有点流进眼睛,他必须很用力眨眼,才能让视线不模糊。 “不用客气,我很乐意。”他早己确定自己爱她,这下更是爱惨了,可恶的女人,用这种手段抓紧他的心,以后要是爱不到可怎么办?只能紧紧的抱着、护着,让她永远都不想逃。 “绍扬,晚安……”他的眼睛好亮,她想再多看他一会儿,但倦意沉沉涌上,让她闭上了眼,等明天吧,明天他们还要相爱。 他吻过她的眉心,知道她是被他累坏了,谁叫她让他等了这么久?累积大多自然可观,如果她不是这么娇弱,他还可以再来好几次,不过不急,他们不是拥有一辈子吗? 潮浪声继续传来,那是海的摇篮曲,而他们都是孩子,安睡在天地怀抱中。 第九章 清晨时分,燕鸥在海边排徊,恋人们在对方怀中醒来,世界仍跟昨天一样不完美,在他们眼中却是那么完美。 徐静颖睁开眼就看到她的男人,正满足的对着她笑,占有欲十足的说:“静颖,你是我的了。” “你也是我的了,彼此彼此。” “说得好!”施绍扬在她颊上一吻,就中意她这个性,好强又柔弱,矛盾得好可爱。 昨晚他们太忙了,她没空问他某件事。“你这阵子在忙什么?” “没什么,跑来跑去,看看工程。”打死他也说不出是在做“爱的发声练习”,这个秘密还是他跟好哥儿们知道就好。 男人也有神秘一面,她并不想深究,现在的她已不再迷旧。 心情有点紧张的他决定改个议题。“咳既然该做的都做了,我应该对你负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会不会太快了?”她嘟起嘴,对那“负责”的理由不甚满意。 就知道事情没这么顺利,人生总是考验重重,他用认命的语气说:“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说出来,给我一个爽快。” 她睁大无辜的眼,模模他僵硬的脸。“也没什么啦,你对我这么好,我哪敢再要求?只是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喔,不~~又是谈情说爱,明知她安全感不太够,自信心也不太强,但他就是缺少这方面的天分啊! “我记得你说过,你又忙又懒,不想再找别人,觉得我很适合,所以要跟我结婚……” 瞧她越说越哀怨,他赶紧打断她,这些陈年旧帐再提下去会出事的。“够了我认错,我以前是个蠢蛋,可以吗?” 她轻笑起来,他真会逗她开心。“好吧,我原谅你,以后要注意发言喔。” 就像施阿嬷说过的,男人需要耐心教导,她身为教育工作者,该有足够的eq与他周旋。 “知道了,徐老师~~”他总算松口气,女人的心眼已经够多,跟老师谈恋爱更是刻苦。 “对了,你可以戒烟吗?”她注意到他最近比较少抽烟,或许可以慢慢改掉? “为什么?”他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提这件事。 “我们没做防护措施,我有可能怀孕,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希望你能慢慢戒烟。”其实也是为了她自己着想,她希望爱人长寿健康,与她白头偕老。 “好。” 他回答得太快,她反而愣著了。“你肯答应?” “老婆说得有道理,老公当然要答应。”对他来说,抽烟是一种压力的抒发,但从今以后不同了,只要他有压力,在她身上抒发即可,戒烟当然就不难了。 她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亲了他的额头一下。“你好乖喔,你真的变了,很通人性耶!” 他凶狠的盯住她。“竟敢说我不是人?” “因为你是狮子王嘛”她贴在他胸前轻笑,撒娇著说:“人家好怕喔。” “少来,你根本就不怕我,把我当小孩子在教。”原本以为是他设下陷阱把她套牢,结果是他彻底被她收服了世事果真难料,他却是心甘情愿的。 “说到教小孩,我想先教完这学年再做打算,大王你说好吗?可以继续跟我远距离恋爱吗?” 经过昨夜,她终于想通了,即使她要寻找自我定位,也不能忘记她是有伴的人,不管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他们都要牵手而行。 “你想做什么都好,我只有两个条件,你不能冷落我,还有要让我照顾你。”大王有大量,所请照准,因为他也喜欢这座海上乐园。 “是!”她乖乖答应,当初那个擅自替她决定人生的霸王,而今变成她最大的支持者,爱果然会改变一个人,她真是个幸运儿。 “既然你想继续教书,我干脆把将军岛买下来好了。”这虽是突发奇想,但也不是做不到。 “别胡闹,这是人家村民的家。” “买下土地以后,除了盖房子、盖饭店,有时候我会希望什么都不做。” “什么意思?” “澎湖有些无人岛要卖,我打算买下来,然后什么都不做。”他有一个梦想,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但在她面前不用保留。“就让天地万物自然生长,不管是鸟啊、鱼啊、花草啊,随便他们怎么利用都行,我们只要偶尔搭船去看看,自封岛王,拍拍照就够了。”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喉中忽然嘎咽,原来她爱上的是这样的好男人!确实,大地不只属于人类,更属于整个生态圈,若有空间休养生息,世界会更美。 “你这些话让我好感动,我要在你脸上盖章,给你五颗星星。”她抱着他连亲了五下,心中有说不出的激动,深深的以他为荣。 “徐老师,除了星星,有没有其它奖品?”乖孩子用垂涎的笑脸问。 “你想要什么,尽避说。” “其实呢,星星可以尽量盖在我身上,不用客气。”他的嘴角更为扬起,眼光变得神秘。“还有,抽奖的时候我最喜欢看到……再来一次!” 不给她时间回答,他就把她压在身下,直接封住那小嘴,周休二日该做什么?当然就是家里的工作啦! 身心合一之后,恋人们的感情在稳定中成长,随着日出日落,酿成一壶爱情的酒,心情总在微酸中,甜甜的、飘飘然的。 *********** 学校放了寒假,徐静颖哲时回到擎宇营造,老师的身分不适合兼职,因此她不支薪,纯义务帮忙。 她自我反省饼了,当初那样离职实在不对,公私应该分明,她连交接职务都没做好,对不起两位前辈,这次回来要更认真工作。 对于这位前同事,双林秘书竭诚欢迎,自从徐静颖离开后,他们很少看到董事长,现在徐静颖回来了,董事长也如影随形,但只要有她“墨著”施董,大家都受惠良多,不用再挨他的臭骂。 “静颖,辛苦你了!”大林秘书一见面就猛夸她。“你真的改造了施董,他现在戒了烟,脾气也变好了,说他是洗心革面也不为过。” 小林秘书点头如捣蒜。“没错他跟以前差太多了,变得像个正常人,害我们很不习惯。” “没那么夸张吧?”徐静颖掩嘴而笑,这些说词若被施绍扬听到,不知会不会怒火冲天? “不过他从以前就没对你发飙过,果然你是特定人选,生来就是要克他的。”小林秘书对命盘星相没啥研究,但每个人都可以看出这因果关系。 居然把她当成克星?她笑得差点掉下泪。“请问,我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这个嘛……”双林秘书陷入长考,得失之间难以估算呀! 说巧不巧,施绍扬从办公室走出来,冬天到了,他仍然很少穿正式西装,今天就穿牛仔裤和黑色皮衣,里面搭一件薄汗衫,反正他不怕冷,也从不感冒。 看到属下不务正业,他摆起脸色问:“是不是又在说我闲话?你们很闲是吧?” “好忙、好忙!”双林秘书赶紧埋头工作,躲避上司锐利的眼光。 然而,施绍扬一下就变了脸,微笑道:“不用装忙,最近你们两个辛苦了,累积了年假就该放一放,或是转成奖金也可以。” 前阵子他时常不在公司,若没有这两位优质秘书,工作上一定出问题,为此当然要多奖励他们。 大林和小林抬起痴呆的脸,不敢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听到董事长说出这么窝心的话,简直是要逼他们飙泪啊。 “还有,你们不是都有女朋友?也该考虑结婚了,到时我跟静颖一定出席,红包至少是六位数。” “谢谢董事长!”双林秘书异口同声说,为了红包,确实有必要结个婚。 “很好。”施绍扬转向女友,笑容灿然。“静颖,来。” 那笑容让两位秘书看了一阵发毛,这种被狮子召唤的感觉真诡异。 徐静颖对两位前辈点个头,随著男友走入办公室,没办法,驯兽也是她工作职责之一。 一进门,施绍扬拉她剑妙发上,抱她坐剑他腿上,紧紧楼看那软玉温香,才一个上午就让他忍小住,这种上瘾的感觉很难形容,他只能确定自己是戒不掉了。 她故作诧异。“施董……你这是职场性骚扰!” 他做出狰狞表情。“知道就好,乖乖的别动,你再怎么叫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如此角色扮演让两人都笑了,情侣在一起就是无聊当有趣、肉麻当情趣,但他可没忘记一件事。“幸好他们兄弟都有固定女友,不然我还真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徐静颖曾想过林氏兄弟可能是同志之爱,都怪施阿妹借给她bl漫画,害她真名其妙的往那方面想。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男友的想法更奇特,只见他绷著一张脸说:“我怕你们日久生情。” “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居然变成他缺乏安全感,她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是怕我,才不敢对你下手,你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尽避己得到她的身与心,他仍觉不够踏实,想用法律证书把她抓牢。 “结婚和恋爱一样,都需要时机成熟。”他说过,她可能是大器晚成的人,在情感上也一样,总觉得慢慢酝酿比较好,只要彼此认真,时间会给答案。 “我已经很熟了,都快沸腾了”他习惯速战速决,既已认定,何须再等? 她把手心贴在他胸膛,画了几个圈,皱起眉说:“真的,你心跳得好快,像在发烧呢!” “你这个坏女人……”被她这么一撩拨,他除了吻她还能想什么?真懂得转移他的注意力,话说回来,从以前他就想在办公室对她这样那样,既然她自己起了头,别怪他把幻想付诸实现。 男女纠缠,意患拉锯,仍在他们之间进行著,不管怎样,先爱了再说。 ********* 放寒假,学生开心,施绍扬也跟著开心,因为他可以独占徐静颖,不用跟那些小表头分享,多爽快! 女友在台北的租屋早己退掉,这下顺理成章的住进施家,可惜不是住在他的卧房,阿公和阿嬷不知哪根神经错乱,忽然说要替“还没结婚的小姐”著想,安排她住进最豪华的那间客房。 为此,他每晚都得潜进她房里,屋内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幸好没有谁敢当面揭发。 夜深了,徐静颖费陇睁开眼,察觉到有人爬上她的床,伸出一双魔手,迅速对她宽衣解带。 “谁啊……”她声音软软的问。 采花贼停下动作,怒问:“除了我还有谁?你敢偷吃?”他非常不满,她这是什么问题? “原来是你。”她揉一下眼睛,看进爱人火热的双眸。 “当然是我!”他抬起她的下巴,蛮描要求。“还不快给我道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从善如流的回答。“对不起,下次我一定问都不问,直接给对方一个热吻。 “那怎么行?要是小偷怎么办?”家中虽有警卫和保全系统,难保不会有什么神偷闯入。 “问也不行,不问也不行,施少爷,您要小的如何是好?”他的独占欲之强,有时会让她难以消受,要是哪天她跟别的男人靠近一点,他看了岂不是要抓狂? “闭嘴!”这女人就爱跟他斗嘴,他发现要占上风越来越难,还是用别种方式惩罚好了,顺便抒发一下压力,为了戒烟,她得当他的安慰剂。 好可怕,他像要把她吃了,她只能以柔克刚,让他慢慢放松下来,接吻不是吞噬,该是爱的交流。没多久,他开始与她追逐、嬉戏,唇舌贴着唇舌,双手握住双手,热流从体内某处窜升,但不急着让彼此解月兑,如此折磨才是享受。 浓情密意的热吻之后,她对他信心喊话。“相信我好吗?我只爱你一个。” “哼!你就会哄我。”他的个性向来要怎样就怎样,她却打乱了他一大串原则。“谁叫你不快点嫁给我?如果我们是已婚状态,阿公阿嬷不会叫我们分房,我也不用这样偷偷模模的。” “好嘛!等我教完这一学年,应该就可以考虑婚事了。”虽然她确定是爱他的,但总觉得还没准备好,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她的人生因他而改变太多。 什么?他瞪大眼。“那还有半年的时间!” “差不多啊,算算我们认识一年结婚,进度己经很快了。”原本她还打算交往两、三年再说呢!他总是急性子。 她却是太谨慎,相爱的两人仍在磨合期。 看她神色镇定,一副理所当然,他在内心狂吼,为何会爱上这么有主见的女人?找个小痹乖不就简单多了?偏偏他对乖女人没啥兴趣,一切都是自找的。 “怎么了?”她看他脸色不对,很挣扎似的。 他灵机一动,赶快让她怀孕就行了,到时看她还敢不敢推拖?二话不说,先做再说。 随著他的热情攻势,她的镇定逐渐被融化。“绍扬,你的手……” “我的手都是粗茧,你不喜欢?”他问是这样问,双手仍不停止探索,能看到她失去理智真好,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可怜兮兮的任他欺负。 “不是讨饶。” 是太喜欢了,但叫她怎么说出口?他是个劳动惯了的人,她却不堪过度劳动,每次都只能在他怀里。 从她表情他已得知答案,却故意含住她耳垂问:“那是怎样?我要听到你说出来。” “你好坏……”她浑身一阵颤抖,双颊透出潮红,那模样让他再也克制不住,挺身占有她的美丽。 窗外是寒冬和北风,客房里却是春意盎然,或许先有后婚也不坏,至少不用再你追我跑,就交给天意来决定吧…… ***** 第二天晚上,施绍扬跟客户约在餐厅谈生意,席间难免有人会抽烟喝酒,他宽宏大量的让女友不用跟,不过他们约好十点碰面,一起回家。 餐厅附近有几家百货公司,徐静颖一个人闲逛其中,享受暂时的单身时光,这阵子男友翁她翁得紧,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有时她都不知该怎么哄他,教育果真需要耐心,毅力也不能缺。 她想给施家人买些礼物,多谢他们的照顾,寒假只有一个月,她很快就得回到小岛教书,至少完成这学年的工作,是她对自己和学生们的承诺。 当她在选焙围巾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徐小姐,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回过头,她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那笑容看起来很熟悉。“你是……jason?” “谢谢你还认得我。”jason又惊又喜,还以为她早已忘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酒店应该开始上班了吧? “请喝杯咖啡,慢慢聊。” “一百元以下我请,一百元以上你请。”她没忘记当初的约定。 “没问题!”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在窗边的位子,jason坐下就说:“我已经没在那家酒店上班了。” “为什么?太累了吗?”徐静颖猪测道。 “因为长期日夜颠倒,年纪也不小了,有天我居然在酒店昏倒,心想这样下去不行,身体迟早会搞坏,所以就找了个白天的工作。” “健康的确是最重要的。”她想起自己也有类似经验。“我以前也在工作场所昏倒过,是建筑工地。 “你当过工人?”他看她文文弱弱的,实在不像那块料。 “才做了一天半就撑不住了,很糗的。”当时很粮,现在想起来却很有趣,若非那段插曲,她又怎会和施绍扬在医院相遇? jason注意到她眉目含笑,似乎想到什么快乐的事。“你说很糗,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啦!”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同时注意到他带了一个大背包。“你在哪儿高就?” “只是个小业务员,卖些美容美发用品,每天就到处跑沙龙、美发院。”多年前他当过洗头小弟,多少有点底子,加上口才佳、人脉广,做起这行还算顺利,虽然收入普通,能稳定就好。 “这样啊。”大家都为了生活在努力,理当互相帮忙,她决定做个捧场的客人。“有没有什么我能购买的商品?” “别误会,我可不要找你推销。”jason不想给她压迫感,他们只是偶然重逢,很单纯地喝杯饮料而已。 “其实我想帮我男朋友剪发,还想帮他刮胡子,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些产品吗?拜托你了。”她想到男友那毫无变化的平头造型,由她亲自操刀应该也不错。 “你人真好,但是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模模自己的发尾。“还有啊,最近我在澎湖工作,头发被海风吹得快枯萎了,我想买润发和护发霜,麻烦你推荐一下,除非你觉得我买太少,不想赚我这点小钱……” “千万别这么说,”jason苦笑,这位徐小姐比他还会说话。“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会给你最完善的服务、最划算的价格。” 他总算愿意拿出目录,两人开始讨论细节,免不了会凑近一些,但他知道她己有男友,她也确定他没有多余心思,反而能像普通朋友一样轻松。 晚上八点多,施绍扬从附近一家餐厅走出,因为客户找来几个陪酒小姐,他决定提前离席,他己经有了心爱女友,别的女人一靠近就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连逢场作戏都没兴趣。 今天会特别约在餐厅,就是不想去酒店看到那些莺莺燕燕,没想到还是被他遇上了,以后他要放出风声,堂堂地王是个妻管严,谁敢带坏他的话,生意一律免谈。 施绍扬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女友,眼角一瞄,看到一幅让他不敢置信的画面,居然有男人敢碰他的女人,仔细一瞧,那男人有点眼熟,不就是当初那个男公关? 心火顿时燃起,迅速蔓延全身,施绍扬大步走进店里,一把抓起jason的衣领。 “混蛋你不想活了?敢碰我的女人?!” 事出突然,jason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就被推倒在地,咖啡厅里的客人都吓着了,服务生愣在一旁,不知该不该上前劝架。 “天啊”徐静颖尖叫起来,抓住男友的手臂。“绍扬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动粗?” “他刚才在模你的头发,这家伙是专门骗女人的,你大笨了”施绍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男人,有手有脚不做正经事,偏偏靠女人吃饭。 “他己经不在酒店上班,你听我说……”她抓起桌上型录,推到怒气冲冲的他面前。“在卖美发用品,我想跟他买些东西,他只是在检查我的发质!” “什么?”施绍扬忽然傻住了。 “施董,好久不见……”有点闪到腰的jason缓站起来,他一眼就认出了施绍扬,如此特别的人是不容易忘记的。“徐小姐是个好客人,这是她刚才写的订单。” 施绍扬狐疑的哒起眼,接过那张订单一看,心中随即咒骂该死!丙然是买护发霜、刮胡刀和电动剃刀,不用问也知道,女友是想对他下手,而且是最甜蜜的那种方式。 “误会一场,没关系。”jason看出施董拉不下脸,主动伸出手说:“不打不相识,也一种缘分。” 施绍扬极不情愿的跟对方握了手,脸色仍然僵硬,算他忧患意识过剩好了,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当过男公关的家伙。 徐静颖替男友鞠躬道歉。“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这笔小生意还是要做,我改天再跟你连络。” “嗯,我先走一步好了,你们不要因此吵架,不然我也过意不去。”jason双手递上名片,随即拿起背包要离开。 “你真有风度,谢谢!”徐静颖故意说给某人听。 等jason走远了,徐静颖转向那个某人,冷冷说了句:“去结帐,回家再说。” 她不知道这两杯咖啡到底多少钱,但是由捣乱者付费应该很合理。 施绍扬知道自己理亏,默默掏钱付帐,两人离开咖啡厅,默默走向停车处,上车后仍然不说话,就怕一吵不可收拾,在外头吵架不好看,还是先平安回到家。 至于回家之后会怎样?就像天边乌云堆积,很明显的要变天了。 ************ 一回到施家,徐静颖对客厅的两位长辈说了句:“阿公、阿嬷,我回来了。”尽避她正在气头上,该有的礼貌还是不能忘。 “回来啦!”施阿公和阿嬷正在泡茶看电视,他们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小两口的表情怪怪的,难不成吵架了? “嗯,我已经吃过了,先回房休息。”说完后,徐静颖直接走向她住的客房,施绍扬在背后喊她好几声,她就是克耳不闻。 哎呀,这对小两口是怎么了?施大少爷好一阵子没发脾气,今晚会有火山爆发的奇景吗?更引人注目的是,徐静颖看起来比他还不爽,山雨欲来风满楼,多么惊人的气势。 施阿公啧啧两声,转向老伴说:“要不要去劝几句?” “吵一吵也好,哪有尖妻不吵架的?”施阿嬷眼中闪著智慧的光芒。“不过我看阿扬会吵输。” “我也这么想。”施阿公由衷同情这个孙子,他们祖孙俩都爱上有主见的女人,自找的,怨不得人。 施绍扬随女友进了房,关起房门就问:“你现在是在生什么气?” “你说呢?”她双手抱胸,眼神冷冽。 “就为了那个臭男人,你要跟我翻脸?”他承认自己反应有点过度,但她有必要这么火大吗?“大不了我帮他冲业绩,你刚才说他是卖啥的,我全包了。” 金钱并非万能,他有权有势,就是沿道理“这不是重点所在,重点是你不相信我!” “换作是你看到我跟别的女人有说有笑,还模对方的头发,难道你不会生气?” “我承认我会吃醋,但是我会先问清楚,你跟对方是什么关系、什么情况?说不定是你的亲戚朋友,本来就有很多可能性。”普通人都会有的思考逻辑,为何他偏偏缺乏?情人眼中当真容不下一粒沙,还是狮子大王的占有欲特别强? 她分析得很对,让他无言以对,没办法,狮子看到自己的猎物被盗取,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冲上前攻击,不过这念头最好别说出来,他亲爱的女友只会更生气。 看他明知有错却不道歉,她更加不满。“你的脾气这么坏,行为这么冲动,我能不生气吗?” 施绍扬脑筋急转弯,想到一个万分正当的理由。“那个jason很可能心怀不轨,他当过酒店男公关,他想骗你的话易如反掌。” “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这么不尊重人。”职业不能决定一切,他认识许多不同领域的朋友,这道理他应该懂,为何突然克满偏见? “才见过两次面算什么朋友?我不准你跟其它男人亲近,你听我的话就对了”连双林秘书他都会担心了,更何况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家伙? “我有交朋友的自由,你不能干涉。”她是个独立的成年人,可以自己做决定,他再继续发表大男人宣言,她就要进入暴冲状态了。 “别以为我对你好,你就可以摆高姿态,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耐性有限又如何?过去他只要大声一点,她就会全身发抖,但现在不同,她是全身发火! “从你一进咖啡厅,我就闻到你身上有香水味,但是我没搽,你也没搽,你觉得我该怀疑什么?” “那是……那是客户叫小姐来,我才提早离开,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一般男人难免逢场作戏,他这么洁身自爱还要被她念,有没有天理? “你终于明白我的感受了吧?同样的道理,我也不喜欢你怀疑我。” 好,他明白她的感受,但他还是不愿妥协。“总之你不能跟那个jason做朋友,我觉得他有问题,你一定会被骗!” 很好,他就爱把她当无知妇孺,她冷笑一声,提醒他。“你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人。” “你说什么?” “没风度,不认错,对我没信心,故意抹黑别人,你说你的问题大不大?”爱之深责之切,她真的很想骂醒他,平常他在工作上成熟理性,为何一谈到感情就变得退化?比小学生还糟糕!“你给我闭嘴!我不需要老师来纠正我!” “我也不想当你的老师,你以为我很乐意吗?” 吵架的音量早己传出房外,大家竖耳聆听却不敢介入,狮子少爷大吼大叫算是正常,但是连温和有礼的徐静颖也在发数,而且势均力敌,果然是绝配。 总之,两座火山同时爆发,威力之猛烈,普通人最好别靠近,平安就是福啊!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施绍扬和徐静颖以行动宣告冷战,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很诡异,以往他们俩总恩恩爱爱的,现在却互不说话,连视线都刻意回避,今天刚好寒流来袭,气温还不到十度,多么应景。 施爸看了有点担心,低声对准媳妇说:“静颖,你不要跟阿扬计较,他从小就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除了施绍扬,其它人都点头赞同,个性本是根深抵固,很遗憾的,即使真爱也改变不了施大少爷。 “有两种对象,我不会计较,一种是小孩,一种是动物,因为他们不懂事。”徐静颖稍微停顿一下。“不过呢,小孩会长大,动物就没办法了。” 话一出口,除了两位当事人,施家上下都低头窃笑,连管家和佣人都转过脸去,免得被看到不礼貌的笑容。 施绍扬气得差点折断筷子(可惜是铁筷),这女人拐著弯骂他,倒是把大家逗得挺乐的。 “我吃饱了,先出门了。”徐静颖站起身说。 “你不坐阿扬的车?”施妈忽然想到这一点,平常看他们都同进同出的,今天起取消了吗? “不用,阿嬷的车要借我开。”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施阿嬷身上,只见她面带微笑,理所当然的说:“那台车我也很少用,这阵子就给静颖开看看,女人要有自己行动的能力,不能老是靠男人。” 噢喔~~很显然的,施阿嬷站在徐静颖那边,大家心中有数,表面仍维持中立,却悄悄开始选边站。 若是以往,大家一定选施绍扬那边,没办法,惹到他可不好玩,但现在看来,徐静颖也不是弱者,尤其还有阿嬷当靠山,两者之间真让人难以抉择。 施绍扬转向最疼他的阿公,眼里有愤怒也有不满,施阿公看得出长孙的暗示,应该明示一下,但他哪敢跟老婆呛声?只好咳嗽一声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去上班吧。” “我先走了,大家掰掰!”徐静颖如常微笑告别,情绪控制比施绍扬好得多,不像他一脸黑得像包公,再加上一身黑衣,仿佛要参加丧礼。 “砰!”施绍扬终于有所行动,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拿起公文包随即走向大门,他不要看她的背影,他要走得比她潇洒。 施大少爷这举动看在众人眼里,己经分出高下,比起他以前翻桌的架势,现在居然只有拍桌,桌子又不痛不痒的,可见气势多弱,真想在他背上贴个惨字。 就这样,施绍扬和徐静颖分道扬镀,各自开车前往擎宇营造,消息当然很快传开来,不到半天人人皆知,董事长跟他女友(也就是照顾员兼驯兽师)闹翻了。 当今之计,只有把皮绷紧点,暗朗的日子已结柬,眼看就要刮风下雨、闪电不断了。 饼没几天,大林秘书实在受不了,对徐静颖恳求:“静颖,拜托你跟施董和好吧他现在心情恶劣到极点,全公司上下都惨兮兮,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秘书室内,徐静颖仍对著计算机打字,耸耸启说:“他自己情绪管理欠佳,我也没办法。” 小林秘书可不认同,走到她真前说:“你没办法,谁有办法?” “他不是我的学生,也不是我的小孩。”她忘不了施绍扬那句话,他、不、需、要、老、师。 小林秘书提出精确诠释。“他本来被关在动物园的危险猛兽区,你是管理员就应该要知道,放狮子出来咬人是公共危险罪!” 这说法让她笑了,再认真想想,她确实不该危害众人,基于人情义理,也为了报答两位前辈的照顾,她必须收抬这片灾情。 于是她点个头说:“好吧,我会找时间跟他谈谈。” “最好今天就谈,不然我们还有得受。”大林秘书昨天被施董刮了一顿胡子,现在耳朵都还有点痛。 看来事态有点严重,徐静颖开始思考,这场冷战打到第四天,该用怎样的方式和解?想到施绍扬那不讲理的态度,她就无法遵守施阿嬷的忠告,什么耐心教导,不要轻易放弃,天晓得她只想尖叫。 “铃铃~~”小林秘书接起一通电话,脸色忽然一沉,点了几次头,挂上电话就说:“不好了,董事长在工地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他受伤了?”大林秘书跳起来问。 “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他被送到医院,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小林秘书抓起外套,望向徐静颖的时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双眼茫然,显然受到莫大打击。 大林和小林互看一眼,两人扶住她的启膀和手臂,迅速往电样走去。 唉,情侣们吵架归吵架,碰到这种意外,谁能不心急如焚? 徐静颖一路上沉默着,她连问都不敢问,到底施绍扬是否平安?讯息还不明朗的这时,理智告诉她不该做最坏联想,情感上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工地里有多危险她很明白,就算戴工程帽,就算有安全网,每年仍有许多人因工安意外受伤,甚至……死亡。 来到公司大门口,三人搭上出租车直奔医院。 大林秘书坐在前座,拿出手机通知了施家其它人,请大家尽快到医院会合。 “静颖,你不要太紧张,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看到小林秘书递来的面纸,徐静颖才发觉自己脸上满是泪水。 如果他们不是在冷战中,他就会带她一起外出,她就可以保护他,即使保护不了,也能与他相守到最后。 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幸,他们能见到最后一面吗?天啊,她真的好怕面对答案,如果就此天人永隔,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在他记忆中最后一幕,居然不是两人相爱的时光,而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冷言和冷语 拜托老天保佑,只要他能平安无事,她愿意彻底把他宠坏,不管他如何惹人生气,她只想保留这份继续爱他的权利…… 他们一抵达医院急诊区,看到负责工地的曾主任,他一开口就说:“施董昏倒了。” 昏倒?双林秘书稍微放心,幸好不是昏迷,大林秘书问:“发生什么事?董事长怎么会昏倒?”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脸色不太好,从地下室出来以后,突然就倒下了。”曾主任心想自己真不幸,上次是徐小姐在夏天昏倒,这次某施董在冬天昏倒,偏偏都让他碰上了。 徐静颖必须靠著墙壁才能站好,这样听起来,应该是没有大石剔巴?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紧绷的情绪忽然被解放,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小林秘书连忙扶起她,微笑给她鼓励。“坚强点,董事长需要你。” “谢谢……”她总算有办法开口了,先前喉咙一直硬咽著,现在才恢复顺畅呼吸。 大林秘书继续问:“董事长昏倒多久?醒了吗?” 一张苦脸的曾主任指著病房。“施董在病房里,我不敢打扰,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在他们等待的同时,施家其它人也出现了,包括施阿公、施阿嬷、施爸和施妈,至于施阿弟和施阿妹还在学校上课,晚点才能赶来。 见了面,众人互相安慰打气一番,期待医生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答案,究竟施绍扬为什么会昏倒?是不是工作过度了?这年头常听到碎死和过劳死,让他们不免担心,也有人昏倒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幸好没过多久,医生就走出病房,对家属们做了说明。“施先生应该是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有点月兑水现象,睡眠不足造成血压过低,其它身体状况良好,我们给他打了几针,还有打点滴,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众人一听都明白了,结论就是一一施绍扬是个大笨蛋!靶冒发烧也不说,还生闷气睡不着,小孩子都没这么扯。 “静颖,这个笨小子就交给你了。”施阿公率先开炮,他看开了。 “最近寒流来,也不知道多穿几件衣服,都几岁的人了,真受不了他”施爸摇摇头,不想承认这是他生的儿子。 “你是善心人士,你收容他吧。”施妈还算有点良心,至少要把儿子托付给媳妇。 “这……”徐静颖没想到男友一下失去民心,大家都不理他,家庭温暖何在啊? 施阿嬷拍拍自己的胸口,幸好是有惊无险。“我们要先去吃饭,再去庙里收惊,你告诉那个笨蛋,以后自己注意点,不然我真会打他” 众怒滔滔,徐静颖哭笑不得,只得代为承担。“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双林秘书办好了住院手续,大林秘书走过来说:“静颖,我们要先回公司了,有什么事随时保持联络。 “嗯,谢谢你们。”今天要不是有他们两人在,她独自一人真不知怎么面对。 小林秘书不忘提醒。“笼子要锁好,别再放他出来害人了。 “是”从今以后她会善尽自己责任,因为这是她最甜蜜的负担。 稍晚,施绍扬醒来时,看到女友坐在病床边,这画面有点熟悉,但情况完全相反,当初她晕倒在医院,他顺道来看她,而今他量倒在医院,她专程来看他。 原来,缘分是会回来的,当初他无意间埋下的种子,而今就在他眼前开花结果。 “绍扬,你觉得怎么样?头晕吗?要不要喝水?”徐静颖立刻关心问。 “嗯……”他确实口干舌燥,需要滋润。 她扶他坐起来,看他喝了几口水,才咬著唇问:“为什么生病了不让我知道?” “我十几年没感冒,自己发烧也没发现,真名其妙就昏倒了。” 铁打的汉子也会被打败,果然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他自持身强体壮,几乎没怎么生病饼,没想到…… “我好担心,怕你出了什么事……”她眉头一皱,沮水纷纷落下,心痛的感觉再次涌上,如果老天让他们不能再见,她不敢想象那种伤痛,叫她该怎么活下去? “别这样,我会心疼的。”他不是故意要惹她哭的,他只希望她对他笑。 “对不起,是我不好,这几天忽略了你。”她应该多注意他,为他添衣、早晚多叮狞才是。 她真诚的道歉反而让他愧疚。“我也不对,太爱面子了!” 两人静静拥抱,心心再次相印,所有冷漠都化为温柔,不过是件小事,却让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彼此深爱着。 擦去了最后一滴泪,她小心翼翼的问:“关于jason的事,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拿货,好吗?” 他听出她的用意,两人一起同行,他就不用担心她跟别的男人独处,这就是她给他的安全感。 “嗯,我顺便跟他道个歉。” “谢谢你!”太好了,她就知道,她爱上的是个有胸襟、有器量的男人。 看她那么快乐,还向他道谢,他决定坦承自己的矛盾。“其实我对你有信心,你做每件事都很认真,不会跟别人搞暖味,都怪我对自己没信心。” 没信心?这种事怎会发生在他身上?那不是她之前的专利吗? “我看那个jason很会打扮,也会说好听的话,那次带你到酒店的时候,我就很嫉妒他,因为你对他笑得好开心,比起来,我没情趣又没魅力……”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率性,不在乎旁人眼光,但面对感情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惊愕到说不出话,难道他是在自叹不如?他是地王,是董事长,是高傲的狮子王,居然会有这种自卑心理?若不是他一脸正经,她还以为他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呢! 终于,他问出一个经典问题,恋人之间最常见的问题,除了古人常问,未来的人也会一直问,早该写在恋爱注意须知手上。 “静颖,为什么你会爱上我?” “因为你有时笨,有时聪明,所以感觉很有趣,这答案可以接受吗?” “完全不能接受。” “因为我又忙又懒,觉得你很适合,所以不想找别人,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一点都不好!”他发现这些都是他说过的蠢话。“你故意的!我都生病了,你还要报仇?” 她笑得差点岔了气,能这样欺负他可不是常有的机会。“好啦我老实说,因为你长得大帅,身材大棒,做人又太好心,我不爱你要爱谁呢?” 一开始他有点受宠若惊,但很快就察觉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你在哄我?” 她轻抚过他的脸,这张冷酷又纯情的脸,她要用一辈子来细细凝望。“我爱你,因为你让我想爱,你如果怀疑自己,就是怀疑我了。” “好,我相信你。”这还差不多,他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怕自己的感冒传染给她,不敢太过放肆。 “以后我们都不要冷战了,只要相亲相爱。”她想通了,每个人都会有盲点,她自己也不完美,何必对他要求那么高?深情强悍也是他,吃酷霸道也是他,而她爱的就是这样完整的他。 “对啊,你那么凶,我都被你吓坏了……” “拜托,明明就是你比较凶!” 好景不常,两人又开始斗嘴,不过病狮有力气总是件好事,身为驯兽师也只能这么想喽。 施绍扬在医院休养了三天,顺便做个全身健康检查,徐静颖始终陪在他身旁,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要在病床上这样那样也可以。 “奇怪,我家的人怎么都没来看我?”施大少爷不太习惯被冷落的感觉。 “因为……”徐静颖不知怎么开口,双手不安的交握著。“他们说你是笨蛋,所以不想理你。 “啊?”他面露震惊,握起爱人的小手。“这么说……现在我只有你了。” “放心吧,我不会抛弃你的。”两人深情对望,有如相依为命的苦命情侣,不知是世界遗忘了他们,还是他们遗忘了世界? 角色扮演再次让两人笑起来,但她很快恢复镇定,拿起桌上苹果削皮,若无其事的说:“绍扬,我希望我们赶快结婚。” 经过这次几乎生离死别的体验,她心中己有决定,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们必须在一起,包括在身分证上的配偶栏,要写上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 “你这是求婚吗?”一点都不浪漫,她手上只有那颗苹果,至少也拿块鸡排吧,狮子又不是吃素的。 “没错,我要向你求婚,说是逼婚也可以。”她现在拿著水果刀,他不能不答应。 被求婚的感觉太光荣了,得意之情大于一切,他扬起笑容说:“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向我求婚。” “不过,筹备婚礼可不容易,还是得从长计议。”她认真的个性再次浮上。“一般说来要准备半年,看来我们最快六月底才能结婚了。” “啥?那不是跟你原本说的一样?”她果然行事谨慎,他不该期待太多的。 “你不知道,婚礼细节很多,还要先办订婚,一下飞澎湖,一下飞台湾,你们家的亲友那么多,到时我一定忙不过来,还要拜托大林哥和小林哥帮忙……” 听着她叨叨絮絮,施绍扬再次被徐老师打败,只能说爱到了就无药可救,而且根本不想痊愈。 等吧,等吧,等到最后就会是他的,想到可以跟兄弟们炫耀的画面,他忽然涌现无限活力,他就要娶老婆了,他出运了! 六月,是一个句点,也是一个起点。 将军国小六年级的学生毕业了,在海滩上举行毕业典礼,每个人都要游泳才能拿到证书。这天同时也是海上运动会,许多家长跟着下海玩水,阳光在波浪中闪耀,不断有人拍照,每个画面都是定格的永恒。 施家和徐家两家人也出席了,双方家人己经很熟悉,对小两口的好事乐观其成。 徐静颖收到了好几束花,最大的一束来自她的未婚夫,上个月他们才在澎湖举办订婚宴,请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几乎全澎湖的人都来吃过,连观光客也来凑热闹,成为热门景点之一。 “徐老师再见!” “再见、再见!”徐静颖擦去泪水,挥别可爱的学生们。 她决定暂时离开,报考研究所,再次进修,经过这一年带班的经验,她对教育产生更深的兴趣,不管是教育自己或别人的孩子、城市或村庄的孩子,她都会认真做到最好。 “施董,再一次谢谢你!” “别客气,大家都要多保重。”施绍扬履行当初承诺,捐款在岛上做了许多事,村民们都把他当大善人,他也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付出就是一种收获。 毕业典礼结束后,众人搭上快艇,再一次绕行这座小岛。 海平面上,将军澳屿越来越远了,徐静颖的心不由得揪紧了,这是她和未婚夫的定情之地,曾有那么多美丽回忆,她一定会再回来的,等他们老了,这些回忆可以拿来泡茶喝。 “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施绍扬从背后环住未婚妻,提醒她这个事实,希望她不要因为告别而太感伤。 “嗯。”她点点头,微笑回答他。“恭喜你。” “也恭喜你。”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或许还会吵吵闹闹,但永远不会忘记最重要的事,爱就是天空,爱就是海洋,永远将他们包围。 ***** 三十岁的施绍扬,终于如愿以偿娶得娇妻,还附带一个宝贝在她肚子里,这番大成功让他大为振奋,除了婚宴邀请的客人之外,还请公司和工地所有人吃办桌,就在公司和工地举行,总铺师亲自到场烹煮,阿沙力吃到饱。 至于婚宴选在自家举行,地王之家当然是座豪宅,上千宾客也容得下,施家长辈心情大好,一改以往朴实作风,砸了钱大肆铺张,找来歌仔戏和布袋戏打对台,只差没把妈祖和观音也请来。 当晚席开百桌,热闹滚滚,从主人到佣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晚上十二点,施绍扬才从宴席中月兑身,缓缓走向他的卧房,喔不,该说是他和妻子的新房。 今晚客人实在太多,包括他最好的几个哥儿们,因此他多喝了几杯,走路都不太稳。 “静颖,抱歉让你久等了……”他打开房门,以为会看到娇妻在床上等他,但情况不太对劲。 确实,徐静颖己换上薄纱睡衣,坐在床上形成一幅绝美风景,可是……在她手上和脚边那些怪东西是什么?怎么她就只顾著欣赏,忘了迎向他的怀抱? 他关上门,一边月兑衣一边走向大床,终于站在她面前,就不信她还看不到他强壮的体魄。 “绍扬,你回来啦”徐静颖抬起头,发现夫婿的存在,笑得好灿烂。“这是大林哥和小林哥送我们的,你有没有听过女乃油狮?” 双林秘书送上雄狮文具出产的礼盒,里面是卡通人物“女乃油狮”系列,有笔筒、相框、书架、扑满、便条纸等,色彩缤纷,造型可爱。 “该不会是在影射我吧?”施绍扬不敢相信,狮子居然能变成这种玩意儿,同时他也想起她用的汤匙、便当盒,都有一些卡通图案,原本他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老婆显然是童心未泯。 “真的好可爱,我通通好喜欢!”她抱着那些小玩意儿,每一样都爱得不得了,金黄色的女乃油发型、红白条纹的连身衣,还有各种活泼逗趣的动作,谁能不爱上它?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我说施太太,你也稍微注意我一下吧?”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你看,这份目录上说有女乃油狮玩偶,我要买回来抱著睡觉!”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我有种严重被忽略的感觉……”她竟敢抱别的狮子睡觉,劈腿! “啊?”她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丈夫扑上身,随即展开爱的刑求,要她专心一患的爱他。 自从那一夜,施绍扬的称号多了一个“女乃油狮”,既然是徐静颖的最爱,这角色非他莫属,没得商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