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小鸟》 第一章 早餐时间,法克家族唯一的相聚时光,阵阵咖啡香飘散空中,蛋卷和火腿在锅上滋滋作响,女主人手脚俐落地端上独家菜色,男主人已摆好餐具和鲜花,等待孩子们的大驾光临。 七点半,法克悠和妻子从六号二楼走下,法克弥则由八号二楼走下,他们一家就占了四个住宅单位,各有七、八十坪,表面上看来挺奢侈的,却有不得不的原因,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房子会爆满! 位于一楼的两处店面,男主人法理擎在六号开木工家具店,女主人克莉丝在八号经营法式餐厅,夫妻俩各自拥有生活空间,是他们永保热恋甜度的秘诀。双胞胎老大法克悠热爱时尚,身为男性服装杂志总编,屋内摆满各种风格的服饰,他还喜欢搜集香水,每逢大采购绝不手软;老二法克弥则是标准书迷,就读历史博士班兼任讲师,买书买到书商自动送上门,只求世界末日时葬身书堆。 出生二十七年以来,这对兄弟就像老天特制的艺术品,看到他们的人都忍不住赞叹,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生物?然而人生太完美就可能被诅咒,他们被双亲赐与了这样的名字——“法克悠”和“法克弥”,一语双关,无限遐思,每次自我介绍总是惹来大笑,笑到喷泪或喷饭也不稀奇。 尽避背负着如此悲情的名字,两兄弟倒也身心健康地活到十八岁,考上大学后没多久,爸妈送给他们的礼物就是二楼的两户房据,同时也开始他们打工族的日子,学费与生活费都得靠自己,爸妈说什么就是一毛也不给,如此铁血教育也是种锻炼,如今两兄弟在职场上各有一片天。 唯一不变的是,全家仍要一起吃早餐。 “快趁热吃,今天的蛋卷放了松露喔!”空气中满是美食香味,克莉丝可是多次登上报章杂志的大厨,而她毕生最大的成就感,就是看到碗盘被家人一扫而空。 今天早上跟以往不同,多了一位新成员,也就是法克悠的新婚妻子——吴梦洁。他们刚度完蜜月回来,两人喜孜孜、甜蜜蜜的,一起参与了法克家的早餐聚会。 “谢谢妈。”吴梦洁喊得不太习惯,却很诚恳。 “啊~~”克莉丝叹息一声,微笑说:“我不知有多想听女儿喊我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美梦成真。” “你喔,到哪儿都有人疼,我都快被你比下去了。”法克悠捏捏妻子的脸,说话很酸,笑容却很甜,吴梦洁吐舌一笑,小俩口浓情化不开。 他们是在“mq杂志”结缘的,法克悠是比男模还帅的总编,吴梦洁是宅女本色的美编,原本一点都不搭,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在“命运捉弄”下终于结为佳偶。 温馨气氛中,一向实事求是的法克弥开口纠正。“妈,她不是你女儿,是你的长媳妇,如果她是你女儿,那她跟你的长子就是了。” 七月阳光瞬间结冻,其他人都脸上三条斜线,克莉丝嘴角扭曲一下。“亲爱的弥弥,有时你不说话会比较可爱。” 克莉丝是一位褐发绿眼的法国女子,身高一七五公分,跟老公一样高,两人总是平起平坐,过着相互尊重却又你侬我侬的生活。 从小她就像豌豆公主似的,总是找不到好睡的床,二十五岁那年她来台湾参加国际美食展,一不小心闯进法理擎的木工家具店,躺上他亲手打造的桧木床,一时惊为天床,拜托他一定要让她空运回法国。谁知外表憨厚的木工却有奸诈内心,居然说这是他自己和未来老婆要睡的床,属于非卖品。 万分惋惜的克莉丝回国后念念不忘,隔年又来到台湾参加美食展,又来到木工家具店躺上那张床,这回她不打算回法国了,为了一生好眠,她甘愿嫁给台湾郎啊。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就这么写下结局,隔年克莉丝生下一对双胞胎,混血儿总是得天独厚,俊俏的程度连医生、护士都特别关爱。 准备报户口时,他们灵光一闪,结合了彼此的姓氏,把儿子取名为“法克悠”和“法克弥”,也就是法理擎和克莉丝的爱情结晶。 法理擎敲一下次子的脑袋。“我和你妈都觉得奇怪,我们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奇葩?” 兄弟俩都是帅气逼人,个性却南辕北辙,法克悠如同阳光耀眼,爱美又自恋,最后选了个大馒头小可爱当终生伴侣;法克弥则像月光神秘,常说些让气氛冷到爆的经典名言,从不想跟爱情扯上关系。 “不会啊,这就是法克弥的魅力,一路走来,始终认真。”吴梦洁替小叔说话,她非常欣赏法克弥的风格,低调、内敛,又带点忧郁,所有法克俱乐部的人都为他痴迷。 法克悠闻言全身紧绷,对娇妻警告地说:“小梦梦,你别只顾着欣赏他,你老公我才是万人迷耶!” 婚前他就有极高的危机意识,吴梦洁从高中时代迷恋上法克兄弟,虽然只敢躲在远远的地方作白日梦,却画了无数张他们兄弟俩的bl故事,如果让她先遇到法克弥,说不定她爱上的就不是法克悠了!法克悠原本是自信满分,但弟弟跟他一样俊帅无敌,等于是自己跟自己挑战啊。 吴梦洁对丈夫甜笑着说:“可以同时看到你们兄弟俩,我真幸福。” 结这个婚的附带好处有够多,有擅长厨艺的婆婆、擅长木工的公公,还有跟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叔,两大帅哥同在一个屋檐下,让喜爱幻想bl情节的吴梦洁时时活在美梦中。 法克弥正经八百地问:“你答应跟我哥结婚,是不是因为可以看到我们兄弟在一起?” 当初法克悠和吴梦洁闹分手,法克弥是促成他们复合的大功臣,眼看哥哥和嫂嫂修成正果,他闲来无事就想挖苦几句,不为什么,好玩而已。 “对啊!”吴梦洁回答得毫无犹豫,她是个标准的bl同人女,多年来最大的梦想,就是看到法克兄弟在一起的模样,不管是坐着、站着、走着,尽避只是一些平凡无奇的动作,都能让她春心荡漾、灵感大发。 法克悠为之一僵,俊俏的面容几乎扭曲,握起妻子的双手说:“够了,我不想面对这事实,请你们留给我作梦的权利好吗?” “安啦、安啦,弥弥对女人根本没兴趣,我们家不会上演伦理大悲剧的。”法理擎好言安慰长子,不想看到他们兄弟阋墙。 法克悠闻言稍感放心,说到他这个弟弟,样样都好,就是木头了点,无情无爱,清心寡欲。 “爸、妈,你们为什么会帮他们兄弟取这个名字啊?”吴梦洁之前不敢问,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应该可以一探究竟了吧? 克莉丝模模媳妇的头说:“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呀~~名字当然要有爸爸和妈妈的结合。” 这是个讨论多年的老话题,但有人就是问不厌,法克悠接续问道:“为什么不是克法悠和克法弥?”其实他们要得不多,只要正常就好,偏偏父母给了他们最可笑的! “克这个姓不在百家姓之内,我们也是万分无奈,你们要知道,做人不外乎法、理、情,我们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国民呦!”法理擎当初一心想以妻子的名字为首,可惜户政人员说“克”不能列入姓氏,让人徒呼负负。 法克弥早就听腻了这套官方回答,换个方式问。“如果是女儿,你们也打算给她们取这种名字吗?” “我们生的是儿子,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不存在,等你们准备迎接妹妹的时候再来烦恼,千万别浪费宝贵光阴。”克莉丝四两拨千斤,闪避了这项质问。 法克悠和法克弥互望一眼,兄弟俩的默契不需言语,他们的爹娘就是这么无良兼无赖,做儿子的既不能选择父母,也不能隐姓埋名过日子,唯有继续忍气吞声。 吴梦洁忍不住窃笑,这对双胞胎兄弟得天独厚,偏偏有一对搞怪的父母,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我们走了。”早餐时间到此结束,法克悠牵着妻子上班去,法克弥也拿起书本上课去,不管背负着多么沉重的姓名,迈出的脚步仍要自信昂扬。 “路上小心喔——”一对心满意足的父母,望着他们爱的创造品,多么完美、多么出色,然后想到他们那恶搞的名字,夫妻俩仰头大笑,人间处处有欢乐,自家的更是百笑不腻。 ***独家制作***bbs.*** 走出家门,法克弥开了车前往学校,这台车是五年前他用奖学金当头期款买的,男人大多爱车,他也不例外。他们兄弟俩不约而同看上了benz,但法克悠选择的是跑车,法克弥则是基本款房车,能够供他上、下班和大量购书就够了。 开车途中,法克弥除了留意路况,也会观察四周环境,在他内心有个小侦探,不时探索人间的种种,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正在进行研究,从天空、交通、行人、花草到建筑物,他都会仔细研究并乐在其中。但相对的,他不喜欢成为被研究的对象,没有人看得出法克弥在想什么,他离人群很近却也很远,不会主观或感情用事,这才是一个历史学者该有的态度。 从小他就爱看书,尤其是关于人类文化的纪录,他总是看得津津有味,连《左传》、《史记》、《二十四史》都能当作睡前读物。很自然的,考大学时他选择就读历史系,爸妈也尊重他的选择,并未要求他进入热门科系,他们家唯一的规定是——十八岁以后就要自己决定、自己负责。 一路走来,他相当满意自己的人生,二十七岁就当上讲师,创下本校纪录,他明白自己该低调些,因此在打扮和行事作风上都走稳重路线,以免招来闲言闲语,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他本来就喜欢跟外界保持距离,如此才能客观分析事理、研究史实。 停好车,他走向历史系馆,沿途有几个学生向他问候道早。 法克弥点个头当回应,他跟学生的关系不冷也不热,因为爸妈赐给他太优的外表,除了女生会追求他,男生也会爱慕他,为了彼此的安全,还是别靠得太近。 走进他专属的研究室,不到五坪大,摆满了书本和文件,还有两台电脑及相关设备,他对新科技发展也有兴趣,这世间有许多学问和领域,他穷极一生的时间也研究不完。 法克弥才坐下不久,门口传来敲响,他还没回答,对方已推门而入,原来是他的同学兼同事,廖志强。 两人虽然是同窗,但廖志强的年纪三十有五,早已结婚生子,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颇受学生欢迎,不像法克弥总是严格要求,没有学生敢找他求情。 一开门,廖志强就?哩啪啦直接说:“法大师,可不可以帮我代课?暑期重修班的课,每周五上午八点到十点,课程是台湾史,只要十堂课就结束了,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你拜托别人吧。”法克弥皱起眉头,他最讨厌不长进的学生,朽木难雕,他承认自己没辙。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拜托你啦。”廖志强抓住法克弥的手臂,呼天喊地地说:“我老婆说今年一定要去法国补度蜜月,我已经欠她三年了,如果我再不能去,她说要把我休掉,找别的男人一起去!” “这么严重?”法克弥虽然嘴里这么问候,心里却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一直抱持单身主义,拒绝走入人生的坟墓。书本就是他的伴侣,历史就是他的最爱,如此人生,夫复何求? “求求你,我给你磕头、给你跪,你千万别见死不救——”廖志强知道不下猛药是不行的,双膝立刻落下,双手抱拳哀求,别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万一老婆跑了,再多黄金都没用。 同窗两年,法克弥的个性他很了解,聪明得要死、理智得要命,若是平静地跟他说明,绝对别想得逞,唯有走这种悲情又激进的路线,才有可能让他勉强动摇。 “我不想折寿,你自己站起来吧。”法克弥眉头都不挑一下,也不上前去扶他。 “要我站起来,就得答应我。”廖志强就不相信他如此冷血。 “你真的很蠢,何必呢?”若是学生跪地求分数,法克弥连看都不想多看,但同事之谊让人心生不忍,更何况是一个傻男人为了女人如此拚命,他实在看不下去。 “好说好说,不知法大师意下如何?我会不会变成孤单老人、落寞以终,就在您的一念之间了。”廖志强为了保全美满家庭,是打定主意赖着不起了。 “起来吧。”法克弥认栽了,这下若不挺身而出,只怕会落得毁人幸福的臭名。 廖志强胖归胖,身手还满灵活的,立刻跳起来握住法克弥的手。“感谢大师,我一定带回法国所有土产,从香槟、起司到蜗牛,包君满意!” “帮我妈买点巧克力就可以了。”法克弥对母亲的喜好很清楚,老是挂念着家乡的巧克力,女人真是一种固执的生物,偏偏男人似乎都拿女人没办法。 廖志强拍着胸膛承诺。“绝对没问题!” “好了好了,快回去跟你老婆报佳音,我还有事要忙。” 送走了客人,法克弥再次投入历史的汪洋,他悠游其中向来是如鱼得水,此刻却忍不住叹了口气,美好的暑假即将开始,除了学生不想上课,也有不甘愿的老师。 整体而言,他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可抱怨,唯一困扰的是,该怎么让学生对历史产生兴趣?每一届都有几个莫名其妙考进来的学生,也许是为了学校招牌,也许是为了毕业证书,总之就是把课本当天书,看不懂也不想看,只求能早日解月兑。 他认为非常有意思的东西,讲课讲得欲罢不能,却只得到学生打瞌睡的反应,更别提满江红的试卷和错误连篇的报告。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暑修课,但就是觉得力不从心,唉,做人要认命,他已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完美,势必得接受那百分之一的残缺了。 ***独家制作***bbs.*** 铃——铃—— 早上七点,闹钟第一次响起,很快就被按掉了;感谢高科技发明,又有第二次铃响,可惜还是被按掉了;接着最后一次大铃响,有如宇宙爆炸,连隔壁邻居都被吵醒了,也终于把闹钟主人给叫醒。 睡眼迷蒙中,苏雪莹抓起闹钟一看,大大不妙,已经七点五十分,她却要赶八点的课! “这下惨了!”她飞身冲向衣柜,抓出牛仔裤、t恤和防风外套,随便穿穿就可以,反正她去学校向来是素颜现身,跟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不同,她的美丽只用在有利的地方。昨晚去pub当酒促小姐,凌晨五点才回到家,她连自己是怎么卸妆的都不知道。 骑上陪她五年的宝贝机车,她飞车赶向学校,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只花一半时间就到,尽避如此,她还是迟到了。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已经八点半了,她可没那么勇猛敢从前门走进,偷偷模模地从教室后门溜进去,希望老师不会发现,反正同学那么多,她弯着腰走进去就是。 不料才走进门没两步,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传来。“这位迟到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浑身僵硬,像被人凌空点穴,定格在一个最尴尬的时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她投射而来,好一会儿她才有力气开口。“我叫苏雪莹。” “请你记得,只要旷课三次或迟到五次,分数最高只有五十九。”法克弥每次上第一堂课,就会把规则说清楚,学生们若有胆挑战,就得自负后果。 “是。”苏雪莹心中暗自叫苦,这分明是专为她打造的规则,夜猫子的她实在难以准时上课,难道老天注定她要重修第三次?话说回来,这是打哪儿来的帅哥老师?她记得原本是一个胖胖的男老师,笑脸迎人又很爱说冷笑话,并不是这位表情严肃的帅哥呀。 视线一转,她看到好友周芸安对她挥手,赶紧坐到周芸安旁边的位子,此时不是欣赏美男子的好时机。 坐定后打开课本,苏雪莹睁大眼睛,想多瞧这位帅哥老师几眼,在如此为难的情况下,她心中的侦测器仍是哔哔作响,此人比她搭档过的每个男模都还要帅,干么来当历史老师?白费了老天赏给他的好姿色! 无奈,他的声音太有催眠力,课程内容太有镇定效果,苏雪莹用尽意志力仍然不敌,只得开始……打瞌睡。一大早的,谁听得下什么台湾史啊?要不是必修课,若不是被当了,她打死也没办法来上课。 迷蒙状态中,她没注意到老师的脸色越来越沈、眼神越来越冷,反正呢,一个人只要真心想睡就能睡,管他是什么时间、地点,而她此刻就是如此全心全意地……爱困。 ***独家制作***bbs.*** 当当当当! 十点整,下课铃声响起,苏雪莹终于得以解月兑,吸了吸口水睁开眼,看见那位帅哥老师走出教室,心中不免有些许遗憾,不是她不解风情,实在是他太神奇了,像唐三藏念经似的法力无边,不管孙悟空、牛魔王、白骨精都会睡死。 周芸安拍拍她的肩膀,眨眼说:“我快饿死了,一起去吃东西吧?” 苏雪莹只点个头,没说话的力气,这位老师的催眠功力有够高强,她差点回不到现实世界,真想睡死在梦游仙境中。 捏捏双颊、打起精神,她站起身和周芸安到学校餐厅,吃一顿俗又大碗的“brunch早午餐”,口味虽不到黯然销魂的地步,却是学生们的最爱。 “呼,总算得救了。”周芸安喝一大口豆浆,配上蛋饼和菜包,平凡食物,却是止饥良药。 苏雪莹点了沙拉和贝果,还有一杯提神的浓缩咖啡,平常她熬夜习惯了,八点对她来说是一大清早,不可能有清楚的脑袋,大概也只有那位老师,讲课讲得怡然自得,让人由衷佩服。 “对了,哪来这么帅的老师?”尽避她头晕眼花,仍未丧失辨别帅哥的能力,这位老师绝对是天生的男模,个子高、肩膀宽,还有一张斯文俊俏的脸蛋,虽然被他的打扮遮掩了些许光采,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绝非俗物,只要有得宜的造型装扮,必定能成为万人迷,她若是演艺圈经纪人,拚死拚活也要签下这块宝玉。 “你实在太少来上课了,都快毕业了,连大名鼎鼎的法克弥老师都不认得。”周芸安摇摇头,感慨苏雪莹的民智未开。 “法克弥”苏雪莹瞬间爆出笑声,整个早上的沉重感都烟消云散。拜托,哪有父母会给小孩取这款名字?恶搞也不是这种搞法,名字可是跟着自己一辈子的东西,如影随形的耶! 周芸安耐着性子等这个傻瓜笑完,才严肃地说:“笑够了没?法老师可是我们系上最年轻的讲师,才二十七岁,人才中的人才耶!” “是吗?”苏雪莹宁愿做个庸才,也不想有如此可笑的名字,太可耻了。 “不识货,哼,懒得跟你说。”周芸安改个话题问:“昨天去哪儿打工?” “早上当网拍麻豆,下午去当展示会麻豆,又去夜店当酒促,一天三场,小意思,今天要去当外拍麻豆。”她的青春美丽就是本钱,她很乐意拿来赚钱,过去她曾做过餐厅服务生、电访工读生、便利商店员工,但是那都赚得太慢了。 “行程满档又要熬夜,皮肤怎么还是这么好?”周芸安捏捏她的脸,冷笑一声地说:“人比人气死人,算了,不跟你计较。” 周芸安打工的类型比较特别,她是当导游助理,虽然还没办法独当一面,国外线的行程也很少轮到她,但有朝一日,她绝对要带团前往埃及、中东还有蒙古,看她的厉害啦! “多谢您大人有大量啊。”她们俩开玩笑习惯了,互亏一下很正常。 说来可怜,大学念到第五年,苏雪莹只有这么一个朋友,两人都算是抢钱一族,不同的是,周芸安是为了出国旅行、买相机和纪念品等,苏雪莹却是为了活下去,她最爱的就是钱,其他都不重要,包括家人、朋友和情人,都可丢到脑后。 八年前她考上一所明星高中,爸妈给她的礼物却是宣布离婚,为了她这个独生女,他们已经忍耐许多年,终于忍不住要解月兑。十五岁的她搬进学校宿舍,一住就是三年,包括寒、暑假,只因她无家可归。 斑中毕业后吊车尾考上国立大学,大一时仍住校,疯狂打工一年后,自己租屋而住,开始她独立的生活。 苞爸妈要钱总是要看他们脸色,何必呢?她有本事靠自己生活,才不会打扰他们各自成立的家庭,没错,她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 周芸安提醒她说:“不管怎样,千万别错过上课时间,你也不想重修第三次吧?” 她们俩都不是念历史系的料,当初为了国立大学的光环、便宜的学费、优质的设施,就算硬挤也得挤进来,管他什么系都可以,只求一张毕业证书。 “可是这么早起我根本做不到,万一这次又被当怎么办?”她已经念到大五了,不想把历史系当医学系念,拜托,若不是为了那张毕业证书,她早就奔向锦绣前程了。 这年头大学学历如壁纸,每个人家里都贴得起,就算当麻豆也需要高学历,看看林志玲就知道了,她可不想白费过去这五年,投资了就得有收益,这是天经地义。 “怕的话就皮绷紧点,到时我毕业了,你却变成我学妹,我会毫不留情地耻笑你的!” 两人聊得太开心,苏雪莹差点忘了时间,看看表连忙站起身。“我得走了,还要先去上妆。” “加油!”周芸安也有她的行程,身为助理导游,要忙的事可说是密密麻麻,多不胜数。 早上赶着上课来不及化妆,苏雪莹来到女用洗手间,先换上工作服,小背心、迷你裙、网袜、高跟鞋,还有一件风衣外套,方便她随时遮阳,这身白女敕肌肤可是她赚大钱的工具呢。 着装完毕,她走到洗手台的镜前,拿出大包包里面的“家私”,包括眼影、口红、粉饼、发蜡、睫毛膏等,再绑个俏丽的发型,没多久就大功告成。其实她也明白那些合资外拍的男生,大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则拍老人、小孩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年轻貌美的女孩? “行了!”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唯有在这时候才会感谢爸妈,把她生得这么天生丽质,但除此之外,他们是一对很烂的父母,她连想都不愿想起他们。 几个进出洗手间的女生,用一种不友善的眼光盯着她,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夸张,就这样大剌剌地化妆打扮,重点是还比其他人都美太多,难怪引人侧目和嫉妒。 但是管他的呢,天大地大钱最大,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苏雪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钱啊! ***独家制作***bbs.***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苏雪莹大步冲向校门口,仿佛看到钞票们在对她招手,却在转角撞上一个没长眼的,真是挡人财路,罪大恶极。 “唉呦——”是谁挡住她的路?她的头不知道k到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她重修的“台湾史”,而拿着这本书的正是老师大人!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转角撞到对方,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想开骂似乎又不太行,法克弥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那个迟到的学生,上课还打瞌睡,叫苏雪莹。” 法克弥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对他在学术的发展助益良多,但有时候想忘的事情却忘不掉,算是一个小缺点。 “是……”帅哥老师的心眼真小,她忍不住怨叹,自己未来的日子可难过了。 “走路要小心点,上课要认真点,还有,别再迟到了。”他对这女孩下了个结论——散漫。 若不是散漫,怎么会迟到?怎会打瞌睡?怎会在走廊上冲撞?他真想问问她爸妈是怎么教她的?瞧她下课后就化身清凉辣妹,八成要出去约会,更是无心念书的证明,现在的大学生,让人太无言。 “是……”奇怪,她好像只能这么回答,谁让她是个深怕被当的学生,只得屈居下风。 “就这样了,自己多努力。”法克弥还想对她多劝几句,却又觉得没必要,一个不上进、不守规矩的学生,还有什么好多说? 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不努力啊?苏雪莹正想开口辩解,只见法克弥掉头就走,好像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拜托,她可是人见人爱的大正妹,努力打工赚钱、自立自强独力生活,他居然这么不识货,她暗自决定收回对他的欣赏,人长得帅有啥用,只会念书和训人,讨厌! 正当她气愤不已时,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不敢错过任何电话,因为那攸关她心爱的钱钱。 “喂,雪莹,你不是跟我们约了要外拍?我们都在校门口等你呢。”摄影社长口气紧张地说。 “抱歉,我快到了,请等我一下。”再怎么说赚钱还是最大,她奋力奔向校门口,不管那些家伙是什么长相、什么心态,反正都是她亲爱的金主,有钱就好。 苏雪莹,二十三岁,为钱向前冲,至于要冲到哪儿,其实她也不知道。 第二章 转眼间来到七月底,暑期重修的第四堂课上,法克弥用不疾不缓的声音宣布一件事实。 “苏雪莹,第四次迟到,下次如果再迟到,可以直接不用来了。” “是……”苏雪莹再次成为全班视线的焦点,声音小到有如蚊鸣,瞬间被夏日蝉声淹没。 在这个班上,大家都嘛是兢兢业业,唯恐再次被当,迟到个一、两次就紧张死了,谁敢像这位苏同学一样大胆,分明是不想毕业嘛! 垂头丧气的苏雪莹,坐到周芸安替她保留的位子,她自己也知道,比赛已达三坏球,面临即将出局的危机,倘若再次违规,她就要从大五升为大六,毕业证书再度遥遥无朗。 法克弥咳嗽一声,把众人的焦点拉回课本上。“接下来我们要谈的,是台湾各地原住民的迁徒和发展,请各位同学翻到第五十页……” 一听到老师沉稳的声音,大家又转回注意力,但不是放在课本上,而是如何抗拒睡魔,法克弥老师的催眠大法实在有够强。 苏雪莹也想好好听课,但法克弥的声音太好睡,没多久她又到梦里会周公,完全忘了即将出局的危机,唉,做人何必那么烦恼?有得睡就先睡吧。 下课后,周芸安对苏雪莹使个眼色,两人依照惯例,一起走向学校餐厅。 两人点好食物一坐下,周芸安就展开碎碎念大法。“苏大小姐,你很扯耶!其实法老师的要求不多,不要迟到、不要旷课,基本上就有六十分了,你居然还这么不想活?才第四堂课就迟到四次,你是打算念到哪一年啊?” 苏雪莹伸手按揉太阳穴,叹口气说:“别念我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每天打工超累的,今天凌晨四点才睡,头好痛。” 暑假期间兼差机会多,不管是摄影或展示会麻豆,她都是炙手可热的宠儿,促销啤酒时客人又特别捧场,叫她怎么舍得让钱钱擦身而过,趁着年轻当然要多捞贴,谁知几年后还有没有她的case呢? “换个工作吧!”周芸安苦口婆心地说:“钱少赚一点没关系,万一毕业证书又拖一年,因小失大才划不来。” “好好,我知道。”苏雪莹举手降服,其实她也明白好友说得对,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等毕业后她就能放手赚钱,再也不用管这些死人玩意了。没错,历史学对她来说就是一些死人玩意,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做人该往前看,何必再三回头呢? “说归说,你下次到底会不会迟到?”周芸安用鼻孔瞪她,不屑用眼睛看她。 “尽量啦!”苏雪莹很少在午夜前上床,她当惯了夜猫子,总要撑到凌晨两、三点,幸好今天下午她没安排工作,她打算回租屋处大睡特睡,夏日炎炎正好眠,除了赚钱,什么事都无法让她兴奋,包括爱情,最近都没什么好男人,认真想想,她单身已经一年多了,大概是老了吧,居然也不觉得寂寞。 “万一真的集满五次迟到,该怎么办?你不觉得可惜,我都替你遗憾。”周芸安喝了口健康的薏仁浆,脑袋也跟着灵光起来。“对了,要不要用美人计?诱惑一下,说不定法老师可以通融。” “啊?有这个必要吗?我不想残害人家。”只不过为了要及格,连自己的美色都得奉献,会不会太亏本了? 话说回来,她赚钱的方式也都是卖弄美色,反正青春和外表都是武器,她干啥不利用?只是有时不免要想,等她老了以后怎么办?不管了,到时再说,凭着她抢钱的气势,她相信自己会生存下去的。 周芸安嗤笑一声。“不是我小看你,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想要残害他也未必有办法,法老师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但也很疏远,没有人能亲近他,他总日疋独来独往,没听说他交过女朋友。” “有没有这么屌?”苏雪莹不以为然,这世上哪有攻不破的堡垒?在她的经验中,男人这种生物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只要年轻辣妹主动追求,有哪个会不投降? “就是这么屌,大家前仆后继,可惜都阵亡了,包括我。”周芸安一点都不介意坦承挫败,从三、四年前她就注意到此君,几番刻意巧遇、请教功课、书信传情,都无法让法克弥动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包括你?”苏雪莹差点喷出口中女乃茶,没想到好友也对法老师跃跃欲试,周芸安个性活泼、外表俏丽,向来是情场上的常胜军啊。 周芸安爽朗笑迈:“你想想,师生恋多刺激啊,更何况是这种极品,就算不成功也能过过干瘾,你说是吧?可惜法老师太难搞了,我以前好几次想诱惑他,完全被他用太极拳打回来。” “他就这么冷酷无情?”苏雪莹被挑起了兴趣,尽避追求者众,苏雪莹对恋爱其实不太热衷,前后只交了三任男友,而且大多是有好处的。 a男教她骑车、开车,一切跟车子有关的事;b男常帮她写作业、赶报告,考前恶补更是免不了;c男带她走入业界,介绍她各种打工机会,尤其是好赚的管道。交往前、分手后,他们都能做好朋友,这才有交往的意义,至少她是这么想的,要她为了爱冲昏头,等下辈子吧。 “不信的话就试试看啊。”周芸安眨眨眼,故意刺激她说:“打个赌,输的人就招待对方出国,怎么样?” “赌就赌,谁怕谁?”只要诱惑这块木头,就能得到出国畅游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同时也可以为毕业证书努力,一举两得,她愿接受挑战。 一场赌注就此成立,一个故事也从此展开。 ***独家制作***bbs.*** 苏雪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跟踪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不把她放在眼底的男人! 老天明察,她不是花痴也不是变态,只是为了出国的赌注、为了毕业证书,她必须有所行动。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啊不对,应该说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得先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才能对症下药,啊又说错了,应该说是投其所好。 望着那正经八百的身影,连走路都一直靠右边,步伐不快也不慢,始终保持中庸之道,好一个无味的男人,可不知为什么,她对他越看越有趣,可能是高难度的挑战,才会让人有成就感吧。 晚上十点,法克弥开车离开学校,他每天都有作息时刻表,一切按照规矩来,才能觉得充实安心。十五分钟的车程后,他用不疾不缓的脚步走回家,他喜欢散步,特别找了个离家稍远的停车处,一边欣赏街景,一边观察路人,这是他少数的消遣之一。 忽然,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奇怪,他视线范围内并无可疑之人,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猛一回头,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莫非是跟踪?他既非明星也非名人,会跟踪他的八成是爱慕者。 他一直想不通,他已尽力把自己“平凡化”,跟哥哥法克悠可说是天壤之别,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放过他?爱慕者除了女人也有男人,不知他们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虽然他很想研究看看,却不愿让对方有机可乘,只好对他们说抱歉,因为他对爱情没兴趣,对两人世界更是惊恐。 他喜欢一个人的日子,家人只在早餐时间碰面,有时跟哥哥闲聊几句,平常除了上课和开会,其他时间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多么优游自在,偏偏就有些不识相的人,没打声招呼就擅自闯进,而他最讨厌没礼貌的人。 法克弥心念一转,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让那跟踪者找不到他,然后忽然冒出来问:“找人吗?” “啊?!”苏雪莹被吓成了木头人,妈啊,这家伙干么神出鬼没的,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她还没赚大钱,不能死得这么冤哪! “苏雪莹?你在这里做什么?”法克弥也吓了一跳,跟踪者居然是他的学生,该不会是因为迟到了四次,想来找他关说吧?他对不认真的学生向来不留情,有因才有果,一切都是自找的。 “没、没事。”她傻笑得好惶恐,才跟踪不到十分钟就被抓包,原来狗仔队一点都不好当。 “你跟踪我?”过去也不是没这种例子,爱慕他的女学生一路跟他到家,还妄想登门入室,那副诱惑的嘴脸他一看就倒胃。 他的眼睛可真利,她赶紧否认。“才没有呢,我只是刚好路过。” “这么巧。”他不太相信她的说词。 惨了,这家伙不好招惹,那双眼像法官似的,瞪得人差点月兑口吐实,苏雪莹急中生智,指向前方一家餐厅说:“我是听说这家餐厅很有名,我想来找工作的!” 太巧了,眼前这家蓝白红相间的餐厅,门面高雅又气派,她由衷佩服自己的机智,反正她跟踪他的目的也是为了钱,干脆就来这儿工作也不错。 “是吗?”法克弥仍抱持怀疑态度,这女孩鬼灵精怪的,他无法相信她的每句话。 仿彿要回应他们的对话似的,这时餐厅大门一开,一个绿眼褐发的女子走出来,虽然有点年纪了,身材仍是曼妙,气质更是出众。 “弥弥~~你回来啦。”克莉丝亲热地向次子招呼,随即发现他身旁的年轻女孩,惊喜万分地问:“这位是?!” “她是我的学生,苏雪莹,”即使是在这种诡异情况,法克弥仍保持礼貌,为两方介绍。“这位是我的母亲,克莉丝。” 苏雪莹听了一愣,没想到这么巧,法老师的妈妈就是餐厅老板?看起来好像外国人,中文却说得这么好,难怪老师会帅气逼人,听说混血儿都是俊男美女,原来是真的。 总之,苏雪莹把握机会,赶紧为自己澄清。“漂亮的姊姊你好,我正在找工作,如果你不嫌弃,可以让我来打工吗?” “姊姊?”克莉丝模模自己的脸,不太好意思地说:“我都五十多岁了,怎么能当你姊姊?” “当然是姊姊啦!你看起来最多才三十岁,你不可能是法老师的亲生母亲,应该是后母才对吧?”苏雪莹一半是讨好、一半是认真,克莉丝确实是位美人,还有一种岁月淬炼的优雅,她称赞得心甘情愿。 法克弥暗自观察这女孩的表现,她真是个人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来满适合服务业的。 “你真会说话,我们店里就需要你这种甜心。”克莉丝笑得好开心,就算这女孩是刻意奉承,也奉承得让人飘飘然。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在你们餐厅打工,好吗?”苏雪莹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跟踪到这儿来了,又碰巧遇到法克弥的母亲,当然要想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克莉丝没回答苏雪莹,反而对儿子问:“弥弥,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在她看来,能跟法克弥说上话的女孩,都有潜力成为她的二媳妇,因为这家伙简直是爱情绝缘体,她这当妈的不得不多想一些。 “这跟我没关系,我先回去了。”法克弥根本不在乎,他的母亲跟他的学生想怎样就怎样,总之他打成绩时不会留情,一切照规炬来。 “这么没人情味,随你吧!”克莉丝耸耸肩,转向苏雪莹问:“亲爱的,你几岁啦?住哪儿?有没有男朋友?喜欢吃些什么东西?尽避告诉我。” 苏雪莹微笑以对,没想到法老师的妈妈挺亲切的,原来有其母不一定有其子,她很乐意跟这位女士打交道,只要能更靠近法克弥,一切都好说。 敲定新工作后,苏雪莹回家打了几通电话,取消最近所有的打工行程,虽然每个接到消息的人都呱呱叫,哭天喊地连叫不行,但她不为所动,她确定这就是她要 亲爱的法克弥老师,等着瞧吧,她苏雪莹想要的东西,绝对没有得不到的,包括毕业证书,出国旅行的赌约,以及一份还不能确认的感情…… ***bbs.***bbs.***bbs.*** 就这样,苏雪莹开始在餐厅打工,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半,工作时间不多也不少,她刚好有空可以上课、念书以及休息。过去她真的太虐待自己了,从早到晚都在抢钱,想想也没必要这么冲,还是先把功课搞定、证书拿到,才不枉她这五年来投资的时间和心力。 餐厅的厨师和同事都很亲切,老板克莉丝尤其笑脸迎人,兴致一来还会唱歌剧呢!但在随和外表下,他们都有专业的本事、敬业的态度,这家餐厅生意会好,自然有其原因。 苏雪莹有点汗颜,毕竟她是为了不太光明的原因而来,只得尽量做好每个细节,免得露出马脚,自己良心上也过意不去。看大家都有自己的定位,她也不禁思考自己的未来,其实她还不确定要做哪行,眼前只能用剔除法,至少历史相关的职业是不可能的。总之,她最想要的就是钱,这个大目标是很确定的。 晚上十点餐厅打烊,清洁后约十点半下班,才上班第三天,苏雪莹又在转角处碰到一个没长眼的,原来是刚从学校回来的法克弥,他的停车处有点距离,他喜欢悠哉地散步回家。 这回她又撞到他抱在胸前的书,天啊,这男人永远都书不离身的吗? “老师好。”她忍住大骂的冲动,在老师面前不得不保持形象。这几天她没跟踪他,是想降低他的戒心,没想到老天这么帮忙,也许今晚是个进攻良机? “好。”法克弥点个头,没打算多说什么,他听母亲说过,苏雪莹已开始上班,表现良好,但这并不会改变他的定见,她迟到四次就是四次。 “老师,你刚从学校回来?”没话也得找话说,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溜了。 “嗯。”他想回家了,拜托她别挡路好吗? “这么巧,我也刚下班,要回家了。”她温柔一笑,这一笑就算无法倾城倾国,也有让人小鹿乱撞的效果,过去多少男人都抗拒不了,他应该还算是个男人吧? “喔。”他依然简短回应,他多少猜得出她的用意,但他什么都不想要,并非针对她,而是他一向如此。 法克!苏雪莹在内心狂飙脏话,这家伙是口齿不清还是有表达障碍?难怪周芸安说他难追至极,这道城墙果然建得有够厚。 “那么……老师再见喽。”今天也许不是她的天,改天再来敲他心门。 “再见。”他终于有所突破,说了两个字。 既然道别了,两人往不同的方向前进,脚步声轻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仿佛电影场景,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匆然转过身,飞快跑到他面前,欲言又止,让他也呆了一下。 “老师,你是不是讨厌我?”她必须先搞清楚,他对她这么冷漠,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不过迟到了四次、打瞌睡了四次,还有撞到他两次而已,他要记恨到什么时候? 面对去而复返的她,法克弥淡淡回应。“不是。”他对她还谈不上讨厌,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只能说有点佩服她,勇气可嘉。 “好,我知道了!”她歪着头,舌尖舌忝了唇角一下。“那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听了只觉得傻眼,这女孩在问什么怪问题?她对他的企图也太明显了吧?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明明他就没半点期待,为何桃花总是朵朵闲? “不会。”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不给她半点期盼。 “永远都不会?”她挑起眉问。 “永远都不会。”他对任何人都会如此回答,对她当然也不例外。 “永远别说永远不会,人生是很奇妙的,晚安。”她笑了起来,光是看到他呆住的表情就值得了,他对她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至少她已经让他留下印象,他也是个男人,只要他还有心跳,她就有信心能让他动摇。 法克弥站在原地看她走远,那脚步坚定又雀跃,仿佛他已是她的囊中物,真不晓得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如果她对课业也有这番心力就好了,现在的学生真是不会相心。 话说回来,她确实有那么点与众不同,在他碰过的追求者之中,算是挺有趣的一个。虽然他也明白,在人类历史中,没有什么永远的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但对他来说,一个人的小宇宙永远不会变。反正暑期重修课只剩六堂,等一切结束后,他们将无任何关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他就发现自己陷入命运的轮盘,而且没半点胜算……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法克家族的早餐约会上,克莉丝对苏雪莹赞不绝口。“雪莹认真又可爱,很多客人都指定要她服务呢!” “是吗?”法克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只是这堂课的代课老师,没必要过度关心学生。 “雪莹是哪位?跟我们法克弥先生有何关联?”法克悠好奇极了,没想到弟弟这个老古板也会跟女人扯上关系。 今天吴梦洁并未出席,她仍保有自己的住处,每当她灵感泉涌,想专心写小说或画漫画,法克悠就只得黯然做个弃夫,自己回家在大床上翻滚。 他们夫妻俩都有一大堆收藏品,万一把她的bl宝贝们搬过来,房子可能会超载然后爆炸,反正他们在公司也碰得到面,亲密之中仍有自我空间,才是维系感情之道。 克莉丝的表情原本就丰富,加上肢体语言,又惊又喜地解释。“苏雪莹是弥弥的学生,也是我餐厅的工读生,人长得漂亮可爱,嘴巴又甜得不得了,那天我看他们走在一起,超惊讶的呢!” 法理擎和法克悠一听就懂,很明显的,克莉丝又想当红娘了,因为法克弥的冥顽不灵,她这个做妈的万分不满,早就想加以纠正。 “她已经迟到四次了,如果有第五次,就不用当我的学生了。”法克弥直接打发掉母亲的白日梦。昨晚苏雪莹才问他讨厌和喜欢的问题,他想到就好笑,这女孩胆量不小,可惜注定要失望,毕竟人生无法事事都如愿,他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她。 “这么严格?”法理擎啧啧两声,劝道:“做人不外乎法、理、情,你做老师的也别太绝嘛。” “就是说嘛!”克莉丝帮腔道:“雪莹之前是因为打工太忙,早上才会爬不起来,现在她十点半就下班,应该不会迟到了。” “一个学生如果守本分,不管怎么忙、怎么累都不会迟到。”法克弥不想听理由,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借口。 克莉丝见招拆招。“不然这样吧,弥弥你都很早起的,你开车去接雪莹上课不就得了?” 法克弥立刻拒绝。“我不要。”开玩笑,他跟学生保持距离都来不及了,还去接一个女学生上课?以后是还要不要当老师?他明白苏雪莹的企图,也清楚母亲大人的用意,两者对他来说都是困扰。 “不要?”克莉丝哼哼两声,冷笑着说:“那你以后就别吃我煮的饭。” 女主人这声宣布,让三位法家男子大吃一惊,这些年来他们吃惯了大厨手艺,对外面的餐饮根本不屑一顾,倘若克莉丝断了这条生路,法克弥可说是别想活了,民以食为天,倘若天塌下来了怎么活? 法克悠对弟弟投以同情的眼光。“好惨,我救不了你,你自救吧!” 法克弥深呼吸一口气。“为什么我得答应这种蠢事?学生早起上课是她该做的事,我又不是她的保母。” 法理擎不想看老婆和孩子赌气,赶紧开示。“弥弥,你不能把自己的标准放在每个人身上,做一个好老师,应该要对学生循循善诱,不能只会处罚,她迟到是有苦衷,你不去理解她、帮助她,只会定些死板的规炬有什么用?” 法理擎这番话虽然有道理,但叫法克弥去接学生上课,还是天大的不可能,他把车内当作自我空间之一,向来只有他和书本,此外最多就是家人,不曾有陌生人坐过。 “反正呢,你不去接她的话,以后就别来我这儿吃饭,自己想办法,长这么大了,饿不死的。”克莉丝这回是铁了心,别看平常她老是笑咪咪的,喜欢把家人喂得饱饱的,不时还会歌舞娱乐一番,一旦固执起来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气氛超紧绷,谁也不肯让步,法理擎和法克悠不敢插嘴,万一连累他们也没饭吃那可槽了。 法克弥在脑中衡量轻重,想像自己得罪母亲、没饭吃的情况,很显然胜过接送学生这件小事,虽然心情上极度不愿意,但理智仍占了上风,他不想闹得家庭失和,反正重修课只剩下六堂,他忍耐一下就过了,他对苏雪莹不可能有感觉,母亲最后仍会失望的。 于是他妥协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去接她上课。” “这才是我的乖儿子~~妈咪最爱你了!”克莉丝转怒为笑,抱住次子的脸亲吻,瞧他一脸受不了的样子,她更是开心大笑。 “我们先走了。”法克兄弟拿起公事包,分别上班上课去。 等儿子们走远了,法理擎才搂着妻子问:“亲爱的,你怎么舍得对尔弥那么凶啊?” “哼!呆头鹅,不给他一点刺激,他根本不会觉醒。” “真有可能撮合他们吗?难度会不会太高?”法理擎不用问也知道,老婆大人又想开婚友社了,过去他们也曾替法克弥介绍对象,无奈都是无疾而终。 “每个人都有最适合的另一半,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错过这一个,弥弥真的要做孤单老人了。”说真的,克莉丝对次子没啥信心,对苏雪莹却很有信心,这女孩不只是漂亮,还有一份说不出来的气势,以及一股不可小看的毅力,就是要这种奇人才能收服千年顽石。 “好,那我们就等着看他的下场喽!”法理擎不由得也期盼起那一天,等理性过头的法克弥身陷情网,不知会有多欢乐啊! 第三章 苏雪莹的新生活过了好几天,基本上她是很满意的,只是电话多了点、吵了点,每通都是要求她“复出”的来电,从车展、资讯展、啤酒促销到网拍、外拍等case,好像没有她就是末日一样,拜托,世界上没有美女了吗?她可没自恋到自以为是环球小姐,这圈子里天天都有新鲜面孔,没有谁一定不能被取代。 讲完落落长的一通,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劈口就骂:“靠北喔!老娘要说几百遍你才听得懂?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没时间去兼差,你是听不懂中文,要我说台语还是客语啊?敢吵我就砍你手脚!”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钟,才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我是法克弥,教你台湾史的老师。” “啊?老、老酥好……”她头皮一阵发麻,连舌头都不轮转了。 罢才她说的那番狠话,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谁知会被这位古板老师听到,这下大祸临头,该不会因为她目无尊长,就决定把她死当吧? 法克弥确实吓了一跳,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说话这么毒,这女孩看起来并不粗俗,可惜言行举止都很无礼。不管怎样,那不是他关心的范围,就算她要满嘴法克,也跟他无关。 “明天早上八点要上课。”他打来是要提醒她这件最重要的事。 “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迟到。”即将面临第五堂课,她皮绷得很紧,绝对不敢挑战老师的规炬,每种游戏都有玩法,既然玩了就得遵守。 但接下来他的话却让她找不回下巴,只听他继续用乎缓的声音说:“七点三十分,我会在你家楼下,我送你去上课。” “啥?”她有没有听错?他居然要来接她?天要下金币了? “我送你去上课,你不能再迟到了。”他不希望她被当,更不希望自己没饭吃。 “可是……”她又不是他女儿,只是他的学生,如此温馨接送情会不会太诡异?是说他的声音也不怎么温馨啦。 “就这样,明天见。”他已说明己意,无须再多言。 通话到此为止,苏雪莹对着手机瞪大眼,心想现在这是什么状况?法老师到底被谁洗脑了,怎会有如此诡异的言行?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法克来还有雪特去,总之,她决定跟他拼了。除了毕业证书和出国机会一定要到手,或许还能把他的心偷来玩一玩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法克弥心情极度下悦,他准时到达却等下到人,他最讨厌不守约定、不懂礼貌的人,苏雪莹完全犯了他的大己心。 他打通苏雪莹的手机,一开口就说:“现在是七点三十二分,我在你家楼下。” 短短两句话,说出他的处境以及他的心境——万分不爽。他不喜欢长篇大论,他偏好的史学文献都具有简洁美感,描述事实往往就是最佳评论。 “老师?”她愣了两秒钟,赫然清醒,连忙说道:“对不起,请等我一下!” 穿上衣眼,抓起背包,脸也不洗、发也不梳,她直接踩了拖鞋就冲出门,天啊,操控她毕业存亡的老师就在楼下等着,她浑身上下一阵抖,拜托老天爷保佑,可别让她就此出局! 连跑带飞地下了楼、上了车,苏雪莹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我睡太晚了,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瞧法克弥那张平静如常的脸,只有嘴角微微下沉,她用头皮屑想也知道,他绝对是火大在心,只是这男人很怪,生气却不吭声,让人格外压力沉重。会不会当他爱上一个人,也是这么低调不张扬? 法克弥没说话,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迅速开出巷子,此处距离学校约十五分钟,他们应该不会迟到,但他不喜欢这种追赶时间的感觉,凡事都该在他游刃有余的范围内。 “老师,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迟到了。”她再次道歉,做出楚楚可怜状,她不向他低声下气的话,恐怕就要成为周芸安的学妹,还要花钱请她出国玩呢! 他点个头,算是消气了,基于学者的研究精神,转个话题问:“你做过什么工作?” 他对各行各业都有兴趣,一有机会就会做个小访谈,好像自己增广见闻。 “最早是做店员、服务生、发传单之类的,后来发现有更好赚的工作,像是网拍、外拍、酒促、showgirl差不多都一样的性质。”她不确定他是否听过这些名词,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跑夜店的人,应该也不会上网买衣服。 丙然,他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她不敢当面取笑他的无知,毕竟他只爱在死人玩意中打滚,对现今人类生态可能不甚了解。 “在网路上拍卖衣服需要模特儿,我就是网拍麻豆;摄影俱乐部拍照需要模特儿,我就是外拍麻豆;车展、资讯展、旅游展等需要showgirl,我就是展示女郎;在ktv、pub、舞厅替厂商促销啤酒,有时也卖烟,我就是酒促小姐,叫客人拼命抽烟喝酒。” “原来如此。”居然有这种工作,他算是大增见闻,虽然他也会上网观察别人生活,有些事仍需要当事人说明才清楚。不知怎么,他想到卖玉兰花的老婆婆,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感觉都有点落寞,对这个女孩,他也稍微改变结论——散漫,但是肯做事。 不过为什么她这么需要钱?跟她同龄的年轻人应该都很爱玩才是,或许她有什么难处? 她不等他问,直接说明原因。“我爸妈离婚很久了,现在我自己一个人住,我不想看他们脸色,所以我一定要独立。” 平常她不会一见面就跟人家谈这个,但她想说明自己并没那么差,希望在他心目中,她能得到高一点的分数,别以为她是个不努力的人,有时她就是努力过头了。 “喔,我了解了。”他只是点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他对这女孩再次改变结论——散漫,肯做事,能面对现实。 一个肯做事、能面对现实的女孩,虽然散漫了点,也让人稍微谅解了。他总算认同父亲的话,他不该拿自己的标准放在别人身上,一个人的表面和内在通常有不小的差距。 他不再发问,她却很好奇。“老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和地址?还有,你为什么要来接我?” 昨晚她不是睡太晚,而是开心得睡不着,只因为他的来电,让她整个人兴奋极了,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是有那么点憧憬和好感,否则光是毕业证书和出国的睹注,还不足以让她倒追男人. “是我妈给我的资料,你不能再迟到了。”他说不出自己是为了吃的才来接她,一个老师似乎不该这么爱吃,应该有更高尚一些的理由。 “就这样?”她有点失望,却又有点感动,不管怎么说,他对她应该有份关心吧?否则何必跑这一趟?别以为这么快就能打发她,她可是百折不挠的苏雪莹呢! “就这样。”他专注在路线交通上,嘴角紧抿不想多说。 仔细想想,从他买了这台车以来,今天是第一次载年轻女孩,跟平常的书香不同,虽然她穿得很简单、头发也有点乱,并未刻意花枝招展,仍有一股青春气息隐隐在流动,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这种情况,感觉自己的空间结界被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似乎岌岌可危。 苏雪莹静静地凝望他的侧脸,俊帅之外还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可能是书读得多,可能是话说得少,整个人散发着斯文而神秘的气息。她开始了解为何有大批人马想追他,即使把他当雕像欣赏都会流口水,更何况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现在不开窍,以后还是有可能转性,叫人如何不跃跃欲试?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老师,你好迷人喔~~” 她不按牌理出牌的发言,把他吓得咳嗽两声,差点忘了该怎么开车,这女孩真让人难以招架,但她只是呵呵地笑,浑然不知自己造成什么后果。 “请你不要想像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得不再次声明,以免她继续胡思乱想,他不是没被女学生追过,但像她这么莽撞的可不多见。 “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可能?”她这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确实天底下无奇不有,但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可能对她动心,他对任何人都不可能。 幸好这时到了学校停车场,法克弥踩下煞车说:“你先进教室,我等一下过 “喔!”她猜他是想避嫌,不愿让人看到他们同进同出,也对啦,毕竟他是老师、她是学生,该保持一定距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会觉得酸酸的。 下车前,她没忘记对他说:“谢谢老师,我会回报你的,你等着啊!” 他没吭声,只是摇摇头,表情有点无奈,像拿一个顽皮的孩子没办法。 她胸口怦怦眺,脸上笑容始终消失不了,难不成她喜欢上这个古板的老师了?只不过长得比别人帅一点、气质多一些,就这样迷住她的心了吗?不管怎样,今天她没迟到,上课也没打瞌睡,都是托法克弥的福,她一定要找个好机会,用力地给他报答啦! ***独家制作***bbs.*** 下课后,周芸安立刻向苏雪莹质问:“怎么今天这么乖?没迟到也没打瞌睡,你吃了什么仙丹,精神这么振奋?” “因为我想毕业,就这么简单。”苏雪莹耸耸肩,眼角隐隐含笑,竭力掩饰那满溢的快乐。可能是心门开了,眼睛也跟着不想闭上,今天她怎么看法老师都好帅,连他催眠的声音都好听,果然境随心转,有感觉就是有感觉。 “我不知道劝你几百遍了,你都做不到,居然说变就变?该不会真的用了美人计吧?这么想招待我出国啊?我可不敢用你的血汗钱。”周芸安想到上次的赌注,不过是开个玩笑,苏大小姐莫非真有行动了?瞧她眉飞色舞的,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开始想替自己打算。”苏雪莹决定保护法克弥,毕竟他们现在是师生关系,她不想让他为难,只好对不起好友这一次喽。 “是喔?你昨天没打工?”周芸安依然不解,这丫头是怎么痛改前非的? “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餐厅做晚班服务生,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半。”可能是好友的点醒,可能是法克弥的刺激,总之忽然觉醒的她,再也不想整天排满工作,总要花点时间念书,就算再讨厌历史,至少要拿个及格分数。 “餐厅又没多好赚,你怎么会屈就?”五、六个小时可能就五、六百元,周芸安怀疑苏雪莹会看得上眼吗?她们俩都是超级败金女,不是好康的很难满足。 “因为我听了你的话,不想因小失大,先简单过日子也好。”苏雪莹拿出好友的话来回答,其实她也不是多缺钱,大学五年已存了五十万,只是她对金钱的危机意识太重,总认为要冲到五百万、五千万才能安心,但认真想想,暂停一下也不会死,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哼哼,真不像我认识的苏大小姐。”周芸安冷笑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也罢,你现在不招,总有一天会招的。” “嘿嘿~~”苏雪莹只是傻笑蒙混过去,此时真的不适合承认,在她还没有十足胜算之前,还是低调一点偷偷进行。 周芸安也不想逼问。“只要我们可以一起毕业就好,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不成材的学妹。” “看来我该写张感谢状给你喽?” 周芸安挥了挥手,潇洒笑着说:“不用急,等你以后飞黄腾达、登峰造极,决定写书出自传的时候,记得在扉页上写着——献给亲爱的小安姊,这样就可以了。” “去你的,才大我几个月也想当我姊?”两人打打闹闹,她们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女孩,虽然天天追着钱跑,仍有一份赤子之心。 “对了!既然你五点才要上班,今天我刚好也有空,走,逛街去。”好久没有开心地逛逛街、花花钱,周芸安也想放松一下。 “可是……逛街要花钱耶。”苏雪莹现在收入顿减,舍不得花钱。 周芸安翻了翻白眼,忍痛咬牙道:“老娘请你总行吧?三百块以内随你花。” “亲爱的小安姊,您真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哪!”两人继续说说笑笑,迎向难得清闲的一天,至于那不能说的秘密,暂时就继续保密吧。 ***独家制作***bbs.*** 暑期重修课剩下五堂,也是苏雪莹所能把握的五次缘分,原本觉得怎么还那么久,现在却抱怨实在太短了,人生就是如此矛盾。 晚上从餐厅下班后,她刻意想等法克弥回家,看能不能在路上碰到,可惜这几天他似乎改变了行程,不是比她早就是比她晚,害她只能扑空或白等。他应该是在躲着她吧?因为怕自己有感觉,只好躲得远远的?如果水面平静无波,何必刻意拉远距离? 很快的又是上课日了,法克弥七点半就开车来到目的地,他做什么都是有计划、有规炬,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事,虽然人类历史变化无穷,他却偏好平静的生活,谁也别来打扰他。苏雪莹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他会面对也会处理,但绝对不会接受。 苏雪莹这回不敢再迟到,早早站在大门前等着,走到车前乖巧地招呼。“老师早。” 法克弥按下车窗,点头道:“早。” 今天苏雪莹穿了一件洋装加小外套,还梳了个公主头,像一位秀气淑女,她注意到克莉丝常穿洋装,心想法克弥应该会欣赏这款类型吧,跟他母亲一样优雅又迷人。 然而法克弥只是打个招呼,看着她的眼光没有丝毫惊艳,仿佛她有穿没穿都一样,即使她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家伙有眼不识美女,实在太欠揍,她内心气炸了,表面仍维持平静,上了车甜笑着说:“老师,今天我没有迟到耶。” “嗯。”这本来就是应该的,难道他还要称证她几句?最近他不是九点回家,就是十二点回家,全因为要避开和她的不期而遇,拜她所赐,他的行程表全打乱了。只希望这个暑假快过去、重修课快结束,他会公正打分数,该是她的不会少给,但不该是她的也不会多给。 “都是因为老师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老师失望。”她的语气撒娇,笑容温婉,只要是男人都会酥了心,但法克弥显然不是人,靠~~边走比较安全,她强忍住骂脏话的冲动,告诉自己别吃太快弄破碗。 “嗯。”他还是一样的回应,专注地看着路况,省得心烦。昨晚光是想到今天要来接她,就让他郁闷到差点睡不着,想到自己的爱车又得载女孩,还得跟她说上好几句话,忍耐这十五分钟的折磨……唉,老天何时才能让他落得清静? 嗯什么嗯?苏雪莹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咬他几口,难道他就只会嗯嗯嗯?别以为这会让她退缩,只要她拿出为钱往前冲的决心,一定要教他拜倒在她裙下。 “老师,你平常最喜欢做什么?”她就不信他还能用“嗯”来回答。 “念书,写字,研究。”他尽量简洁说明,反正他们不会有相同兴趣,他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只有乐天过头的母亲才会想把他们拉在一块。 话说回来,她似乎每次出现都有不同造型,无论是清粥小菜、清凉火辣、清秀婉约,都有办法搭上身,算她厉害,换做是他才懒得费力打扮,由此可见他们俩真的是南辕北辙。 “这样喔~~”她拉长尾音,等着他回问,但他始终不问,她只好自己来。“你知道我最喜欢做什么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她昂起下巴,声音开朗得有点尖锐。“我最喜欢的就是赚钱,我要存很多很多钱,活得风风光光,让我爸妈知道,我没有他们也能活得很好,哈哈!” 他终于看了她一眼,虽然只有一眼,却看得出她的勇敢、她的倔强……以及她的伤痛,但他无法评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要面对,比她幸运、比她不幸的人都有,这世间原本就不公平。 看到一个女孩无依无靠、独立在红尘中,只要是人难免会有点心疼,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冷血,只因母亲刻意做媒,他不得不先保护自己。 “既然你爱钱,怎么会去我妈的餐厅打工?又不是很好赚的钱。” 天啊,他总算肯跟她对谈了,她在内心欢呼,表面却叹口气,悠悠地说:“大学念了五年,每天都在学校和工作之间赶场,我觉得好累,现在想休息一下,让自己顺利毕业。说真的,除了赚钱,我没什么生活目标,看到餐厅里大家都那么认真,我有点惭愧。” 面对一个迷途羔羊的学生,当老师的应该比较有话说了吧?她故意做球给他,拜托他可别视而不见。 丙然,法克弥无法见死不救,既然她开始有上进的迹象,他不指点一下实在说不过去,因此他突破性地说了一长串话。“有空你就该好好思考,你想做的、能做的有什么?若能把兴趣和能力结合在一起,是最恰当不过了。像我喜欢研究人类、探索历史,很自然地就朝这方向走,幸好也有一点能力,一路走来都还算顺利。” “我好羡慕你喔……我想不出自己该做什么,我笨死了……”她把脸埋进双手中,嗓音迷惘而痛苦,只差没掉下泪。 “慢慢来,不用急,你还年轻。”怪哉,他居然会想伸手模模她的头,所幸理智仍存,右手在半途中握成拳头,又缓缓放回方向盘上。 她拾起头,嘴唇已颤抖,眼角还泛泪。“老师,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以找你谈谈吗?这么久以来,我没有人可以依赖,什么都得靠自己……” 哇咧,她不禁佩服自己,实在有够入戏,说到伤心处直想掉泪,好一段天涯孤女的悲情倾诉,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心,其实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了。 法克弥为难极了,如果她是为了成绩求情,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她只是一个不知何去何从的女孩,教人忍不住想拉她一把,甚至想牵起她的手,告诉她说,有他在,不用怕。 正当他想点头答应,眼前却浮现母亲开心的笑脸,不行,这样一来他岂不是中了母亲的计谋?为免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只得咬牙道:“抱歉,最近我很忙。” “我……我会等到你有空的时候。”雪特!差点就钓到大鱼了,她在心中暗骂,她看得出他脸上有一丝挣扎,可惜出现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融化冰雪,她刚刚应该哭的,说不定会有效,可恨啊~~ “你先进教室吧。”学校到了,他先让她下车,以免让人看到他们一起行动,报章杂志中那些身败名裂的为人师表故事,他可一点都不想尝试。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等你的!”她不会就此放弃,等着瞧,不管是毕业证书、出国的赌注、身为女人的尊严,还有他那颗铁石心肠,她都要得到手。 他听了苦笑,这丫头确实有些本事,难怪让他母亲疼爱有加,总之还剩下四次接送,他会谨守本分,该踩煞车的时候绝不会踩到油门的。 ***独家制作***bbs.*** “老师,请问你今天有空吗?我刚下班,想找你谈谈我的生涯规划。” “今天不太方便,我很晚才会回到家。”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苏雪莹始终约不到法克弥,看来这男人已有警觉心,正面出击可能无效,只好用些暗地奇招了。 除了从女主人克莉丝那边下手,她也转向法家男主人法理擎,特别到木工家具店一游,笑咪咪地打招呼。“法老板你好,在忙啊?” 店内摆着许多手工家具,呈现一片温暖的原木色,搭配绿色盆栽更为宜人,但室内陈设并不拥挤,法理擎喜欢宽广的空间感,客人可以慢慢挑选,他就坐在一旁继续干他的活,客人喜欢就买,不喜欢也可交个朋友,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人最重要就是一个“情”字咩! “你就是雪莹吧?欢迎、欢迎。”法理擎站起身迎向她,看来老婆大人说得没错,这女孩一身阳光朝气,极有可能把法克弥这座冰山劈开喔。 “谢谢老板,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跟你请教。”她灿笑如花,希望多搜集些情报,既然法克弥像个闷葫芦,她只好从别的管道打听。 “好哇,你先坐,我去拿花生瓜子,对了,还有鱿鱼丝!”法理擎替她拉开椅子,随即张罗起饮料和食物,他们夫妇俩没有女儿,一碰到女孩子就想多宠一点。 苏雪莹内心一阵温暖,法家夫妻都这么亲切,让她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偏偏法克弥是个怪胎,难约、难追又难搞,她何必给自己找这种难题,自讨苦吃,呜呼哀哉。 “说来真不好意思,我……我想多了解一些法克弥老师的事。”她故作娇羞,其实并不怕被法家夫妻知道她的用心,要追一个男人就得从他身旁的人下手,为了摧毁那道铜墙铁壁,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要谈弥弥的事?哎呀,你真是找对人了!”法坚擎端来各色茶点,泡了壶普泪茶,今天是闲聊的好日子,因为事关他们家最闷的次子,就有待这位勇敢的女孩解救了。 两人边聊天边吃喝,苏雪莹大致认识了法克弥的个人史,优秀、冷静、爱书如命、讨厌社交,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或男朋友,严以律己也严以待人,不爱讲笑话却有冷笑话的效果。 听过这些小笔事,苏雪莹不禁沉思,莫非法克弥至今仍是处男之身?都二十七岁了还不开窍是想当和尚吗?还是有难言之隐、难言之疾?她超想知道答案,但总不好在法理擎面前提问,以后若有机会,自己来验证好了。 “奇怪,老师这么不喜欢跟人交际,怎么会主动来接我上课呢?” “喔,那是因为我老婆……” ***bbs.***bbs.***bbs.*** 当晚,苏雪莹下班后并不急着回家,她打定了主意,就站在法克弥回家的必经之路,静静地等、痴痴地等,若不等到他出现,她绝不走! 晚上十二点,法克弥停好车,散步走回家,在转角处的树下碰到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雪莹,她的神情看来不对劲,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发生什么事了? 八月的夜风虽然不冷,但刚刚下过一阵小雨,瞧她脸上和发梢都湿了,是因为要等他吗?他知道自己逃避的方式不怎么高明,但她应该已能了解,他对她的防守是不会松懈的。 “你怎么还没回家?”他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他一向有带手帕的习惯,但是当他拿给她时,她并不接受,连额前淋湿的发都不拨开,让雨水缓缓滑过她脸庞。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等了他好久,再不开口怕会自曝。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握着手帕,想替她擦干雨滴,却又觉得不妥,那种动作太亲匿,他会有这念头都不应该。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因为你妈威胁不给你吃饭,才会主动来接我上课。”她从法理擎那儿套出了实情,法老板人热心又单纯,根本直接就招了。 “嗯。”他点头承认,他是人,他需要食物,他偏好母亲的手艺,就这么简单。只是她为何一脸震惊又伤心?他们又不是情人,她何必追究理由?何必如此……失望伤心的样子? 听到他的坦承,她忽然问像被谁拔掉电池,好没力、好空虚,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没事净想些无聊事,还以为自己很强,可以赢得一切,结果只是场白日梦。 她不说话,他也安静着,午夜时分街上没什么行人,小雨又飘了起来,默默落在两人之间,他想走开,但他走不开,她眼中那份落寞,让他有种被抓住的感觉,双脚无法动弹。 “我还以为……”她终于开了口,嗓音哽咽。“你是真的关心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你、依赖你……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说着她居然哭了,是入戏太深,还是弄假成真?这些年来她引以为傲的独立和坚强,怎么一下子化作哭哭啼啼的脆弱?不知道有多久没哭了,就算哭也不能让人发现,就算现实生活再艰难,她总是自诏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为什么会在这男人面前情绪崩溃? 法克弥看着她哭泣的小脸,仿彿被一支箭贯穿心头,引发许多不曾有过的感觉。他只是她的老师,不过接送了几次上课,她对他的期待未免太高,他从未给她任何错觉或承诺,他有一千一百个理由可以告诉她,但很诡异的,他居然开不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最后,他只能想出这乏味的台词。 “不用了,我有骑机车,我自己可以回家。”她抹去眼泪,收起了悲伤的情绪,嘴唇却仍在颤抖。“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转过身,她冲向停车处,那离去的背影让他胸口窒闷,不若平常的沉稳,难道这就叫做罪恶感?他对她终于有感觉了,没想到竟是这种感觉,挥之不去,萦绕心头,让人忍不住想说声……法克…… 第四章 一连几天,法克弥没再接到苏雪莹的电话,回家时也没人正路上等他,她说到做到,不再打扰他。 又该上课了,清晨阳光耀眼,他开车来到苏雪莹的住处前,看看表,提早到了,才七点,那就换他等她也无妨。这几天他心神不太安宁,或许他该做点补偿,以减少罪恶感。 当苏雪莹走下楼,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上车吧。”法克弥站在车前,他才等了十分钟,还不够久,不够减少罪恶感。 “我自己骑车去学校就可以,多谢你的好意。”她特别强调“好意”这两宇,语气带着点讽刺。 “我送你。”他替她打开车门,这是他从未做过的事,非常不习惯,甚至……有点害羞。 她终于察觉到他坚持的态度,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送我?” 她有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吗?他仿彿被逼到角落,前后左右都无退路,逼不得已只好说:“因为我想这么做,就这么简单。” 她听得出他有意求和,虽然不是很干脆俐落的道歉,不过也算意思到了,怎么说他们毕竟不是情人,他肯如此退让已算小小的奇迹,她再继续摆高姿态,只怕他会退缩回去。 “谢谢老师。”她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就在一来一往之间,两人都没说破什么,但已算和解。 呼~~他在内心松了口气,原来罪恶感是这么碰不得的东西,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感觉,希望上完重修课以后就风平浪静,他实在受够了! 时间还早,他放慢开车速度,想跟她多说几句话,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狂跳,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别紧张,应该是职业病跑出来了,既然学生有烦恼,还是关于前途的烦恼,身为老师当然要加以辅导。 “你仔细想过了吗?毕业后要找什么工作?” “我想过了,但是没有答案,其实我能做的还不少,不管是拍照啦、促销啦,我都得心应手。但这些工作都要求年轻貌美,等我老了,如果没有一技之长,马上就会被淘汰。”她说的是真话,她确实很烦恼,该做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又能累积经验和技能? “每个人都可能有面临转弯的时刻,就算你现在当老师,十年后也未必当老师,重点是做什么能让你有成就感?只要是你喜欢的,通常会比较长久。”他希望她找到自己的路,她看来就很聪明,只是不爱念书,但行行出状元,说不定她会是个女强人。 “不知道耶,看到钱我就会很满足,但如果只是有钱,又好像很空虚。”做人真难,她不免如此感慨,但如果没有烦恼的话,又似乎不像真正活着,事事顺心的人恐伯也很无聊吧? 奇怪,手怎么会这么痒?他居然想模模她的头,深呼吸好几口气,强迫双手握紧方向盘,才又正经八百地问:“你对历史有兴趣吗?” “没有。”她老老实实回答,其实她有兴趣的是历史老师,说出来会不会吓死他? 他欣赏她的诚实,一个学生敢在老师面前这么诚实,表示她有十足的勇气,光凭这股气势,他相信她的迷惘只是一时,她终将找到自己的目标。 “下课后有没有空?”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发言,他是在约她吗? 她睁大眼瞪着他,仿佛他刚刚说了乐透明牌,但她不敢太得意忘形,只是淡淡地说:“下午五点要上班。” “好,下课后,我在停车场等你。”既然都开口了,来场师生会谈应该不算逾矩。 “要做什么?”他到底卖什么关子?她真是万分好奇。 “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嗯,也好。”她点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在狂喊万岁,大鱼终于上勾了!她苏雪莹想要的东西,绝对是手到擒来,等着看她的厉害吧! 上完两个小时的台湾历史,苏雪莹利刻抓起背包要走,眼看法克弥已踏出教室门口,她可不想迟到啊。难得他会主动约她,就算要谈台湾农业发展史,只要两人能独处,她就有胜算! “喂喂喂,赶着投胎啊?要不要去吃早午餐?”周芸安从背后拍她的肩问。 苏雪莹害羞地吐吐舌,不得不拒绝好友的邀请。“亲爱的小安姊,我今天有事,先闪人了。” “有约会?”周芸安料事如神,光看苏同学一脸欲盖弥彰、欲语还休的模样,很显然就是重色轻友的表现,因为这种表情她自己也曾有过。 “还不算啦,若有成功再向您报告。”苏雪莹还没打算透露秘密,等毕业后再说比较安全。 “女大不中留,去去去!没成功的话别回来见我。”周芸安很识相的,期待好友的春天来临,至于她自己如何打发,就打开手机电话簿,看看哪个幸运儿能让她垂青喽。 版别好友,苏雪莹飞快跑到停车场,幸好她没迟到太久,法克弥已经在车内等她了。光是看他坐在那儿,即使不言不语,仍会让她胸口怦怦跳,好怪,她又不是没恋爱过,但像这种少女梦幻的心情,似乎从未有过。 上了车,她掩不住好奇地问:“老师,我们要去哪里?” 他转动方向盘,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倒满吓人的。“先到我住的地方去,给你看些东西。” 他考虑过了,在学校不方便,在外面餐厅也不适合,想来想去还是到他家,才能毫无拘束地展开师生对谈。 “喔。”看什么?除了他的,她别无兴趣。不过能到他的住处,可是跳三级的大跃进,总之见机行事,她还不能露出真相,以免他吓得退避三舍。 法克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观察她丰富的表情,时而窃笑、时而严肃,又想到那晚她泪光闪闪的模样,这女孩简直是千面女郎,让人搞不清她的真面目。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母亲的诡计得逞,他只是想多关心这个学生,替她找个方向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开车来到法家附近,两人下车走路,她不免要问:“老师,你为什么不找近一点的停车位?” 现代人事件宝贵,各方面都要求方便,偏偏这位法老师与众不同,一定要走上这十五分钟的路程,原因何在呢?他把这当作哲学家之路吗? “我喜欢走路,看看路人和街景,顺便研究一下。” “你好像跟这世界没什么关联,感觉好疏远喔。”她月兑口而出,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觉得,其实他这个人不算冷酷,当然也不热情,只是淡淡的、远远的,飘渺无边。 他没想到她能看穿他的心思,整个人一怔,只好坦承地说:“你的直觉很正确。” “我也是这么想,嘿嘿!”她冲着他笑,他忽然一阵恍神,她的哭和笑都很直接,他却不习惯将情感外露,因此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难免会有些不自在,以及莫名的冲击。 两人走到法家大门前,碰巧法理擎和克莉丝各自在店里忙着,没有人发现他们一起上了二楼,六号是法克悠的住处,八号则属于法克弥。苏雪莹听法家夫妇说过,这对双胞胎兄弟外表一样,内在却没半点相似,希望可以有机会碰到法克悠,让她好好来比对一下。 “请进。”法克弥打开屋门,邀请她进入,这动作似乎有种象征意涵,他不愿想太多,但不得不想到,除了家人亲戚之外,这是他第一次让外人来访。 进了屋,苏雪莹对满墙的书籍、满桌的文物感到惊愕,这家伙果然名不虚传,若有大地震绝对会死在书堆里,但是让她最最讶异的,却是黑色沙发上的一只黑猫。 “你有养猫?”在她的想像中,他完全不是这种人,不是说他不善良或不温柔,而是养宠物这种事跟他好不搭喔! “嗯,它叫night,五年前自己跑进我家,就住下了。”法克弥其实没想过养宠物,但这只黑猫不请自来,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没惹过什么麻烦,既然能和平相处,他也没什么理由赶它走。 看他这么轻易地让猫咪进驻,出乎她意料之外,这男人不是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吗?仔细想想,他应该没有那么铁石心肠,只要跟猫咪一样装可怜、装可爱,说不定就有攻陷的机会了。 “你先坐下。”他倒杯红茶给她,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好像很饿的样子,又拿出蛋糕和巧克力,心想这女孩应该再长胖点。 “谢谢老师。”她坐到night旁边,自己也像只乖猫,心想他终于要进入重点了,他到底要拿什么给她看呢?是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是写给她的情书? 在她殷切的凝望中,只见法克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面白板,写了两个字,然后开始说明。“歷,下面有个止,表示一只脚,这个字就是指人穿过一片树林。歷,过也,传也,过是指空间上的移动,传则是时间上的移动。”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史,记事者也,从右持中,中,正也。史原本就是一种职位、一种身分,最早出现在甲骨文中,从周朝开始就有史宫。” 好……好一个书呆子!他居然在对她上课,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他却只想教会她历史的涵义?她完全傻住了,原来世上真有如此柳下惠,活生生的美人就在眼前,他却只牵挂那些古老玩意,拜托谁来敲敲他的脑袋,让他稍微开窍点吧! 她忍不住打断他的讲课,瞪大眼问:“老师,难道你只对死人有兴趣?不喜欢活人?” “现代人我也有兴趣,我平常外出、阅报、上网,都在观察人群的生活方式。”法克弥放下白板,不懂她为什么一脸快昏倒的样子?可能她没吃早餐,现在欠缺体力,因此他指向蛋糕说:“你脸色不太好,快吃点东西。” 这种情况,她怎么吃得下啊?气都气饱了。“不管你观察古人还是现代人,那些人都是你碰不到的,难道你不需要朋友和情人吗?” “我比较喜欢独处。”他说得相当保留,事实上,他根本就是讨厌跟人亲近,今天会让他的学生进屋门,算是天下红雨的征兆。 “可是你明明就养了猫。”她指出他的矛盾。 “night很乖、很安静,不会干扰我的生活,我们相安无事。”他自有一套审核标准,猫跟人不同,猫不会跟他说话、吵架或冷战,永远都是和平状态。 “这么说来,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从来都不需要一个伴?”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永远享受孤独,就算有也不应该是他,这样她就输定了啊! “可以这么说。”二十七年来他都安于这种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对吗? “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拉开距离?”他是受过什么创伤,还是心里有阴影? “历史必须隔着时间和空问,做客观而理性的分析,我不想让自己变得主观。”靠得太近只会造成盲点,看不到事情的全貌,他必须避开这种风险,才能持平地看待这个世界。 话说到这儿,她已经很明白,但还是很难接受,胸口一把火不得不发作。“没错,念书和研究都需要客观,但说到谈感情这件事,只要你认为可爱就是可爱、讨厌就是讨厌,是非常主观的一件事。为什么人活着要对每件事都客观,就不能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价值观吗?就算你是历史老师,也可以有主观的感觉啊!” 她让他讶异极了,在她看似天真的外表下,其实很有一套自己的哲学,他沉思片刻,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辩输了。“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习惯这种事,也不需要谈感情,不符合我的思考方式。” “吼~~还思考什么?只要有感觉就好了!”她实在压抑不住,伸出双手、踮起双脚,干脆放胆亲上去,给他一个震撼教育。 “唔……”法克弥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自己的初吻被一个女学生夺去,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晕倒了,全身虚弱得无法招架,更无法抗拒。以前也有不少女人追求他,还有男人对他表白过,但从来没有人如此瞻大妄为,她简直、简直就是……他想不出形容词了,脑中一团混乱…… 苏雪莹告诉自己,人生不是有就是无,反正她若不是被他死当,就是蒙到一个奇妙情人,值得冒险一搏。啧啧,他的滋味尝起来真不赖,感觉像春天,含苞待放又引人遐思,这个坐拥金矿却不让人开发的傻瓜,可知暴殄天物是一种罪恶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法克弥不知道该如何呼吸,只觉天旋地转,胸膛几乎爆炸,好不容易找到力量推开她,气喘吁吁地问:“你做什么?你疯了?” “我想亲你就亲你,我没疯,我只是很热!”她伸手在脸颊边扇了扇,真是超火热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可是个烫手货呢。 “这是我的第一次……”从未想过会发生得这般突然,更糟的是对象居然是学生,他真是大意失荆州。说来他也应该负一半责任,没事找她来家里做什么,难怪让她以为有机可乘。 “是初吻吗?!”老天,她当真碰上了一个处男?如此稀世珍宝,叫她怎么舍得拱手让人?二话不说当然要全部占有,谁叫他是这么可爱又可口呢? 他僵硬地点个头,并不觉得害羞或丢脸,虽然他的身心发展正常,但一想到恋爱的种种坏处,他宁愿不要有任何体验,还是坐拥书城比较愉快。 “好啦,我会对你负责的,初吻和初夜我都包了,我不是说过要报答你吗?就用身体来报答如何?”她的逞强是一种防卫,明明害羞又心跳猛烈,却用玩笑话来掩饰,其实比十七岁初吻时更震撼,可恶,她真的好喜欢他,瞧他那呆掉的表情,她又想吻他了! 初夜?一时间,法克弥脑中有如七彩霓虹灯,过去曾听过、看过的师生恋惨案,全都历历在目、活色生香,仿佛在对他伸出诱惑的魔手,如果他还想拿博士学位、还想在大学教书,最好别让她说的话成真,那结果不会很有趣的。 敞个深呼吸,他勉强恢复了冷静,摇摇头说:“抱歉,我没有兴趣。” “你是没有兴趣,还是根本不行?”她刻意挑衅,绝不让他看出,她的心在淌血。老天啊,他没有恋爱经验却很懂得伤人心,可知一个女孩主动出击有多难,他怎么能到现在还无动于衷? 他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地说:“还有三堂课就结束了,不要再迟到。” 两人认识至今只有一个多月,他也才接送她上课三次,就发生这么多精采绝伦的情节,再继续发展伯会天崩地裂,他宁愿失去母亲的美食,也不想摧毁自己安详的小世界。 “你以后不会来接我了?”她猜得出他的意思,就此拉开两人距离,除了师生关系什么都不是,他多么保护自己,才不会因她而冒险。 “嗯。”他点个头,单方面决定结东,虽然对母亲食言,但再不踩煞车,怕有些事会控制不住。 “因为我是学生,你是老师,你伯别人说话?” “没错,这也是一个原因,但其实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一样。”他对人生的期待原本就不包括爱情,她的接近只会让他困扰,尽避产生了一些他也说不清的感觉,但他相信那很容易就能沉淀。 如此直接的拒绝,不留情也不给希望,她如果聪明就该死心,她当然是个聪明人,但她发现自己宁愿变傻,莫非这就是爱?在眼泪落下前,她听见自己倔强的声音。“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改变心意,爱我爱到不行。” 走着瞧!就不信她征服不了这个男人,她年轻,有本钱,有战斗力,反正没什么可损失的,大不了爱上他而已,谁怕谁啊? 当她大步走出门,法克弥静静地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才上前锁门,她临走前的模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原本就是好看的,宣示开战时更有一种耀眼的美,他不记得曾在哪张脸上看过,似乎只有她具备如此强烈的力量。 “喵~~”猫咪night走到他脚边摩挲,他蹲下伸手模模猫咪,night呼噜了几声,显得很享受,但旋即跑开去,跳上窗台凝望风景,仿佛刚才没发生任何事。 他喜欢猫,是因为可以和谐相处,不会离得太远也不会靠得太近,但在人跟人之间就无法这么简单,尤其是男人跟女人,若不发生一些什么,简直就推动不了历史,不管英雄美人或平民百姓,哪个时代没有爱情故事? 到底她会努力多久才放弃?他忽然对这个答案有了些兴趣,当然,纯粹是研究者的兴趣,没有别的。 ***bbs.***bbs.***bbs.*** 九月初,暑假结束了,苏雪莹的台湾史得到八十分,其实应该有九十分的,她考试考了满分,但因为迟到四次,扣了点分数。 周芸安也顺利拿到毕业证书,现在成了专职导游,一天到晚飞来飞去的,总会记得给苏雪莹寄张明信片,她们两人都忙,但姊妹情谊不减,只要有msn和skype,随时都可闲扯淡。 苏雪莹没时间多想什么生涯规划,就已经找到两份工作,一份是原本的法式餐厅,当晚班服务生,一份在隔壁的木工家具行,担任日班店员。 克莉丝和法理擎都热烈欢迎她,现在的年轻人不太愿意当店员,嫌薪水少、工作累,其实只要做上手了、年资久了,小费和奖金也跟着水涨船高啊。 苏雪莹这回倒不是因为薪水而选择工作,一切都是因为……爱!没错,想攻占一个男人的心,先要从他的家人下手,她就是这么精心计划,等他发现众叛亲离,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时,看他还能不能一意孤行?哼哼哈嘻~~ 于是乎,这天早上在法家的餐桌上,除了法理擎和克莉丝、法克悠和吴梦洁,还多了一个苏雪莹,她不配法克弥要配谁呢? 克莉丝开心地向家人介绍。“这位是苏雪莹,她是我们两家店面的员工,昕以要提供一天三餐,以后除了周日休假,她都跟我们一起吃早餐。” “谢谢老板和老板娘。”苏雪莹随即起身鞠躬,感谢两位贵人相劝。 法克悠和吴梦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克莉丝根本在乱点鸳鸯谱,不过他们也乐得看好戏,究竟“平易却不近人”的法克弥,会不会屈服于母亲大人的压力呢? 法克弥的反应是默不作声,他心里有数,苏雪莹是冲着他来的,这女孩不比平常人,受了挫折也不放弃,转眼间又卷上重来,确实让他感到左右夹攻、进退两难。 法理擎呵呵笑地说:“我们家突然变得好热闹,我真喜欢这样,赞!”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记得这句中文遗是弥弥敦我的呢。”克莉丝提醒法克弥说:“你应该多关照雪莹,不如就接送她上下班吧?” 法克弥神情凝重,难道母亲又要拿吃饭这件大事来威胁他?重修课的最后三堂课,他没去接苏雪莹上课,母亲立刻给他断粮三周,若非父亲替他苦苦求情,现在他就得去美x美吃早餐了。 看法克弥沉下脸色,苏雪莹立刻解围说:“不用麻烦啦,我会骑机车,才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又不是公主,哪有那么夸张,还要人接送。” 这是一场比较耐力的持久战,她不想逼人太甚,免得狗急跳墙、人急跳海,至少他们现在不是师生关系了,法克弥应该没那么怕她了吧? 克莉丝噘起嘴,心疼地说:“你怎么这么乖啊,每个女生都是公主,客气什么?” “可能我的王子还没出现吧,反正我独立生活很久了,老板娘请放心。”苏雪莹大咬一口杂粮馒头,搭配南瓜浓汤,老板娘的手艺真棒,台式、法式都有一套。 “雪莹,等你哪天碰到王子,要把你们的爱情故事告诉我喔!”吴梦洁最喜欢听人家的恋爱史,为了创作更棒的漫画作品,她需要无穷多的精采范本。 法克悠搂住老婆的肩,对苏雪莹说:“放心,不管你的故事多缠绵俳恻,她都会画成男男恋。” “你喜欢bl?”苏雪莹一点就通。“我认识很多男同志,改天带你去pub玩,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太棒了,我要去、我要去!”吴梦洁惊喜得不得了,她一直想闯荡bl聚点,无奈丈夫管得严,又没人帮忙带路,现在救星出现了,叫她怎么不开心欢呼? “我也要跟。”法克悠警觉心甚强,绝对不能放任妻子闯入恶龙潭。 “才不要!”吴梦洁当然反对,这种探险怎么能带丈夫同行,一点都不好玩。 法克悠咬牙控诉。“为什么不给跟?你要搞外遇对不对?” 吴梦洁表情无奈地说:“我是去搜集故事材料,他们都是男同志,我怎么外遇啊?我还怕你长这么帅,可能被他们吃掉呢。” 看他们夫妻俩斗嘴下断,苏雪莹不由得羡慕起来,得此良缘,夫复何求?法克悠和法克弥虽然长得几乎一样,但那笑容、那爽朗、那深情……唉,还是别比了。 “我吃饱了,先走了。”法克弥拿起公事包,面无表情地走出家门。 今天他毫无胃口,很显然的,苏雪莹已经彻底融入他家,大家都热烈欢迎她,但绝对不包括他。即使他们已非师生关系,他对她仍是敬谢不敏,他将全力捍卫他的私人空间。 法克弥一走,苏雪莹掩饰不住脸上的失落,他就这么不想看到她吗?她的用意可说是人尽皆知,舍弃了女孩子的矜持,主动走进他的世界、他的身边,他却依然不为所动,她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呢? 克莉丝模模她的头说:“别在意,一开始难免不顺利,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咦?苏雪莹心想自己脸上有写字吗?怎么旁人一眼就看出她的落寞? 法克悠分析给她听。“相信我,你对弥是很有影响力的,以前就算有人追到他面前,他也只会默默路过,完全不受影响,但刚刚那家伙的表情,根本就是落荒而逃。没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已经动摇了!” “我好期待你们的爱情故事喔~~雪莹你一定要成功,我会用念力替你加油的!”吴梦洁把所有对法克弥的幻想,都交给苏雪莹去实现了,虽然不是男男恋有点遗憾,但总比看法克弥独守空闺的好,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男人也是有三十拉警报的危机啊。 “go、go、go!yo、yo、yo!”法理擎化身饶舌歌手为她打气,他们不只希望法克弥谈恋爱,也想看冰山撞上火山的样子,那一定很痛快。 有了法家人的全力相挺,苏雪莹相信自己办得到,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她早晚会收服法克弥,只要有爱,顽石也会点头,不是吗? 第五章 苏雪莹上班一个月了,所有人对她都是一致好评:勤快、开朗、有礼貌。尤其是老板和老板娘,都暗地跟她说第二个月开始就加薪,用不着等试用期三个月,因为她发挥了招财猫的效果,只要看到她的笑脸迎人,贵客们是源源不绝呀。 苏雪莹对此早有预料,不是她自夸,只要她认真肯做,服务业这行是难不倒她的,过去做模特儿和促销小姐的经验,让她养成天花乱坠,不,该说是老少咸宜的个性,自然大受欢迎喽。 趁着天时地利之便,苏雪莹每天都和法家人共进早餐,白天法克弥上课时,她也在上班,等晚上十点餐厅打烊,她做完一切杂务,他也差不多回到家了。就在午夜前,他们常会在路上碰面,虽然可能只是打声招呼,虽然他不再邀请她上楼,虽然有时会不小心错过,她仍要把握良机,偷得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法克弥当然看得出她在等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不想再改变自己的行程表,他已表示得非常明白,她若还搞不清楚就是她的事了。 就在一个周六的夜晚,法克弥停好车走回家,一切如同往常,但街景不再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段散步不再那么悠闲,反而充满意外性,因为他知道,随时可能会冒出一个……傻瓜。 丙然,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苏雪莹从转角处跳出来,兴奋地向他招呼:“哈啰,你回来啦!” 太好了,今天没有白等。每天吃早餐时他总是把她当隐形人,碍着人多她也不好意思有啥动作,趁着天时地利,现在正是她进攻的好机会,听说人一到晚上会变得比较感性而且冲动,只是不晓得对法克弥来说有差吗? 法克弥点个头,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事实,他提着公事包正要回家,还用得着她说吗?只是看着她温暖的笑容,他发现要摆出冷脸并不容易。 “你明天有空吗?我明天放假耶!”星期天,家具行和餐厅都休息,法家夫妇假日不工作,他们快快乐乐约会去。 “我得看些资料,还要写点东西。”法克弥回答得很委婉也很直接,他宁愿选择书本,也不想跟这个女孩有任何牵扯,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她让他心惊胆跳,甚至难以抗拒。 “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你没有理由再拒绝我,我现在告诉你,法克弥,我要追你。”她刻意喊他的名字,而不是法老师,藉此说明两人的关系。 为什么她能如此勇敢而执着?法克弥暗自吞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像中箭的标靶,浑身一阵颤抖,他不只怕她,也怕自己。“我已经说过了,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学生,都是一样的。” 她自动忽略他的拒绝,主动提议。“你不想出门没关系,我可以跟night一样,陪在你身边吗?我保证我会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吵你。” “你应该找你的朋友,好好去放松一下。”他相信只要她愿意,会有大把的男人想陪她出游。 “我不想找任何人,我只想找你。”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固执,莫非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每次只要看到他,就算面无表情,她也无法移开视线。 他跟她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是我?因为我对你没兴趣,所以有挑战性吗?” “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你跟我以前认识的男人不一样,你是我碰过最难搞定的一个,但是慢慢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变成了一个傻瓜,每天都想见你,也希望你会想见我。” 她的倾诉让他再次无法呼吸,感觉就像上次被她强吻,从头到脚都虚弱极了,原来语言具有这种力量,难怪情侣们总爱说傻话,但他们并非情侣,永远都不可能。 他深呼吸几口气,以老师的态度劝导。“做人不用太聪明,但也不能太傻,你值得更好的对象。” “只要我的主观认为值得,那就好啦。你不能替我做判断,要由我自己来决定。”没人逼她,不为赌约,不为毕业证书,她就只是想靠近他,从客观的角度看来,现在她应该是最靠近他的女人,虽然还有很多难关,不过没关系,她从来都没在怕的啦。 “我跟你无法沟通,总之,希望你早日想通。”他说再多也无法打消她的念头,他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她是他碰过最坚持的女人,比他母亲还厉害。 她依然笑咪咪的。“明天我不在,要想我喔!” 她跟他果然是鸡同鸭讲,他只得苦笑摇头,说了句:“你骑车小心。” “我感受到你的关心了,好温暖喔~~”她送他一个飞吻,仿佛情人之间的告别,就算现在还不是,总有一天会成真的。 看她走远,法克弥也转身走回家,一开门,猫咪night跑到他脚边摩挲,这是它表达亲热的方式,法克弥倒了饲料、换了水,night就悠哉地吃起来,吃完以后擦擦脸、舌忝舌忝毛,又溜回它在沙发上的宝座。 平常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一人一猫,多么平静。但在今晚,也许是月亮格外明亮,也许是夜风太轻柔,心湖上竟泛起一阵涟漪,久久不能停歇…… ***bbs.***bbs.***bbs.*** 星期天大家都睡得晚,早、午餐合在一起吃,搭配“歌剧魅影”的音乐,轻松享用美食。 “今天雪莹没来,少了她,总觉得有点太安静。”吴梦洁对着柳橙汁叹了口气,她平常最爱看bl故事,但若能看内敛的小叔和过去学生谱出恋曲,也是无上的乐趣。 “没办法,谁叫某人不长进,我们家想要有第二个女儿,恐怕是不可能的任务。”克莉丝意有所指,大家都听得出她在说谁,责备的视线同时投向法克弥。 法克弥不为所动,反而再次纠正母亲。“是媳妇,不是女儿,请不要搞错名词,差很多。” “少啰唆!反正你又没那个本事,有差吗?”克莉丝反问。 法克弥知道自己多说多错,只好选择沉默,万一被赶出去没得吃,那下场可不好过。 法理擎在老婆脸上亲一下,温柔地说:“好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别跟小孩子生气,我会心疼的。” “我们等一下要出门,你们千万别当跟屁虫喔。”克莉丝转怒为笑,贴着丈夫的胸膛,虽然两人的身高都是一七五,她还穿着高跟鞋,但只要有心想小鸟依人,任何女人都做得到。 吴梦洁一听睁大眼,好奇地问:“爸、妈,你们要去哪里约会?” 克莉丝笑而不语,让法理擎回答。“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纪念日,所以要去当初接吻的地方回味一下。” “哇呜,好浪漫喔~~”吴梦洁眼中升起星星月亮太阳,梦幻得有如少女漫画。 看老婆一脸向往,法克悠不甘示弱,呛声说:“我们今天要去宜兰,岳父、岳母要带我们去玩,还要去泡汤,怎么样?羡慕吧?” 吴梦洁懒得搭理丈夫,只顾着问:“爸、妈,你们的初吻在哪里发生的?” “秘密。”克莉丝笑得好满足,“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 “告诉人家嘛,真的好想知道喔~~”吴梦洁最爱听爱情故事,不是bl也爱听,凡是有爱的故事都让人神往啊。 法克悠转过妻子的肩膀,要求她正视他的存在。“小梦梦,你记得我们的初吻就够了,管他们那么多。” “我们的初吻很逊好不好?就在你房间,而且还是强吻,谁要记得那件事啊?”吴梦洁几句话就让法克悠乖乖闭上嘴,男人不能做错事,一错就会被女人念到天荒地老。 听到这个话题,法克弥不禁想到自己的初吻,以及当初的震撼感受,瞬时心跳快了不只一拍,连忙低头吃饭,以免引人注意。 在家中他一向是个好观众,欣赏家人们的笑语欢闹,仿佛是一个局外人,光用看的就很愉快,不需要真正参与,他根本不想演出这些戏码。只是今天很奇怪,他竟然会有一股隐隐的遗憾,如果他身边也有一个伴,那该是怎样的光景?有谁能忍受他学者无趣的个性?有谁能在他沉默时仍微笑以对?仔细想想,除了那个固执的傻女孩,似乎谁也办不到…… “弥弥在想什么?表情怪怪的耶。”法理擎挤眉弄眼地问。 “没事。”法克弥当然不承认,他也会有心神不宁的时候。 “是不是芳心寂寞,想找个对象啊?”克莉丝哼哼冷笑着说。 “没有。”他一再否认,但家人们都不相信,最后他只得开始收拾碗盘,省得他们用那种怀疑又同情的眼光盯着他。 “我们出门喽!”法理擎牵着克莉丝,两人要重温旧梦去。 “我们也走喽!”法克悠搂着吴梦洁,开车出发前往宜兰。 两对法家夫妇,分为长青组和年轻组,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家门,屋里终于恢复清静,法克弥松了口气,很快就洗好碗盘,回到八号二楼自己的住处,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十月的阳光透进屋内,温煦而不至于炎热,黑猫night跪在窗台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虽然它不会想往外跑,却也眷恋这样美好的天气。 法克弥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还没看完的书,却发现自己有点难以专心,不时望向窗外蓝天,一颗心也随之飘远。 是寂寞吗?或许有那么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体内可能有些基因、荷尔蒙、肾上腺素作祟,让他平静如古井的心湖蠢蠢欲动。 寂寞的时候他会想起谁?一张小脸浮现脑海,居然是那个叫苏雪莹的女孩,不知道她此时正在做什么?她是年轻而漂亮的,一定会有人想陪伴她,他用不着替她担心,但她不是说过要追他,怎么没有半点行动?他不懂,他怎么会隐隐有一份期待?莫非她的傻病传染给他了? 叮当! 门钤乍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心想是他爸爸和妈妈、还是哥哥和嫂嫂?他们应该一去不回头的,也许是快递员送来他订的书? 打开门,居然是苏雪莹,他应该觉得意外的,却又不是那么意外。 她一身轻便打扮,粉红t恤搭配牛仔裤,绑着马尾加上棒球帽,显得青春亮丽,但更吸引人的是她的笑容,仿佛带着阳光而来,耀眼得让他有点眩目。 “对不起,我不请自来,会不会很讨人厌?”苏雪莹刚从克莉丝那儿得到线报,听说法克弥似乎出现了一丝动摇,因此她立刻飞车赶来,不管铜墙铁壁多么厚实,她相信水能穿石,总有攻陷的一天。 “有什么事吗?”法克弥问得冷淡,心底却有一抹笑,看她出现,他并不觉得讨厌,甚至有些欣喜,只是他也不懂这是怎样的一种欣喜。 “可以说有事,也可以说没事。”她探头望向屋内,以她所向披靡的笑脸问:“我可以进去吗?” 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请她离开,但在他想到拒绝的台词前,她已经蹲,抚模自动前来的黑猫,莫非night也觉得寂寞,需要一个新朋友?瞧他们相处得那么融洽,他若让她吃闭门羹未免太残忍,好吧,这一切都是为了猫,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打开大门,口头上没说什么,却已经是一大让步,她抓住绝佳机会,立刻走进屋里,猫咪也跟着她的脚步,一人一猫都坐到沙发上,法克弥看了只觉得有趣,night何时变得如此黏人?苏雪莹双手放在双膝上,坐姿非常正经。 “今天是星期天,你打算做什么?” “看书、写字、研究。”不分平常日和例假日,他总是做这些自己喜欢的事。 他的回答不出她预料,但她早有心理准备。“如果我坐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 她这个问题让他想了两分钟,就客观而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但在她期盼又无辜的凝视下,他不得已说个了白色谎言。“不会。” “太好了!我也要来看书,我会很乖的。”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本创业大百科,没错,有朝一日她也想开店,像老板和老板娘一样,做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追梦人。 这女孩永远是个意外,法克弥看她当真乖乖地看起书,night则靠着她的大腿酣睡,忽然问他有点羡慕这只公猫,都结扎了还这么有本事。同时他也想起,上次两人在这屋内独处,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现在她却只是专心地看书,她的前后改变也太大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当她看书看得入迷,他站起身准备饮料和茶点。来者是客,他这个主人该尽点义务,瞧她像个小朋友似的,他终于明白爸妈宠她的心情。 “来,喝杯茶。”他把茉莉花茶端到她面前,还有水果起司蛋糕,虽然他和哥哥都是独立而居,但母亲平常就爱塞东西给他们,冰箱里很难空下来。 她从书本中抬起视线,先是讶异,继而微笑地说:“谢谢。” 敝哉,今天他的戒心也太松懈了吧?一个被强吻过的男人,不但对罪犯打开大门,还热情款待,瞧他的表情相当平静,甚至有那么点儿愉悦,难道是他心软了,嘴巴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不客气。”他坐到她对面,也翻阅起最新的历史期刊,其实像这样静静地一起看书、一起喝茶,似乎也不坏,可惜,她立刻打坏平静气氛…… 只听得她略带犹疑地提起:“上次我来你家,对你做了那件事……” “我已经忘了。”他打断她的话,以免她越说他越尴尬。 “我是要告诉你,以后我会尊重你的意思,等你也想接吻的时候,我们再接吻。”她想通了,与其硬上不如放软,这种事只有她night也没用,要让他也有相同心情,火上加油才是王道。 “不会有那种时候。”他再次被她打败,这女孩实在非常理可判断。 “那可不一定!要不要打个赌?” “好了,别说了。”他揉揉太阳穴,一脸想昏倒。 “好咩~~看书、看书。”欲速则不达,她还是一步一步来。 室内安静下来,只听得night打鼾的声音,仿彿时光就在此刻停驻,唯有阳光的角度缓缓改变。法克弥不免有些感慨,一个人的小宇宙就这么被硬生生闯入,谁也无法预料后果会是如何,目前为止都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但他有预感,这个女孩绝对没那么简单,她永远都是个意外,或该说是个惊喜? 苏雪莹喝完一杯茶,吃完两块蛋糕,从书本中抬起头说:“抱歉,我不是要吵你,但我想先问你一件事,今天晚上我想煮饭给你吃,可以吗?” 她已打听了他爱吃的食物和菜色,连今日食谱都写好了,只怕他不愿意让她留那么久,又怕他不肯吃她做的东西,因为连她自己都想过要下药,唉,悲哀呀…… “你会煮饭?”他不免惊讶。 她抬起骄傲的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为了健康和省钱,这几年来我都是自己煮饭,就算要办桌请客也没问题。”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煮。” 人总是要吃饭的,一个人煮饭、吃饭,不太符合经济效益,两个人一起吃好像比较划算。 “你会煮饭?”这回换她惊讶了。 他抬起骄傲的胸膛,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家的人都会厨艺和木工,这是爸妈给我们的财产,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有一技之长。” “你爸妈真的很有智慧。”培育出两个如此截然不同却同样出色的儿子,不愧是一对天才父母。 “确实如此。”他对双亲的敬爱如山高海深,所以有时才会任由父亲叨念、母亲作怪。 “以后我也要跟他们一样,开一家很棒的店,做一个很证的老板。” “祝你成功。”他相信她无论做什么都能有一番成绩,像是追求他这么困难的任务,她都表现得可圈可点,让人下禁想替她拍拍手。 “你说话都好平静喔……可不可以稍微有感情一点啊?”她知道自己是得寸进尺,果然,他投给她凌厉的一眼,不再说话,专注看书。 如果他发火起来只是这种程度,她一点部不怕,反而想继续撩拨他的耐力,这就叫做是打情骂俏吗?或许在他的字典中没有这个词汇,然而学海无涯,她总会一点一滴慢慢教会他的! ***独家制作***bbs.*** 傍晚,两人放下书本,出门购物。法克弥说不用开车也不用骑车,带她走到他熟悉的黄昏市场,这儿就是最佳的shoppingmalt。 苏雪莹诧异地看着热闹景象,睁大眼说:“没想到你会来这种传统市场耶。” “新鲜、便宜,还可以请教煮菜的方法,一举数得。”法家的规炬是,从十八岁起就要养活自己,法克弥因此养成了务实的个性。 “这么巧,我也是走传统路线的耶。”她笑得开怀,刻意走在他身旁,肩膀靠着肩膀,多像一对小夫妻啊! 法克弥并未拉开距离,现场人多,他也不想跟她走散。 来到他常光顾的摊位前,菜贩大叔一看到两人就问:“少年耶,今天带女朋友一起来?” “她是我的学……”法克弥说到一半,想到两人已非师生关系,于是改口说:“是我的朋友。” “喔!你这位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菜贩大叔知道法克弥凡事讲理,说什么都要拐弯抹角一番。 “女的。”法克弥心想这不是摆明了白问?谁会把这个清新美丽的女孩错认为男生?清新美丽……他发现自己对苏雪莹的评语,似乎有点太甜蜜……看来事态严重了。 “那就是女朋友啦!害羞什么啊?”菜贩大叔爽快地做出结论。“第一次看你带女朋友出来,今天要大大地恭喜你,买白萝卜送红萝卜,买青椒送玉米,你说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法克弥正想开口,苏雪莹却先他一步,柔声撒娇着说:“谢谢这位大哥,你人真好~~” 菜贩大叔抓了抓后脑,笑得爽快。“哈哈,这声大哥叫得好,再多送一把葱!” 法克弥叹口气,无条件投降,他说不过难缠的菜贩大叔,也敌不过神勇的苏雪莹,遗是乖乖付帐吧。 没想到菜贩运不算狈角色,下一拨的鱼贩大婶直接喊道:“先生、太太,要不要今天刚到货的蛤仔?一斤六十,新鲜得不得了。” “我们不是……”法克弥再次试图解释,但苏雪莹又开口了。“好!就给我们两斤。” 解释的良机已过,法克弥干脆放弃,正要掏出钱包,苏雪莹却阻止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次给我出啦,我有在工作,有领薪水。” “不行,你是客人。”他再木头也懂得待客之道,更何况她曾是他的学生,怎么能让她出钱?话说回来,她为什么在他耳边低语?她不知道这样也可能构成性骚扰吗?害他全身一阵颤抖。 她嘟起嘴,想办法要拗回来。“这样的话,下次你来我家,换我请你。” “你实在很会讨价还价。”谁说他要去她家的? “好说、好说,就这样说定了。”她自作主张,反正他没反对,那就是赞成啦。看他一脸无奈,她更加得意,按照这速度,很快他们就能击出全垒打了,呵呵! 等他们买好食材,全市场的人都当这两人是一对了,她还以为接下来的进展会顺利许多,谁知道回到家没多久,两人就开始大闹意见,几乎要翻脸兼翻桌。原来法克弥做什么都要先有计划,苏雪莹却是随心所至,两人的烹饪方式有如德国人和法国人,自然是处处合下来。 等到所有菜色完成,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说真的他们都累了,吃饭时反倒相安无事,猫咪night也得到一顿大餐,水煮鱼肉加上饲料,美味至极。 “这盘红烧豆腐依照你的作法,味道超棒耶!”她吃得津津有味,忘了自己刚才还去抢他手上的锅铲。 “你煮的海鲜义大利面也不错。”基于礼尚往来的道理,他也回夸了她一句。 “以后我煮我的、你煮你的,然后一起吃,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这丫头表现得未免太自然,谁说有“以后”的?他本来想如此回应,又担心自己可能会铁齿反成真,还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没说不,那就是好喽!她自动替他翻译,然后又问:“我今天有没有吵到你念书、写字和研究啊?万一耽误了你的计划,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没有才怪,他在心底默默回答,表面上仍客气地说:“还好。” 她摇摇头,指着他的脸说:“气天啊,你的鼻子变得好长,差点打到我的脸!” “什么?”他模模自己的鼻子,明明就没变。 “小木偶说谎的时候,鼻子就会变长,嘿嘿。” 原来她是在取笑他,他这才听懂,可惜没力气跟她计较,相反地,他居然微笑了,可能是回光返照,可能是物极必反,反正他就是觉得好笑。 “你笑了?”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把他逗笑了吗? “吃饭,别吵。”他挟一块豆腐给她,却又联想到其中的意涵,他是在邀请她吃豆腐吗?惨了,她一定是偷偷下了什么药,居然把傻病传染给他,这下要好起来可不容易。 今日战绩……苏雪莹大胜!法克弥这边则是……割地赔城,兵败如山倒…… 第六章 要一个男人爱上你,就要先让他习惯你,直到他不能没有你。苏雪莹如此相信并实践着。 因此每天下班后,她会等在法克弥必经的转角处,向他打个招呼,说些无聊的话,反正就是要让他每天都见到她,想忘也忘不了她。每到周日,当他留在家念书,她就不请自来,两人平静地度过一天,煮饭吃饭、玩猫洗猫,做些宅男宅女的居家活动,尽避似有若无的情愫在流动,他仍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她也只好装作一切都很平淡。 其他人看在眼底暗自窃笑,却不敢打草惊蛇,免得法克弥这家伙又退缩回去,要知道处男脸皮是很薄的,不管他们有多想亏几句都得忍下,为了呵护这份千载难逢的爱情,还是先默默关心一阵子吧。 苏雪莹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城堡,但要登上宝座还有一段路,为此她必须发动第n波攻击,否则法克弥还以为她只有这点能耐,开玩笑,她若使出浑身解数,只怕他会吓得屁滚尿流……喔不对,是心神俱散……还是不对,应该是意乱情迷啦…… 十一月的周日午后,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翻阅书本,桌上摆着她烤的饼干、他泡的咖啡,有时他们会讲几句话,有时猫咪会打个呵欠,但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这种约会其实挺愉快,比起过去大有进步,但进度就此停滞,看得到却吃不到,叫她怎么忍啊? “今天……可以不要念书吗?”苏雪莹放下书本,她已经看完第三本创业大全,道理都差不多,就是做了再说,她这个人是行动派的,从经验中学习最有效。 法克弥抬起视线,挑眉问:“你想做什么?”她毕竟是个年轻女孩,能和他待在这屋里这么久,忍受他沉闷的个性和生活,他不得不佩服她。 “我有骑机车,我载你去走走,我有驾照,还有两顶安全帽。”她已拟定作战计划,今天要换个特别的场景,或许能激发某人心中的兽性,啊说错了,是感性。 “我开车好了,你想去哪儿?”他并非不信任她的骑车技术,只是不想让她太累,这女孩每天工作超过过十二个小时,虽然中间有休白思,在他看来仍是过劳了。如果她的双亲并未离异,如果她有一个避风港,或许她不用如此卖力,但话说回来,她的认真不正是她最大的魅力吗? 回想初次见面时,他还以为她是个散漫不上进的人,看来人跟人之间需要多相处、多了解,才能找到最正确的答案。他一直跟外界保持距离,自认客观,或许也是种盲点,不可否认的,从这女孩身上,他学到了许多。 苏雪莹嘟起嘴抗议。“不要开车啦~~我想骑车咩!”开车有啥好?骑车才能黏在一块啊! “短程的话可以骑车,长程就别骑车,危险而且累。”他理性地分析给她听,就算她不听,他也要说。 “不会很远的地方,我保证。”她举起双手发誓。 “好吧,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越来越拿她没办法,吵也吵不赢,干脆什么都让她,反正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会尽量答应她。到底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还不想去厘清,是因为寂寞吗?还是真的喜欢?现在他只能确定,有她在身旁是快乐的。 走下楼,苏雪莹带他走到停车处,拿出两顶安全帽,得意地说:“我是红色的,你是黑色的,酷吧?” 她的选色挺有道理,她红得像火,他黑得像夜,两人能凑在一块也算是个小奇迹。 “let’sgo!”发动了老而弥坚的中古机车,苏雪莹载着法克弥出游,沿路时速只有三十,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当然不用飙车啦。奸诈的她不断按煞车,制造他对她“冲击”的机会,谁知道他正人君子作风,一路上都坐得稳稳的,握住机车后方的把手,除了她飞扬的长发,什么也碰不到他。 唉,这只呆头鹅,干脆带他去吃鹅肉算了,把他从头到脚吃光光。 不到二十分钟,已到了目的地,法克弥拿下安全帽,皱着眉问:“这里是?” 放眼望去是一片蓝天绿地,远远的有座红色大桥,河面上有人在划船,每天来回于家中和学校的他,从未发现有这样的地方,仿彿来到郊外踏青,却又与都市紧密相连。 她对他投以同情的一眼,笑着说:“还用问?就堤防啊,我常来这儿,不用门票,可以跑、可以跳,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可以喝啤酒大喊大叫。” “确实是很平民化的休闲场所。”他不免观察起周围的人,大多是一家人或是情侣,悠悠哉哉地溜狗、放风筝、骑脚踏车,稍远处的篮球场则是青少年居多,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为什么他们这么快乐?是因为假期可以放松,还是因为所爱的人就在身边? 沿着悠悠的河水,两人在河堤上散步,她拨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问起身旁的宅男。“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有没有比较畅快?” 她不是不爱待在他家,但人总要晒晒太阳、吹吹风,才能吸收天地精华呀。瞧他一脸白面书生,晒黑点比较像猛男,说到这,她不禁幻想起来,不晓得他在床上是什么模样?谦谦君子或是骁勇善战?不管他的表现会如何,只希望今生有机会看到,否则她死了也下瞑目。 “感觉很舒服。”法克弥点头表示肯定,却又咳嗽一声,不太自在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心情不好?跟谁来这里喝啤酒?” 哎呦~~难得他会问她私人问题,她应该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把自己塑造成一朵泪的小花,让他擦去她眼角的泪滴,然后两人越靠越近,直到毫无距离……算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根木头不可能主动吻她,在如此交心的时候,还是照实说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很难预料啊!像是打工不顺利、被老鸟欺负,还有功课不好、被老师当,要不然就是很寂寞、找不到人陪……有时候我会跟朋友来,有时候我一个人来,喝它个两瓶啤酒,鬼吼鬼叫一阵就好多了。” 他可以想像,在她双亲离婚后,她应该有过不少低潮,只是朋友又能陪她多久?她需要的应该是一个伴,一个陪她走人生路的伴,永远不让她独自喝酒。 “现在你的心情怎么样?” “还行啦。”为了不让他太自满,她决定说得保留些,其实是开心得很。 两人默默前进一段路,他匆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口气却很温柔。“以后想来堤防喝啤酒,如果找不到朋友,可以找我来。” 她愣了一下,讨厌,他干么突然这么贴心?如果他是想感动她,他做得可真成功,尽避如此,她仍强掩感动,笑嘻嘻地说:“好,我保证第一个就找你,不把你灌醉,不让你回家。” “我不会喝酒,但我可以送你回家。” “谢了!”他果然是安全至上、理性第一的法老师,要想叫他他陪她一起疯,怕是要等到下辈子吧。 做出结论后,两人继续往前走,任由十一月的风吹过耳边,阳光并不强烈却很暖,一切是这么恰恰好,如果这段路没有终点该有多好,如果他们能手牵着手那更好。 走了一段路,她鼓起勇气说:“克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不愿再叫他老师,也不想用全名呼喊他,那么生疏怎么更进一步? “你不是已经叫了?”他已习惯她的作风,这女孩擅长打破规炬,哪需要再问他的意见? 既然他不反对,她再接再厉。“那你可不可以叫我雪莹?” 他安静了一会儿,低声地喊道:“雪莹。” 哇靠!他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性感又深情?害她莫名地羞红了脸,真是见鬼了,为了这种小事而脸红,她简直比国中女生更纯情,又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到底是在害羞个啥啊? 他发现她怪怪的,仔细观察她的容颜。“你脸好红,是感冒还是发烧?” “没、没有啦。”她低下头回避他的视线,整个人又羞又喜,像小女孩般扭捏起来。 霎时间,他想吻她,想看她脸更红的模样,但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在这种开放的公共空间,他做不出失礼的举动,只是对自己的想法大为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对她……如此依恋? 晚风飘,夕阳红,空气暖暖的,心跳怦怦的,苏雪莹拼命深呼吸,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意思算什么?才开始搞暧昧就这么紧张,等真正谈起恋爱,怕不昏倒过去? 夕阳西下,他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说:“该回家了,我载你。” “为什么?我骑车技术不好吗?”她不满地说。“天黑了,风大。” “喔……”他好体贴,她好想哭,怎么办?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只要他一个动作、一声呼唤,就让她心动到不行。万一他不喜欢她怎么办?她一定会心伤到不行。 回家时,她坐在机车后座,把他抱得好紧好紧,所车他没拉开她的咸猪手,只是慢慢地骑车,慢慢地让时光流逝,有时无声胜有声,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应该算是一对了吧?她默默地这么想,虽然他遗不肯说出关键性的那句话,虽然一直都是她主动出击,但在彼此心中,已经给对方留了一个位子,一个没有人能取代的位子。 ***独家制作***bbs.*** 一帆风顺时总会杀出个程咬金,这原本就是历史常态,苏雪莹虽然讨厌读史书,却也明白这个道理,人生无非起落两字,除非真情比金坚,才能禁得起考验,问题是她的爱情地基都还没打好呢,随便一阵狂风吹过来就可能大崩解了。 咻地一下子又是周日,苏雪莹骑车来到法家二楼,按下电铃,门一开就笑容如花地说:“哈啰,我做了花寿司,快去泡茶来配吧。” 最近是她有生以来最贤慧的时候,每天都在苦思食谱要跟法克弥对打,这男人龟毛又机车,做出的菜是一等一的好,她可不想让他小看了。 “抱歉,昨天晚上我才接到消息,今天又忘了告诉你,我得去机场接欣柔。”只见法克弥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一副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欣柔是谁?!”苏雪莹呆住了,怎么他喊别的女人也是这么温柔?不,她不要! “她姓赵,是我爸妈的干女儿,也就是我的干妹,年纪跟你差不多。五年前他们全家移民美国,现在她念完大学,想回来找工作,我得多照顾她。”法克弥简单说明了一切,谁叫他爸妈没生女儿,一天到晚肖想别人家的女儿,认了七、八个干女儿,幸好有些已失去联络,否则怎么照顾得完? 哔哔!苏雪莹内心警铃立刻大作,这位赵小姐移民就移民,干么还阴魂不散?抛下家人回来台湾,铁定不只为了工作,而是因为男人吧。别说她想太多,基于女人的直觉,她马上就能嗅出其中有诈! “我等一下就得出发了,抱歉。”他是真心觉得抱歉,原本周日该是两人的时间,虽然他还无法定义彼此的关系,但已经把她当作生活的一部分,看她还专程做了寿司过来,他更觉得歉疚。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一起去接机,可以吗?”她故作无所谓,不想让他看出她旺盛的怒火加战火,自己的男人要自己捍卫,否则被人半路拦截,还最后一个知道,那可不是她的作风。 “嗯。”法克弥点个头,其实他也想多跟她相处,习惯一旦养成就难以改变,似乎不见到她就怪怪的。 坐上车,两人前往机场,苏雪莹从保鲜盒拿出寿司,先喂他吃一口,自己再吃剩下的,哇哈哈,间接接吻耶!你口中有我,我口中有你,一人吃一半,感情不会散。 “你自己多吃点,不用一直给我吃。”他专心开车,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只叮咛她别饿着了。 “我怕变胖嘛。”虽然说她拥有标准模特儿身材,但女人对此总是小心提防。 “你太瘦了,胖一点比较好。” “等我真的变胖了,看你还会不会对我说这句话?” “我会带你去堤防跑步。”过瘦或过胖都下宜,他只希望她健康。 “哼~~”臭男人,都是一个样。偏偏她就爱,自找苦吃。 当国际机场出现在眼前,苏雪莹想到她这辈子还不曾出国过,并非她付不起这笔钱,而是舍不得花辛苦钱,还是等结婚蜜月旅行再说,到时候不知道法克弥会想去哪个国家?唉,她实在很会作白日梦。 对了,好友周芸安应该又带团出国了吧?真羡慕这家伙,飞来飞去的,环游全世界呢。 “雪莹,下车了。”他停好车,轻拍她的肩膀,不晓得她神游到哪儿子,这女孩的表情总是那么丰富,让人看了直想笑。 “喔。”她吐舌一笑,不怕丢脸地说:“偷偷告诉你,我是第一次来机场耶!” “是吗?你没出国过?”他们家每年都会回母亲的娘家,法国,所以他对机场算满熟悉的。 “等哪天我中奖再说吧,或许我会舍得花大钱,我有个好朋友在做导游,常常飞来飞去的,不知道何时才能轮到我?”她耸耸肩,装得很潇洒,眼角却流露出感慨和向往。 瞧她像个买不起玩具的小孩,他忍不住说:“下次我们家要回法国,就当招待你员工旅游,一起去。”一张来回机票不算什么,他愿意替她买单。 她整个人差点飞上天,吞了一下口水,指着他的俊脸说:“真的假的?说谎的人鼻子不只会变长,还会有超大鼻孔喔。” “傻瓜。”他对她微笑一下,害她胸口小鹿乱乱撞,此刻真是幸福的巅峰,只求别立刻走下坡啊~~ 两人说着笑着,走到接机大门前,眼看交战的时间越来越逼近,苏雪莹的战斗力攀升到最高点,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休想抢走她的猎物,啊不对,是她的心上人啦! 很遗憾的飞机没有坠毁,也没有被挟持到第三国,女配角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个高姚长发的女子走向他们,瞧她身穿白色裙装、白色高跟鞋,一派典雅婉约,看到法克弥就露出柔情笑容。 苏雪莹不得不承认,第一回合她就落败了,她只穿着牛仔裤、t恤加夹克,怎么跟人家比啊? “欣柔。”法克弥呼唤道,那声音好听到让苏雪莹想哭,请不要这样呼唤别的女人,那会同时呼唤出她的眼泪。 “弥哥哥。”赵欣柔把推车拉过来,绅士的法克弥立刻接手,关怀地问:“长途飞行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觉得累了。”赵欣柔发现法克弥身旁的女孩,惊讶地问:“弥哥哥,这位小姐是谁?该不会你跟悠哥哥一样,也闪电结婚了吧?” 出国前,赵欣柔对法克兄弟是不知道该爱哪个好,谁叫他们都长得那么霹雳无敌帅?最近听说法克悠结婚了,她的选择只剩下法克弥,该不会又让人捷足先登了吧? 哇哩咧,什么弥哥哥、悠哥哥的……苏雪莹只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可笑的称呼?干脆来演出婉君表妹算了,这位赵小姐美归美,好像没什么脑子。 苏雪莹知道自己在找碴,但没办法,一遇到情敌,每个女人都会变刺猬。 “我没结婚,这位是苏雪莹,她以前是我的学生,现在是我爸妈的员工。”法克弥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他们的关系,只好做些表面介绍。 “喔,原来如此。”依照赵欣柔对法克弥的了解,一个女学生、一个女员工,绝对不可能黏在他身边,看来苏雪莹是有那么点本事。没想到五年不见,孤僻的法克弥竟有了个“女伴”,但她才不承认那是他的女朋友,根本就不配! 法克弥也替苏雪莹介绍。“这位是赵欣柔,我爸妈的干女儿,你们年纪相仿,应该可以做好朋友。” “赵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苏雪莹挤出最虚假的笑容,脸颊都觉得有点痛。 “叫我欣柔就好了,雪莹。”赵欣柔笑得更虚假,还对她伸出纤纤玉手。 “嗯,欣柔。”苏雪莹伸出手和她相握,两女之间仿佛有股电流,不是来电,而是火。 “我们走吧,你应该先回饭店休息。”法克弥没发现她们之间的异状,推着推车往前走,在他脑中想得很简单,只要把赵欣柔送到饭店,就算大功告成。 来到停车场,三人的座位成了一个问题,法克弥理所当然是驾驶,但谁要坐副驾驶位呢?坐在后座的感觉就像第三者,而且是被冷落的第三者。 “弥哥哥,我想多看看路上的风景,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赵欣柔先声夺人,而且理由充足。 “呃……雪莹你说呢?”法克弥不太确定地问。 “我没差啊,反正这些风景都看过了。”苏雪莹不故作大方能怎样?她只想踢人、揍人,但在这种时候失控,只有扣分的效果,她又不是傻瓜。 “雪莹,谢谢你。”赵欣柔对她甜甜一笑,差点没让她吐出来,拜托别继续哚心下去,她怕自己的拳头不听话! 乔好座位后终于成行,回程的途中,法克弥礼貌性地问:“你有没有时差的问题?” 赵欣柔微笑着说:“不会啊,我在飞机上刻意调过了,该睡的时候睡,该醒的时候醒,这样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晚上我爸妈要请你吃饭,希望你不会觉得太累。”五年不见,法家夫妇当然要替干女儿接风,但他们自己不来接机,仍坚持老俩口的约会行程,才会轮到法克弥来尽这义务。 “可以见到你们,我怎么会累呢?除了干爹和干妈,你和悠哥哥也会来吧?”赵欣柔迫不及待想见干爹、干妈,依照他们对她的宠爱程度,一定会叫法克弥多陪她、照顾她,那正是她求之不得。 苏雪莹听他们聊这聊那的,自己像个局外人,心情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臭,如果这里不是高速公路,她甚至有点想跳车,妈的,她好没用! “那当然,还有梦洁也会来。”法克弥停顿一下,对后座的人问:“雪莹,你晚点有事吗?”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苏雪莹的表情,似乎有点闷闷不乐,为此他希望她也一起来,多吃点好料的,她应该会开心起来吧? “我没事。”苏雪莹的周日总会为法克弥保留,难道他会不知道?问心酸的啊! “你要不要一起来?非常欢迎喔。”赵欣柔回过头来问她,嘴里说欢迎,眼神却不怎么欢迎。 “有大餐可吃,我一定要去。”苏雪莹如果识相点就该让人家和乐大团圆,但很抱歉,她偏偏要往虎山行,没错,她这个人就是不怕死只怕输。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一定很热闹。”赵欣柔碰一下法克弥的手臂,露出陶醉的表情。“我才回来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迎接我,感觉我好像公主喔。” 鲍主?苏雪莹听了差点吐血,如果赵欣柔是公主,她苏雪莹绝对要当后母,用毒苹果毒死这女人,毒不死的话就买通猎人和小矮人,发出江湖追杀令! “希望你很快找到工作,一切顺利。”法克弥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心想苏雪莹是不是饿了,怎么脸色那么差?若此刻只有两人独处,他就会问她为何不开心,但有旁人在的时候,他实在开不了口。 “有弥哥哥的帮忙,那是一定的呀。我知道你很忙,但至少第一个月内,分给我一点时间吧?”赵欣柔睁大眼,满怀期待地问。 “我只有晚上有空,我会多少帮忙的。”于情于理,他都该尽份心力,哥哥法克悠现在是已婚男人,不方便跟单身女子独处,至于他爸妈就别提了,这两个人很会享福的。 “多谢弥哥哥~~” 听到那一声声的弥哥哥,苏雪莹觉得自己已经昏倒好几次,又因强烈的呕吐感而醒来,可恶的妖女,她绝不能让法克弥掉进妖魔陷阱,为了解救心上人免于水深火热之中,她决定拼了! ***独家制作***bbs.*** 五星级饭店,一张圆桌坐着七人,三男配三女,多出来的那个女人会是谁?苏雪莹一心想证明那不是自己,可惜不太成功,果然宴无好宴,只要有情敌,日日是凶日。 眼看干女儿学成归国,法理擎和克莉丝自然是疼爱有加,从赵欣柔该住哪儿、该买什么,该做什么都有翔实建议,也免不了交代儿子们要多照顾她。 众人聊着赵家移民前后的事,吴梦洁插不上嘴,但没关系,法克悠一直握住她的手,不时替她挟菜盛汤,让她不会感觉被冷落。 至于公正无私的法克弥呢?他坐在赵欣柔和苏雪莹之间,当然谁的手也不会握起,他只是吃饭、点头,偶尔发表意见,表现得中规中炬。 赵欣柔俨然成了饭局中的焦点,每个话题都绕着她打转,苏雪莹吃得很少、说得更少,就算她跟剩菜一起被服务生收走,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 吴梦洁隐约嗅出不对劲,干脆另辟话题。“雪莹,可以跟我说说你以前的爱情故事吗?” 苏雪莹懒洋洋地回答:“好啊。”聊聊她的丰功伟业也不错,女人总爱提当年娇的嘛。 “你交过几个男朋友?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的?”吴梦洁身为一个业余漫画创作者,最爱随时随地取材,不是bl也行,精彩就好。 “我交过三个男朋友,交往模式都差不多,对方先追我半年,从朋友变成情人,交往半年,从情人变成朋友,到现在也还有联络。”想起a、b、c三男对她的好,苏雪莹不由得叹口气,人啊总是不知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现在换她追法克弥,才知其中的艰辛刻苦。 “喔~~会不会又从朋友变成情人?”吴梦洁故意说给法克弥听,就不信小叔一点都不紧张,呵呵。 “不知道。”苏雪莹诚实以对。“天底下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我永远不会说永远不会。” 法克悠对此话相当认同。“有道理,我原本以为我最爱松饼,永远不会爱上馒头,没想到现在成了馒头的头号粉丝,而且一天不吃就觉得不对劲。” “你很讨厌耶,闭嘴。”吴梦洁槌一下老公的胸膛,不准他说出夫妻间的小秘密,这匹! 法克悠可乐了,紧搂住老婆的肩膀,笑得好满足。 看人家琴瑟和鸣,打是情,骂是爱,苏雪莹心中感慨万千,站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吴梦洁压低声音对她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喔,加油。” “谢谢。”乌云密布的天空,露出了一道阳光,苏雪莹今晚终于第一次微笑,这位小甜心实在太可爱了,难怪让法克悠那么爱……不释口。 当苏雪莹离席时,没发现法克弥的视线一直跟着她,趟欣柔倒是发现了,而且对此相当不悦。 几分钟后,苏雪莹站在镜前补搽口红,赵欣柔刚好走进洗手间,很显然的来者不善。也好,大家有话就讲明,开战时总要互相叫嚣一阵,才能锣鼓喧天地打成一团。 赵欣柔仍是笑盈盈的,但不再拐弯抹角。“雪莹,不好意思想请问一下,你是不是喜欢弥哥哥?” “是啊,怎样?”苏雪莹眉毛都没挑一下,反正事实摆在眼前,瞎子才看不出她的心意,偏偏法克弥就是个睁眼瞎子,看不出他的真命天女是哪一个。 “没事,问问而已。”赵欣柔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承认,好怪,当今情场都不再讲究尔虞我诈了吗? “你呢?你也喜欢他吧?” 赵欣柔苦笑着摇头,像是碰到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忍不住要开导。“这种话怎么可以由女生说出口呢?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想办法让他来追我,才不会主动黏上去,那多没身价。” “每个人做法不同,看谁有本事。”苏雪莹不认为先给爱的人就比较可怜,见好货色,人人都要抢,拼死拼活也要抢到底。 “我只是想给你建议,女人矜持点比较好,男人最需要的就是征服感,youknow?” 靠!没事撂什么英文?从美国回来的很了不起喔?以为没出过国的就不会英文吗?苏雪莹差点回骂法克加雪特,可惜她还有一点礼貌,冷笑一下说:“那你就慢慢等吧,希望有机会喝你的喜酒,我和克弥会一起包红包给你,毕竟你是他的干妹妹,到时可得喊我一声嫂子。” “你——”赵欣柔真不知道这女人哪来的自信,她以为她是谁啊? 苏雪莹不再恋战,大步走出洗手间,今晚受的冤气都一消而散,只是仍有种挥之不去的落寞,唯有法克弥能为她抚平,但现在的他……有空吗? 饭局进行到晚上十点,大家都吃撑了,咖啡和乌龙茶也喝不下了,于是各自解散回家去。 法克悠开了车来,要载他爸妈和他老婆,一车四人刚刚好,先走为妙。 至于赵欣柔和苏雪莹,那是法克弥的事,法克悠很高兴能看弟弟左拥右抱,或该说是左右为难,哇哈哈! 送走了干爹和干妈,赵欣柔立刻变身为病美人,拉住法克弥的手臂低诉。“我好像喝醉了,头有点晕,弥哥哥,你送我回房好不好?” “嗯,雪莹,你先到停车场等我。”法克弥没忘记,自己有责任送苏雪莹回家,今天她看起来很不开心,或许他该陪她去堤防走走。 明明他们就在饭店里,赵大小姐只要搭电梯上楼就行了,还要人家陪她开房间。苏雪莹看在眼底不由得佩服,更气的是法克弥居然不懂拒绝,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男性矜持啊? 气炸的她索性说:“不用了,这里离我家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是……”法克弥皱起眉,不喜欢这个主意。 “先走了,掰掰。”苏雪莹不愿真的哭出来,她必须尽快隐藏自己,唯有消失才能放纵,就让这世界忘了她,反正她不是公主,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第七章 周一晚上十点半,法克弥停好车,缓缓散步回家,如同往常,在转角处遇到苏雪莹,他心中松了口气,昨晚让她自己回家,他不免担忧她的安全。 “你回来啦。”苏雪莹的招呼语没变,只是口气有点虚弱。 “嗯。”只要看到她就觉得安心,他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过去从未有像她这样的人,未来也很难有第二个,所以说她就是他的唯一喽?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思考了一整夜,决定要直捣他内心深处,无论会上天堂或下地狱,总之给她一次痛快,她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去瞎猜。 “嗯。”他仍是一样的回答,自顾自地想着,为何他每天都想见到她?是因为习惯还是需要?当初她说的话似乎已成真,她成功地把他“制约”了。 “克弥,你喜欢欣柔?”她刻意喊他的名字,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更不要让她绝望。 “嗯。”赵欣柔个性温柔,念书也很认真,他没道理讨厌她。 一时间天打雷劈,她像是死了一次,所聿仍存有一丝力气追问。“是……是哪种喜欢?” “像妹妹一样的喜欢。”他对欣柔不曾有过别种感觉,也不会想天天见面,他可以确定,就只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她才悠悠复活过来,这种过程一点都不好过,趁着她还算坚强的时候,就让她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你对我是哪种喜欢?” 从暑期重修课的第一天起,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对他有什么样的意义?是否要珍惜、要感激,更要牢牢抓紧?至少她是这么认定的。 “我没说过喜欢你,怎么能说是哪种喜欢?你的问题跳级了,要有先后顺序。”他指出她逻辑上的错误,纯粹是他身为学者的习惯,家人常说他讲话太白目,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如果早知这会伤透一颗期待的心,是否他会说得婉转一些?或是更直接地表明心情? “我……我明白了。”苏雪莹全身一颤,几乎没办法站好,原来……哀莫大于心死就是这样啊,过去种种浮现在眼前,全变成了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她转身就跑,用尽全身力气,在最短的时间内远离这笑话的现场,什么都不用再说,答案已经非常清楚,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即使她已付出最真的心、最大的勇气,他仍不为所动。 “雪莹——”他的呼唤无效,她跑得跟飞的一样,仿彿背后有妖魔鬼怪,她必须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看她那近乎绝望的表情,他再迟钝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然而他并没有说谎,直到现在,他仍搞不懂自己对她是哪种感情,到底当她是个学生、朋友或妹妹?或者以上皆非?她是第一个闯进他世界的女人,他需要更多时间来分析这份感情,她却急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事到如今双方都难受。 爱情果然是折磨人的东西,所以他碰都不想碰,只求在自己的研究领域找到定位,如此与世无争、情感淡薄的他,却无意间伤害了一个女孩的心,连自己的胸口也疼了起来。 回到家,法克弥打了好几通电话,但苏雪莹的手机已转为诰音留言,显然不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难道要他冲到她家楼下去,对她大喊说:“我喜欢你!” 那不是他的作风,他根本做下出来,唯今之计只好等她消消气,或许在明天吃早餐时,他可以找个机会对她解释,请她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却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给?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他有权利要求她一直等吗? “喵~~”猫咪night走到他脚边摩挲,呼唤他的注意力。 “抱歉,忘了给你吃饭。”法克弥这才发现自己的迷糊,回到家这么久了,居然还没倒饲料、换清水,这种前所未有的健忘,让他不禁自问到底是怎么了? night终于得以饱食一顿,跳到沙发上舌忝舌忝毛、洗洗脸,一副人间与我何干的姿态。以往法克弥会很羡慕猫咪的悠然自得,也认为平静是最好的一种状态。现在呢?他发现四周太沉默,少了一个吱喳的声音、一张开朗的笑脸,屋内再多书本也显得冷清。 包重要的是,他知道在这个夜晚,除了他自己难以安歇,还有一颗受伤的真心,正在痛苦地煎熬着……一想到此,他忽然觉得胸口沉重,沉人海底最深的地方,几乎就要窒息,到底该如何解释这个结?活了二十七年,他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其实可能什么都不懂…… ***bbs.***bbs.***bbs.*** 棒天早上,苏雪莹依然出现在法家的早餐桌旁,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经过一晚的痛定思痛,她做了个睿智决定——工作归工作,伤心归伤心,她不愿辜负老板和老板娘的期待,从今以后要更认真学习、努力表现。她不会再为法克弥等待,她要找到更棒的男人,就算找不到也不会死,谁说人活着就得谈恋爱?哼! 今天的早餐时间多了一个新成员,正是闻风而来的赵欣柔,专程早起来凑一脚,情场如战场,随时都可能天翻地覆,她回来得太晚,更需补上进度。 法家夫妇对三个女孩一视同仁,有媳妇吴梦洁,有干女儿赵欣柔,有优质员工苏雪莹,三朵小花儿多么赏心悦目。只不过,法克弥和苏雪莹之间……好像在冷战?这两个人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怪怪的耶! “我吃饱了。”吃不到十分钟,苏雪莹和法克弥同时开口,也同时放下碗筷,两人的默契好得不得了,旁人看在心底多少猜得出,好事真多磨,情海又生波。 克莉丝不想逼问什么,微笑对这两个孩子说:“该上班的就上班、该上课的就上课,加油啊!” 法克弥正准备拿起公事包,赵欣柔转向他说:“弥哥哥,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去看房子吗?我找了个仲介业务,但他是男生,我不敢跟他单独出去。” 她可是娇滴滴的弱女子,当然要英勇的王子保护,在场除了法克弥,还有谁更适合这个任务? “呃……好。”法克弥一愣,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但在这种时候,只怕对苏雪莹是火上加油,瞧她都有黑眼圈了,跟他一样失眠了吧? “我先到店里去,大家请慢用。”苏雪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开。 大势不妙了,这下法家人都察觉出来,似乎有某人在吃醋,因为另一个某人很白目。法克弥到底要选哪边站,怎么一副没路用的样子?叫人直想敲敲他的脑袋瓜! 现场只有赵欣柔微笑起来。“弥哥哥,你不是要去上课了?路上小心喔。” “嗯,再见。”法克弥找不到时机跟苏雪莹单独谈话,难道要他在众人面前对她说,他很抱歉,请她原谅他说话太直,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看? 抱歉,他说不出口,就算下辈子可能也一样。 爱情和女人,就等于烦恼和矛盾,他实在不应该轻易尝试,这一切并非他自找的,而是她带来的,只是他不懂,自己怎么会那样毫无招架之力? ***bbs.***bbs.***bbs.*** 一连数天,法克弥下课后都陪赵欣柔去看房子,回家的时间并不算晚,同样是晚上十点多,但他再也遇不到苏雪莹,当他走到那熟悉的转角处,忍不住会前后张望,以为能看到那张笑脸,结果只有几片飘落的树叶,告诉他说一切都变了。 周六晚上,他们在百货公司采购完毕,把东西都放上车后座,法克弥心想今天的任务应该到此为止,已经九点了,他有点想回家。前天赵家夫妻打国际电话来拜托他,两家人算是多年好友,看在双方父母的面于上,他只好略尽责任照顾干妹。 赵欣柔那双大眼转了一转,娇声问:“弥哥哥,我们去走走好不好?” “你想去哪里?”法克弥淡淡地问,想着家里的猫,还有不接他电话的那女孩。 “一个有趣的地方,去了就知道喽!”她笑得好甜蜜,这几天她装得什么都不会,自然就有护花使者随行,这场胜仗打得多么轻松。 “好吧,但明天我有事情,不能陪你。”明天是周日,是专属于苏雪莹的日子,即使她不会再来,他也不想与别人共度。 “嗯。”她点点头,心想明天不陪没关系,今晚陪到底不就得了? 坐上车,没多久就来到目的地,一看到赵欣柔所谓“有趣的地方”,法克弥皱起眉头,原来是家pub,周末夜人声鼎沸,外头停着好几辆胞车,进出的男女都打扮入时,散发一股性感诱惑的气息。 “不好吧,这种地方通常要喝酒,容易惹是生非。” “人家只是想见识一下,我喝一点点就好,你不喝酒没关系,可以喝矿泉水,拜托嘛!”她拉着他的手臂恳求,打定主意要让他“放松”一下,这几天他僵硬得跟强尸差不多,这样他们怎么能更进一步呢? “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 “嗯,谢谢弥哥哥!” 两人一走进pub,厘雾迎面而来,连服务生嘴边也叼着跟烟,明明是男人却长发披肩,脸上刻意留着落腮胡,用一种慵懒的声音问:“帅哥、美女,想要来点什么?” “我一瓶啤酒就好了,还要爆米花。”赵欣柔的酒量其实不只一瓶,但现在不是展现的时机。 “我要矿泉水。”耳边传来高分贝摇宾乐,法克弥的耳膜都快被震裂了,怎么会有人能待在这里工作?他才进来几分钟就觉得头痛了。 “好的,等会儿就来,haverun~~”长发男子对赵欣柔抛个媚眼,惹得她呵呵低笑。 法克弥突然非常想回家,他何必在这种鬼地方自找罪受?或许他该去苏雪莹家楼下等看看,或许她会愿意给他一点时间,谈谈两人之间的事。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眼前,等等,他有没有看错?那个穿着超短迷你裙的是谁? 看到法克弥惊愕的表情,赵欣柔跟随他的视线看过去,吧台边有三个同样打扮的女孩,穿着红色低胸上衣、迷你短裙、白色长统靴,手中拿着托盘和啤酒,她们应该是啤酒妹吧?她知道有这种行业,就是厂商找些年轻辣妹,来促销啤酒或是香烟。 很快的,赵欣柔发现法克弥震惊的原因,原来其中一个是他们都认识的人呢。 “雪莹!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赵欣柔向她挥手招呼,眨着无辜的大眼问:“你在做什么?” 苏雪莹终于发现他们的存在,pub里都是烟雾,灯光又迷蒙,谁知道会这么不幸遇到他们。她走到他们这一桌,摆出职业级的笑容。“我是酒促小姐,在做啤酒促销。” 以前的伙伴临时找她代班,她还跟老板娘请假一天,没想到冤家路窄,碰到法克弥带干妹出来玩。看不出这家伙挺有一套的,表面上正经严肃,原来还会来pub找乐子,她才远离他几天,他就变得这么长进! “喔~~好辛苦的工作。”赵欣柔脸上微笑着,心底则嘲笑着。 “每份工作都是辛苦的,对得起自己就好。”苏雪莹并不觉得自卑,她每天都靠劳动在赚钱,当然这行业也讲究青春貌美,但至少她没出卖过自己。 法克弥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他不喜欢苏雪莹穿成这样,他想带她离开这儿,他胸口闷得要命!自从她开始闪躲他,他的呼吸一直没顺过。 当两人视线交会,苏雪莹的职业笑容稍微僵硬,咳嗽一声问:“你们要不要来瓶酒?” “谢谢,我喝这一瓶就够了,弥哥哥不喝酒的,他等会儿还要送我回去,你也知道他有多注重安全驾驶,不然怎么跟我爸妈交代?”赵欣柔特别要父母打电话给法克弥,就是要让他更有“责任感”。 很好,干哥干妹的关系一日千里,说不定哪天就要发喜帖了呢,苏雪莹干脆大方祝贺,她这个人很识相的,要分就分得漂亮点,反正她跟法克弥从来也没在一起过。“这两瓶当作我送你们的,放心,可以外带,你们不妨到堤防去走走,喝点酒没关系,吹吹风就醒了。” “好主意耶!”赵欣柔转向法克弥问:“弥哥哥,你说怎么样?” 法克弥无法言语,他胸口不只是沉重,更是剧痛,想到她带他到堤防的那天,他们约定了,只要她心情不好,就找他一起去喝酒,想到当他们骑机车回家,她从背后紧抱着他的感觉……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笑话吗? 看法克弥脸色紧绷,苏雪莹一点都不痛快,反而郁闷起来,但她不想让私情影响工作,她已决定要做个戒爱的女人,就不该继续留恋。“抱歉,我先去忙了。” 等苏雪莹走远些,赵欣柔才对法克弥问:“没想到雪莹这么努力工作,她很需要钱吗?” 法克弥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口。“她是靠自己独立生活,经济压力比较大。” “好了不起喔!希望我也能早点独立生活,但现在我还没进入情况,还要拜托弥哥哥多照顾我喽。”赵欣柔又使出“什么都不会”的招式,但这回似乎无效,因为弥哥哥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法克弥眼中只看得到苏雪莹,只见她在店内走不到半圈,就卖出十几瓶啤酒,pub里大家跳舞、聊天、吃东西都需要啤酒助兴,酒促小姐们个个生意兴隆。 一个穿红衬衫的男人拿出千元大钞,对苏雪莹招手说:“小姐,来四瓶啤酒!” “好的,谢谢各位帅哥。”苏雪莹手脚俐落,打开四个瓶盖,放好纸垫,放上酒瓶,然后收钱找钱,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有一阵子没做酒促了,为了生存还是办得到。 男人推回找钱,乘机模一下她的小手。“不用找了,你长得真漂亮,留个电话行不行?” “抱歉,不方便耶~~”雪莹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留真电话只会惹麻烦,但留假电话也不行,客人当场就会拨号,拆穿了反而更糟。 “大家做个朋友,给点面子嘛!”红衣男子拍拍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是公司的规定,真的很对不起。”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了谎,万一客人还不自己找台阶下,她只好找pub老板来了,这种地方有太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老板他自有本事处理。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人生难道不需要朋友吗?有了我这个朋友,保证让你吃香喝辣,以后也不用卖酒了。”红衣男子说得滔滔不绝,同桌的伙伴们则是哈哈大笑。 苏雪莹正想对老板使个眼色,却忽然出现一位正义使者,没错,那就是法克弥!他再也看不下去,这份工作太危险,这些男人太邪恶,他若坐视不管就不是人了。 当他一把搂住苏雪莹的肩膀,她吓了一大跳,正想叫他闪远一点,他却高分贝开口。“你们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啊?她是你女朋友?”一票酒客都傻了眼,苏雪莹更是瞪大眼,不敢相信他到底在说啥? “没错,我们已经交往很久了,而且一直在热恋中。”法克弥更拥紧她的肩膀,以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她的啤酒我会全部买下,现在她就要下班了,请不要耽搁我们的约会时间。” “切~~原来有护花使者,不好玩。”酒客们被法克弥的气势吓到,自讨没趣地转向其他目标。 危机稍解,法克弥把苏雪莹拉到一旁,远离那些,拿出皮夹对她说:“来,把钱收下,我们回家。” “多谢你这么大方。”苏雪莹冷笑着收了钱,转交给酒促的伙伴。“既然这样,我下班喽。” 另一位酒促小姐羡慕地说:“真好,有男朋友挺你,还是个正港帅哥呢。” 苏雪莹不想多作解释,放下托盘和啤酒,从柜台后拿出包包,直接走向大门,不管夜风有多冷,不管这身打扮有多招摇,她才懒得管那么多,现在她就要彻底消失! “你要去哪里?”法克弥拉住她的手问。 他的力道并不强,她轻松收回自己的手,好心提醒他说:“我已经下班了,要去哪里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是还要送赵小姐回家吗,不然怎么跟人家的爸妈交代?” 法克弥不得不承认,刚才这几分钟内,他完全忘了还有赵欣柔的存在,他深吸口气,几乎是哀求她了。“给我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好。” “抱歉,我什么也给不起。”她摇摇头,迳自走出这伤感的地方。 法克弥一心只想跟着她走,但责任感逼着他定回原来的桌边,还硬逼自己开口道:“欣柔,我帮你叫计程车,你先回去。” 赵欣柔目瞪口呆地站起身,刚才他的举动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居然还想把她丢下。“都这么晚了,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搭计程车?我要跟你爸妈说,还有我爸妈!” “我想你总是可以找得到人来接你,找我哥、我爸妈都可以,抱歉,我先走了。”法克弥不能再等,他必须去追逐他真正想要的,否则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弥哥哥,等等我啊——”赵欣柔无法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弥哥哥居然就这么抛下她,而且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面子还要不要啊?太过分了! 人生跌到谷底就会开始反弹,果然,她才气呼呼地抓起桌上的酒瓶,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刚才那位长发服务生就走过来,语气佣懒地说:“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咦,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她接过名片,微微睁大眼,原来是她有眼不识小开啊。 “是的,我这家店什么都有,就缺老板娘。” “我不想做老板娘,我只想做……”她眯起眼,神情媚惑。“女王。” 是的,她早就厌倦当公主、花瓶、娇娇女,她真正想做的是女王,在法克弥面前却不能做自己,从现在开始她懒得演戏,人生苦短,随心所欲才是对的。 长发男子笑了,对她伸出手。“女王陛下,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这样的夜晚不适合落单,赵欣柔很快就找到新欢,在舞池中尽情挥洒,叫我女王,其余面谈。 ***bbs.***bbs.***bbs.*** 当法克弥跑出pub大门,只见满街都是寻欢作乐的人们,周六夜晚人海茫茫,举目所及都看不到他最渴望的人儿,难道故事就这么结束?不,不该是这种结局,他必须全力改写! 下一秒钟,老天爷仿佛在回应他的愿望,奇迹出现了,在前方的红绿灯口,有一个双手抱着肩膀的女孩,正在夜风中轻轻颤抖,霎时间抓住了他的视线,就此无法栘开。 苏雪莹正在等红灯变绿灯,她不想闯红灯,不想拿生命开玩笑,虽然她有那么点想去撞车,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糟?为什么爱情和人生都这么难? 十一月夜凉如水,她仍穿着酒促女郎的制服,引来不少注目,有谁能给她一点温暖? “雪莹!”法克弥大步跑到她身边,第一件事就是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气喘吁吁地说:“我送你回去。” “不要。”苏雪莹连看都不看他,在内心暗骂,可恶的绿灯怎么还不亮?她该感谢他替她解围,她该成熟面对一切,但她真的办不到,一看到他和那位赵公主,她就嫉妒得无法自制。 “我一定要送你。”他再次坚持,拉起她的手下让她走。 一旁虽然有些路人,却没怎么注意他们,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算什么,就算拥吻亲热也不稀奇,若是打架那还值得一看。 这回他紧握住她的手就不放了,她忍不住对他发飙。“你用不着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你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懂不懂!” “以后别再做这份工作,我不放心。”他不愿她受任何伤害,她可知道刚才他多么担忧?万一那些酒客要占她便宜,她应付得了吗? “红绿灯是不是坏了,这么久还不变绿灯?”路人们抱怨着,虽然想擅自跨越,但车流往来不息,干脆欣赏一下这对男女的演出。 只见苏雪莹泪眼泣诉。“我不是你的学生,也不是你的任何人,你不需要这么关心我,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你是说真的?”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了解,她在他心中无人可比。 “真的、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你!”她一边大叫,一边落泪,这种矛盾的感觉该如何说明?心口不一的情况下,眼泪不请自来,果然身体是诚实的,当她说谎时就会忍不住泄密,可恶透顶! 再次看见她的泪,他再也忍耐不住,将她牢牢地拥入怀中,沉声道:“别哭。” “你管我哭不哭,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我不要你同情我,你跟那位赵小姐才是天生一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她整个人快崩溃了,双手在他胸前猛捶,都怪他身强体健、肌肉结实,害她打得手好痛,心更痛,讨厌! 为了转移她悲伤的心情,为了终止她纷落的眼泪,他低头吻了她,却清清楚楚地发觉,其实只是因为他想吻她。这张小嘴,这副身躯,这颗心,都是他最想要的,呼吸虽然急促却变顺畅了,他早该这么做的,为了让彼此快乐,他们应该常常这么做。 她彻底呆掉,没办法动弹,没办法思考,这个木头男人怎么会主动吻她?而且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瞧他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侵入了她嘴内,还会跟她的舌头交流呢!是谁教他这种巧妙的方法,千万别告诉她说是那个赵欣柔,请一定要说这是他情不自禁的天性。 绿灯终于亮了,路人们依依不舍地走开,眼看小俩口表演得如此精采,值得拍拍手。 他轻轻放开她,她眨眨眼问:“为什么?” “以前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对你有感觉,现在……我想收回那句话。”他脸上下只有点羞涩,是非常羞涩,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并不容易,在街头亲吻更是他生命中的一大突破。 “你……”她在他脸上搜寻着答案,暖意从心中缓缓上升。“对我是什么感觉?” “说不出来。” 什么跟什么啊?他的回答让人超泄气的,这家伙真会捉弄别人的情绪,害她一下狂喜、一下狂怒,忍不住在他怀中扭动撒娇。“说嘛,说嘛!” “总之……刚才我在店里说的不是谎话,也不是替你解围的借口,事实上……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喔耶~~小鸟在欢唱,玫瑰在盛开,全世界都奏起幸福的乐章,她却强压下喜悦,挑眉问:“奇怪,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女朋友的?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是就是。”他不接受拒绝,或者该说他只敢用宣示的,以免被拒绝了太糗。 “去你的咧,这么容易就想追到我?作梦!”她一把推开他,娇笑着跑走,还回头对他做鬼脸。 他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才领悟到自己该追上去,原来爱情就是你跑我追、我守你攻,历史上也有很多这种例子,难得由他自己做主角,感觉还不坏,事实上……根本就是好极了! 第八章 当晚,法克弥并未送苏雪莹回家,反而把她带回自己家,他们俩像是疯了,一下车就搂搂抱抱、又亲又吻的,这段走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幸好时间已过午夜,没有太多路人会说他们妨害风化。 一上楼,还没打开屋门,他们已开始月兑去彼此的衣物,他急得找不到钥匙,她帮忙在他身上模索,差点没擦枪走火,七手八脚地总算进了屋,来不及上床就倒在沙发,天摇地动不知今夕是何夕。 “喵~~”猫咪night看着这纠缠的两人,并不觉得诧异或什么,只是喵喵叫说它饿了。 责任感逼得法克弥抬起头,暂停下来说:“抱歉,我得给猫喂饲料,还得去悠那边借个东西。” 苏雪莹喘了几口气,也跟着坐起身。“night一直在叫,原来是想吃东西啊?我来弄好了。”爱屋及乌,她早已爱上这只猫,舍不得让它挨饿,一倒好饲料和清水,night就开始大快朵颐。 “对了,你要去跟你哥借什么?”她回过头问他,瞧他头发凌乱,衬衫扣子全开了,胸前都是她的口红印,性感到一个罪恶的境界。 说来不太好意思,他只好凑在她耳边低语。“。” “很糗耶!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下跳到台湾海峡也洗不清了,消息一旦传出,大家都知道他们今晚做了什么好事。 “悠不会笑我的,你放心。”事实上,法克悠曾经放了一盒在他这儿,说是有备无患,但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法克弥不太敢冒险,毕竟生小孩的人是女方,应该尊重她的身体自主权,等哪天彼此都准备好了,再一起迎接新生命。 “可是……”苏雪莹也没打算这么早中奖,虽然两人兴致高昂,预防措施一样不能免。 “要借几个才够?”他开始在脑中盘算,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半,明天星期天两人都放假,等明天午夜再送她回家的话,有将近二十四小时可善用,扣掉吃饭和一点休息时间,他有自信可以尽情尽力地……还是别说出口,他自己都会脸红。 “你当自己是谁啊?一夜七次郎?” 她是存心挑衅,他却当真了,点头说:“好,就先借七个,不,我看一打好了。” 看他认真的表情,她不由得叹息了,爱一个人就得包容他的聪明跟愚蠢,一夜七次的话别说是他会过劳,连她都可能要抽筋了,不过她有义务提醒他另一件事。“你要不要去便利商店买?” “如果要去便利商店,我得先全身变装,进了店里又不敢买,最后可能会买酱油或卫生纸回来。”他从未做过如此大胆的事,虽然他知道的放置处,但要拿起来走到柜台结帐,可能还是得等到下辈子吧。 “你喔,”她点一下他的鼻尖,哭笑不得。“脸皮这么薄,还不快去找你哥求救?” “等我,一定要等我!”他抱紧她,深怕回来后她就消失了。 “知道啦~~”紧张什么,人都到手了,还会飞走吗?开玩笑,她今晚若不吃了他就枉为女人! 法克弥在她唇上重重一吻,随即抓起钥匙和外套往外冲,把握时间,黄金二十四小时! 瞧他那期待又羞涩的模样,她差点没笑岔了气,唉呦,他们之间怎会这么曲折离奇、峰回路转啊?原本她都决定要戒掉他了,谁知道他后劲这么强,激情一发不可收拾,教她如何能不上瘾。 不到五分钟,法克弥火速返回屋内,锁上三道门锁,确认猫咪的饮食不缺,再研究一下的使用方法,嗯,万事皆备,只缺……实战。 苏雪莹已移阵到大床上,隔着房门轻柔呼唤。“法克弥,wouldyoupleasefuckme?” 如此火辣的邀请,凡是男人都会着火,更何况是一个箭在弦上的男人。“sure……let’smakeitnow……” 他一跳上床,火势蔓延,她的身体热了,他的眼神烫着,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们,就爱吧,就失控吧,直到在火焰中一起升华,让彼此成为今生传奇。 “你确定?”娇喘中,她不忘再次确认他的心意,真要将宝贵的处男之身献给她吗?” 他没说话,以一连串的亲吻作为回答,当他占有她,而她拥有他,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到达了生命最完美的境界。 ***bbs.***bbs.***bbs.*** 凌晨三点,苏雪莹打了个困倦的呵欠,在法克弥怀中伸个懒腰,噘起嘴抱怨。“没想到你这么疯狂,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呢。”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都没休息,有如火山爆发停不下来,现在终于可以享受一下爆炸后的宁静。 “我是第一次没错,但因为我有研究精神,整个过程我都很清楚。”基于好学精神,他也搜集了一些相关资料,非常了解男女的身体构造和各种姿势。 “可怕的男人……”她太小看他了,以为读书人比较斯文,结果激烈到她招架不住。“你会不会在意我不是第一次?” 她个人并没有处女情结,毕竟她已成年,懂得自己在做什么,没试过怎么知道彼此合不合。但像他这么古板的男人,或许会有点……想不开? “是有点在意……如果你觉得我做得比较差,我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是个怪胎,若没有碰到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领悟如此滋味。人生中每段过程都有意义,昨日的她造就成今日的她,正因过去的经验和学习,才让人更懂得珍惜此刻。 “傻瓜,不准你这么说,你是最棒的!”她立刻给他信心加持,男人嘛,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不哄一哄怎么行。 他挺起胸膛,像个受奖励的学生。“再来一次,我会做得更好,刚才我忘了一个细节,现在要补上。” “老兄,你以为你在做人体实验……”她没好气地给他一拳,但随即惊呼出声。“啊呀呀……” 这男人根本是扮猪吃老虎,但他吃得真好,细节果然重要,千万不可忽略,没多久,她开始旋转、开始晕眩、开始不行啦…… 凌晨六点,大战方歇,还有人不想睡,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你喜欢我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相当不满意这个答案,之前问他都不直说,还叫她别搞错问题顺序,大书呆! “表示肯定、赞同你说的话。”他仍是标准学者式的回答。 看来孩子的教育是不能等的,她捏起他的脸颊,恶狠狠地命令他。“你难道不会化为完整的句子,说你喜欢我不就得了?” “我……”他脸上有一丝羞怯。“我不习惯说这些话。” 她噗哧一笑。“这么害羞,却敢在大街上吻我?”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如果再重来一次,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办到。 “最疯狂的事?才这样而已喔,我好失望,以后你都不会发疯抓狂了吗?”她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中,悲叹自己遇人不淑,最精采的情节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只有平平淡淡、细水长流了吗? “做人不能一步登天,我真的已经改变很多了。”在认识她之前,他压根儿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巨变。 “哼~~不够、不够,我要看到你更疯狂、更勇猛的样子……”她敲打着枕头,哀怨至极。 既然不善言语,他只有身体力行,紧紧抱住她,全心全力地一次又一次证明,他早已为她疯狂。 ***bbs.***bbs.***bbs.*** 星期天,法家的早餐时间,大家都姗姗来迟,克莉丝数了数人头,奇怪地问:“弥弥呢?还有欣柔呢?” 今天餐厅和家具店都没营业,苏雪莹没出现是正常的,但法克弥怎么还没下楼?最近赵欣柔也会出席,今天是请假了吗? “弥他昨天很晚才回来,带了一位访客,今天是星期天,睡晚点没关系。”法克悠神秘一笑,他可是个讲道义的好哥哥,没把法克弥借的事说出来,幸好当时吴梦洁在洗澡,他赶紧偷渡两打过去,解决了燃眉之急。 法克弥居然留客夜宿?!法理擎立刻追问:“欣柔也没来,难道她就是那位访客?” 依照最近的情节发展,似乎是欣柔占上风,雪莹已退出战局,法克弥这么简单就被征服了吗?看不出来他的战斗力这么弱啊…… 法克悠甩甩头发,笑得更灿烂了,“不不不,欣柔有打电话给我,说她有约会不能来了,据我所知,在弥身旁的那位,是一位工作相当认真的小姐。” “耶!雪莹成功了。”吴梦洁立刻猜中答案,跳起来欢呼。“弥终于变成真正的男人了,我好想知道他们的初夜细节,不晓得雪莹愿不愿意告诉我?” 所有法克俱乐部的会员,都爱幻想法克弥的第一次,尽避不是男男恋很可惜,但怎么说也是处男世界的开发,让人不由得流下感动的泪水,以及垂涎的口水…… “亲爱的,你可不可以多放点注意力在我身上?”法克悠整张俊脸都垮了下来,说来哀怨,婚前他可是众人爱慕的对象,婚后却连一个老婆都罩不住。 吴梦洁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嘟着嘴说:“你又不是处男,真的有差啊。” 遭逢如此强烈的打击,法克悠不禁掩面痛诉。“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不是第一次……我好可怜,身心发展正常也要被酸……” 长子和长媳的对话超没营养,反正这对小俩口就是痴呆当有趣,克莉丝转向丈夫说:“时间过得真快,连弥弥都长大成人了,我们总算尽到做父母的责任。” “是啊,幸好有勇者来闯关,否则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对了,晚点要是碰到他们该怎么办?要当作什么事都没有?还是给他们拍拍手?”法理擎想到这问题就头大。 “看情况吧,弥弥那家伙不太好说话,万一他死不承认,我们弄巧成拙,怕又害到他们冷战。”克莉丝对次子的个性相当了解,总结就是两个字——难搞! 一对刚出炉的情侣,自然会睡得比较晚,有经验的人都能谅解,大家一边吃美味早餐,一边讨论最新出炉的绯闻,不亦乐乎。 中午,法克弥牵着苏雪莹的手走出家门,下楼时“不巧”碰到了家人们。 法理擎和克莉丝正准备去约会,法克悠和吴梦洁也要出游,看到传说中的“初夜情侣”,不禁睁大眼微笑起来。 “这么巧?你们要去哪儿?”法理擎的问题还算正常,毕竟才刚开始嘛。 “吃饭。”法克弥简短回答,他们今天没力气煮饭,决定去找家好餐厅,庆祝两人的复合和结合。 苏雪莹站在他身旁,想笑又不敢笑,把发言权交给她的男朋友,就看他要怎么面对喽。 “吃个饭也要牵手?是怕谁走丢啊?”克莉丝一说,众人都笑了,虽然忍了这么久实在不吐不快,却也担心法克弥这个闷葫芦,可一时不好意思就变脸。 不料,法克弥却自己招认。“我和雪莹开始交往了,跟你们说一声。”他的语气相当平和,像是在说午餐要吃什么,没有半点热恋中的气息。 苏雪莹惊讶地睁大眼,其他人也你看我、我看你的,法克弥居然不打自招,到底花生什魔术了?他是被外星人绑架,还是念书念到昏头?没错,恋爱会改变一个人,但木头也会变吗? “你没发烧吧?还是撞到头了?”克莉丝担忧地问。 “其实你不用说我们也看得出来,可是你怎么会自己开口?”法理擎几乎不认识这孩子了。 法克弥心想早晚都要公开,择日不如撞日,也没什么差别。“反正就是这样,你们都听到了,以后下用多问。” 开玩笑,事情有这么好解决的话,世界上还需要正义公理吗? 法克悠对弟弟呛声道:“去你的,我们不问才怪,之前不知道忍得多痛苦,就伯坏了你的好事,现在一定要用力问到底!” 法理擎呵呵笑地说:“怎样啊?交女朋友的感觉如何?有没有非常的给它幸福快乐?以前老是说不需要谈感情,现在终于认输了吧?” “你们不是要出门吗?快走,不要挡路。”法克弥开始不耐烦,这些人看好戏是看够了没,反正就是快乐结局,还问那么多干么? “你害羞了对不对?害羞鬼,哈哈哈!”克莉丝笑倒在丈夫肩上,肚子都疼起来了,法理擎搂住妻子的肩膀,也是笑到快昏倒了。 “我只有一个小问题,关于你们的初夜,是谁先扑倒谁……”吴梦洁怯怯地提出问题,她真的好想知道啊~~ “再见。”法克弥握紧女友的手,决定一走了之,面对疯狂的法克家族,他真的有可能会情绪暴走。 于是就在大笑声中,他们走出众人视线,苏雪莹从头到尾都没吭声,直到走远了才笑出来,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怎么了?”他发现她眼角的泪光,一时吓得不知所措,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刚刚……太好笑了嘛!”她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又搞笑又感动,酸酸甜甜的,他终于承认了她的存在,对所有人宣布他们正在交往,也因此安顿了她不安的心。 “好笑到哭出来?”他摇摇头,拿出手帕替她擦干泪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掉眼泪。” “大男人!”她不敢相信他竟敢这么嚣张。 “知道就好,吃完饭以后我们去买衣服,你的迷你裙太夸张了,以后只能穿长裙和长裤,露肩、露背的上衣都不能穿,低胸的绝对免谈。” “哇咧……你是管家公啊你?”叫人傻眼的事越来越多,难道他们是先上床才谈恋爱的吗? 两人越说越热烈,一路上不再寂寞、不再沉默,是的,这是爱,爱让人发笑,也让人发蠢,不管怎样就是不想放开手,只希望继续爱下去…… ***bbs.***bbs.***bbs.*** 苏雪莹的员工福利极佳,原本法家就供应她早餐、午餐和晚餐,现在还有人专门陪她吃宵夜,一天四餐,似乎不把她养胖不行。 每当十点半她下班时,法克弥就等在餐厅门口,开车送她回家,路上或许去吃个点心,或许到堤防走一走,周末时两人更是黏得紧紧的,一起看书、一起煮饭,谁也分不开这两人。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件重演,法克孺买了自动喂食器和自动给水机,如此一来,night就不会因为他们“太忙”而挨饿了。 活了二十三岁,苏雪莹第一次感受到被宠坏的滋味,法克弥不愧是管家公的化身,老是说她身子太虚、工作太累,买了一堆补品和营养品逼她吃下,还会帮她洗头、按摩、选衣服(这方面是比较威权啦),他是如此完美地扮演男友角色,就算没有甜言蜜语,却已让她感动到想哭。 以往的男友们对她也很好,但她不曾让自己如此依赖过一个人,自从十五岁父母离异后,她一直是靠着自己独立成长的,像这样彼此深深需要的感觉,有时不免会使她害怕,万一失去了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下班后,她坐上他的车,两人默契十足,同时开口:“今天……” “你先说好了。” “不,你先说。” 他的礼让却让她迟疑起来,沉吟片刻才说:“我想问你一件事,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觉得我很小气,好不好?” “好。”他一边开车一边听,右手不时模模她的手,在车内不算公共空间,他允许自己稍微放纵。 “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欣柔?”她多少仍在意那位“干妹妹”,谁知道何时会卷土重来? 原来她一直在意这件事,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傻瓜,他没直接说明,用另一种方式回答。“听悠说,最近她找到了房子、工作和男朋友,三喜临门。” “咦,她对你死心啦?”她惊讶极了,当初那个和她抢男人的赵欣柔,就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我没问,反正不重要。”他对赵欣柔的责任已尽,既然她的生活上了轨道,接下来就得自立自强,没道理老是要别人照顾她。 “你真的很无情耶,她那么喜欢你,你却一点都没感觉。”她嘟起嘴,想到自己刚追他的时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也只有他这棵“神木”才会一副无所谓。 “不是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会有感觉。”他说的是事实,过去曾有不少人对他放电,但他始终是个绝缘体,直到她意外出现,强烈干扰了他稳定的电波。 她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哇~~我实在太荣幸了,居然能得到法老师的垂青,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你只要乖乖的就好了,别让我担心。”趁着红灯停车,他伸出手模模她的头,微笑地看着她可爱的表情,明明每天都见面,为什么会百看不厌?历史上常有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这才明白情关之所以难过,其实是根本不想过。 “那我再问你喔~~你每件事都做得很好,不管是念书、研究和煮饭,你都是一板一眼的,如果有天我犯了什么错,你会不会就抛弃我啦?”不是她爱钻牛角尖,实在是他这个人自律甚严,对别人也不怎么宽松,在惨剧发生前需要先打个预防针。 “举个例子。”他的个性确实有点完美主义,喜欢一切照计划来,每件事都要讲求合理,连衣服的招法也有规矩,这种个性早已让家人多次抱怨。 她嘟着嘴想了一想。“比如说……我是说比如喔,我可能变得很爱吃醋,一天到晚检查你的手机和电脑,或是我变得占有欲超强,二十四小时都要黏着你,或是我突然性情大变,每天不用皮鞭抽你就睡不着,这样的话你还会要我吗?” 这傻瓜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点子,说得活灵活现,还真像有那么回事。法克弥微笑一下,认真回应着说:“只要你是真心和我在一起,这些都只是小事,我比较在乎诚意,出发点是最重要的。” “你这么大方喔?我如果念书被当、开店倒闭、踩到你的重要部位,都没关系?”她不太敢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么有气度吗? “别怀疑了,我现在不是你的老师,是你的男朋友。”他承认,一开始他对她曾有偏见,但经过这些日子,在他眼中她已成为最棒的女人,坚强而温柔、认真又美丽,只是偶尔会让他哭笑不得。 “那……说你爱我好不好?”她吃了定心丸就开始食髓知味。 “抱歉,我还不习惯。”人的改变很难在一朝一夕完成,他知道自己应该多学着点,不过拜托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我真命苦,唉~~”她叹口气,连一句“我爱你”都要不到,多悲情呀! “如果你觉得不快乐,随时可以离开。”他是说真的,他只希望她快乐,如果她跟他在一起不快乐,他宁愿放手,让自己痛,让她飞翔。 原本以为这是最体贴的回答,谁知道她听了大怒,死瞪住他说:“笨蛋!我是在跟你撒娇,你别这么认真行不行?居然这样就叫我离开,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所以你到底快不快乐?”他被骂得一头雾水,他只是实话实说啊。 “我觉得很痛快,又痛苦又快乐,懂吗?”她完全被他打败,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异次元世界来的,根本无法沟通。 他还是一脸无辜而迷惘。“从刚认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用怎么办,既然说不出口,用行动爱我就好了。”算了算了,她认命了,孩子的教育是长期性的,要他突然问开悟也太为难。 就在这时,她家到了,他该让她下车了,但他握住她的手,深情的吻落在她唇上,再也无法离开,是的,这是相爱的时分,是宇宙中一个小小的奇迹,想太多或说太多都没意义,只要用心去感受…… 第九章 相爱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十二月已来到,气温越低爱情就越珍贵,街上缀满红色、绿色和白色,宣告这是圣诞的季节,也是相聚的时光。 星期天早上,苏雪莹搬出所有美丽衣裳,为了约会打扮而苦恼,左挑右选地拿不定主意,今天他们要去美术馆看展览,多么知性优雅的活动,她可不想穿错衣服打坏心情。 早上八点,她的手机响了,男友那好听的声音传来。“我在你家楼下。” “这么早?我还没好耶,要等我十分钟。”她说得保留,其实三十分钟可能都不够。 “先别下楼来,我上去找你。” “嗯,等你喔。” 凌晨六点她就起床做了一篮三明治,还泡了热红茶放在保温壶里,先让他上来慢慢品尝,她就可以慢慢选衣眼。 电铃响起,她上前打开屋门,一位优质大帅哥出现在她面前,虽然说他一样是保守的穿着、发型和眼镜,但在她梦幻的眼中,就是帅到风云变色、日月无光的地步。 “不好意思,我还没想好要穿什么衣服耶。”她吐个舌撒娇。 “没关系。”法克弥走进她租的小套房,看到床上一片凌乱,琳琅满目的衣服和配件,但其他地方就还好,在他的“感化”下已经变得整齐许多。 他坐到双人沙发上,桌上摆着红茶和三明治,想必是她为他特别做的,他确定自己是个幸福的男人,他的女友几乎是十全十美。 “你先吃,别等我。”苏雪莹继续在衣物堆中翻找,到底该穿哪件才最适合今天的约会呢?选择太多有时也是种煎熬,不过此刻是甜蜜的煎熬。 法克弥安静了几分钟,欣赏她开心又烦恼的模样,女人的打扮确实是门学问,难怪她如此沉醉其中,此时的她真的很美,他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把她深深印在脑最后,他开了口说:“过两天是我生日。” “放心,我没忘。”她早已准备好礼物,要让他永生难忘,冰火五重天,嘿哩! “我收到一些生日卡和圣诞卡,其中有一张似乎寄错了。” “行晴这么好?我会吃醋的!”她的口气不免有点酸,虽然说她的异性缘也是绝佳,但比起大名鼎鼎的法克弥老师,似乎还略逊一筹。 “寄件人叫周芸安,我记得你们上课时都坐在一起。”说着,他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张卡片,昨晚他带回家拆开看过,也因此失眠了整夜。 “咦,芸安寄卡片给你?她可真大胆。没错,我们是好姊妹,她是个导游,我以前跟你提过的。”距离上次她跟周芸安联络,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位小姐还不知道她与法克弥已是情人,否则说什么都应该会避嫌,要知道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啊。 “可能你也会收到一张卡片,那是寄给我的。”经过一夜的思考,法克弥已推论出前因后果。“周芸安同时写了两封卡片,但她寄错了对象,我们该交换过来。” “这个迷糊蛋。”苏雪莹叹了口气,放下衣服走向男友。“既然是给我的,我就拿走喽。” 接过那张卡片,看来是从法国寄出的,可能是芸安刚好去带团吧。话说回来,这位小安姊可真是尊师重道,毕业后还寄卡片给老师,若非对象是法克弥,谁会记得这种无聊事?哼哼。 “抱歉,我不知道是要给你的,所以我已经看过了。”他特别告知她这点。 “芸安写了什么?她在法国的艳遇吗?”她一边问一边拆封,结果内容比艳遇还精彩,简直就是曝炸性内容! “雪莹小亲亲,我正在欧洲周游列国,累毙了。快跟我分享点好消息,你征眼法克弥老师了没?我做不到的事,如果能由你完成,我会输得非常爽快,依照当初的约定,我应该招待你出国,别跟我客气,花钱请你出国只是小意思,不过只能选东亚国家喔,远一点的我会吐血,哈哈。先祝你圣诞快乐!” 屋内气氛一下降到零度,苏雪莹浑身发冷,卡片差点从手中滑落,这番内容若是寄给她,没问题,她会大笑三声。但是寄到法克弥手中,她深深怀疑他会有这份幽默感吗? “这……我可以解释的。”为何老天要在她最幸福的时候,骤然转折这剧情?忽然间她领会到平淡的可贵,这种心惊胆跳的状况还是少一点,否则人都要被吓老了。 “嗯,我也想听。”看她表情复杂,一下惊讶、一下担忧,法克弥的态度仍是镇定,像个老师听学生反省,默默散发一股严肃感。 套房内只有十坪大,两人的距离却一下子拉得好远,她不敢坐到他身旁,只好坐到床边,坐在她挑好的衣眼上。 她回想过去种种,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天啊,不过就是个玩笑,有这么严重吗?然而她了解男友的个性,他们的思考模式截然不同,此时唯有诚实是上策,她还是照实说吧。 “呃……上第一堂课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后来芸安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她说你很优秀、很难追,那时我怕自己迟到太多次,如果又被当会没办法毕业,她就开玩笑地问我,要不要用美人计试试看?还说我一定办不到,赌注就是要招待对方出国。” “嗯。”他点点头,表示他正在听。 “我开始接近你,还到餐厅去应征,但是我没有让芸安知道,我想你毕竟是个老师,怕你处境为难。暑假结束后我们毕业了,芸安出国当导游,我也到你爸妈的店里上班,我跟芸安一直保持联络,也会聊一些关于你的事,但是……我根本就不在意什么赌约,我的毕业证书也是靠自己拿到的,我只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以为他应该能释怀了,但他静默得可怕,她的心直往下沉,难道他已经给她定了罪?虽然她有点遗憾从未出国,但是拜托,谁会用爱情来换得这机会,就算她再爱钱也没那么无聊! “我跟芸安都很爱开玩笑,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互亏几句只是好玩,也是关心彼此,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希望你能了解。其实我不缺钱,这几年我不断打工,存了五十万,想出国随时就可以出国。”要不要她拿出存折作证?要不要搞到这般可悲地步? 屋内一片沉寂,他们听得到彼此的呼吸,甚至心跳都快爆开了,他终于开了口。“我相信你不会为了出国就跟我在一起,你、我都不只这个身价,只是……那或许是一开始的动机.我需要独处一阵子,好好想一想。” 一段感情的完美,在于彼此的真诚,如果有别的因素介入,似乎就没那么纯粹了。过去有学生为了成绩而讨好他,甚至想用美人计,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识破,但他万万没料到,最后他所选择的女友,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克弥,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能相信我吗?” “当初你发现我是因为我妈的威胁,才去接你上下课,你不也觉得很失望吗?同样的道理,我不能自欺欺人,我现在确实……非常失望。”他的分析相当理性,没有愤怒或不满,只是陈述事实。 “可是……”她忍不住哽咽。“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们彼此先冷静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他站起身,口气仍平和,只是没有相爱时的温度了,叮咛听起来也变得冷漠。 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她不得不面对事实,爱情的来去总是由不得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就在一夜之间,就因为一张卡片,就能让一份感情消失于无踪。 而今她还能怎么办呢?唯有抬起下巴,骄傲地说:“那当然,我苏雪莹什么都不强,就是求生意志最强,我可是很爱护自己的呢!” “多保重,我先走了。”他点点头,走向屋门。 “再见。” “再见。” 当他走出那扇门,她明白有些事已经结束,包括他对她的信任和爱恋。 ***独家制作***bbs.***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法克弥和苏雪莹之间不对劲。一如往常的早餐时间,法理擎和克莉丝说说笑笑,法克悠和吴梦洁打打闹闹,唯有法克弥和苏雪莹不言不语,这对冤家不是冷战是什么? 虽然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聚散离合,感情来来去去也不奇怪,但这可是法克弥二十七年来唯一一次的恋曲,万一就这么曲终人散,大家都怕他从此单身到老,讲话越来越冷、个性越来越严肃,谁受得了啊? 当天晚上,克莉丝忍不住找了个空档问女主角。“雪莹,你们到底怎么了?透露一下行不行?” 她不想给年轻人太大压力,但眼睁睁看着一对天作之合就这么散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以及做老板娘的,实在是心疼又着急。 苏雪莹明白大家对他们的关心,但其中的心酸如何形容得了?她只能简单说明。“我做错了一件事,所以分数被扣光了,现在我是留校察看,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 她承认,自己的动机并不完全单纯,一半是因为毕业证书和出国赌约,一半是因为法克弥有种吸引她的魅力,只是没想到她以为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在他看来却是罪无可赦的大件事。 “拜托,谁不会犯错?有这么严重吗?”克莉丝非常了解次子的个性,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总之脑袋转不过来就是笨! “对一位严格的老师来说,是挺严重的。”苏雪莹苦笑着,笑比不笑更悲伤。果然当初她的预感没错,他们两人的思考方式差太多,一旦她犯了错,他是不会原谅她的。 “这个大笨蛋,完美主义又龟毛机车,他以为人生一定要一百分,没受过挫折的人才会这么脆弱,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他。”克莉丝骂起儿子毫不留情,在她看来弥弥就是太好命了,一帆风顺又天纵英才,完全不懂平凡人的脆弱,他以为他是神吗?神经病比较快啦! 老板娘骂得好,苏雪莹稍微爽快些,耸耸肩说:“没办法,谁叫我爱上这样的人?” “干脆这样,我帮你介缙对象,让那个笨蛋吐血而死,怎么样?”克莉丝是认真的,若能看到弥弥中箭落马的惨状,一切都值得,早该给这家伙一点教训了。 “谢谢你,但现在的我,可能没有办法……”苏雪莹对各种客人都能巧妙应付,但实在不想在谈恋爱的时候还得发挥演技。 “心软的人容易受伤,你不要想太多,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员工,不管怎样我和老板都挺你。”克莉丝决定必要的时候就大义灭亲,现今的社会,好员工难求,不肖子倒是太多。 “谢谢老板娘。”苏雪莹胸口涌上一阵暖意,打工这么久以来,她碰过最好的雇主就属法家夫妇,正所谓情与义,值千金。 “你要是无缘做我的媳妇,就做我干女儿如何?” “那是我的荣幸。”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在这纷纷扰扰的世上,不管单身或有伴,隐是会有一些好事发生的。 一周后,早餐桌上,克莉丝宣布了一个消息。“雪莹以后不来吃早餐了,她说要去送报。” 所有人一听都吓着了,就连老花眼的人也看得出来,这阵子苏雪莹明显变瘦了,气色也不好,保重都来不及了,还在冬日早晨送什么报啊?! “锵!”法克弥手中的汤匙掉到地上,他默默弯腰捡起,拿到洗碗槽去洗干净,其他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天字第一号笨蛋根本就是在心痛,坦率地表达出来是会死喔? 法理擎皱起眉说:“雪莹本来就兼两份工作,现在又送报纸,会不会太累了?” “其实雪莹不缺钱,她只是认真习惯了,她又没有爸妈可以依靠,难怪会比较急着赚钱。”依照吴梦洁的了解,苏雪莹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才会用拼命工作、拼命存钱来补足。 “唉~~好一个可怜的天涯小甭女。”法克悠故意大叹口气,眼神飘向仍在发呆的弟弟。“最近她好像变瘦了,不晓得是受了什么打击?都没有人能好好照顾她吗?” “我吃饱了,先出门。”法克弥洗好汤匙却不再用餐,提起公事包就往外走。 望着那不知悔改的背影,其他人只能摇摇头,要想让顽石点头,可能需要奇迹吧。 这天法克弥的行程一如往常,上课、开会、看书、写报告,藉着工作忘却一切,只是偶尔在空档时,脑中会浮现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寒风中骑车送报……他的视线就会模糊,文件就会看不清楚。 那个傻瓜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叮咛过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吃饭,结果她根本没听进去。事到如今,他该回头去找她吗?但总觉得有根刺卡在心头,他不愿接受她是用那种心态来接近他,还跟她的朋友用那种口气来讨论他,至少给他一点时间沉淀,拜托别再打扰他的平静好吗? 当晚,法克弥开车回家后,在转角处遇到一个人,原来是他的父亲。 “找是来陪你走回家的,顺便聊一聊。”法理擎拍一下儿子的肩膀,很自然地说起:“你们别闹了好不好?我们看得都很难受耶。” “我们没分手,只是冷静期。”法克弥就知道家人会担心,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当面来问他。 法理擎瞪大眼,望着他那脑残的儿子,念书念那么多似乎都白念了。“冷静个屁啊!靶情一冷下来,想再沸腾就难了。” “至少对我来说,需要冷静一下,当初她接近我,似乎是别有目的。”法克弥说得很平淡,但每当一想起此事,他的胸口就一阵疼痛。 法理擎歪嘴一笑,原来就这么点小事。“那又怎样?那时她又还没爱上你。” “但是我很失望,很难接受。”他承认自己肚量不够,刚看到那张卡片的时候,他还想过要分手,如果不是已经有感情,他可能忍不下去。 “在你还没爱上她之前,不也因为你妈的威胁才去接送她,她后来不也原谅你了?” “可是那时候她……她对我比较主动……”父亲呛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没错,雪莹当初原谅他了,他怎么会忘了有这件事? “雪莹是很主动没错,我看得非常清楚,她主动来了解你、接受你,融入你的生活,是她踏出了第一步,否则你们哪有后来?你问问你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你做了什么努力?” “我……我也很关心她、在乎她。”只是他不擅言词,不会说好听的话。 法理擎微笑一下,不跟儿子辩论谁对谁错,只是用他的人生经验化作一席话。“如果你遇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各方面都符合你的理想标准,然后你们就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那叫童话故事。真正的爱情是两个平凡的人相遇,他们都会犯错、会吵架,有时还会分开,但他们就是深爱着彼此,因此愿意去体谅、去包容、去珍惜。” 法克弥停下脚步,第一次感觉父亲的伟大,虽然父亲一辈子都在做木工,报纸都看娱乐版、杂志都看八卦类、电影都看娱乐片,但这番话确实掀起了巨浪,真该立刻笔记下来才对。 “好啦,我说得再多,你如果想不开还是一样,总之记得我一句话,真爱无敌!问问你自己有没有真爱吧?有就拿出来,没有也不用勉强,goodnight~~” 案子俩已走到法家大门前,法理擎走进自己的木工家具店,克莉丝正在大床上等他尼.长夜漫漫,冬日寒冷,真是抱着着老婆入梦最愉快。 法克弥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原地发呆,似乎领悟了什么,又似乎仍在迷雾中,爱一个人很难,不爱一个人更难…… 星期日早上,苏雪莹送完报后就回家,平常日有工作还比较好过,一到假日反而不知所措,于是她开始扫地、洗衣、整理房间,希望时针能走得快一点。 有时她会停下动作,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些声音,像是门铃声、电话声、汽车开进巷子的声音,以为那个人来找她了,结果都足无聊的错觉。 午后,手机铃声响了,她匆匆忙忙地接起,只听得周芸安的声音传来。“bonjour~~我刚从欧洲回来,带了纪念品,到你家去找你玩吧!” 苏雪莹一手压在胸前,压下那可笑的期盼。“嗯,我在家,你随时来都可以。” 一个小时后,周芸安出现了,她带了一堆吃的喝的,一进门就说:“还是回来台湾最好,在国外才没有这些好料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这些小吃呀。” “欢迎凯旋归国。”苏雪莹泡了一壶水果茶,两人坐到双人沙发上,桌上陆续出现葱油饼、臭豆腐、肉羹面、小笼包、珍珠女乃茶,看到这番大阵仗,苏雪莹不由得说:“你买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我通通吃得完。”周芸安大开吃戒,管他什么热量、脂肪、瞻固醇的,现在她就是要吃个过瘾,在欧洲待了一个多月,她的思乡病都透进骨子里了。 苏雪莹没什么胃口,但看好友吃得开心也是一件乐事,好友终于实现梦想,逐渐走遍全世界,比较起来,自己真是没什么长进,为了一个男人黯然神伤,想想真是太没志气了。 周芸安吃完了第一回合,拍拍肚子休息一下,同时也注意到苏雪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苏雪莹原本想说她很ok,但她无法对最好的朋友说谎,于是她听见自己说:“我好像……失恋了。” 说来好笑,过去总是她跟对方提分手,这是第一次对方跟她说要暂时冷静,原来被抛下的一方是那么痛,下次若跟前男友们联络上,她应该说声对不起的。 “噗——”周芸安喷出一口女乃茶,目澄口呆。“别眼我开玩笑,不太好笑耶……” “对方你也认识,就是那个史上无敌的龟毛老师法克弥先生……”苏雪莹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奇怪,怎么会这么像连续剧,超扯的。越说她就越生气,法克弥算是哪根葱,竟因此否定她的付出和努力,很好,他要冷静,那就冷静到结冰吧! 周芸安听得脸色越来越糟,最后抱头大叫:“什么,我居然寄错卡片了?就这样害得你们分手?快告诉我这是个噩梦,天啊地啊神啊~~”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算是命运捉弄吧。”苏雪莹也想不到会有这飞来横祸,只能说她太命苦了。 “不行、不行!”周芸安立刻跳起来。“我去帮你向他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知道很难笑,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给你一点鼓励,我超祝福你们的啊!” 眼看好友忙着动作,苏雪莹及时阻止。“你不用去了,我已经解释过了,他说他需要时间冷静想一想。” “他想多久了?” “才十天,还没有结论。” “靠!这十天不就等于十年,法老师也太折磨人了吧?”周芸安整张脸扭在一起,比当事人还要痛苦,罪恶感这种东西最恐怖了,尤其害到自己的姐妹淘,简直是痛不欲生。 事到如今,她只好磕头谢罪了。“雪莹,我对不起你,我给你跪、给你磕头,我请你去旅行,全球各国都可以,拜托你让我赎罪好不好?” 苏雪莹立刻扶起好友,安慰她说:“小安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没有男人我会死吗?” “没有男人当然不会死,但失恋一定会难过,你想哭就哭,别逞强。”周芸安岂会被她的演技蒙骗,认识五年了,难道还看不出强颜欢笑是什么吗? “笑话!为了男人哭,我有那么弱吗?”苏雪莹故意冷哼了声,她的嘴角明明是上扬的,但她却尝到苦涩的味道,那是谁的眼泪?一定是沙子进了眼睛,不然就是咖啡的雾气,绝对不是她的眼泪。 看好友掉泪还不自知,周芸安伸手拥住她,呜咽地说:“以后我们不要打赌了,但我一定要招待你出国,你先找个好男人结婚,等你们度蜜月旅行的时候,全部包在我身上。” “蜜月旅行有啥了不起?干脆我们自己去玩!” “说得好,女人当自强。不过你还是再去跟他解释一次吧,我不想当你们的爱情杀手啊,呜呜,人家好怕会有报应……” 这个周日苏雪莹并不寂寞,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骂,其实没有爱情也不会怎样,只要还有一点骨气,总能重新站起的,不是吗? 第十章 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树叶悄悄地变黄了,一片片凋落,宣告冬日的来到。路人穿上的厚重外衣,抵挡那阵阵寒意,只是,寒意若打从心底浮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取暖。苏雪莹原本就苗条,现在更是弱不禁风,这天在桥上骑机车时,被风吹到差点前进不了。 下班前,老板和老板娘说要找她谈一谈,克莉丝神情严肃,一开口就说:“我坚持你必须休假,至少要休一个星期。”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苏雪莹从未怠匆职守,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对工作一直是认真的。 “你就是做得太好了,我们才会舍不得,休息一下没关系,薪水照算,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法理擎拍拍她的肩膀,像个父亲嘱咐她:“你要多保重,多吃点东西,没有变胖就不准回来上班。” 苏雪莹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眨眨眼把感动的泪眨回去,鞠躬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克莉丝伸手拥抱她。“记得,这里永远为你打开大门,等你觉得自己睡得太多、吃得太饱,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嗯,我会的。”她发誓,为了这些支持她的好人们,她一定要振作起来,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先做一个结束,一个漫长等待的结束。 十二月二十四日,早上七点半,当法克弥提着公事包出门,慢慢走向停车处,发现在转角处有人在等他,那身影是他所熟悉的,只是似乎更纤细了。他们才多久没见,却觉得好久不见,甚至有点陌生。 “哈啰!我在等你。”对于今天,她早已做好预演,但在看到他的时候,仍不免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她似乎有话要说,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人之间为什么变得这么遥远?那些一起共度的美好时光,他们究竟遗落在何处?暂时分开的这半个月中,他从失望到反省,从反省到重新决定,花了不少时间,他知道她等得很苦,他又何尝不是煎熬? “给你,圣诞快乐。”送上礼物和卡片,她觉得完成了一件事,没有什么牵挂了。 “谢谢。”他什么也没准备,他不是那种会刻意过节的人,接过那个红绿相间的纸袋,并不重,他却几乎拿不动。 “今天我开始休假,至少一个星期。”她刚送完报纸,特地骑车绕过来,就是为了做个解决。 “为什么?”难道她生病了?那些营养品她都没吃吗? “老板和老板娘说我太累了,应该休息一下。” 他点点头,她确实该这么做,想到她早上还去送报,他真希望她也把那份工作停掉。 “我想……”两人同时开口,又是默契十足。 “你先说吧。”他想说的是,让他们重新开始吧!但她想说的是什么呢? 她深吸口气,决定就此解决一切,虽然残酷却是必须。“克弥,你说要冷静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你还需要多少时间,但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没有时间等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爱过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爱过你,请你记得这件事。” 也许他的秒针就等同她的时针,这种度日如年的生活不好过,她不能再让自己消沉下去,如果他要求的是一百分的情人,她承认自己做不到,只好先告辞,让他去找更好的人。 “雪莹……”她冷静的眼神让他有种预感,她似乎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再见,祝你快乐,我们就这样分手吧!”不等他回答,她转身跑开了,脚步不是很稳,只是不曾回头,她越走越远,直到他什么也看不见。 分手?他们就这样分手了?!法克弥愣在原地,被这两个字震撼到无法动弹,她跑出他的视线,却闯进他的心底,明明离开了却又存在。 为什么她始终在他心上?为什么放不开也抹不去?风冷冷地吹,他只知道,他再也不能逃避现实,他确实为她心动,也为她心痛。 就在这时,一道怒火中烧的声音传来:“弥,你在发什么呆?” 很不巧的,法克悠和吴梦洁也准备要去上班,因此看到了全部过程。法克悠气得半死,他怎么会有这种天才弟弟,念起书来聪明无双,恋爱学分却一再死当。 “雪莹刚才说……她要跟我分手……”法克弥整个人还回不过神,怎么会这样?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跟她重新来过时,她却突然弃权了。一段失去对手的恋情,还能谈下去吗? “我都看到也听到了。”法克悠眯起眼质问:“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原本……想要……可是……”他连话都说不清楚,这份打击太巨大了! 双胞胎心有灵犀,法克悠一眼就看穿弟弟的想法。“你想跟她复合,她却说要分手,所以你就站在这里吹冷风?告诉我,你想后悔一辈子吗?” “我当然不想!”想到未来的日子再也看不到那张笑脸、听不到她喊他的名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你没有勇气追上去,不敢跑到她家楼下大喊你爱她?是这样的吗?”法克悠说出了弟弟的心声,这家伙太好猜了,处男就是这么笨,初恋都谈不好,当什么老师啊? “我……”法克弥从未怀疑他们兄弟俩的默契,只是哥哥的读心术未免也太强了。 “那你就后悔一辈子吧!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我只会嘲笑你!”兄弟之间极少把话说得这么绝,看弟弟一脸丧气,他勉强妥协道:“我给你一天想对策,想不出来的话,晚上我就把你绑起来,亲自快递送到她家去,不成功便成仁,以后不准回来!” 老公训话训得这么凶,吴梦洁本来不想在伤口洒盐,但想到法克弥曾对她有恩,忍不住开口:“以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要奋战到底还是提早弃权?那时我做了一个勇敢的选择,希望你也加油!” 当初吴梦洁因为胆怯自卑而提了分手,是法克弥替她制造绝佳机会,她才能成功挽回法克悠,而今只盼法克弥也能有同样的好运。 “让他自己想一想吧!”法克悠牵着妻子的手离去,留下一个初次失恋的傻瓜,有些事只能等当事人醒悟,否则天打雷劈都唤不醒,说真的,不如就来点雷电吧,震撼效果也比较好。 法克弥不知自己是怎么办到的,明明脑袋一片空白,却还能开车来到学校,正确无误地走进自己的研究室,只是一进门就倒在椅上,完全没力气翻书看资料。 许多话在他脑中回响,父亲的话、哥哥的话、嫂嫂的话,他们都说出了内心真正感受,唯有他自己像是失去了声音,总是压抑着无法开口,或许是多年来低调的个性,让他忘了什么叫豁出去,结果,只换得胸口沉重甚至沉痛的代价。 他望着桌上的礼物出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开来,发现里面有张卡片,用可爱的字迹写了几句话—— “给你、你的另一半、你的猫咪night,祝你们圣诞快乐,永远快乐!” 礼物是三条围巾,两大一小,象征圣诞的红色加绿色,在寒冬中更显温暖,在他手中却开始颤抖。 完美是什么?满分是什么?他曾有过一套自认的标准,而今他却觉得好愧疚,原来他自己才是最失败的笨蛋!雪莹即使在分手时仍给他祝福,仍希望他找到另一半,如此真情才叫完整无缺,相较之下,他简直像个胡乱发脾气的小孩,别扭了这么久结果什么也没做。 正当他喉头紧涩,难以呼吸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廖志强走进来,笑咪咪地说:“法老师,这些都是你的信件喔!” “谢谢……”法克弥咳嗽两声,收起哀伤情绪,同时也想到一件。“今天下午我有两堂课,方便帮我代课吗?” 今天他实在无法面对学生们,一个无法收回心的老师,没有资格定上讲台。 “noproblem!”上回暑假重修课有劳法克弥大力相助,廖志强对法大师是万般感激,说什么都要全力报恩哪。 “多谢。”法克弥点头苦笑一下,廖志强看到他桌上的围巾和卡片,不免应景地问道:“爱慕者送你的圣诞礼物啊?” 众所皆知,法克弥是历史系最年轻也是最俊帅的老师,从校内到校外都有一卡车的爱慕者。 法克弥无法回答,只好反问:“今天……你送你太太什么礼物?” “玫瑰、香槟、巧克力,听起来是很老套啦,不过有用就好。怎么了?你今天有约会吗?恭喜喔!”廖志强从未看过法克弥跟哪个女孩往来,但谁知道会怎样呢,人类历史上总是无奇不有。 这又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法克弥已无法确定,对方还想不想见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太太跟你闹分手,你会怎么挽回她?” 现在的他已确定方向,但他还找不到方法,他做事需要周全思考,相信有经验的人能给他最好意见。 噢喔~~廖志强一听就猜出法大师有难,只是这位闷骚男一定不会吐实,他也不便逼问,只是分享自己的经验。 “如果我老婆不要我,我会去准备一个女人最好的朋友,钻戒!还有就是不断不断地说我爱她,直到她回心转意。不好意思,这些点子都很没创意,但你知道,老套之所以成为老套,就是因为有效啊!” 丙然是过来人,所言甚是,法克弥点点头。“我了解了。” “圣诞快乐,一切顺心!”廖志强微笑走出研究室,真高兴他也能有教导法大师的时候。 门一关,法克弥叹息一声,拿出纸笔想列出几个重点,计划名称则是——我不要分手,我要我们在一起。 好!非常好的一个开始,他心中一阵激动,接下来他必须列出每种方案,挫折了还可以再接再厉,只希望时间不会不够用,要是等他写完计划表就过了一天,那可能就来不及了。 才写完这几个字,眼角一瞄,他看到桌上那叠信件,其中有张圣诞卡很特别,没有贴邮票,显然是亲自送到系所办公室,寄件人居然是周芸安。这次她没再寄错,内容就是要给他的没错。 “亲爱的法老师,很抱歉因为我的一张卡片,造成你和雪茔的误解,我已经自打十几个巴掌,只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我没有看过雪茔掉眼泪,不管在她最穷的时候,在她失恋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她一直都坚强得要命。 但在她跟我说你们分手的事,她哭得像山洪爆发,差点引发土石流,请相信地定真心的,或许一开始有点好玩的成分,可是就请你人人有大量,原谅我的无知搞笑吧……圣诞夜,雪莹会在百货公司打工,你如果还对她有感觉,请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蜜月旅行由我奉送,这不是赌约,是我最真心的祝福,拜托拜托!” 看完卡片,法克弥把刚才那张计划表揉掉,他没时间留给冷静和理智,他现在全身都是冲动,于是他打了通电话给哥哥。“悠,你在忙吗?” “我在服饰店,怎么了?”法克悠冷冷回应,这个笨弟弟若没想到解决之道,休想他给好脸色看。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好。”法克悠问都没问就答应,木头人总算要行动了? “我想打扮一下,增加信心,还要买个圣诞礼物,希望你给我意见。” 法克悠先是一愣,嘴角缓缓扬起。“男为悦己者容,包在我身上eon!” 当法克兄弟齐心协力、结合智慧与帅劲,复合大作战不用计划表,只要action! ***独家制作***bbs.*** 圣诞夜,苏雪莹原本只想躲在家,避免触景伤情,看到满街的情侣多么刺眼,可惜啊,劳禄命的她早答应朋友要去代班,没办法,有时她不想赚钱,钱却硬要她 于是,下午两点她就来到东区一家百货公司,换上雪白色的圣诞天使装,站在大厅的华丽圣诞树下,开始今天的打工活动。这是一个方便而迅速的捞钱法,只需三组人马,包括坐在宝座上的圣诞老人、喊客兼收钱的圣诞天使以及一位摄影师。 许多家庭和情侣来吃饭、购物,当然也要拍张合照留念,尤其是小朋友,看到圣诞老人就欢叫。 苏雪莹耳边戴着麦克风,用开朗的声音招呼:“有谁要跟圣诞老人拍照的?快过来喔!” 大家乖乖排队,一个接一个,大多是爸妈抱着小孩,或是男女朋友黏在一起,坐在圣诞老人身旁,笑嘻嘻地拍一张照,毫无创意的老套构图,但人就是这么怪,越老套越怀念。 “下一位请上来。”眼看就快打烊了,苏雪莹收钱收到手软,为了留住一份回忆,大家可真愿意花钱,正当她低头把钱收好,客人提出了与众不同的要求。 “请问,我想跟圣诞天使拍照,可以吗?” 想跟天使拍照?那可不只一百块,至少要一千块喔!苏雪莹内心冷哼着,一抬起头,整个人傻住了。 “你……你是法克悠……还是法克弥?”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男人的表情明明是法克弥,穿着打扮却是法克悠,他们兄弟何时合体的?怎么可以这么帅啊,太没天理了! “我是法克弥。”法克弥重新介缙自己,就当回到第一次见面,让他们重新开始。 “可是你怎么……”她认出他戴的围巾是她送的,是谁帮他搭配这身衣着,又时尚又有型,完全发挥他的潜质,正如同当初她所想像的,他应该去当男模才对。 法克弥模一下自己的头发,对自己的崭新造型不太习惯,对即将上演的情节更是不好意思。“我想如果能变帅一点,或许天使会愿意跟我合照。” 他以为帅哥就能横行无阻吗?一般货色的男人就不能找天使啊?她从震惊转回冷静,摇摇头说:“不行,我们的活动只有跟圣诞老人合照。” 开玩笑,他们今天早上才分手的,现在拍什么合照?当遗照不成?哼! 他早料到她不会轻易动摇,幸好还有第二招。“如果我送你一个礼物,可不可以为我破个例?” “什么礼物?”她怀疑他能有什么创意?一头牛牵到北极还是牛。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来,所有人都“哇~~”了一声,原来是一颗闪亮美丽的钻戒! “你……”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这家伙再木头都该知道,男人送女人钻戒的意思就是要套牢她,他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吗?“你……你不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你对我不是很失望吗?” “结果我发现,冷静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如果你离开我,我才会真的失望。”他惊觉自己口才之佳,甜言蜜语得来全不费工夫,但要说那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怦然心跳。 “雪莹,我可能这辈子只说这么一次……”他做个深呼吸,努力把周围群众当成假人,现场只有他和她,如此他才能勇敢说出:“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口了,他发现其实并不难,只是说出内心的情感,哪有什么难呢?原来坦率是这么愉快,以后他应该多练习,或许也能变得可爱一点,让他的天使更爱他一些。 “啊?你说什么?”她不是没听到,但她强烈怀疑自己的听力。 他差点没跌倒在地,她实在太会捉弄人了。“你是真的没听到,还是故意要我说第二次?” “再说一次,拜托你……”她真的想再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真开口说爱她了?不是她的幻觉吧? “我爱你!我爱你!”他说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伸出手抱住她。“我不要分手,我想天天都看到你,答应我,嫁给我好不好?” 一说出口,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他的沉重变为轻盈,仿彿魔法般神奇,只因他拥有了生命中的天使,于是一切不可能都成为可能,天底下本来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他终于认清这句话,也发现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只要是为了爱。 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终于有点真实感,哽咽着说:“笨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知不知道我好难过、好难过?我还以为已经没希望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两人紧紧相拥,四周响起热烈掌声,能目睹圣诞奇迹总是让人心情振奋呀! “看来我们的圣诞天使被偷走了。”圣诞老人站到他们身旁,伸手此个胜利手势。“摄影师,还不帮我们拍张照? “ok!”摄影师从善如流,拍下最老套却也最完美的一张照。 圣诞夜,经过伴随香槟、玫瑰、巧克力的大餐后,失而复得的爱情更为浓烈醉人。 凌晨四点,半睡半醒的法克弥伸出手,发现身旁人儿居然消失了,他猛地睁开眼,只见苏雪莹站在衣柜前,悄俏拿出外套和长裤,似乎正准备要出门? “你要去哪儿?”气温大概只有十度,这么冷又这么早,她怎能离开他怀抱?昨晚他没回家,但家人也没打他手机,他们一定都猜得到,复合计划大成功!猫咪night应该也不会抗议,因为有了自动喂食器,对了,他应该要再去买个自动清洁猫砂盆。 苏雪莹回过头来,模模爱人被拨乱的头发说:“吵醒你啦?抱歉,我要去送报。” 他这才想起她还有这份工作,摇头说:“别去了,我不要你这么辛苦。” “我才做没多久,不能跷班啦,这样对老板不好意思。”虽然餐厅和家具店都让她暂时休假,但之前接下的送报工作,总是要有始有终。 “做满一个月就辞职,好吗?”看她认真的表情,他只好退让一步,他爱上的女人就是如此可爱。 “嗯,不过今天还是得去。”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好,我开车送你去。”外面天寒地冻的,怎能让她去吹冷风? 她诧异地笑了。“拜托,哪有人开车送报的?太夸张了,而且不方便。一 “那我骑车载你。” “你睡觉嘛,我自己去就好。”送报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让他也去吹冷风? “不行,要去就一起去。”他很坚持,关于这件事没得商量。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到楼下发动机车,天冷要先热车,法克弥替她戴上口罩和安全帽,又检查她的外套和围巾,有没有都包得密不通风?幸好今天没下雨,否则他一定不让她出门的。 “来,戴上手套。”他从机车置物箱拿出手套,拉起她的手说。 她摇头推辞:“手套只有一双,你戴吧,我坐在你后面不怕冷。” “这手套对我太小了,还是你戴,记得要抱紧我。” “喔。”她忽然说不出话,喉咙紧紧的,眼睛热热的。 坐上车抱住他,一路上寒风吹来却不觉得冷,因为滚烫的泪珠已悄悄滑落,从来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她正被宠爱着、珍惜着,太多的感动一时无法承受,只能化为泪水奔流。 从五点到七点,他们骑车经过大街小巷,送出两百份报纸,身体都快冻僵了,但在所爱的人身旁,一切辛苦也变甜蜜。 “好了,可以回家了!”法克弥把最后一份报纸塞进信箱,双手一拍转过身,却发现苏雪莹眼睛红了,口罩湿了,都是因为她的泪。 “你怎么哭了?”他大吃一惊,心跳差点没停止。 “我也不知道……”她一边哭一边笑,几乎说不出话。“可能就是……太幸福了吧……” 只是两人一起送报纸,骑机车吹冷风,只是这样的平凡情节,却莫名其妙地满足,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她不是诗人也不是作曲家,真的很难表达呀。 在这一刻法克弥领悟到,原来钻戒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原来香槟、玫瑰都不算最好的礼物,原来只要彼此相爱相守,就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他眼眶一热,紧紧将她拥住。“原谅我,居然这么晚才发现,我们要的幸福是一样的。” 他们像是两个傻瓜,哭着笑着、抱着吻着,渐渐的,阳光露脸了,冬日之中也有晴朗时。也许以后还会吵架、会抱怨,但这不就是人生吗?完整的爱情并非每天都温馨美好,而是再怎么吵吵闹闹,都愿拥抱彼此的好与坏。 “早餐想吃什么?”他模模她泪干的脸问。 “想吃老板娘做的早餐,可以吗?”虽然被大家糗定了,但也会有深深的祝福。 “好,我们回家!” 机车慢慢往前进,一路都是温馨和幸福,回想故事的开始,他们相识于夏天,相爱于秋天,承诺于冬天,才正要迎向花开的春天呢! 一踏进法家大门,所有人报以热烈欢迎,早餐时间没有全员到齐,吃起来就是不够味,就等他们的爱情故事,让这一切更完美。 全书完 编注: 法克兄弟俊美无比、优质迷人,一个都不能错过——双星变奏曲之一橘子说631《我的爱情小鸟》。 同系列小说阅读: 双星变奏曲1:我的爱情小鸟 双星变奏曲2:我的青春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