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分男人》 第一章 “我回来了!” 踏着轻快的脚步、吹着愉快的口哨,凌逸走进屋门,手上还有一大包食物。 为了庆祝她顺利拿到博士,今晚她和学弟妹们大吃了一顿,心情正是爽快到极点。然而一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人迎接她、招呼她,甚至是跟她斗嘴或鬼叫…… “小花!阿丽!”忽然间她全身无力,跪倒在地上,鬼哭神号道:“为什么妳们要离我而去” 原本她有两位情同姊妹的室友花雨涵和庞嘉丽。她们先后因为恋爱结婚,搬出这层她们共租的公寓,而今留她一人独守空闺,好个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熬了五年才取得梦寐以求的博士学位,却没有好友跟她分享快乐,又怎能算得上快乐?望着花雨涵留下的精油蜡烛,庞嘉丽寄来的手工饼干,只要她一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那是一串闪闪发亮的日子。 除了朋友,当然她也有家人,包括一对双胞胎弟弟,以及独力抚养他们长大的母亲。 七年前她大学毕业,一直想再进修,可惜她母亲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念再多书都不如找个好老公,母女俩观念相差太多,一场家庭革命就此爆发,吵得乌烟瘴气、天翻地覆。 一气之下,她干脆搬出来独立生活,从此只有两个弟弟帮忙传话,她都快忘了母亲长什么样子。 原本她跟房东合住这层公寓,五年多前房东移民去了,于是她贴出诚征室友的告示,很快找到了庞嘉丽和花雨涵,三人一见如故,比亲姊妹还要亲。 然而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在即将满三十岁的这年,小花和阿丽都离开了,只剩下她守着这房子,每天对墙壁说话、陪电视吃饭,这种生活叫她怎么过得下去? “孤寡老人病逝家中,一个月后房东开门发现,尸体已经腐烂、爬满蟑螂蚂蚁……”她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想象那悲惨画面,最后抱住脑袋大叫:“不、不!我绝对不要这样!” 打开电脑,连线上了msn,打开视讯,幸好她找到两位姊妹,立刻发出求救讯号:“小花,阿丽,我好寂寞,快救救我!” 透过网路连线传来的画面中,花雨涵正在敷脸,不方便说话,打字道:“快过年了,有缘没缘,找个老公好过年。” “妳以为找老公那么容易?我又不像妳是新娘秘书,临时还能代嫁咧!”凌逸透过麦克风抗议道。 世界上哪个女人像小花那么好运?身为新娘秘书,居然趁新娘拒婚之际,直接跳级去做今日新娘,这除了花雨涵还有谁做得出来?尤其那对象还是青年才俊、企业领袖,更是让人嫉妒得牙痒痒的! “也许妳的良人就在妳身旁,只是妳一直没发现罢了。”庞嘉丽一边上网找食谱,一边和好友们聊天,她心想与其寻寻觅觅,不如转头看看四周是否有好对象? “像妳老公那种痴心守候的好男人,妳以为到处都有吗?”凌逸一想到就万分羡慕,阿丽的老公可是等了她七年多,一路走来始终专一,多难得! 包别提她老公还是偶像明星、帅气挺拔,风靡了全国妇女同胞,却只归她一人独享,多不公平! “每个人的爱情故事都不会是同样情节,妳一定找得到自己的剧本。”花雨涵丢出关键问题。“说真的,妳也不想老是一个人看爱情连续剧吧?” “我当然不想,可我活了快三十年,就是没有男人陪我看连续剧啊~~”学术研究之余,她一有空就看日剧、韩剧、港剧、偶像剧,哪个男人会对这有兴趣? “对了,不如妳找个新室友吧!”庞嘉丽忽然冒出这想法,自己都觉惊喜。 “好点子!”花雨涵特别指点:“凌凌妳可千万记得,不要限定性别喔!” “为何?我要找来一起住的是好姊妹,又不是男人。”凌逸一时还没意会过来。 “拜托!”花雨涵顾不得还在敷脸,开口说了一串话:“妳几岁啦妳?还不想乘机拐个男人来爱?现在男女同居又不算什么,正好看清对方的生活习性,也可试探彼此是否相处得来呀!” “说得对!”一语惊醒梦中人,凌逸拍手叫好。“我应该乘机找个室友当男友,近水楼台先得月,夜半偷袭也方便。” “哇~~好期待凌凌的喜讯,对方一定是个博学多闻、风度翩翩的男士。”庞嘉丽开始幻想好姊妹的对象,脑中已有鲜明画面。“说不定是像印地安琼斯博士那样的人,又擅长考古学又有男人味,还会带妳去印加帝国冒险呢!” 因为凌逸念的是考古学博士,生平最爱就是到处挖宝,银幕偶像则是年轻时的哈里逊福特,也难怪庞嘉丽会这么想了。 花雨涵是三人中脑袋比较清醒的人。“妳们别作白日梦了,到时期望过高、失落更大。凌凌不是普通的女人,对方一定要有独特的眼光,才能欣赏她的与众不同,什么锅配什么盖,合得来最重要。” “说得真有道理!妳们果然是我的好姊妹、好知己、好搭档……要是没有妳们,我该怎么办?”凌逸正要感性大发、赞美世间万物,偏偏有两个不识相的男人来搅局 “抱歉,”视讯画面中,花雨涵吐个舌头,表情超可爱地说:“我家宝贝要抢人了。” “阿东也在呼唤我,对不起~~”庞嘉丽也一脸为难,甚至脸红了呢! “哼,去吧!妳们这两个幸福的女人,快把视讯关上,我可不想因此长针眼!”凌逸关上对话框,即时挡住好友们的恩爱画面,省得自己看了眼红。 叹口气,喝口冷掉的茶,她不是不快乐,却也不是快乐,只能说是寂寞上心头…… 念头一转,她告诉自己,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现在就上网贴讯息吧!找个室友兼男友,最好是又高又帅又有钱,还要有气质有内涵有本事,嘿嘿,她会不会想得太美了? 夜深了,屋里只有键盘被敲动的声音,她改了又改、修了又修,终于打出一则分租告示 诚征室友一至两名 环境:三房两厅,公寓住宅 房租:住一间房分担三分之一房租,住两间房分担三分之二房租 征求条件: 好相处、可做朋友,加分 会煮饭、会做家事,加分 喜欢看电视,尤其是连续剧,加分 思量许久,她终于勇敢地贴出讯息。就靠这一搏了,天啊地啊众神啊~~拜托赏点好运,让她孤单的生活有所改变吧! ***独家制作***bbs.*** “杨老师你一定要救救我!” “大师,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书房外传来敲门及呼喊声,一声比一声激昂,在这种噪音环绕下,还能静心写稿的人,可能只有当红剧作家杨圣杰。 他喝了一口超浓咖啡,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印表机不时印出一页页剧本,呼应着门外的呼天抢地,这就是他日常生活的写照。 没办法,谁叫他手头上同时有五部戏在赶,每部戏都吓吓叫,捧红了一票演员和导演,虽然剧作家不需曝光,却得天天挤出剧本,否则这戏怎么演得下去? “喵呜~~”窗台上,他的黑色爱猫“欧欧”正好打了个呵欠。 欧欧睁开眼看了看主人,跟平常一样对着那叫电脑的东西发功,这画面牠早已习以为常,却不懂为何人类那么热爱工作,活着原本就该悠悠哉哉、舒舒服服的呀~~ 杨圣杰伸手模了模爱猫的下巴,随即听到牠发出呼噜声,真羡慕猫过的日子,每天只要吃喝拉撒睡,娱乐活动就是舌忝毛、发呆、晒太阳,偶尔追追窗外麻雀,追不着也无所谓。 有些人可能以为黑猫不吉利,但事实上,自从三年多前他在路旁捡到“欧欧”,各家电视台的邀稿就接踵而来,说牠是只招财猫、招福猫也不为过。 “欧欧”打完了呵欠,翻个身继续酣睡,精神上支援主人奋战,实际上可不想帮任何忙。 随着时针滴答、印表机运转,杨圣杰挤出了最新一集,站起身打开门,把刚出炉的剧本塞给制作人,顺便问候一声:“嗓子哑了没?又不是叫床,不用叫得这么卖力。” 向来呼风唤雨的名制作人,这会儿却是满脸讨好的笑,双手捧着剧本像捧着聚宝盆。“谁不知道我们杨老师既是高手也是快手,随手一写就是经典之作!我对您的景仰有如黄河长江,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差点就要把我自己淹死了呢!” 杨圣杰厌倦透了这套捧人手法,天花乱坠的听也听不完,这年头不流行说真心话,在演艺圈更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因此他早练成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力。 “给你三秒钟离开我的视线!吵到我的休息时间,下一集就没戏唱了。” 如此威胁太过震撼,一时间,制作人脸色发白,半声都不敢吭,夹着尾巴一溜烟就跑了。 “老师……”一旁,他的助理蔡瑜方面有愧色,低头道歉:“对不起,因为对方装成送货员,我一时不察……” 虽然他已竭尽所能,仍阻止不了制作人死缠烂打,为了拿到下一出戏的剧本,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明天又会有同样情节上演,烦!”杨圣杰甩动一头长发,这几天他连护发的时间都没有,这样下去说不定要结蜘蛛网了! 三年多来,几乎天天都是截稿日,他还没神经衰弱也是个奇迹,只能说他太热爱写剧本,又刚好没对象谈恋爱,只好将所有心力投入工作。 随着大把银子不断入帐,自恋成痴的他却有件难以忍受的事,就是没空好好爱护自己,糟蹋了他这与生俱来的美貌,眼看三十岁生日即将来到,他可不想变成糟老头,他要永远永远做个美男子呀~~ “明天我一定拚死拚活挡住他们,绝不让人吵到你写稿!”蔡瑜方常常这样下决心,可惜很少有达成目标的时候。 “他们像蟑螂一样无孔不入,你不是对手。”杨圣杰同情地看了助理一眼,这小子并非不认真努力,只是太女敕了点,不识人间险恶。 “那、那该怎么办呢?”蔡瑜方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一个方法。“老师,不如你另外找个隐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写稿,那些制作人就由我来应付吧!” “耶?”杨圣杰眼睛一亮。“怎么突然开窍了?这主意不错,算你聪明!” 蔡瑜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难得被老师称赞,真是他无上的光荣。 “狡兔三窟,我确实该找个清静的所在,要选择深山海边,还是乡下小镇好呢?”他开始想象新住处,越想越是期待,好久没这种兴奋感,他的生活是该做点改变了。 “老师,最好是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免得我被他们套出口风,那我就太对不起你了!”蔡瑜方知道自己有几斤两重,只怕是小虾米难敌大鲸鱼。 “说得有理,等我搬走以后,就由我主动跟你连络,现在你先帮我整理行李吧!” “是!请问是大整理还是小整理?”蔡瑜方跟着杨老师也三年多了,每次他出门旅行总是声势浩大,三天不到的旅程也可以带几大箱行李。 “要超级大整理。”杨圣杰毫无犹豫地回答。 “是~~”蔡瑜方暗自为自己叹息,依照杨老师爱美爱保养的个性,这下可有得张罗了。 助理一走开,杨圣杰立刻上网搜寻租屋讯息,以他的收入向来都是买房子,租房子可是新鲜体验,但谁知他这一“躲”会躲多久,先来租间房子也不错。 不知哪个幸运儿将成为他的房东?喜欢说古老故事的老婆婆?勾搭邻居老婆的中年男子?或者是他命中注定的女神维纳斯? 幻想一发不可收拾,这晚他心情愉快,还哼起了歌,黑猫欧欧多看了他不只两眼,心想主人还真有点反常,莫非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 ***独家制作***bbs.*** 短短三天内,一连面试了十几个人,凌逸无奈地发现,她肖想捞个好男人是无望的。 来应征室友的人有男有女,女的都很冷漠,不适合做姊妹,男的都很机车,不适合做情人。那是种奇妙的感觉,初见第一眼就有的直觉,彼此合不合得来都能确定。 当初她一看到庞嘉丽和花雨涵,就知道跟她们处得来,绝对没问题。可惜在面试的人之中,她就是找不到那种契合感。 怎么办咧?姊妹们帮她想到这个好点子,她却可能快搞砸了,如果再不出现一个合眼的人,恐怕这场“室友兼男友寻找记”就要喊停了。 叮咚! 周日午后,屋前传来轻快门铃声。 “来了!”凌逸跑上前,不抱太大期望,这是相约的最后一个面试者,老天若不肯赏点好运,她就只能重拥寂寞了。 一开门,她的双眉不禁高高挑起,眼前这个留长发、戴墨镜、穿白衣白裤的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诡异,瞧他一副皇室王子莅临的气势,在这平凡的公寓楼梯间,只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可笑! “凌小姐妳好,我是杨圣杰,跟妳约了看房子。”杨圣杰甩了甩飘逸长发,有如洗发精广告的画面,居然有那么点闪闪动人呢! 凌逸差点被闪光刺到睁不开眼,尤其从那长发间散发的香味,更让人忍不住想转头呼吸新鲜空气,这家伙是不是把整间花店都带来了?香死人不偿命似的。 “刚好两点,你真准时,请进!”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怪胎,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比较喜欢怪胎,比一些无聊男女有趣得多。 “多谢。” 对于凌逸,杨圣杰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好一个不像女人的女人! 极短黑发、粗框眼镜、运动休闲装,甚至素着一张脸,连护唇膏也没搽,完全抛弃女性身分的打扮,世界上真有这么不爱美的女人吗?如果他是女人,才舍不得放弃口红、指甲油、丝袜和高跟鞋呢! 看她全身瘦巴巴的,胸前不甚伟大,找不出有啥曲线起伏,言谈举止也毫无娇柔气息,他心想她该不会是个“蕾丝边”吧?而且还是男性化的那号人物。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仍微笑以对,反正不过看看房子而已,对方是零号一号或双插头都无所谓。 “请随意看看,有什么问题尽避发问。”凌逸带他参观屋内,三房两厅,典型的家庭住宅,布置简单大方,没有贵气却也不俗气。 杨圣杰每个细节都没遗漏,即使是暂居的地方,他还是有自己一套高标准,要知道辛苦工作就是为了食衣住行育乐,怎可忽略了其中任何一个环节? 包何况他是作家,每天坐在家里等钱掉下来,居家环境对他就像空气一样重要。 最后两人走到阳台边,眺望不远处的堤防景色,凌逸双手抱胸说:“我大概会征一到两个室友,一起分担房租,也可互相照应,可惜还没找到适当人选。” “妳之前的室友呢?” “都结婚去啦~~逍遥快活得很。” 她的语气中有羡慕和祝福,他听得出来。“妳也可以见贤思齐。” “她们一个像玫瑰花美丽大方,一个像百合花清新月兑俗,我这朵小野菊有谁想要啊?” 她的自嘲听起来并不酸,反而让他相当欣赏,很少有女人能看得开,其实男人也差不多,只要是人都有放不下的执着,放不下归放不下,幽默感却能化解这烦闷。 “这么说来,妳找室友不限男女,是想找好姊妹,也想找好男人喽?” 突然被陌生人猜中心事,虽然是有点糗,但凌逸很快就放开胸怀。“没错!最好找到两个帅哥当室友,为我争风吃醋,拜倒在我的运动裤下,那我这辈子就了无遗憾了。” “妳挺有趣的,开得起玩笑。”他越来越中意她,做人要坦率可不容易,他在演艺圈待了这些年,更觉诚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德。 “好说。”她耸耸肩。“不过一切随缘啦!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嗯~~这儿环境不错。”之前他在楼下已仔细观察,寻常巷弄,闹中取静,相信谁也不会找到这儿来,他正好可以躲开所有人。 包重要的是,他对这名字谐音“灵异”的女人颇有好感,虽然只短短相处几十分钟,他深刻感受到她的开朗直率,多珍贵的特质。 看多了演艺圈的尔虞我诈,他特别盼望有个“正常人”相伴,这对他日后写作相当重要,室友相处就是要直截了当,省得花工夫猜来猜去。 “你看怎么样?”她嗅到一丝成功的气息,看来老天爷还算赏脸,愿意给她一个怪胎室友呢! “我很满意,我需要一间书房、一间卧房,我会付三分之二的房租,希望妳就收我一个室友,可以吗?” “这么爽快?”她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外表娘娘腔的男人却很阿莎力,果真人不可貌相,天无绝人之路呀!“那么,请问你的职业是?” “我是个没没无名的作家,之前作生意赚了不少钱,现在希望找个清静的地方,展开我的写作之路。”他早拟定说词,不打算透露真实身分,省得惹来不必要的纷扰。 反正他写剧本用的是笔名,成名后也极少曝光,没几个人知道当红剧作家“慕云”就是他。 “是吗?你想要写什么?”原来他是个追梦人啊~~霎时间她对他多了一分好感,凡是追求自己梦想的人,总会散发耀眼光彩,她最喜欢这种人了。 “只要能红的我都写。”应该说只要他写的都能红吧~~哈哈!他不禁自豪地想。 凌逸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像个家庭主妇打量要采买的食物,最后点点头说:“你确实有那种气质,一副不得志的文人样。” 啥咪?!一时间他只有哭笑不得的分,平常听多了巴结的溢美之词,没想到会有人反其道而行,还是这种挖苦挖得有够深的说词。 “真多谢妳的夸赞。”既然开始了第一个谎言,只得继续演戏了。 “彼此彼此啦!你别看我像个小男生,其实我也是个书呆子,念书念了这么多年,终于拿到博士,还要继续教书,一辈子都别想翻身呢!”她倒是坦白得很,从未想过遮掩什么。 “是吗?妳念什么科系?” “人类学系,专攻考古。”她眼中闪着光芒,深深以此为乐。“每天都像在挖宝,越挖越有趣味。” “难怪屋里的摆设这么特别。”他早就注意到,书架上满满的厚重原文书,纸镇全是金字塔造型,墙上挂着藤编鱼篓、陶瓷人偶、民俗织品,桌上还有个钱币收藏柜,这绝非普通人的兴趣。 “刚好,你是不成材的作家,我是不象样的考古学家,我们应该合得来。” 她伸出手,落落大方,他也伸手和她相握,发觉那是只有点粗、有点硬的手,跟一般女人完全不同,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是否听过世上有种东西叫护手霜? 她的感受和他截然相反,惊讶道:“你的手还真女敕耶!写书跟考古毕竟不同,不用风吹日晒雨淋,我的女人味可能都被你拿去用了,怪不得你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哈哈~~”他被她逗得大乐,她说话非得这么有趣吗?万一他笑太多长皱纹怎么办?这可能是未来同居的日子里,最让他焦虑不已的问题了。 “你像女人,我像男人,或许反而会变成最佳搭档!”她做出这个结论,自己都觉好玩。 “我也这么希望。”他停住笑,拍拍自己的脸颊缓和一下。“不过我养了只猫,妳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她想到室友庞嘉丽的胖猫,只觉开心得紧,她最爱模那柔软的猫毛、听那呼噜的声音,屋里本来就该有只大肥猫呀! “我养的是只黑猫。”他心想还是先说清楚,或许有些人对黑猫有所禁忌。 “黑猫?”她的反应是瞪大了眼睛,爆出欢呼:“帅毙了!迸埃及人认为黑猫可以带来好运和财富,因为太阳神的女儿会化为黑猫出现呢!” 热爱古文明的她,当然也崇拜太阳神的女儿,能有只黑猫作伴多过瘾! 太好了,又过了一关!看来只剩最后一关,杨圣杰沈吟片刻,幽幽倾诉道:“还有……我是同性恋。” 尽避凌逸不太像女人,但她毕竟是个女人,他不能不防着这一点,一旦两人成为室友,在他光芒万丈的魅力笼罩之下,她百分之九十九有可能爱上他,那可不是他所乐见的。 他搬家是为了安静写稿,可不想招蜂引蝶、桃花满天开,更何况凌逸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最好早点斩断任何可能性,反正眼前他只顾事业不管爱情啦! “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讶异,这男人摆明了就是那种调调,除非她瞎了眼才会没发现。 长发飘逸、五官俊秀、身材修长,再加上阴柔的气质、轻缓的语调,这家伙比她女性化一千倍有余,在男同志之中绝对是个烫手货。 “这么明显?”他不禁暗暗叹息,为何他老被误认为男同志?即使他交过三任女友,仍有一堆人当他只爱男人不爱女人,唉,难道长得太美也是一种错误? “没关系,每一种恋情都是美丽的,我一样欣赏。”她拍拍他的肩膀,大有鼓励的味道。 喔?好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杨圣杰再次端详她,乍看之下毫无女人味,却有种清新宜人的特质,相处起来轻松没压力,既然如此,他不必再多考虑,立刻可以做决定。 “如果妳愿意的话,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妳的新室友?” “成交!”凌逸做事向来爽快,凭着直觉就能确认,这男人将成为她的好朋友,虽然他不是女的不能做姊妹,也不是普通男人不能做情人,但是做人不用太贪心,有个谈得来的伙伴也不错。 “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喽~~” 两人再次握手,再次惊异于彼此的触感,相差有够多的啦! “妳真的没用过护手霜吗?” “你真的天天用护手霜吗?” 阳台边,如此对话飘散在风中,没啥意义却能增添欢笑,或许一个男人味过多的女人,和一个女人味过剩的男人,更能摩擦出世俗难以想象的火花…… 第二章 周日,杨圣杰搬家的第一天,凌逸终于领教到何谓“男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比起超爱购物和堆积的女人,有些男人显然更是疯狂收集家。 “呃……那个……杨先生,你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点?”她的说法算是相当保留,事实上她想说的是:你当这里是仓库还是工厂?就算走私犯也没这么夸张吧? “拜托别叫我杨先生,叫我杰杰!”他再次提醒她,千万别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喔……杰杰。”她实在不太习惯这称呼,叫一个跟自己同年的男人“姊姊”,怎么说都很怪异。 “那里面有易碎品,拜托小心轻放!”杨圣杰一边指挥工人,一边转向室友说:“其实我才搬来十分之一的东西,还有十分之九在我原本的住处。” “十分之一?!”眼看那些大纸箱、大木柜、大家电,不断被搬家工人抬进屋,她的脸部表情越来越难镇定,这男人竟然一脸气定神闲,彷佛这根本不算啥? “为了保持我的身心灵健康美丽,这些东西都是必要的。”他深信世上只有懒男人、没有丑男人,只有勤奋才是爱美之道。 听了这话,凌逸再次确定,新室友是个只分泌雌性荷尔蒙的生物,如此女儿心、男儿身的组合实在特别,而她有幸碰到这株奇葩,就该本着研究精神,好好地发掘一番。 “你居然有那么大的桧木桶?” “冬天不泡澡怎么行?尤其寒流来的时候,泡个贵妃牛女乃浴是一定要的啊!” “那些机器又是什么玩意?” “从头到脚的健身器材呀!不然我完美的曲线如何雕塑?” “还有那些花花草草呢?” “我种了芦荟、薄荷、紫苏、迷迭香、熏衣草,可以拿来泡茶、做菜,养颜美容,功能多多,到时不会少了妳那份的。” 对谈到此,她想也没必要再多追问,只得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算我服了你,拜托留个通道,别让我走不进屋子。” “放心~~我会是个贴心的好室友,绝对不会造成妳的不便。” 尽避搬进的东西多如救难物资,杨圣杰倒是颇有条理,逐一开箱分类,当他忙进忙出地打扫、摆设、整理,黑猫“欧欧”则在一旁闭目养神,形成饶富趣味的画面。 “你们俩真有趣。”面对一个爱美的男人,和一只慵懒的公猫,凌逸只能苦笑。 “真高兴能让妳觉得有趣。”杨圣杰甩动一下长发,对她露出招牌帅哥微笑。“妳很快就会发现,妳的生活将从此步入正轨,甚至会直达天堂!” 听他说得夸张又可笑,她跟着瞎掰:“先说声谢了,希望我不会太过飘飘欲仙,不知今夕是何夕。” “妥当的啦!”他对她眨个眼,打开纸箱拿出蒸脸器,还有一大堆美容圣品。“妳的健康美丽和幸福,今天起就交给我了,等着瞧吧!” 这话听来像广告词,不过她很乐意相信,这位新室友将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新生活。 ***独家制作***bbs.*** 同居的日子从此展开,凌逸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课堂上教书,就是在研究室里钻研,身为助理教授的她,仍是运动外套一披就去学校了,常被不熟的学生们误认为同学。 杨圣杰则依循自己的时间表,每天睡到十点起床,悠哉游哉地吃个早午餐,种种花草、逗逗猫玩,然后打开电脑专心写作,直到晚餐时间,又是一顿美食,听听音乐、泡泡热水澡,最后以一本小说作为睡前读物。 凌逸大多在晚上八、九点回到家,常看见室友穿着浴袍走出浴室,那娇慵表情有如贵妃出浴,性感得足以刺激犯罪率攀升。若非她知道他是同性恋,可能会因此大流口水,甚至扑上去撒野呢! “我回来了!”今天她一回家,又是养眼画面,同居人身穿黑色浴袍,胸口彻微敞开,露出强健胸膛和些许胸毛,深具引人入胜的诱惑力。 “哈啰~~小凌凌,妳回来啦?”杨圣杰一边护发、一边搽乳液,微笑招呼。 “好香的味道,你喷了什么东西?”她用力嗅了几下,这间平凡公寓彷佛变成高级俱乐部,里面都是俊男、美女、香槟和玫瑰。 他拿起香水瓶往空中一喷,作风奢华而纵情,嗓音如痴如醉。“这是versacemen,凡赛斯出产的男人香,妳喜欢吗?” “嗯,还不赖!”她看过一部电影叫“女人香”,没想到也有香水叫“男人香”,闻起来跟这位贵气男子颇为适合。 “妳在学校忙了一整天累了吧?来,尝尝我调的哈瓦纳鸡尾酒。” 客厅里有个小吧台,正是他搬家时一起搬来的,此刻他就像个专业酒保,帅气的打开雪莉酒和白兰姆酒倒入调酒杯,挤了半颗柠檬汁一起摇晃,最后倒进高脚玻璃杯,动作一气呵成,漂亮。 “请~~” “谢谢!”凌逸接过那杯完美的作品,不禁看得出神,如此听着悠扬的爵士乐、喝着现调的鸡尾酒,她只觉酒不醉人人自醉,果真是置身天堂。 “敬我们的同居生活!”杨圣杰自己也调了一杯,缓缓啜饮。“味道很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棒呆了~~”她呵呵笑了,她的酒量向来不佳,少许酒精就能让她变得多话。“坦白说,如果你是女人,我可能会嫉妒你,如果你是男人,我可能会爱慕你,但是你又像女人也是男人,反而让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他心中涌起一丝罪恶感,虽然才相处没多久,他能感受她的纯真坦率,相反的,他却多所隐藏、谎话连篇,这样对待好朋友似乎不太好。 可是没办法,谁叫他是超级美男子,又有才华又有品味,从小到大都是被倒追,若不自称同性恋,只怕所有女人都要扑上来将他生吞活剥,老天明察,他会说谎也是万分不愿意呀~~ “再来一杯吧!”他能做的,只有再为她调杯“忘情水”了。 “我的酒量不怎么样,万一喝醉了怎么办?”她舌忝舌忝唇角,虽爱这美妙滋味,却已觉得有点飘飘然。 “今朝有酒今朝醉,免惊,好朋友的肩膀让妳靠,喝醉了也没关系。”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做出健美先生的姿态,把她逗得呵呵笑。 真好。她再次肯定征求室友这个好主意,要知道寂寞有害健康,朋友就是幸福人生的必备品。 ***独家制作***bbs.*** 一到周末,凌逸就成了“电视人”,除了一集集看不完的连续剧,还有一片片等着播放的dvd,让她随着剧中人物忽喜又忽悲,一会儿狂笑一会儿掉泪,完完全全地入戏。 而对于杨圣杰来说,并没有一定的工作日和休假日,因此他兴致勃勃地观赏同居人的生活,瞧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除了偶尔上个厕所、打开一下冰箱,似乎不曾远离电视三公尺以外。 傍晚,他结束今天的写作,走出房间,发现凌逸还维持同样的姿势,大概从早上九点就是这个样子,说她是化石也不为过,除了转动遥控器之外,似乎毫无动弹的迹象。 不过一整天了,难道她不饿吗?他好奇问:“妳有没有吃东西?” “喏。”她懒洋洋指向桌面,视线仍专注在萤幕上。 “垃圾!”他看了桌上一眼,随即发出不屑批评。科学面、可乐、洋芋片、豆干、虾味先、布丁,活月兑月兑是小学生远足的零食大集合。 凌逸并不觉得受辱,反而很有亲切感,好耳熟的一句话,以前庞嘉丽也常数落她,真是好久好久没有人对她啰唆了,原来被“念”的感觉是会上瘾的,那代表对方在乎妳、关心妳,不是吗? “这些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点?”她拿起洋芋片,大方请客。 “不、不、不,千万别靠近我,那种东西对皮肤是百害而无一利。”杨圣杰摇头再三。“我来煮点正常的东西,如何?” “可以吗?”她睁大眼,就是等他这句话。 他走到阳台,采了几片薄荷叶,眺望还方,在夕阳余晖中做了个决定。“我想……今天的空气和光线,适合吃义大利面。” 多优雅的画面,她看了却只想笑,一切都太月兑离现实,作家果然是作家,梦幻得不可思议。 一个小时后,凌逸的表情化为惊奇,本以为桌上只会有一道义大利面,没想到他什么都准备了,从生菜沙拉、海鲜浓汤、大蒜面包,到义大利面和卡布奇诺咖啡,还有提拉米苏当甜点,根本是豪华大餐嘛! 瞧她一脸不可思议,他只是浅浅一笑,像个餐厅主人招呼道:“坐下来吧!” 看他铺上白色蕾丝边桌巾,排好银制刀叉和玻璃水杯,还插了一瓶娇女敕的粉红玫瑰,那慎重其事的态度让她不禁咋舌。“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或者你终于要出书了?” “活着就是最值得庆祝的理由,我们应该享受每分每秒,尤其是有美食相伴的时候。”他一副哲学家口吻,说得倒也颇有道理。 看在佳肴分上,她万分赞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坐到餐桌旁,一起享用美食,当窗帘被吹起,只觉夜风如水、时光如丝,她恍然想到,这不正像爱情连续剧里,男女主角共进浪漫晚餐吗? 只不过,眼前这男人是个同性恋,永远也不可能做她的mr.right,罢了罢了罢了,世事难完美,能有顿好吃的就该偷笑了。 她很快就想开了,这或许是她最大优点,永远没有太长的烦恼,一转头就可甩到身后。 “妳应该有学过拿刀叉吧?”他不太确定地问,深怕她的餐桌礼仪破坏了这一晚。 “还行啦!”她从小受到母亲严格的教育,虽然气质不甚优雅,基本的常识仍是有的。 看她使用自如,杨圣杰松了口气,要知道用餐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万一跟个野人共餐,会把他所有食欲都吓跑。 可惜好景不常,吃到最后一道菜,凌逸打了个饱喃,往椅背一倒,拍拍肚皮说:“我的老天,真过瘾!” “淑女风范、淑女风范!”他差点喷出香浓咖啡,这位小姐未免也太率性了吧? “我最不会装那一套了,贯抱歉啊!”她嘴里说着抱歉,却没什么诚意,她压根儿就不认为淑女风范有啥必要,做人就该放自然一点,计较那么多做啥? 他拿她没办法,摇摇头说:“朽木不可雕也。” “没错,千万别对我有错误期待。”她从来都不想伪装成另一个人,诚实是她活着的最高准则,人生短暂,做自己最快乐。 “我正在调整我的标准值,我已经很努力了。”他自认上辈子是贵族或王子,却碰到一个毫无公主气质的女人,只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万物生生不息,绵绵不绝……他都快脑筋错乱了…… 吃饱喝足,她自告奋勇,卷起衣袖。“我来洗碗盘,这一向是我的工作,除了吃至少还会洗。” 他听了大乐,这实在是个解月兑。“我最讨厌那些油腻的锅碗瓢盆,算妳识相。” “你负责做饭,我负责洗碗,最佳拍档。”小山一般堆起的餐具,她一次就能拿进厨房,像个专业洗碗工。 最佳拍档?他愣了下,心想若单纯以室友的标准,确实是如此没错,反正他们不是情侣或夫妻,不必拿他的标准要求她,这么一想突然就轻松多了。 十几分钟后,凌逸走出厨房,发现杨圣杰躺在躺椅上,这画面其实很正常,奇特的是他的脸……“你脸上那是什么东西?” “呃……”敷脸最忌说话和脸部表情,他拿起纸笔写给她看。“香蕉、蜂蜜和牛女乃。”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她舌忝舌忝唇角说。 “这可不是给妳吃的,我的皮肤需要养分。”可怕的女人,吃起东西像有个无底洞的胃,真不晓得她苗条的身材是怎么保持的?平常也没看她运动健身,每天吃吃吃还是瘦巴巴,真过分! “所以你是在敷脸?”她总算搞清楚了,这男人跟她相差如天南地北,一个优雅勤劳,一个粗鲁懒惰,还能凑在一起当室友,实在是天作之合?哈哈! “咋晚热夜写稿,今夭当然要敷脸。怎么了?妳觉得男人敷脸很奇怪吗?”他多少在意旁人眼光,尤其还是他要天天碰面的室友。 “不!一点都不怪。”她走到他身旁,仔细端详他敷在脸上的东西。“你好像我前任室友小花,她也常diy做保养品,我跟阿丽都受她照顾许多,只不过她搬走以后,我就再也没敷过脸了。” 瞧她似乎感慨良多,他想都没想就写道:“妳的皮肤还不错,就是粉刺多了点,改天我帮妳做一份深层清洁面膜如何?” 看完这两行字,一时间,凌逸的双眼水汪汪的,简直就要哭出来了。她满心感动地说:“你真是个大好人,有你当我的室友,是我的福气!” “有这么严重吗?”他不禁多瞧她几眼,奇怪,她怎么变得粉娇粉柔的样子?明明就是个会大声打嗝的男人婆,莫非还藏有一丝女人味? 包诡异的是,他干么因此心跳脸红?幸好脸上敷了东西,否则被她看出来多糗! “是啊!”她仍是那感动万分的表情,双手合十,像个祈祷的少女。“老天爷对我实在太好了,你就像阿丽和小花的综合体,我好像又回到三人同居的黄金时代,真是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傻女孩!”他送她最后一句,假装闭目养神,其实是不准自己再心动神摇,这情况太可笑,堂堂一个尊贵王子,怎能因为小野菊而怦然心动? 没错,他适合的对象是百合、是玫瑰,绝非路旁的小野菊! ***独家制作***bbs.*** 少了制作人的死缠烂打、鬼哭神号,杨圣杰写起剧本来格外顺心,小小鲍寓内任由他的想象力驰骋,猫咪“欧欧”晒到的阳光他也能晒到,感受到的悠哉他也能感受到。 这全都是搬家的功劳,果然是个好点子,若能在他三十岁生日前完工,那该是多赞的礼物呀! 这天傍晚,他拿起手机,打给助理蔡瑜方,愉悦道:“小方啊~~我的进度超前,现在每本各有三集的存量。” “老师~~你真是太神奇了!”蔡瑜方在电话那端大叫,脑中只有佩服两字,同时要赶五部戏的剧本,还能超前到各累积三本,搬家后才十几天,老师的功力更上一层楼,超强的! 杨圣杰呵呵笑了几声。“我本来就是神奇的代名词,这还用你说?不过你要保密,别让那些制作人知道,否则他们若要邀新稿,我又拒绝不了,然后又恶性循环。” “是!请老师一次只交一集剧本,免得把他们的胃口养大。”蔡瑜方这段日子以来,受尽了各家制作人的严刑逼供,但他始终没有泄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老师的去处,这一招实在是高招。 “算你聪明,我刚才去寄了宅急便,你就一天交出一集吧!” “是!”蔡瑜方打开记事本,数了数日子,惊喜万分道:“照这进度,老师你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能放长假了。” “哇哈哈~~我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三年多来不曾放假,也不曾恋爱,杨圣杰过着和尚一般的生活,等交完稿绝对要来大玩特玩,还要爱到最高点! “我现在就开始物色各类行程,到时让你慢慢选择。”蔡瑜方明白,老师已工作超载太久,再不给他安排个欢乐假期,就快火山爆发了。 “嗯嗯,做得好!那我继续赶稿去了。”杨圣杰像个预约到礼物的孩子,雀跃不已。 “老师加油喔~~” 币了电话,杨圣杰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到窗台,陪爱猫“欧欧”玩了好一阵子,嘿嘿,以后他可不会只有工作,也能像猫咪一样悠闲过日,想到这儿就无比期待呀! 罢好,门口传来开门声,想必是他亲爱的室友回来了,今天是周五,凌逸的行程应该是先洗个澡,看电视看到昏倒,隔天睡醒在沙发上,吃她偏爱的不营养早餐。 不过他现在有更好的点子,他们俩应该出门去狂欢一番! “我回来了!”如同往常,凌逸总在回家时这样喊道,有人在家等她的感觉真好。 杨圣杰迎上去,笑容满满地招呼:“凌凌妳回来啦~~今天晚上我请妳看电影,妳说怎么样?” “看什么电影?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写作?”她瞇起眼怀疑地问,这家伙十几天来都窝在屋里,除了买菜没出过门,这位追梦人该不会只作白日梦吧? “当然有喽!我刚写完一个章节,所以想庆祝一下。”他说得倒也不是谎言,只是内情不太一样,总之他是编剧家,随时乱掰绝无问题。 “没唬我?”她自觉有责任督促他的进度,否则怎对得起全天下千千万万的读者?就算是她想太多好了,她总认为他有这本事,就等出头的时机来到。 他举起双手发誓。“我以写作的前途做为保证,我绝对没唬妳。” “好吧!要看哪部电影?”他都敢这样发誓了,她还能有什么理由怀疑? 他抿着笑将报纸递给她,而她接过一看,立刻睁大眼,那正是她想看的考古冒险动作片! “有没有兴趣?”她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他只是礼貌性地问问,跟一个诚实的女人做朋友,就是有这种好处,用不着东猜西想,爽快! “这还用问?快走吧!” 她拉着他的手臂,直接要走向屋门,他却扭捏起来,嘟着嘴说:“等等!我得要梳妆打扮一下,我又不是妳,一身运动装哪儿都能去。” 梳妆打扮?干脆顺便沐浴熏香好了!她翻了翻白眼以示怨叹。“好啦、好啦!傍你半小时,不要拖太久。” 一般来说都是男人等女人,不过他不是普通的男人,她也不是普通的女人,于是乎她躺在沙发上等他,变成了最自然的一件事。 “?呜~~”黑猫欧欧凑上前,闻了闻凌逸的手指,现在牠已习惯她的味道,还敢跳上她的大腿歇息。 “欧欧,你的主人真是个奇人。”她模了模黑猫的下巴,听着牠的呼噜声。“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样是怪胎。” 墙上时钟缓缓前进,猫咪早已呼呼大睡,凌逸越来越难相信,她居然等了半小时,这简直匪夷所思! 站起身,她敲敲他的房门。“大作家,你是模够了没有?参加颁奖典礼也不用这么久吧!” “还不行啦!”他的声音听来有些焦躁。 “不是要看七点半的电影?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可没那么多耐心,继续猛敲。 “妳不懂,我烦都烦死了!”他猛然打开门,气急败坏地指向他那张古董床,“妳帮我看看,我要戴哪顶帽子才适合?” “帽子?”她的视线转到床上,看到大约十多顶帽子,从棒球帽、牛仔帽、高礼帽、贝雷帽到竹编帽,种类繁多,色彩缤纷,教人看了眼花撩乱。 原来他迟迟不能出门,就为了这不成原因的原因?她呆滞了三秒钟,才恢复冷静,微笑问:“除了帽子,你还有别的烦恼吗?” “当然有喽!我要搭配发型、服装、鞋子、皮包、手帕和帽子,实在快疯了!”他那痛苦的表情不像是伪装,她终于相信他确实因此受苦,并非故意摆姿态、拖时间,她只能说这男人真不是普通的男人,被她碰到算三生有幸吧? “你相不相信我的眼光?” 他瞇起眼看过她全身上下,如同往常的运动风装扮,运动外套、运动长裤、运动鞋、运动袜,这女人能有什么眼光?“虽然对妳没多少信心,不过还是给我一点意见吧!” “好!”她做事向来干脆,随手抓起第一顶帽子、第一双鞋子、第一套毛衣加长裤,就直接塞给他说:“就穿这样吧!用不着带手帕,我有面纸,用不着带皮包,我有运动背包,其他没问题了?” “妳确定这真的可以?”他吓了一跳,怎么她随手乱抓就是一套绝配? 她推推他的肩膀,像好哥儿们似的说:“我确定!你人长得帅,不管怎么穿都帅,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衣服只是配角,你才是主角呀!” 哎呀呀~~这话有如醍醐灌顶,杨圣杰忽然就开悟了,从小他在三个姊姊的熏陶之下,对美丽这件事可说煞费苦心,甚至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今天听凌逸这么一说,他才发现最重要的一件事,反正他本来就天生丽质,根本不需太在乎衣着,相反的,低调的打扮更能衬托他的帅气呢! 他胸口狂跳,握住她的手,激动道:“凌凌,我发现……妳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没有妳呀!” 她差点被他吓着,心跳漏了半拍,才打趣道:“说话这么恶心,你以为你在写小说?这台词太老套了,想点新鲜的如何?” 他是男人,却不是一般的男人,她得记住这点,别让自己走进死胡同里,除了好朋友之外,他们没有更适合的关系,遢是快快回神,不可擦枪走火。 杨圣杰满腔热情被她浇了盆冷水,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凌逸“了解”他是男同志,两人再怎么“麻吉”也不会造成误会。 “快换上衣服,否则就逼你跟我穿一样,以情侣装现身!”临关上门前,她对他恐吓道。 “喔不不不,我立刻换!”他绝对不走平民风,王子一辈子都是王子,就等着他的公主出现喽! 第三章 周五的夜,城市在骚动,杨圣杰彷佛被拘禁已久的犯人,忽然闻到新鲜空气、看到开阔街道,教他心花怒放、神采飞扬,早忘了今天的装扮是否完美。 其实,当一个人全心投入眼前这一刻,哪还有心思去想自己的外表? 瞧凌逸那惬意的模样,他更是有所领悟,要像她一样放得开,才能活得自由自在,他若太刻意、太修饰,反而享受不到自然之乐。 转念之间,他已超月兑爱美的境界,更能欣赏每一种姿态。她真是他的良师益友,他怎能少得了她? “你老盯着我瞧,怎么了?”凌逸早就发现他热情的视线,害她走路都怪怪的。 “凌凌,妳很可爱,我说真的,妳让我觉得太舒服了。”他想都没想就月兑口而出。 “舒服?”别怪她思想邪恶,这说法实在暧昧。“我看你八成在发情,快找个王子跟你恋爱吧!” 他一愣,随即仰头大笑。我的妈,这女人说话一定要这么有趣吗? 来到电影院,只见人潮汹涌,两人乖乖排队买票,四周大多是情侣档,杨圣杰不禁要问身旁的她:“我们这样像不像男女主角在约会?” “是很像啊!不过我是男主角,你是女主角。”凌逸俏皮地回答。 他再次大笑,真妙,她总能逗他笑,不管她是嘲笑自己或别人,就是那么恰到好处又充满趣味。 “对了。”她拿出皮夹,秀出一张合照。“你写到女主角的话,可以拿我那两位室友当范本,小花和阿丽,她们都是美得冒泡呢!” 杨圣杰端详片刻,点了点头。“她们就像玫瑰和百合,确实很美,但我不喜欢。” “为什庆?”她十分惊讶,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喜欢美女? 他的回答让她只有吐血的分。“我不喜欢比我还美的东西,我偏爱路边的小野菊,才能衬托我剑兰一般的高雅。” 哇靠~~凌逸终于明白,这家伙完全是个自恋狂!算了,她早该看出他异于常人的个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好姊妹就该互相包容,不是吗? 佩服之余,她也开自己玩笑道:“那你放心,我绝对可以衬托你的啦!” “没错,正因如此我特别喜欢妳,第一次看到妳就认定了。” “认定了什么?”她真该锻炼一下心脏的强度,否则听他说这些暧昧台词,都快爆发心脏病了。 “我们是天生绝配,由妳来当我的背景,更显出我的不凡。” “懒得理你。”她再次对自己提醒,绝不能把那些暧昧的话当真。 看完精彩电影,他们在堤防边散步,吹吹风、聊聊天,把电影里的情节再温习一次,发现彼此都是看戏高手,再小的细节都没放过,说起来头头是道呢! “你什么时候看出那个公爵就是主谋?” “他一出场,满脸横肉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坏蛋啊!” “神经~~以貌取人,还是大作家咧!” 两人说说笑笑的,毫无冷场,却无法不注意到四周满是情侣,全都在卿卿我我、谈情说爱,只差点没干柴遇上烈火,燃烧吧火鸟,旋转吧七彩霓虹灯。 杨圣杰不知多久没谈恋爱了,老实说隐隐骚动是有的,这夜晚本该是恋情发酵的温床,可惜他身边是朵小雏菊,他们只适合做最佳拍档。 凌逸多少也感受到周围的浪漫气息,那让她有点坐立不安,赶忙要改变气氛。“对了,为了庆祝你写作顺利,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真的?好高兴喔!快让我瞧瞧。”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总会因礼物而雀跃。 当她从运动背包拿出礼物,他整张俊脸呆住了,张口结舌道:“仙女棒?” 他不知道几百年没碰过这玩意了,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玩吗?他们都快三十岁了,还玩这东西,感觉有点幼稚耶! “没错,仙女棒可以让你许愿,祝你成为大作家,畅销排行第一名,”她拿出打火机,点燃其中一根,交到他手中。 闪烁的光芒,微热的火焰,握在手掌心的许愿棒,让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一种纯粹的感动席卷了他,原来烟火不需太灿烂,也能深深打动人心。 “怎么样?准备好许愿了没?”她含笑望着他,衷心期盼他的梦能成真。 喔天啊,他都快被逼出泪水了,这女人怎能如此甜蜜可爱又窝心?要不是他声称自己是同性恋在先,此刻真该给她一个火辣辣、烧滚滚的吻,反正四周围的人也都在做同样的事。 不不,他跟她之间是伟大纯洁的友情,扯到男女之情就太俗气了,还是得把持住,继续在安全范围内,做她的好朋友、好姊妹。 终于他深吸口气,冷静说出:“我杨圣杰希望写出最感人、最深刻的作品,而且等我成名了、赚大钱了,绝对不会忘了凌逸,是她帮我许下了愿望。” “好~~我等你!” 对着仙女棒许下诺言,他们相信未来是一片明亮。 ***独家制作***bbs.*** 看完电影、玩过仙女棒,两人回到家仍兴致高昂,一点都没有想睡的感觉。 “呼!今天玩得真开心。”杨圣杰看看墙上的钟。“才十二点半,妳想睡了吗?” “睡得着才怪。”凌逸挤眉弄眼的做鬼脸,不是装可爱的那种,而是不顾形象的那种。 他被她的模样逗得乐透了,这女人完全没顾忌,害他也忘了大笑要遮嘴,真是不妙,他快被熏陶成毫无气质的野男人,不过这感觉妙得很,偶尔放纵一下又何妨? “不想睡觉,那妳想做什么?” 一般男女若进行到这对话,八成是要亲吻,两成是要翻滚,不过他们跟世间男女不同,他们一个不像男人、一个不像女人,凑在一起只像超级好朋友。 “既然都已经半夜了……”她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瞪大双眼。“我们来看一部超红的连续剧『两百分男人』,好不好?” 她买了一大堆dvd还没看完,平常只有自己看太无趣,线在有个作家陪同,能陪她讨论剧情,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行!”杨圣杰接受了她的邀约,暗自窃喜,因为那正是他写的剧本! 饼去由于工作太忙,他几乎不曾看过自己写的连续剧,连男女主角是谁都不认得,说来是满瞎的,快趁此机会打开眼睛,给它好好欣赏一下。 打开了液晶电视,放下第一片dvd,当然也要有随侍在旁的点心和饮料,凌逸捧着爆米花和可乐,杨圣杰却选择优格和果菜汁。 在他看来,垃圾食物只会危害身材和皮肤,他可不想提早面对鸡皮鹤发的自己。 不过说来奇怪,凌逸这女人从来不做保养,却长了一张女圭女圭脸,怎么看都不显老,这世界真不公平,有些人费尽心力苦苦追求,有些人没花啥功夫却已得到。 “你吃那些东西都不会吐喔?”凌逸再次佩服他的毅力,为了爱美什么都肯做。 “我看妳吃那些东西才觉得恶心。”他做个鬼脸回应,而她只是哈哈大笑。 也罢,反正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既然没想改变对方,只要和平相处即可。 随着萤幕上情节推演,两人都专心观赏,没多久,杨圣杰咬牙抱怨道:“这出戏的最大败笔就在于选角,男女主角的表现太逊了,明明是感人肺腑的文艺戏,却被他们演成了搞笑剧。” 如果他有时间,绝对要介入选角,甚至要监督拍戏过程,否则他写得再好也是功亏一篑。无奈,总是在赶稿的他,连看戏的时间都快没了,当然更不可能全程参与。 “没错、没错!”凌逸点头如捣蒜。“剧本写得这么优,却选了两个脑残的家伙来扮演,连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浪费毙了!” 他大感意外,没想到她的赞美如此直接,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妳真的觉得……剧本很优?” “是啊!我本来都看日剧、韩剧、港剧,很少看台湾连续剧,可是我都会看慕云写的戏,他写得实在太棒了,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到这号人物,真是有够强的,不管古装、时装、偶像剧、乡土剧都能写,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听她大力肯定自己,他不禁骄傲的挺起胸膛。“如果说我也是写剧本的呢?” 她噗哧一笑。“那你应该是个不得志的剧作家,才会跑来跟我分租公寓,要是鼎鼎大名的慕云,绝对住在清幽高级的别墅啦!” 他垂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要演就演到底,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困难。“说得也是,只有我这种没搞头的家伙,才会窝在家里作白日梦。” 她看不下去他颓丧的样子,这太不像自恋自傲的他,人活着就该有梦有理想,于是她拨了拨他的头发,像老师劝导学生,满怀关心。“别灰心,总有一天你会出人头地的,到时可别忘了,我曾经鼓励你、鞭策你喔!” “还鞭策咧?”他简直傻眼,这女人这样模他的头,当他是小孩呀? “对啊~~只差没拿鞭子打你、槌子敲你。”她继续拨乱他的头发,颇有欲罢不能之势。“对了,哪天把你的作品给我瞧瞧,我从小就是连续剧迷,好歹也有业余评论家的功力。” “拜托!妳这张毒舌,万一把我评得一文不值,我还有信心写下去吗?”他嘴里说得无所谓,心头却狂跳起来。诡异、诡异,怎么她那只粗鲁的手,竟把他模得飘飘然的? 她掬起一把他的长发,啧啧称奇。“你的发质好棒喔!” “是吗?”他深有同感。“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毕竟保养了快三十年,是该有点成续的。” “真的好好模,超舒服的。”她爱不释手,反复感受那触感。 他心跳得越来越快,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动作,她应该毫无挑逗之意,但他是个正常男人,会有反应的! “咳!虽然好模,妳也不用一直模吧?” “反正你是同性恋,给模几下会怎样?” 她的话教他差点无以回应,说谎可真是作茧自缚的一件蠢事。“可是……可是……妳跟男人几乎没两样,要是害我动心怎么办?” “哈哈!”她只把这当玩笑,并不觉受辱。“我确实跟男人差不多,干脆我就去找男同志恋爱,这一来算互取所需吧!” “别说这种话。”不知怎么搞的,他竟替她感伤起来,发自真诚地祝福道:“妳值得一个好男人来爱妳,要对自己有信心。” “谢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沿街放鞭炮庆祝的。”他的眼神温暖了她,但是这感觉怪怪的,她不该感动到想抱住他,贪求更多的温暖,那不是属于她的怀抱,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 于是她收回手,拍拍肚皮,搞笑道:“怎么办?肚子又饿了,现在我可能连猫都吃得下。” “瞄呜~~”欧欧正好轻叫了一声,走到凌逸脚边摩掌,紧绷的气氛霎时瓦解,两人都笑了。 “妳这米虫,成天只会吃吃吃,就是不会长肉,真浪费食物!”他唠叨之余,仍走进厨房准备吃的。 她走到他身后,好奇又好吃地问:“你要做什么?”现在是半夜三点,冰箱里又没多少货色,魔术师也变不出大餐吧? “最简单的沙茶火锅。” “好耶~~”她欢呼起来,赶忙在旁当小助手,虽笨手笨脚的仍是一份心力。 望着她灿烂笑容,他竟有种幸福感受,两个人一起看电视、一起吃火锅,这种感觉真是……棒呆了!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该感恩了。凌逸也这样告诉自己。再多奢求的话,就会打翻平衡点,倘若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独家制作***bbs.*** 睡梦中,杨圣杰紧抱住抱枕,感觉超棒,不太软也不太硬,暖呼呼的,冬天就是要这样才好睡。 等他写完了五出连续剧,他就要开开心心度假去,然后在假期中,他一定会有无数艳遇,到时他要烦恼该挑谁的话,就把对方抱起来睡看看,想必是最迅速、最准确的方法。 脸上挂着笑容,他继续流连梦中,真希望就此睡到天荒地老…… 清晨,凌逸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她常这样看电视看到睡着,但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她发现背后还有个男人,双臂贴在她肩上和腰上,一副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模样。 她不太习惯这种状况,事实上是非常不习惯,活了将近三十年,第一次有男人抱着她入睡,虽然对方是个男同志,毕竟他们是男人和女人,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类。 当她转过头,只见他俊俏的脸庞就在眼前,似乎只要她一动就会亲上他,那距离令人惊心动魄,他的呼吸轻轻缓缓的,是种温暖又好闻的气息,她忍不住想再贴近一些…… 糟了!她怎会心跳到胸口都有点疼?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莫非她对他动情了?不,她绝对不能爱上男同志,那是最最悲哀的恋情,没有未来没有结果,连缠绵一下都不可能,想发生一夜也没搞头。 换言之,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她可不想当憨人,天公不会疼的啦! “咦……天亮啦?”感觉到“抱枕”在移动,杨圣杰从梦中苏醒过来,眨了眨眼,睡意仍浓,话声模糊地问:“几点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墙上挂钟,凌逸努力保持镇定回答:“五点多了。” “这么早?我还睡不够,别吵……”半梦半醒的他,意识不太清楚,只记得要拥紧“抱枕”,双手双脚缠住,继续好眠。 凌逸浑身僵住,若照她原本的个性,早就一脚踢开他,管他睡得够不够!但她可能不是她了,居然因为他爱困的神情而心软,居然无力抗拒这奇妙的情况。 怎么办?为何她会有如此温柔的心情?想模模他的发,想看他安祥入睡,这是否表示有些事已经发生,她再也找不回原本的单纯? 这一觉睡到中午,当杨圣杰悠然醒来,只觉浑身舒畅极了,没想到沙发这么好睡,比起他的古董大床毫不逊色。 忽然,凌逸的声音传进他耳中── “睡饱啦?居然把我当枕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的口气轻快得有点刻意,推开他爬下沙发,大大伸个懒腰,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确实也不该发生任何事,他们是好姊妹、好伙伴,而不是好情人。 “有吗?抱歉、抱歉。”他最在意自己的仪容,赶紧擦擦嘴巴,看有没有口水。 “都已经中午了,快煮点什么来吃吧!”她走到窗台边,深吸一口清新而冰冷的空气,在这冬天有朋友相伴已足够,再奢求的话就是她太蠢了。 “昨晚才吃了一大锅火锅,妳的肚子是宇宙黑洞不成?我先喂饱猫再来喂妳吧……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他缓缓站起身,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不是应该有个抱枕吗?可是沙发上除了一条毯子啥也没有,八成是他自己在作梦吧! 凌逸背对着他没说什么,即使有什么也不能说,她还想保有这份友情。 杨圣杰边打呵欠边走进卧房,打开陶瓷制的饲料盒,通常猫咪欧欧一听到这声音,就会飞奔来到牠的专用碗前,可是今天怎么慢吞吞的? “欧欧?别玩捉迷藏,快出来吃大餐了!”他敲着瓷碗,试图引起爱猫注意。 然而,他敲了又敲仍不见猫踪,即使他开了顶级鱼罐头,还是听不到那熟悉的猫叫声,终于他整个人僵硬起来,想象到养猫人最害怕的情况…… “糟了,”跑出房,他对凌逸大喊。“欧欧好像不见了!” “怎么会?”站在窗前的凌逸转过身,一脸惊讶。 他双手抱住脑袋,表情慌张。“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牠就是不出来吃饭,这下惨了!” “先别慌,我们先在屋子里彻底找一遍。”她明白他此刻一定心乱如麻,因此她更须保持镇定。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进行地毯式搜查,连屋顶都快掀过去了,就是没看到那黑色猫影,所有可能或不可能躲藏的地方,包括冰箱都打开来,却只是徒劳无功。 眼看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凌逸心想这不是办法,开口道:“欧欧可能已经跑出去,我们得做寻猫海报,请路人帮忙留意。” 杨圣杰一听,虽不愿面对也只得接受,他以虚弱的口气说:“好……我这就用电脑来做海报。” “欧欧跟你的缘分不会到此为止,要有信心,牠一定会回来的。”她拍拍他的手,传达安慰和鼓励。 他苦笑着点个头,回到房里打开电脑,敲出一字一句,说明爱猫特征,并选了两张特写照片,悬赏奖金五万元,希望这份海报能为他带来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是一段难熬的时光,两人一起走遍大街小巷,印海报、贴传单、询问商家路人,手机响了好几次,是热心人士的来电,可惜都是认错猫,让他们满怀希望又落得无望。 从来没想到,一只养了三年的猫咪,竟有这么重的分量,平常陪在身边只当是习惯,等到分开了才知道有多宝贵,难道他不能再有一次机会,好好珍惜他和欧欧的缘分吗? 从天黑到天亮,眼看路灯亮了,现在路灯又熄了,凌逸走得双腿发疼,看到每台汽机车,还是蹲下去察看,本着考古学的挖宝精神,每个环节都要小心查证。 “凌凌,”他看她蹲下又站起时,双腿已微微摇晃,便开口道:“妳休息一下,我来找就好。” “傻瓜!我比你强得多。”她给他一个坚定的微笑,顺便跳个几下,以示她体力充沛。 “凌凌,我……”他几乎哽咽,心想他何其有幸,遇到这样一个够意思的朋友? 她拍一下他的肩膀。“什么都别说,现在只有找到欧欧才重要,牠胖嘟嘟又懒洋洋的,在外面没得吃喝怎么行?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牠。” 他点了头,笑得比哭得还悲伤。“要是没有妳陪在我身边,我可能已经发疯了……” “你没机会发疯,因为我会陪在你身边,这点你不用怀疑。”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几乎要流泪,那感觉就像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了,正当他遍寻不着的时候,还有一个家人给他依靠、给他安慰。 她模模他的发,没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独家制作***bbs.*** 第四天早上,凌逸在闹钟声中醒来,万分痛苦地爬下床,准备到浴室去梳洗。 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副殭尸加猫熊样,这三天为了寻找“欧欧”,她严重睡眠不足,整个人像鬼似的,学校的课已有一半找人代课,但今天学生们要做课堂报告,她非得亲自打分数才行。 走出浴室,她忽然停下脚步,揉揉自己的眼睛~~眼前这团黑黑灰灰的东西是什么啊? “欧欧?这不是欧欧吗?!”终于她大叫起来。 听到爱猫的名字,杨圣杰来不及披上睡袍,只穿着睡裤就跑出房,定睛一看,那果然是他心爱的欧欧! 经过三天的流浪,黑猫变成了灰猫,却显得精神抖擞,脚边躺着一只麻雀,不知死了多久,显然是牠的战利品。 以往欧欧住的是高楼大厦,跳出窗台无异找死,聪明如牠当然没兴趣,而今住在五楼高的公寓,四周有屋檐、水管、铁窗,怎么跳都不怕跌,牠想扑麻雀就方便多了。 杨圣杰喉咙哽咽,几乎飘泪,抱起爱猫就是狂亲,不管亲得满嘴都是毛,这滋味实在太美妙了! “你总算知道要回家了?嘎?你是想把我折磨成什么样子?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我要拿水枪射你、拿橡皮筋弹你,还要把你牢牢锁在笼子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逃开我爱的怀抱!” 他已经有点不知自己在说啥,而凌逸凝视这幅“人猫”团聚的画面,也不禁发自内心的笑了。 她替欧欧高兴,幸好牠不会变成流浪猫,但她更替杨圣杰高兴,总算他能放开胸怀,真正地快乐起来,看到他欢喜的模样,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凌凌!”忽然杨圣杰把猫放下,转身抱住凌逸,一样在她脸上吻个不停,边亲边说:“妳是我的贵人、我的恩人、我的luckystar!我该怎么感谢妳才好?我欠妳一个天大的人情,妳随时都可以跟我讨,要我以身相许也没问题!” 她被吓得说不出话,这可是她初次被男人亲吻,虽然只有脸颊和额头,虽然他是男同志,虽然她不该有遐思,这番亲吻仍掀起波涛,在她胸口翻腾不已。 “啊!抱歉,把妳弄得脸上都是猫毛。”他激动的情绪终于平复一些,抓抓自己的头发哈哈一笑。“我先替猫咪洗澡去,妳应该自己会洗脸吧?” 不等她作答,他已转身抱起黑猫,边吹口哨边走向浴室,还对爱猫不断数落。 “臭欧欧,你到底跑哪里去了?臭得像没家教的脏小孩,看我怎么整治你?等着瞧吧!” 而此时凌逸已经浑身发软,走了几步,靠在墙壁上,不断做深呼吸,祈求那狂乱的感觉快快离去。 她明白,他是太开心也是太兴奋,他只把她当好朋友,甚至可能是家人,但绝对不是情人。 有些话不该说出口,有些事不能任其发展,她应该有足够的理智可以压下这份感觉,她非有不可! 半个小时后,杨圣杰把猫咪洗得香喷喷、黑亮亮,吹整得干爽美丽,然后关上房内门窗,让牠好好面壁思过,再也不给牠机会落跑。 “咦,妳今天要去学校吗?是不是该出门了?”走出房门,他看室友瘫倒在沙发上,立刻发问。 凌逸苦笑一下。“欧欧回来了,我太高兴,反而没力了。” “我可以了解,现在我只想倒头大睡,真是辛苦妳了。”欣喜之余,他脑中浮现一个好主意。“为了庆祝欧欧跷家归来,今天就来开个party吧!把妳那两位好姊妹也找来,如何?” “你想见她们?”她倒是没想过这主意。 “早就想见了,趁此机会放松一整晚,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喽!” 因为欧欧回来了,哇哈哈哈!扁是这个理由,就值得普天同庆、举国欢腾!如果不是怕太夸张,他还想大肆宴客,摆一整街的流水席,请左邻右舍来吃免费。 “嗯,我这就打电话。”她心想这也好,免得她单独面对他,万一小鹿乱撞流露真情,这故事可能就要有不同走向。 他用力拍一下她的背。“打起精神来!我帮妳准备好吃的带去学校。” 望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就是这样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没错,维持现状是唯一的方法,除此之外她无路可走。 第四章 三月天的夜晚,凌逸邀请了两位好姊妹,来见见她的新“姊妹”。 杨圣杰忙了一整个下午,准备了豪华大餐,并插上玫瑰花和百合花,衬托得屋内更加浪漫。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好门口有声音传来,他立刻跑上前,满怀期待。 人逢喜事精神爽,由于爱猫迷途知返,而今他看整个世界都是粉红色的,充满美好温馨梦幻甜蜜。 门一开,他笑容灿烂,热情招呼:“欢迎两位大美女!请进、请进。” 庞嘉丽和花雨涵为之一愣,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有张俊秀白女敕的脸庞,不只留了一头秀丽长发,还穿着猫咪图案的围裙、猫咪造型的拖鞋,难怪凌逸说他是同性恋,确实相当有那种“风味”。 “你就是凌凌的新室友?嗯~~久仰大名。”花雨涵微笑得颇有深意。 庞嘉丽好奇地问:“凌凌说可以叫你杰杰?” “当然可以,我们都是好姊妹嘛!想必妳就是阿丽,妳就是小花,果然都美得要命,羡慕死我了!” 杨圣杰纯粹是欣赏美丽事物,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听在凌逸耳里却有点刺刺的,彷佛只有阿丽和小花才值得赞美,而她只是朵不起眼的小雏菊,平凡无奇,跟“美”这个字毫不相关。 唉,惨了,她怎么会嫉妒起姊妹们?她越来越找不到爽朗的自己了。 “我们可以开饭了,请坐、请坐!” 在杨圣杰殷切邀请中,众人坐到餐桌旁,不禁同时发出赞叹── “哇~~这么丰盛?简直像五星级饭店的菜色!”庞嘉丽自己也爱下厨,看得出这些美食做得相当费心,对杨圣杰不由得另眼相看。“你真有本事呢!” “哪里,我才要跟妳多学习,凌凌每次都夸妳手龚好.”杨圣杰虽得意却不张狂,这次爱猫能迷途知返,让他更懂珍惜和感恩。 “你被这些油烟熏了大半天,居然脸部都没出油,皮肤还这么白女敕,厉害喔!”花雨涵注意的是他的外貌,显然有固定在做保养,效果斐然。 “我才羡慕妳呢!听说妳连洗面乳、洗发精、沐浴乳,都能自己做,拜托教教我吧!”杨圣杰虚心求教,现在开始他要做个好孩子,老天才会让他跟猫咪长相厮守,呵呵~~ 举凡养猫、美容、下厨等话题,他跟她们都能聊得来,甚至感情问题也能插上话,不愧是当姊妹的好对象,不知不觉中,庞嘉丽和花雨涵都说出了自己的爱情故事。 欧欧是屋子里唯一不开心的生物,牠被挂上了项圈和铃铛,走到哪儿都有声响,想抓麻雀是不可能了,连蟑螂都跑光光了。 杨圣杰甚至给牠绑了牵绳,不管牠走到哪儿,随时都会被主人拉回怀抱,失去自由失去隐私,一切都是为了爱爱爱~~ 听过两位新姊妹的情史,杨圣杰当然也得奉献一下,悠悠谈起自己的恋爱经历。 “虽然我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却只交过三个女朋友……呃,”他赶紧改口。“抱歉、抱歉,说谎说习惯了,其实是男朋友啦!但是同性恋多少得遮掩一下,只有少数知己了解我的性向。” 他暗自擦把冷汗,八成是香槟喝太多了,差点自曝他伪装同性恋的事,面对这三位好姊妹,还真容易让人滔滔不绝、欲罢不能。 “多谢你没把我们当外人。”庞嘉丽贴心地说。“谈谈你的罗曼史吧!我们都很好奇。” “那我就不客气喽!”杨圣杰双手托颊,颇为感慨。“我从小就喜欢美丽的东西,不够美的对象我看不上眼,碰到超美的我就会去追看看,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久了就没感觉,这有点像爱情骗子,对不对?” 花雨涵沈吟片刻,凝视住杨圣杰,直接说:“你可能还没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但我猜,对方不一定是最美的,却是最能跟你相处的人,这才是感情长久之道。” “最能跟我相处的人?”杨圣杰想都不想就道:“那不就是凌凌吗?” 庞嘉丽和花雨涵互看一眼:心里同时想到,莫非这位新姊妹有可能是最佳男主角?在爱情的国度中,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同志也能转换口味,小雏菊也会变成花中之后呢! “少来!”凌逸吓着了,想掩饰慌乱,却忍不住脸红,讲话也结巴起来。“我不过是……衬托你的配角而已……你自己说过……你是高贵的剑兰,需要平凡的小雏菊陪衬,所以你才……不想要玫瑰或百合……但如果有牡丹或莲花,我看那可不一定了……” 说到最后,她也不晓得自己在说啥,简直是语无伦次、欲盖弥彰,这下糗毙了! “小雏菊又可爱又耐看,怎么可以对自己没信心?”庞嘉丽拍拍凌逸的肩膀,不准她看轻自己。 “没错,等到哪天妳左右逢源,就有人会开始紧张,原来欣赏小雏菊的人不只他一个呢!”花雨涵说得深具涵义,还对庞嘉丽使了个眼色,姊妹俩互有会意。 听着她们这样说,杨圣杰心头忽然一痛,表面却仍是泰若自然。“那当然,凌凌值得最好的男人,到时可要精挑细选,我们都会帮妳审查的。” “别、别扯到我身上好不好?我是这屋子里唯一还没谈过恋爱的人……拜托饶了我吧!”凌逸举起双手投降,她不想招来众人注意,万一不小心说溜嘴,她可会羞死的! 在场两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不该心动的男人,如此围攻铁定出事,她最不擅长说谎了。 看好友手足无措的模样,庞嘉丽开口替她解围。“好,那来谈谈我肚子里的女儿吧!凌凌、小花,妳们都要做她的干妈喔!” 花雨涵模模她隆起的肚子,微笑道:“我早就准备好给干女儿的礼物,就等着妳生呢!” 杨圣杰叹息一声,由衷羡慕道:“生女儿真好,我也想要有个女儿,把她打扮得跟小鲍主一样,求求妳,让我也参一脚,我要买一堆梦幻洋装给她穿!” 话题转到即将出生的小女娃,气氛转为温馨、期待,而且……安全。 凌逸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别扯到她跟杨圣杰,一切都好谈。 再愉快的夜晚终究要过去,当时针指向十二,夜色实在已深,庞嘉丽和花雨涵起身告别。“今晚真是愉快,多谢招待!” “下次还要再来喔!”杨圣杰一一和她们握手,热情邀约。 “阿丽,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凌逸各抱了两位好友一下,特别叮咛:“小花,我也在等妳的好消息,不用给自己压力,但是要加油喔!” 自从花雨涵上次意外流产,到现在已有一段日子,走过忧郁症的低潮后,相信她又看到了生命的阳光。 花雨涵捏了捏凌逸的脸。“这还用妳说?我天天都在努力呢!等着瞧,我很快也会生个宝宝,到时我们三个姊妹的小孩,就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喽!” “好,就这么说定了!凌凌,妳进度最慢,快加把劲,听到没?”庞嘉丽忍不住眼眶泛泪,身为孕妇总是特别容易感动,她们三人的友情一定能传到下一代。 凌逸吐吐舌,挤眉弄眼道:“哇~~真是个艰难的任务,我尽力而为,请等等我吧!” 再三叮嘱,终要离开,庞嘉丽和花雨涵走出公寓,呼吸夜风的清凉,回头看看她们曾住在一起的家,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触。 不过她们最关心的仍是凌逸的感情,庞嘉丽忍不住问:“妳看这男人怎么样?当真是同性恋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看……哼哼哼!”花雨涵笑得神秘而愉快。“又能当姊妹,又能当情人,这男人可以说是两百分的男人,凌凌的眼光不错呢!” “喔~~我懂了。”庞嘉丽这下可放心了,相信过不久就能听到好消息。 两个女人走出巷口,看见两个男人各自开了车,正在等他们的女人。 “阿东~~”庞嘉丽才喊了一声,李灿东就上前将她拥住,热情得让她难以招架。 “老公~~”花雨涵也娇娇地喊了一声,赵擎宇二话不说替她开了车门,该抱的、该亲的,等上了车再说。 开车离去前,庞嘉丽和花雨涵不约而同都摇下车窗,望向那曾经住饼的公寓,默默对窗口的灯光祝福── 凌凌,要幸福喔! ***独家制作***bbs.*** 送走客人后,凌逸和杨圣杰仍不想歇息,两人移驾到阳台,各自躺在躺椅上,欣赏那含羞带怯的月亮,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若今晚注定要发生什么,他们可能都无力抵抗。 宁静中,他以感性的语气开了口:“凌凌,谢谢妳~~” “谢什么谢?”她知道他的意思,这是为了欧欧,无关私人情感。 “这次欧欧能回到我身边,全多亏了妳,陪我度过最煎熬的三天。”他握起她的手。“我真幸运,能跟妳做室友,还能变成生平知己。” “甭客气,这样就不像麻吉了。”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透过琥珀色的玻璃杯,他静静凝望眼前的女人,越看越有感觉,舍不得栘开视线。“经过这次寻猫事件,我对妳的感情更坚定、更深厚了。” “这么严重?该不会爱上我吧?”她故意打了个酒嗝,她知道他一定因此反胃。 “如果我爱的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妳。”他也不知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也许演戏演得太入戏,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同性恋,甚至有点遗憾,为何他不能爱上她呢? “谢啦~~这辈子还没有男人对我这样说过。”她呵呵一笑,把他的话当玩笑,反正他又不爱女人,自然也就不会爱上她。 “其实妳看久了满可爱的,为什么没有男人发现妳是个宝?”他该不会是唯一发觉她很棒的男人吧?如果是的话,他似乎应该多珍惜她,最好藏起来不让人看到。 花雨涵的话在他耳边回绕着,万一有别的男人追求凌逸,到时他会做何感想?老实说,还真不是一个“酸”字可形容。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你偏偏是同性恋,不然我直接泡你就好了,还用得着一边看爱情连续剧,一边感叹青春老去、桃花不来吗?” 她说的是真心话,为什么偏偏在对的时候碰到不对的人?她多想在三十岁生日以前找个情人,成熟女子不需矜持扭捏,她的身心都准备好了,却碰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对象,莫非这是老天在寻她开心? 听到她的抱怨,突然间他有种冲动,想坦承自己并非同志,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男子。 可是,他想要的女人必须美丽温柔、高贵优雅,换言之就像他一样,一言一行充满贵族气息。 好啦,他承认他是个自恋狂,除非对方跟他旗鼓相当,才能挑起他的追求动力,过去他那三段恋情,都是逐渐发觉对方不够完美,热情随之灰飞烟灭,最后只好说珍重再见。 因此,即使他觉得凌逸善良可爱又够意思,还是不能透露自己的性向,要是引起误会就惨了,像他这样杰出不凡的美男子,一定会让平凡女子伤心落泪。 “凌凌,我相信总有一天,妳会找到属于妳的幸福。”左右思量,他只能如此祝福她。 “谢了~~”她带着叹息接受这祝福。“等哪天我结婚了,你就可以找下一个室友,希望你顺便找到真命天子。” “妳是说……到时我们就不能当室友了?”他从未想过这档事,说来理所当然,要接受却颇为困难。 “等我结婚了,难道还跟你同居不成?”她自顾自笑了起来,却是无奈的笑。 杨圣杰脑中浮现一个画面,那是凌逸和某个戴面具的男人,因为他还想不出怎样的男人会和她相恋,总之他们可能手牵手、嘴亲嘴,还可能走进结婚礼堂…… 不!他一点都不喜欢这回事,他敲了敲脑袋,想把那画面赶出脑海,却发觉不太容易,哇哩咧~~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他该不会在吃飞醋吧? “我好像有点醉了……”明知自己不能多喝,凌逸却忍不住喝多了。或许这就叫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一向不多愁善感的她,怎会在今晚变得感性起来? “酒量还是这么差?逊!”杨圣杰故意用轻松的态度面对,一把拉她站起来。“快上床去睡吧!” 她连站也站不稳,跌进他的怀抱,一下子就意识朦胧。他猛然僵住,看起来像个男孩子的她,感觉竟是如此娇小脆弱,彷佛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碎。 “嗯……头好晕……”她皱眉轻吟,整个人虚弱到不行. “该不会要我抱妳上床吧?我真倒楣,抱着欧欧都比抱妳舒服,妳这排骨精,拜托长点肉好不好?”他一紧张就会碎碎念,此时他双手抖颤地将她抱起,虽然不重,却让他脚步发软。妈的,他是鬼迷心窍还是怎样?为啥心跳到快要烁炸,狠扯耶! 无论如何,眼前他只能竭尽所能,冷静地把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看她一脸昏沈又无辜,让他想斗嘴也没个对象。 叹口气,他伸手替她拿开眼镜,发现她的眼底有些阴影,应该是这几天熬夜寻猫,才出现黑眼圈吧? 在他来得及阻止自己之前,他的手已抚上她的脸,又情不自禁地从额头、眉毛、眼睫、鼻端抚到嘴唇,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感觉?彷佛只是一眨眼,最珍贵的东西就出现在眼前,即使满园花开、美不胜收,他偏爱的却是小雏菊…… 他想他真的乱了,有些事情正在发生,他无法整理,只有收回手、站起身,远离那让他心乱的原因。 安详的夜,除了月亮作伴,还有爱猫在旁,但在他心底,只有一朵迎风招展的小雏菊…… ***独家制作***bbs.*** “啊~~”阳光纷落的周六上午,凌逸双手扶着脑袋,一边哀号一边走出房。“痛、痛、痛,我的头快痛死了!” 老天,宿醉的感觉真恐怖,像是被杀了几百次却死不了,痛不欲生。 厨房传来温暖香味,她走近一看,果然是亲爱的室友正在做早餐,真令人感动,至少在这糟透的早晨,还有一件好事等着她。 “杰杰,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喝醉了?”她靠在墙边,虚弱无力地问道。 “对啊、对啊!”杨圣杰假装忙着做早饭,头也不回的回答。 “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拖着我上床。”她确定不是自己爬上床的,依照她昏迷的程度,爬得到沙发就已是个奇迹。 “小case。对了,妳的荷包蛋要不要熟?”他赶紧扯开话题,免得她继续提昨晚的事。 “当然要啊~~”她不懂他为何要问,他不是早知道了吗? 不管两人如何异床同梦,同居生活继续下去,有些事只要不说破,就能维持表面的安详。 吃过早餐,凌逸开始洗碗,杨圣杰则回房去照顾爱猫,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要一起挤在那小厨房内,他怕他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 “啊!欧欧的猫砂用完了,难怪臭得要命。”他一打开猫砂盆,差点被熏昏。 “我去买。”凌逸立刻提议,昨晚喝醉了受他照顾,今早又吃了他的营养早餐,理应回报一下。 “谢了。”他僵硬地微笑一下,不过是寻常生活相处,怎么他就是心跳得乱七八糟? 拿了钱包跑下楼,凌逸停下脚步,发现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是她从小就看到大,陌生的是好一阵子不见,怎么他们都变得憔悴许多? “成翰、威迪?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她看着两个双胞胎弟弟,惊讶大于一切。 凌威迪走上前,一把抓住姊姊的手臂,口气急迫中带着忧愁。“姊!今天妳一定要跟我们回家!” “回家?”凌逸苦笑一下,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提这话题?“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凌威迪天生就是急性子,继续拉扯姊姊的手,音量也提高了好几度。“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妈,不然快来不及了。” “到底怎么啦?”被大弟用力一抓,凌逸几乎要站不稳,昨晚的宿醉让她还有点头晕。 “这件事说来话长,”凌成翰身为双胞胎之中的弟弟,个性却比较稳重。“我们先上车再慢慢谈。” 就那么碰巧的,杨圣杰从窗口看到这一幕,他立刻咚隆隆从五楼冲下来,开口就是一阵大骂:“你们在做什么?!扁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强拉一个弱女子,想绑架还是带去卖?” “关你什么事?闪一边去!”凌威迪一向心急,握住姊姊的肩膀,直接就要推她上车。 杨圣杰岂能坐视不管?凌凌对他是多么重要的人,当下他什么也不能想,立刻上前开打,凌威迪忽然被推倒在地,气急败坏地爬起来,随即也挥拳相向。 凌成翰当然不能让哥哥孤军奋战,跟着加入混战,谁知他们双胞胎兄弟却打不过对方,看不出这男人身穿围裙、留着长发,一副娘娘腔的样子,却是个不露相的高手! “别打了,快住手!”眼看情况不对,凌逸放声大叫:“杨圣杰,你这笨蛋,他们是我弟弟啦!” 她曾经幻想过有群男人为她争风吃醋,打架争取她的芳心,但眼前这一幕可没那么浪漫,事实上根本就是太荒谬了。 “啥?”杨圣杰立刻停手,凌威迪却来不及收手,一拳敲中他的左眼。“哎哟喂呀~~”才惨叫一声,杨圣杰已成了熊猫眼。 “你没事吧?”凌逸扶住他的肩膀,发现他整个左眼都肿了,这对爱美的他一定打击甚重。“你得立刻去看医生才行。” “小意思,所谓不打不相识,先介绍妳的两位弟弟给我认识吧!”杨圣杰搭着凌逸的手站起来,虽有些晕眩,但他确定自己没事的。 “觉得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喔!”凌逸仍抱着他的手臂,唯恐他随时要倒下。“他们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小弟凌成翰,大弟凌威迪。” “两位好,请多指教。”杨圣杰伸出手,凌成翰愣了一下才握住,刚才打架打得那么凶,一下子就化干戈为玉帛,倒是很少有的经验。 “你又是谁?”凌威迪不太想跟这家伙握手,他看这男人怪里怪气的,姊姊怎会认识这种人? “我是她的同居人兼好朋友,我叫杨圣杰,你们可以叫我杰杰。” 什么?凌威迪和凌成翰面面相觑,没想到一阵子不见,姊姊已经有同居人了! 凌逸懒得解释她跟杨圣杰的关系,反正也只是越描越黑,现在的重点是弟弟们找她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硬拉着我回家?我自己生活都这么多年了……” 以往弟弟们只会跟她通电话,偶尔见面吃个饭,从未强求她回家,这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情况太混乱,没说清楚,其实……妈生病了。”说到这,凌成翰的眼神为之黯淡。 “生病?很严重吗?”凌逸没想到是这种状况,印象中母亲一向身强体壮,嗓门大得像雷公,平常连小靶冒都没有,怎么会说生病就生病了? “不用说那么多,反正妳去看看她就对了!”凌威迪实在忍不住,高声插嘴。 “妈知道你们来找我的事吗?说不定她不想看到我……”凌逸不断给自己找借口,就是怕见到母亲时,那种期待却又遥远的感受。 “姊!”凌威迪气得脸都胀红了,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说服她? 气氛略显僵硬,杨圣杰这时开口道:“不管情况如何,这次妳不去看她,万一没机会了怎么办?我陪妳去,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他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了解凌逸和家人的关系,但凭着他跟她相处的这段日子,他确定她其实是很想去的,瞧她那眼神闪烁、拚命咬嘴唇的样子,他就能猜出她的心意。 凌逸和他视线交会,沈默片刻,终于点头道:“好,我去!” 凌成翰和凌威迪再次面面相觑,看来这个不太像男人的男人,对他们姊姊有极大的影响力,天晓得这是为什么?该不会他将成为他们的姊夫吧? 天底下没什么绝对的事,他们只有拭目以待了! 第五章 前往医院的途中,车内气氛沉重,凌成翰一言不发开着车,凌威迪坐在弟弟身旁,也是一样紧皱眉头。 凌逸和杨圣杰坐在后座,默默凝望流经窗外的风景,经过一阵不短的车程,她终于开口问:“关于妈的病……是怎么回事?” 凌威迪和凌成翰互看一眼,似乎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最后是凌威迪直接开了口:“子宫颈癌,第三期,前天动了手术,以后还要做化学治疗。” 癌?这个字像一只残忍的大手,狠狠将凌逸的喉咙掐住,霎时间她连呼吸都觉困难。“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妈叫我们不要告诉妳,但其实她作梦都会喊妳的名字,我们怎么可能听她的话不说?”凌威迪握紧双拳,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弟弟受够了煎熬,忍到今天才决定出面,只但愿这一切还来得及。 “那么手术……手术成功吗?”凌逸的声音已然颤抖,听在杨圣杰耳中,万分心痛。 “医生说要看后续发展,只要妈能承受化学治疗,应该还可以多活几年。” 多活几年?就只能多活几年?那是两、三年或是七、八年?母亲才五十多岁,怎会只剩几年生命? 凌逸失去了言语能力,心头彷佛被挖空,只有一阵阵冷风吹过,她的表情全看在杨圣杰眼中,连他都深受冲击,更何况是她这个做女儿的? 每个人的心都荡到了谷底,凌威迪再次开口:“如果……如果这几年妳在家就好了,通常不都是女儿陪妈妈去妇产科检查?什么更年期、子宫颈抹片、乳癌筛检,要是有妳催促妈去检查,也许不会拖到这时候……” 凌成翰打断哥哥的话。“哥你别这么说,姊她也不愿意看到妈生病,我们都希望妈能好好的,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吵,只要专心照顾蚂,我们三姊弟一起努力,好不好?” 凌威迪紧闭着双唇,他明白弟弟说得对,这该是一起努力的时候,而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姊,抱歉,我不是故意针对妳……只是……很难接受这事实。” “对不起,我……我真的……对不起……”她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两个弟弟,更对不起自己的良知,她怎会在这种时刻缺席?她错过的太多太多了。 杨圣杰拥住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安慰。“迟到总比永远不到好,一定还能做点什么的,只要把握机会,嗯?” 她低头不语,当他的体温传达给她,彷佛也为她注入力量,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脆弱,倘若没有他在身旁支持,也许她就要崩溃了。 所谓互相扶持,就是这个意思吗?不管是做朋友或情人,她由衷感谢他的存在。 凌威迪和凌成翰又看了彼此一眼,心中再次肯定,这个不是很“man”的男人,果然对姊姊有特别意义,或许有个这样的姊夫也不错。 来到医院,他们一行人下了车,走向癌症加护病房,凌逸的脚步越来越虚软,必须搭着杨圣杰的手臂才能前进,她怕,她真怕自己即将看到的画面,她连想象都不敢想象…… “姊,我们还没跟妈提妳的事,我想……妳在外面等一下比较好。”凌成翰劝告。 凌威迪也有同感。“先看妈的反应如何,只要她喊妳的名字,妳就进来吧!” 凌逸听从了弟弟们的话,站在病房门口等待,杨圣杰就站在她身后,大手一直搂住她肩膀,感觉她的颤抖和呼吸急促,似乎随时会站不住脚。 打开病房门,凌威迪和凌成翰前后走进,在那一瞬间,凌逸看到了病床上的母亲,但她无法相信,那怎会是母亲? 一向强悍不屈,甚至咄咄逼人的母亲,绝不允许自己有低头的机会,而今却将脆弱彻底呈现,那无疑是在她高傲的自尊心上践踏。 然而,病魔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抗的,即使有再强的意志力,身体一倒下了,心理也跟着萎缩,昔日威严的模样早已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无助。 “老天……”凌逸就像风中的落叶,颤抖得不能自制,几乎无力站好,幸亏杨圣杰及时将她抱住。 凌成翰故意打开一点门缝,让外面的人也能听到房内对话,然后走向病床说:“妈,妳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我还活着……”王萱仪的嗓音显得微弱而苍凉,对双胞胎儿子问:“你们最近有没有跟凌凌连络?千万别告诉她我生病了……就让她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凌逸心头一震,再次听到母亲喊她的小名,竟是如此痛楚的感受,她双手交握着,指甲深陷在皮肤中,是杨圣杰悄悄打开她的手掌心,才让她发觉烙下了多深的指甲痕。 抬起头,她和他视线交会,不用言语,她读得出,他正在对她说,去吧!别再犹豫了。 两人凝视片刻,杨圣杰推了她一把,给她力量也给她勇气。 凌逸走进病房,想开口却无声,凌威迪对母亲说:“妈,妳看是谁来了?” 那逐渐清晰的人影让王萱仪睁大了眼睛,是不敢置信也是惊喜交加。“走近点……妳再走近点……” “妈!”一开口,凌逸喉中已哽咽,跪倒在病床旁,轻轻握住母亲的手,那么细瘦那么苍白,她甚至感觉不到温度! “凌凌……是……凌凌吗?”王萱仪吃力地伸出手,颤抖着抚在女儿脸上,一瞬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她最记得女儿刚出生的那段日子,那时她深爱的丈夫还在世,夫妻俩把长女捧在手掌心里呵护着、宝贝着,感觉多么遥远却又历历在目。 “妈,我是凌凌……我就在这儿。”凌逸下定决心,她哪儿都不去了,她要守候在母亲身旁,直到分离的那一天,她再也不要浪费生命了。 王萱仪模到女儿的下巴,怎么比印象中变尖了些?“妳是不是……瘦了?” “我没变瘦,是妈妳瘦了……”岂止是瘦?根本是憔悴到了极点。 “妳小时候……圆圆胖胖的……长大后怎么会这样瘦……”王萱仪叹口气,早就忘了女儿离家前的不愉快,经过这场手术,等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她什么都放下了,只放不下对孩子们的爱。 听着母亲的话,阵阵泪意涌上眼角,但她强自忍着,过去当成耳边风的唠叨,现在听来是多么宝贵,只盼望母亲能唠叨她一辈子。 “这几年来,威迪和成翰都结婚生子了……现在妈只希望妳找到一个好归宿,这辈子我就了无牵挂……可以死而瞑目了” “妈!”一听到“死”这个字,凌逸心底某一处崩溃了,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纷纷落在母亲的手中,落得那么急那么多,情感的开关一旦被打开,只能以泪流满面作纡解。 王萱仪心疼极了,替女儿抹去泪痕。“妳别哭、别哭……人总要一死,我不怕……我只盼有个人照顾妳,不要像我一样,这辈子忙呀忙的,没得享福……” 凌逸靠在母亲肩头,已是泣不成声,她恨透了自己,白白浪费了七年孝顺母亲的时光,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什么都愿意听话,只求母亲能健康快乐。 “凌凌,我听妳弟弟他们说……妳拿到博士学位了,还在大学里面教书……我在灵堂前跟妳爸爸说了,我相信他会以妳为荣,因为我也是……我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聪明的女儿……” “我才不聪明,我是傻瓜!我早就应该回家的,对不起、对不起……”凌逸越哭越是心酸,不懂老天爷为何如此残忍?母亲这辈子从未享过福,辛苦带大了三个小孩,女儿却赌气离家,现在母亲又病得这么重,命运的安排岂有道理可言? “妳终于完成了妳的理想,现在妈就盼妳能有份好姻缘……我最担心、最牵挂的就是妳……” 棒了七年多,终于看到母亲和姊姊的相见,凌威迪转过身去,偷偷擦泪,凌成翰则深吸口气,勉强自己平静说:“妈,妳先好好养病,别担心这么多。” 王萱仪微笑了,那是一个母颖最满足的微笑。“今天我好高兴,看到你们三姊弟在我身边……入寺我去见你们爸爸的时候,我会跟他说,你们都是乖孩子,全世界最乖的孩子……” 杨圣杰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缝听到了一切,表情若有所思。 看来,是他该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了。 ***独家制作***bbs.*** 探病时间结束了,杨圣杰扶着凌逸搭上计程车,她像缕游魂似的,走路都要有人牵引。 从医院回到家,他迅速煮好了一桌饭菜,通常她在开饭前就会乘机偷吃,但在今晚她毫无胃口,面对佳肴只会发愣,所有感官都失去知觉。 “凌凌,可以吃饭了。”他提醒她。 “抱歉,我什么也吃不下……”她看不到也闻不到食物的美好,她无法感受。 他搅拌好沙拉酱,瞄了她一眼。“妳妈都说妳变瘦了,妳怎么可以不吃饭?” “别说了!”她双手掩面,几乎又要落泪,一想到母亲不顾自己病重,还担心她变得太瘦,这叫她心痛如绞,只盼将自己的生命和母亲交换。 他拍拍她的肩膀,坐到她身旁。“虽然才认识两个月,但我算妳的朋友吧?” “那当然。”尽避心乱如麻,她回答得却毫无犹豫,有些相处一一十年的人也没他们这般交情。 “妳是怎么离家的?愿意告诉我吗?” “你想听?”她愣了一下,脑袋还转不过来。 他故意拨乱她的刘海,想让她振作点精神。“拜托!身为不知名作家,绝对要听遍世间故事,才能写出最感人的作品呀!” “我的故事很无趣,做不成你写作的材料。”她苦笑着摇头,一个任性女儿的故事,能有什么意义? “说说看吧!有不有趣由我决定,别那么小气。” 在他温柔催促下,她不禁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任往事悠悠地浮上脑海── “……我六岁那年,父亲就过世了,母亲坚持不再婚,一手带大我和两个弟弟,她的用心和坚强我们都看得到,偏偏我跟她一样好强,从小就会跟她斗嘴,从穿什么衣服、念什么书、交什么朋友,我们的想法有天壤之别,像是两条平行线,无法交集……” “妳跟妳妈满像的,眉宇之间有股英气。”难怪硬碰硬,越吵越热,或许她们母女俩都一样固执吧! “我大学念的是历史系,我妈就已经快气炸了,后来我想再考研究所,我妈一听我要念人类学系,不只强烈反对,还威胁说要是我考上,就不用回家了。” “她到底希望妳做什么?”他实在不懂,这款母亲真少见,女儿既有心向学,当然要多加鼓励呀! “她希望我当老师、当公务人员,穿上洋装和高跟鞋,快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别一天到晚像个野人到处去挖宝。”凌逸叹口气,以她大剌剌的个性,稍织装淑女就会浑身不对劲,为了博得母亲的欢心,她曾经尝试过,换来超别扭的经验,从此更视之如酷刑。 “这确实是传统型妈妈的想法。” “我知道她爱我,其实我也爱她,但我们是全世界最会吵架的母女,当我得知我考上研究所,就开始准备打包离开了。” “妳们后来再也没见面、没连络了?” “透过我那两个双胞胎弟弟,偶尔会打听彼此的消息。” “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如此?”他无法想象,母女俩怎能就此决裂?天底下有很多种不可原谅的罪恶,远离心爱的人绝对是名列前茅的一项。 她再次叹口气,分析自我和母亲的矛盾。“个性使然吧!尤其在我两个弟弟都结婚之后,我妈对我更加失望,认为我都快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就算拿到了博士,也不如拥有美满家庭来得重要。” “或许是因为她失去了丈夫,独自带大三个小孩,才会特别强调家庭价值,希望妳这唯一的女儿能有好归宿,不要像她一样辛苦一辈子。” 她懂,她全都懂,无奈理解和现实却无法画上等号。“我无法做到她所希望的,距离因而越来越远,直到不知如何回头。” “我跟我爸妈相处得很融洽,或许不能体会妳的感受,但我可以告诉妳,当大家庆祝母亲节的时候,如果妳不能佩戴红色康乃馨,只能选择白色康乃馨,那时妳就会明白,妳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形容让她心乱如麻,揪住他的衣袖,颤抖道:“我……我好怕……怕会失去最重要的……” 他再次模模她的头发,在她小男孩般的外表底下,却是一颗敏感易碎的心,他终于看清楚,她是多么让人怜惜的一个女人。 “别怕,尽人事听天命,我会在妳身旁陪妳。” “谢谢……如果不是你劝我去医院,可能我会继续抗拒,连见我妈一眼都不愿意。”她把脸贴在他胸前,吸取他温暖的气息,她跟异性相处一向都像哥儿们,唯有他让她有种可以撒娇的感觉。 他轻轻将她搂住,传递体温和关怀,这动作并不触及男女感情,但接下来他所说的话却蕴涵深意。“我想妳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找个好男人在一起,让妳妈看到妳感情稳定,才能放心地接受治疗。” “你说得简单,我找了快三十年都没找到,怎么可能一下就给我找到真命天子?” “人生如戏,说不定妳的人生将出现戏剧性的转变。”任何人看到他们现在互相倚偎的模样,都会认定他们是一对恋人,包括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真多谢你的祝福……”其实她只觉头痛,因为母亲病重,女主角必须立刻找到男友,完成母亲最终的心愿,这种连续剧才可能出现的情节,为何发生在她这个平凡人身上? 看她一脸无望,他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就是慕云。” “啥米?”她抬起眼,直直盯着他,这男人开啥玩笑?缺乏幽默感也不是这样搞的吧? 他知道她一时无法相信,拍了拍她苹果般的脸颊,站起身拿出厚重文件夹,潇洒地摊开在桌上。“这是我写的剧本,还有合约书,妳看了就知道。” 凌逸脑子里已塞了太多东西,实在很难消化第一丁八震撼,她伸手缓缓翻过几页剧本,看到电脑列印板上有个签名,龙飞凤舞的字迹,确实是他没错。 “你真的是那个剧作家慕云?为什么骗我说你是不成功的作者?”她没精神对他发火,只是微皱起眉,就算他说他是外星人,也比不上她母亲的病情来得严重。 他耸耸肩,态度轻松惬意。“我为了躲避催稿的压力,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写作,因缘际会就跑来这儿,做了妳的室友。” 她试着推测原因。“你不肯坦承的原因,是怕我泄漏出去,怕又有人来找你催稿?” “答对了!”他朝她比出大拇指。“不愧是我的知己,一点就通。” “好吧好吧~~我原谅你瞒着我这件事,反正现在对我来说,一切都没差。”她双手扶在颊上,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是昨天的她,绝对跟他大动肝火,轰轰烈烈吵个过瘾,至少也要拗到跟大明星见面的机会。但是今天的她,实在没力也无心,管他真实身分是啥,朋友不是当假的就好了。 谁知他还有第二颗未爆弹。“我自动表明身分,是想藉此告诉妳,由我扮演妳的男友,最适合不过了。” 这颗炸弹震撼力十足,她又傻了,满眼迷惑望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他用手指卷起一撮秀发,双眸中有掩不住的自信得意。“我的职业就是写剧本,多少也会演戏,更何况我是个绝世风华美男子,才华洋溢、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妳上哪儿找这么优的对象?” 他居然提议两人演出情侣?凌逸心头小鹿乱撞,拚命想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承认你很优秀,可是、可是……我又没办法给你什么,更何况你是男同志,我就算献身你也没兴趣啊!” “说不定我有双性恋的潜力,妳不妨开发看看!”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由自主舌忝了舌忝唇角,开始想象她“开发”他的画面,似乎挺刺激的呢! “你说得可真容易。”她对自己的魅力毫无信心,怎么可能开发他爱上女人的潜力? “其实这跟我的性向没啥关系,妳听着,我身为剧作家,就该体验各种人生滋味,妳刚好提供我一个机会,更何况我们交情这么够……拜托妳,就让我做一次男主角是会怎样?!” 说到最后他提高音量,简直有点脸红脖子粗,把她吓了一跳。 “你、你……激动什么啊?”不知怎么搞的,她突然觉得他乱有男人味的,一个同性恋男子干么长这么帅,对异性恋女子来说很暴殄天物耶! “我不是激动,是期待!”他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情感。“我才刚交完五本剧本,正想放个长假,陪妳演戏应该会很有趣。” 没错,一切只为了体验、为了好玩,他才不承认,是他发了狂似的想做她的情人,这种恶心台词还是等日后再说,现在他脸皮没那么厚。 “是吗?”她可不认同,感情岂能儿戏?就算她没经验也有常识,万一给她不小心爱上他怎么办? 他拍拍胸膛,像只骄傲的雄孔雀。“看看我,才貌双全、文武皆备,个性温柔体贴,教人如沐春风,甚至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天底下还有比我更适合当男主角的人吗?” “自恋狂,你说够了没?”她不得不打断他,否则还要听他落落长一大段自夸。 “我怎么说都不够,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妳决定了没?就由我来演出最佳男主角,保证演技精湛、物超所值、皆大欢喜!”他双手挥舞着,彷佛快飞上天,想到能做她的情人,教他雀跃不已。 可惜她现在没有相同心情。“别乱用形容词好不好?我现在脑袋都快爆炸了,至少让我想一想吧!” 瞧她难掩忧愁,他也不忍相逼,握起她的手,放缓语气说:“别想太多,就照我说的,尽力而为,别让自己留下遗憾就好。” “真有这么简单?事情不会被你越搞越复杂?”他的大手好暖,她彷佛被保护着、被珍惜着,能够这样下去不要放开吗? “相信我,有我让妳靠着,天塌下来也没事的。” 望着他真诚的眼、温柔的笑,凌逸终于点头了。或许就像他所说的,生命只求无憾,其他别再多想,这次就让她依靠着他,走过这段煎熬的路吧! ***独家制作***bbs.*** 上午,凌逸来到人类学系办公室,请了一星期的假,请同事帮她代课。办完种种琐事,她低头走出办公室大门,头顶上是碧空如洗,她心底却是一片乌云。 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来是她在博士班的学弟何政勋,他已听说了消息,关心问:“学姊,妳人不舒服吗?为什么请假这么久?” “我家里有点事,所以要请假。” “妳要多保重自己,瞧妳脸色不太好呢!”何政勋跟学姊认识五年多了,第一次看她这么没精神,平常那个活蹦乱跳的她跑哪儿去了? “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们了。”凌逸暗自小小靶动,过去照顾学弟妹们果然没白费。 “有事学弟妹服其劳,妳就安心吧!”何政勋再次拍她的肩膀,忽然眼神发亮,指向不远的前方。“咦,广场上有台超酷的跑车,那位帅哥好像在跟妳挥手耶!” “你一定是看错了。”她才不会有这种艳遇,连抬头看仔细都可省了。 “学姊要把握机会,别让春天溜走喽!”不等她的解释,何政勋仍是暧昧表情,边笑边走回办公室。 “春天?”凌逸摇了摇头,对自己说:“春天是快来了没错,但那关我什么事?” 踏出沉重的脚步,她的心情仍是低荡,当她走到广场上,一个有点恶心又不会太恶心的声音传进耳中:“哈啰~~漂亮美眉,给不给人搭讪啊?” “神经!”她抬起头想开骂,如此哀伤时刻,哪个痞子胆敢来招惹她? 谁知抬头一看,那竟是杨圣杰!学弟说得没错,他开了一台黑色跑车,还穿着白色西装、抱着红色玫瑰,整体搭配起来,只有一个词可形容──帅! “你……你的头发……”当她看清楚以后,只说得出这句话。 那头他引以为豪的飘逸长发,现在剪成了俐落短发,究竟长发为谁剪?莫非是情伤? “怎么样,帅翻了对吧?”杨圣杰伸手抓了抓头发,无法像往常一样甩动长发,但他并不在乎,他的最新造型就叫“好女婿”,相信所有人一看都会认同。 她的反应却不是鼓掌叫好,反而皱起眉头,满心担忧地问:“你不是很宝贝你的秀发吗?为什么说剪就剪,你失恋了不成?” 他忍不住要叹口气,这女人真是脑神经粗大,看不出他这全都为了她吗?要不是怕她被吓到,他又何必继续装成男同志?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完美男人,任何女人跟他站在一起都会自惭形秽,他可不想因此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留长发留了三年多,也该是时候做个改变,妳说好不好看?” “嗯……”她左右端详,考虑了三秒钟。“你的女人味少了一半,多了另一半男人味,好奇怪喔!” “哈哈!”他不禁仰头大笑,她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就是能逗他笑,但他可不会因此忘了正事。“对了,刚才跟妳说话那家伙是谁?” “跟我说话的家伙?”她回想了一下。“喔,是我学弟。” 杨圣杰哼哼冷笑,危机意识十足。“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对妳有兴趣?” “什么?!”她眨眨眼,一脸惊讶。“你问这什么问题?” 他握住她的肩膀,摇了她两下,义正辞严地说:“嘿!我们要演出最佳情侣了,我当然要扮演爱吃醋又在乎妳的男人啊!” “啊?这么严重?”她还没完全接受即将上演的剧情。 “没错,就是这么严重,妳还没回答我,妳那个猪头学弟是不是想泡妳?”说来说去,他还是担心别的男人跟他一样有眼光,发现凌逸是个稀世珍宝。 “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她耸耸肩,从未想过自己跟学弟能有什么暧昧。 “最好他是个忠诚的男朋友,至于妳,快给我进入状况吧!”他敲一下她的脑袋,替她打开车门。“从现在起,妳就是我的宝贝,我就是妳的达令,了解了没?” “痛!”这男人还真的用力敲咧!她模模头,嘟着嘴上车,不晓得这算什么感觉?酸酸甜甜的,怕自作多情,更怕从此习惯,人心实在很麻烦,情感更是无从捉模。 “出发喽~~”他戴上太阳眼镜,心情极佳,崭新的一页即将展开,他决定要搏命演出、全力以赴! 第六章 开着跑车,两人来到医院,前往病房的途中,凌逸的表情黯淡下来,一想到母亲的病情,她怎么也轻松不了。 杨圣杰看出她的心事,凑近她耳边说:“等见到妳妈,我会先开口,妳顺势回应就好。” “真的要照你的计划做?”她仍有一丝不安,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妳就别怀疑了。现在先让妳习惯一下,免得等会儿表现不自然。”他嘴角一扬,像有什么诡计。 “啊?”怎么个习惯法?她又没谈过恋爱,毫无概念。 他握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如同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即使他的手比较细女敕,她的手比较粗糙,只要手握着手,就是温柔的传递。 “我们……得要牵手?”她倒吸一口气,虽然以前跟他握过手,但那跟牵手完全不一样,更何况医院里人来人往,在众人眼中他们不就像是……不就像是情侣了吗? “更亲密的动作都得做,不然怎么叫情侣?”他含笑欣赏她的心慌意乱,原来没有女人味的女人也会害羞,突然间就变得超有女人味了。 “呃……呃……你别演得太过火,否则我怕我会凸槌。”她对自己的演技没啥信心,更何况她从未交过男朋友,到底真正的情侣都做些什么事,只会看连续剧的她很难想象。 “交给我吧!”他捏了捏她的手,笑容如微风,暖暖透进人心。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他,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也曾暗暗期盼过,因此在两人手牵手这一刻,她竟有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可惜他纯粹只是想帮助她,并非真的对她有心,她不能自我催眠,以为这就是一个开始。仔细想想,能有这么善良的男人做她的知己,也该知足了不是啰? 杨圣杰猜不出她的心思,只觉她眼神时而担忧时而平静,看来她还不能适应两人的新身分,得要多花点时间让她“就范”才行。 敲过门,两人走进病房,杨圣杰将水果、鲜花和补品放到桌上,脸上的微笑没消失过。 凌逸走到病床旁,吶吶问道:“妈……妳今天……今天觉得好点了吗?” “还不是老样子。”王萱仪无法不注意到杨圣杰的存在,这男人跟着女儿一起进来,态度自然得彷佛他们是……“这位是?” “伯母妳好,我叫杨圣杰,是凌凌的男朋友。”他从容的自我介绍,并展现最亲和的微笑。 “男朋友?”王萱仪眼睛为之一亮,彷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你们……你们正在交往?” “是的,而且我们住在一起。”打铁趁热,杨圣杰选择全盘托出。 “什么?!”王萱仪更为激动,简直要爬下床,却不知她想掐住杨圣杰的脖子,还是想打女儿一巴掌? 凌逸也吓着了,睁大眼瞪着那始作俑者,不料他仍神色自若地笑道:“当初凌凌贴出布告要征室友,我们就这样住在一起,自然也谈起了恋爱。” “是吗?是吗?”王萱仪大口喘着气,凌逸赶紧拍拍母亲的背,唯恐母亲受不了刺激,万一有什么万一,那都是杨圣杰害的! 王萱仪稍微镇定下来,转向女儿问:“这位杨先生……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凌逸垂下视线,心跳得好快,不敢迎视母亲的眼。 从小到大她一向诚实,无论是否因此违逆母亲,她就是不愿意说谎,而今为了母亲的病情,她打破自己的原则,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依照王萱仪对女儿的了解,这孩子几乎从来不撒谎,个性坦白得让人想打她,现在她这回避的模样……莫非是害羞? 眼看情节不太顺畅,杨圣杰赶紧加词:“伯母,凌凌本来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她怕您反对我们同居的事,但我们俩都快三十岁了,年纪已经不小,谈恋爱也不是玩游戏,我认为还是要向您报告才对。” 王萱仪对这番解释颇能接受,其实女儿离家这七年多来,她的观念和想法也有许多改变,当初她就是太固执才让女儿负气离开,而今她绝对不要重蹈覆辙了。 “凌凌,妳不用顾虑太多……妈不会反对妳交男朋友,其实同居也不错,才能确定彼此是否处得来。” “嗯……我知道……”凌逸的脸垂得更低了,不知在旁人看来,这完全是矜持害羞的表现。 “所以……你们交往得顺利吗?”王萱仪仍握着女儿的手,视线却投向杨圣杰,这男人看来英俊斯文,穿着和仪态也颇有气质,流露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杨圣杰没有半点迟疑,回答道:“如果不顺利的话,凌凌怎么会让我来见您?当然就是想跟您说明,我们的感情很稳定,希望您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谢谢……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一半。”王萱仪这话并不夸大,自从见到离家七年多的女儿,又听到女儿交男朋友的消息,她心中一颗大石终于落地,即使下一秒就要告别人世,她想她也了无遗憾。 凌逸一听鼻头都酸了,母亲如此为她着想,只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但她所做的却是欺骗,她怎么对得起母亲的期盼? 杨圣杰看凌逸神情怪怪的,连忙转移话题说:“伯母,真对不起,我都还没介绍自己,我是写剧本的作家,笔名慕云,这些是我的作品,都拍成了连续剧。” 他打开公事包,拿出一迭小山般的剧本,王萱仪虽然不太了解这一行,但是看到几出耳熟能详的剧名,她也发觉到女儿的男友是个人才,瞧他仪表出众、谈吐不俗,已让她非常欣赏了。 “我记得凌凌从小就爱看连续剧,这么巧你是写剧本的作家,两个人一定兴趣很投合。” “是呀~~我们常一起看电视剧,她给了我很多意见。”他停顿了一下,牵起凌逸的手,温柔道:“对了,我要向伯母说声抱歉,虽然我常在家煮饭,凌凌吃了以后还是没变胖,听说昨天伯母妳很心疼呢!” 王萱仪一听,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这个粗鲁的女儿何其有幸,还有男人会煮饭给她吃,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福气。 “她比较爱吃些辣的、咸的、炸的,其实对健康不太好,但是她怎么都吃不胖,我也只好顺她的意思,你记得口味放重一点,这样她就会吃光光的。”王萱仪对女儿的喜好最为了解,虽然这些年来没机会煮饭给她吃,仍记得每一个细节。 杨圣杰恍然大悟。“难怪我上次做卤味,她吃了一大堆!” “你用什么卤包?” “我是去中药店配的料,有八角、小茴香、陈皮、花椒、甘草、丁香等等。” “这样已经很讲究了,记得还要放葱、姜、蒜头、辣椒,味道才会更浓!” 杨圣杰虚心求教,赶紧拿出纸笔记录。“原来如此,我要多跟伯母请教,才能把凌凌养胖点。” “呵呵……很好、很好……”王萱仪笑得眼角都有泪了,终于有个好男人来照顾女儿,她这一生独自辛苦已经够了,绝对不要女儿像她一样。 凌逸默默坐在一旁,她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会哽咽,眼前这两人为了要把她养胖,讨论得兴高采烈,她是个多么幸福的人,为何过去她从不曾发现呢? 若这一刻能停止该多好,地球不要转动,时针不要前进,就让这份感动永存她心中…… 无论多么不舍,探病时间仍要结束,杨圣杰站起身告别。“伯母妳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妳,我会带我做的卤味请妳尝尝。” “好,我等你们,记得叫凌凌多吃点。”王萱仪虽然有些疲倦,仍看得出是心满意足,嘴边的微笑一直没消失过。 “包在我身上,请放心!”杨圣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只是卤味,还有凌逸,都交给他吧! “妈,我……我……”凌逸没说太多话,或许有太多话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珍惜妳拥有的一切,这样就对了。”王萱仪对女儿如今只有一个希望,希望她健康、快乐。 “嗯……”凌逸点点头,告诉自己,她会珍惜和母亲相处的每分每秒,再也不浪费宝贵时光了。 一走出病房,或许是心情放松了,凌逸顿时觉得无比疲倦,原来演戏是这么累人的事,以后她不该随便批评演员们的演技,只有自己体验过才知道多困难. “凌凌,妳还好吧?”杨圣杰身为“准男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瞧她随时要昏倒的样子,真让他放心不下。 “我一点都不好……”虽然是为了母亲,不喜欢说谎的她仍觉不舒服,可能天生就是直性子,忽然逼自己做另一个人,让她难以适应。 如果真像医生所说的,母亲只剩几年的寿命,她势必得继续演戏,就算不习惯也得习惯,她想看母亲的笑容,至少在最后一刻降临之前,她要为母亲的笑容而努力。 “先坐着,休息一下。”他扶她坐到长椅上,顺势替她按揉肩膀和脖子,发觉她还不是普通的僵硬,可见她刚才承受了多大压力。 可怜的小东西,他非得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孤单承受,先从演戏开始,让她一点一滴接受他,很快就会弄假成真,他有信心一切将顺利发展。 凌逸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慢慢恢复平静。“谢谢你,多亏有你帮忙……” “客气什么?把我当自己人就对了。”他仍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胸膛上。“妳知道吗?从唐朝开始就有人喝菊花茶了。” “菊花茶?”她呆了一下,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更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想推开他的怀抱,难道是她已逐渐入戏?就怕会变成一种倚赖…… “九月九日是重阳节,也被称为菊花节,据说在这一天吃菊花宴、喝菊花酒,可以消灾及长生不老哦!” “所以呢?”她还是一头雾水。 “所以小野菊不能看轻自己,要知道妳可是世间珍宝!”他轻抚过她的刘海,这表情傻呼呼的女人可知道,为了得到她的芳心,他正在全心全力地奋斗呢! “谢了。”她只当他是在安慰她,并不了解他是真的这样想。 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下一秒,忽然有个脚步停了下来,还有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学妹?” 似曾相识的呼唤,彷佛在梦中听过,凌逸推开杨圣杰的手臂,缓缓站起身,眨了好几次眼,傻傻指着对方说:“你是学长?夏宏宇学长?” 太巧了,怎会在医院碰到学长?瞧他穿了一身白袍,应该是这里的医生,当初他们同是高中“考古学社团”的一员,现在大家各自的发展可真不一样! “下红雨?”杨圣杰皱起眉头,心中红灯瞬间也亮了,眼前这男医生看来黑黑壮壮的,跟他贵公子的形象截然不同,但听说也有不少女人中意这款男人,好像是给人一种……什么安全感之类的? “好巧,能在这里遇到妳。”夏宏宇笑容爽朗,露出白牙说:“我一直记得妳的名字,凌逸,凌波飘逸,真的是很美的名字。” 哇靠!杨圣杰内心暗自惊呼,这家伙完全不是那款“安全型”的男人嘛!居然说得出这等恶心台词,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凌逸听了不禁害羞起来。“哪有?大家都说我这叫灵异故事,超恐怖的名字。” “咳、咳!”杨圣杰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对话,免得头顶的粉红色云团越来越扩张,他绝不允许。 夏宏宇当然也注意到学妹身旁的男子。“你好,我叫夏宏宇,在内科担任主治医生。” “我叫杨圣杰,是凌凌的男朋友。”杨圣杰仍搂着她的肩膀,不曾移动一分一毫,明显宣告两人的关系,黏得很,分不开。 凌逸脸上微红,因为这奇妙的相遇,也因为杨圣杰的介绍,她脑中转呀转的,想到第一个话题就月兑口而出:“学长,你应该结婚了吧?” 糟糕!她这问法会不会很像在试探?不只她这么想,杨圣杰也这么想,某种指数正在迅速攀升,那叫嫉妒也叫愤怒。 夏宏宇抓了抓后脑,做出无辜的表情。“我还是单身呢!忙得连交女朋友都没时间,有机会拜托妳帮我介绍吧!” “学长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还是单身?”凌逸不敢相信。 杨圣杰的耳膜感到一阵激烈刺痛,不是声音锐利,而是效果锐利,换句话说,凌逸也觉得“下红雨”很优秀,全天下的女人都瞎了眼,才会没发现这儿有块宝。 “我真的还是单身,我也没办法,只能希望老天给我机会了!”夏宏宇无奈地耸耸肩微笑。“对了,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当然好……”凌逸才一答应,随即发现自己的手被杨圣杰握得死紧,甚至让她有点疼起来,怪了,他有什么要紧事想告诉她吗? “夏医生!夏医生!”此时走廊转角处,一位护士频频呼唤着。 夏宏宇露出遗憾的表情。“抱歉,我还有病人在等我,下次再聊吧!” “嗯,学长再见~~” 凌逸挥手向他道别,恍惚中,她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在学校长廊上,她也常这样目送学长的背影,印象中总是在黄昏时分,夕阳余晖将那影子拉得好长、好长,长到过了这么多年,仍在她心底不曾消失。 十七、八岁的年纪,不知爱恨情仇,只有最单纯的憧憬,又有谁忘得掉呢? 夏宏宇一走,杨圣杰放松了凌逸的手,冷冷说:“妳喜欢他。” “是的……曾经……我喜欢过他……”她并不否认,学长确实是她暗恋过的对象,就像她的白马王子,虽然长得黑了一点,却丝毫不减他的魅力。 即使是当初外号男人婆的她,学长仍亲切对待、温柔招呼,纯情少女如她怎能抵抗呢? “妳现在也喜欢他。”杨圣杰这话不只是说明,更是指控。 她皱起眉,发现他脸色凝重得不可思议,怪了,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怎样?“哪有?我只是很高兴再见到学长,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 “骗人!妳的眼睛里面有桃花、有爱心,还有天上的小星星,妳根本就还喜欢他,妳从来?没有忘记他!”杨圣杰说到最后,眼中都快喷火了。 天杀的!竟然在他即将摘下小雏菊的时候,给他杀出一个程咬金,难不成天要下红雨了?可恶可恨可恼,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要命! “拜托你别瞎扯了!”凌逸简直目瞪口呆,这位“临时男友”会不会太霸道了?她不过是碰到以前喜欢的对象,稍微感触一下下都不行喔? “我没瞎,我视力好得很,两眼都是一点零。”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明明就没怎样,干么反应过度?” 她问得好,他到底在发什么疯?他自告奋勇演出男主角,还特地剪去长发,一心一意想做个好男友、好女婿,结果她心中另有别人,这一切算什么? “夏宏宇、夏宏宇……我看老天要下红雨了啦!”他气得快要爆炸,还是先远离现场,免得情绪失控,说出真心话。 “等等,你要去哪里?”她连忙喊住他。 “我先走一步,省得闯下滔天大祸,现在时机还不到。”他本要走开,忽然又转过来,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张大钞。“别说我没有绅士风度,这是车钥匙,妳若会开车就自己开,还有车钱,妳若不会开车就搭计程车。” “这……你等等啊~~”她再三呼唤,仍唤不回他的离去,如此情况还真像连续剧,男女主角吵架斗气,就此分道扬镳。 通常在这时候,男主角大步跑出医院,很可能被车撞到,然后失去记忆,忘了关于女主角的事,甚至可能跟别的女人展开恋情,惨了惨了……她怎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真是够了! 杨圣杰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老天派了另一个男人出现,不是别人正是夏宏宇,他似乎在附近徘徊,一发现有机会就跑上前,仍是那亲切有加的笑容── “学妹妳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 “嗯……呃……应该算是吧!”凌逸含糊回答,因为一切都太莫名其妙,她甚至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夏宏宇脸上仍是那温和微笑,却是语出惊人。“那么我有机会喽?” “学长?!你……”凌逸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学长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其实我一直很欣赏妳,只不过……我不太善于表达,希望还来得及,如果能候补的话,请一定要让我知道。”说着,他掏出自己的名片塞进她手中,脸上微红,转身快步离去。 不……不会吧?凌逸愣愣望着他的背影,现在她手上满满的,有杨圣杰给的车钥匙和钞票,还有夏宏宇给的名片,都快三十岁了,活到这把年纪才发觉,自己原来还挺有行情的! 不过,刚才杨圣杰气呼呼地跑了,现在夏宏宇含情脉脉地走了,看来左右逢源并非好事,她还是得想办法自己回家呀! 第七章 “我回来了!” 不管怎样,有家还是得回,凌逸自己开车回到公寓,她已经逛够书局,搜购了两大袋战利品,吃力地搬上五楼,差点没手脚作废。 “都几点了?妳终于知道要回来了啊?”穿着围裙的杨圣杰走出厨房,一开口就没好语气。 “不会吧?你还在发火?”她实在不敢相信,这家伙有够孩子气的,但为什么看起来就是超级可爱?人长得帅就是有这种好处,人生真不公平。 “谁跟妳发火了?”他摆明了是心口不一,横眉竖目的一张凶脸,却替她拉开椅子、摆好碗筷,像个管家婆说:“还不快坐下,开饭了!要不给我多吃点,我怎么对得起妳妈?” “喔……”餐桌上满是香喷喷的佳肴,她不想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当然乖乖坐下。 “喔什么喔?我辛苦煮了一大桌,妳就只能有这种反应?”他还帮她盛了汤、添了饭,居然只换来冷漠对待,枉费他一片丹心照汗青,人生自古谁无死,但伤知音稀…… 凌逸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会哀怨成这个样子?害她心痛了不只一下下,几乎想抱住他,向他说对不起,如果可能,她愿付出一切换得他的笑容。 站起身,她凝视着他说:“杰杰,谢谢你煮饭给我吃,真的很谢谢你!我不该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对我实在太好、太好了。” “哼,这还差不多!”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他对此深信不疑。 “坐下来一起吃吧!再美味的东西,也要有人陪才好吃。”尽避他在医院发飙发得莫名其妙,她还是无法讨厌他,因为他是这样讨人喜欢呀。 “总算说了句人话。”他这才心情平衡了些,拨拨她的刘海,坐到她身旁帮她挟菜。“这卤味是照妳妈的食谱做的,妳不给我捧场,也要给妳妈捧场。” 美食当前,凌逸忙得要命,一边吃饭一边挟菜一边喝汤,还要一边赞叹:“为什么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以后吃不到怎么办咧?” 瞧她恨不得有八个胃的样子,他紧抿的唇边总算稍有笑意。“妳听清楚了,这次我原谅妳一时鬼迷心窍,居然盯着除了我以外的男人,下次给我皮绷紧一点!” “你原谅我?”她差点喷出满嘴汤,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他双手抱在胸前。“怎么说人都是有过去的,妳曾经迷恋他没关系,现在妳有我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当然不可能,妳说对吧?” 他脸上写着自信和期待,她却不太能明白。“杰杰,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在吃醋?” “生菜沙拉当然要加醋,对健康有好处,对皮肤也有帮助。”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承认,其实他不只是个醋坛子,他根本是一座醋海! “不是啦!我是说……你好像在吃我学长的醋?你不喜欢我盯着他的样子?”她越想越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位“扮装男友”分明在做“正牌男友”才会有的举动。 “那是因为我爱面子!现在我的身分是妳的男友,妳却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是把我放在什么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啊?”他早已想好借口,写剧本的人当然有这本事。 “是这样吗?”她相当怀疑。 “不然妳以为还有别的原因?” “那么……如果我们不用演戏的话,你觉得……我该不该打电话给学长?”她拿出那张雪白烫金名片,上面还写了夏宏宇的私人手机,用意很清楚,就是可以让她随时找到他。 杨圣杰瞪大眼睛,一把抢过那张名片。“妳什么时候跟他碰面的?难不成你们去约会了?” “你跑了没多久,他就出现了,给我这张名片,说他想排候补。”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微微透红,因为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可以炫耀男人缘呢。 “呵呵……”他干笑,暗自咒骂几声,原来他才消失片刻,对手就乘虚而入,果真是个狠角色,完全没把他放在眼底,很好、很好! 先前的从容不迫完全消失,当初花雨涵说得没错,等到哪天凌逸左右逢源,就有人会开始紧张,原来欣赏小雏菊的人不只一个。 那个紧张万分、痛苦无比的人,就是他杨圣杰,那时装得无所谓,眼前却是活生生的现世报啊~~ “我也不知道学长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可是坦白说……我满感动的耶……”毕竟她暗恋学长整整三年,满腔少女情怀都投射在他身上,即使时空变迁,回想起来仍有心绪波动。 听到她这话,他眼泛红丝,双唇紧闭,二话不说就把名片撕成碎片。 这完全是不经思考的野蛮行动,他知道自己欠揍、欠骂、欠教训,但他不能眼睁睁看她被抢走,做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绝对要捍卫自己的国土,否则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哪有我? “喂!”凌逸来不及抢救,看他撒了一地纸花,才目瞪口呆地问:“你……你疯啦你?” “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看就知道,这么做都是为了妳好。”他找不出任何借口,只有胡言乱语,试图掩饰真正的心意。 这什么鬼话?她气坏了,双手立刻用力拍在桌上。“杨圣杰!你是我的好朋友、好搭档,我很感谢你煮饭给我吃,还扮演我的男友让我母亲放心,但是……但是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撕掉学长给我的名片?” “妳就那么在乎他?”杨圣杰淡淡瞧她一眼,她激动得脸都胀红了,却是因为别的男人,这叫他情何以堪?或许他心眼太小,容不下一颗沙子,但天晓得他心底多苦、多痛…… “不管我是否在乎他,至少这是我私人的东西,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撕就撕了,妳要发火就发火吧!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他绝不后悔,要断就断得彻底,若不彻底铲除祸根,必有后患。 原来那叫“下红雨”的家伙真有几分斤两,竟能在他和凌凌坚定的感情之中掀起龙卷风,喔不~~为何老天要破坏他们的良缘?莫非真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凡是最伟大,最感人的爱情故事,都不可能顺顺利利发展的,这就是戏剧人生的无奈呀~~ “你不可理喻,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根本就不是我的好姊妹!”她转身走进房,用力甩上门,震得满屋都是巨响,连墙上时钟都撼动了一下。 他凝视她的背影,轻轻对空气说:“我才不想当妳的好姊妹……妳懂吗……懂吗……” “喵呜~~”黑猫欧欧躺在窗台边,抬头应和了一声,难得男主人和女主人会大声嚷嚷,让牠免费欣赏了一场好戏,就不晓得接下来还有没有更精彩的? ***独家制作***bbs.*** 第一次冷战开打了,同居的两人却仍要朝夕相处,早出晚归也会碰到面,更何况他们还是“最佳男女主角”,每天都得到医院探病,人前亲热人后冷漠,只差没有精神分裂。 王萱仪注意到女儿的神色憔悴,关怀地问:“凌凌,妳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 “最近她上课比较累,我会多帮她按摩,也会多弄点补品给她吃。”杨圣杰的手搭上女友的肩膀,轻轻按揉了几下,称职的演出完美男友。 “圣杰你真是用心,不过你们不用天天来看我,周末放假就在家休息,妈也想多睡会儿,好不好?”王萱仪故意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好替女儿和未来女婿找理由,他们每天来医院怎能谈情说爱,当然要另觅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喽。 “嗯……”在母亲面前,凌逸选择做个乖女儿,也做个幸福的女人。 探病时间一结束,两人却又变得遥远无比,彷佛没有任何关系,离开医院后,他们开车来到超市,途中安静得让人想尖叫。 唉~~这样下去是该怎么办?凌逸心中不知叹息了多少次,这不像朋友斗气,却像情侣冷战,问题是他们根本不是恋人,倘若有恋爱的苦也有恋爱的甜,还比较值得点。 “该采购日常用品了。”他的口气之冷漠,跟路人说话都还可能亲切些。 “喔。”她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如机器人的语音留言。 超市里,杨圣杰推着推车前进,凌逸挑选自己爱吃的东西,他们看来应该像一对情侣,可惜表面和事实有天壤之别。 “不要吃那些垃圾!”什么蜜饯、汽水、可乐果、冰淇淋、巧克力饼干,只要她一拿起就被他放回,绕了大半圈仍一无所获。 “你管我邢么多?”她气炸了,这男人凭什么啰唆?明明把她当透明人,又要管一大堆。 “妳妈已经把妳交给我了,我当然要管妳!”他挑了许多“非垃圾”食物,像是青菜、水果、牛女乃、五谷杂粮,他会把这些变成美食,好好的将她养胖、变得健康。 “我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想那么多。”她讨厌这感觉,两人之间到底算哪种关系?是演戏还是义务?是好友还是恋人?太多问号让她脑袋都当机了。 杨圣杰默默凝视她的脸,难道要他在超市里面告白?地点很逊,时机很烂,但他心潮澎湃,越来越厉害,即使再不浪漫也快要爆发了。 看他欲言又止,眼中彷佛藏着千言万语,她反而不自在起来,垂下头说:“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他正要开口,眼角却发现一个熟悉身影,心头大惊,连忙搂住凌逸的肩膀。“快!快抱住我的手臂。” “做啥?”她虽然不解,但看他神情紧张,仍照着他的话做。 他靠在她耳边低语:“那是我的前女友,我们得表现得亲热点,我可不想让她以为我孤家寡人逛超市。” “前女友?”看他直盯着左前方,凌逸的视线随之转移,发现一个打扮入时、容貌出众的女子,和她的男伴走在一起,两人亲亲热热地正在挑饮料。 这其实是很普通的情况,每个人都可能碰到旧情人,或者是恋慕的对象,但是……他怎么会有前女友?难道对方动了变性手术? 眼看当初的校花女友走远了,杨圣杰才大大松了口气,转向凌逸说:“不好意思,让妳帮了我这个大忙,其实我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可是她是我高中学妹,我怕她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妳也知道我超爱面子的,当然要摆出很有行情的样子啦!” “她是你的前女友?”她睁大眼,怎么都想不透,突然灵光一现。“你根本就不是同性恋嘛!” “我当然不是同性恋……”哎呀呀~~糟糕,他居然不打自招,露馅了!原本想先告白再坦承,这下顺序颠倒了,会不会造成什么恶果? “你一直都在骗我?”霎时间她心都冷了,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居然都建筑在谎言上面?为什么他要装成同性恋,是怕她爱上他、缠住他? “天啊~~妳别生气,我是有苦衷的。”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拚命挤出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一开始我是怕惹来桃花,只好谎称自己是男同志,妳也知道我人又帅,才华又洋溢,品味又出众,往哪儿一站都有女人黏上来,我不得不低调一点,真的对不起啦!” 他越紧张就越多话,越多话就越紧张,说得毫无条理,可现在没时间改进了,干脆连告白也一起来吧! “后来我真的喜欢上妳了,想做妳的男朋友,刚好妳妈住院,给了我一个好机会。不是我不肯光明正大追求妳,但我又怕把妳吓跑,像我这么优秀完美的男人,哪个女人跟我在一起能有安全感?” 凌逸冷冷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可知当她开始对他动心,花了多大的力气,拚命告诉自己不可以,结果他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只为那种可笑的理由,这男人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妳一定能了解的,对不对?”他握住她的肩膀,满怀期盼地问。 她立刻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瞪住他。“我非常了解,你除了是个说谎成性的混蛋,还是个可笑可悲的自大狂!” “凌凌,妳……妳生气了?”他终于看出来,她头顶几乎冒烟,眼中快要喷火,这下他惨了! “我必须承认,你的演技一流,从你的职业到你的性向,还有对我妈的保证,全都是精湛的演出!”为何会眼眶发热,为何会胸口疼痛,她才不承认全都是为了他。“你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让你觉得困扰,像我这种不优秀、不完美的女人,绝对会离你很远很远!” “我对妳的感情绝不是演技,现在我恨不得妳黏在我身上,我是真心喜欢妳!我说要照顾妳,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对妳妈的保证而已,我希望妳健康快乐……”他必须为自己澄清,否则跳入淡水河都洗不清,这罪名太严重了。 “闭嘴、闭嘴!”她打断他的话,完全听不进去,她已不知什么该相信、什么该怀疑,这世界黑白颠倒、似是而非,已经够让人迷惑,却没想到他们的感情也是虚幻,那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凌凌?凌凌!” 眼看她转身飞奔而去,他恍然领悟,他粉碎了两人之间最重要的东西,那叫信任…… ***独家制作***bbs.*** “我回来了!” 当杨圣杰开车回到家,只有猫咪欧欧前来迎接,屋内没有别人,空间似乎宽广许多,也显得寂寞许多。 原来两个人和一个人的差别这么大,凌逸的身子是那么娇小,却有强烈的存在感,少了她,这个家忽然就没了人气、没了活力,变成了废墟一样的地方。 他放下购物袋,里面有蜜饯、汽水、可乐果、冰淇淋、巧克力饼干,这下要给谁吃呢? 打开冰箱放好食物,他整个人瘫到沙发上,连拿遥控器的力量都没有,猫咪欧欧走到他腿边,静静观察男主人的举动,少了女主人的他看来如行尸走肉,人类真是有趣的动物啊。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不知为何,墙上时针走得无比缓慢,他一再打她的手机都无人接听,眼看都快十二点了,连灰姑娘也该回家了,为何她还不肯回家?莫非是因为有他在,才让她选择夜不归宿? 最后,他打了通电话给他的助理。“喂……紧急状况……紧急呼救……” “老师引你怎么了?”蔡瑜方一听杨老师有气无力的样子,吓得瞌睡虫都跑了,压低声音说话,免得吵醒身旁的老婆。 “我喜欢的女人跑了,不理我了,怎么办?” “这、这……”蔡瑜方一时哑口无言,没想到杨老师会找他谈这种事。印象中,杨老师的异性缘极佳,在女人堆中一向吃得开,只有他不理对方的分,怎么今天会沦落至此? “我对她撒谎,而且不只一次,这次她真的生气了,到现在还不回家,也不接我的电话……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好怕她发生什么事……都是我的错,爱吃醋又爱面子,不肯早点向她表白,我真想杀了我自己……以前我不是这样的,我应该聪明机伶又有幽默感,现在我却像个笨蛋加混蛋……” 杨圣杰不断数落自己,对于一个自视甚高的人,除非是跌得太重太深,又怎会如此贬低自己? “嗯嗯……是是……”蔡瑜方只能含糊应答,脑中则飞快回想,当他惹老婆生气的时候,通常都是如何挽回的?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身为剧作家,他可以天马行空的想象,但身为一个恋爱中的男人,他脑子里只有浆糊。 “呃……,这个嘛……我想想……”蔡瑜方想了老半天,才挤出一个不怎么样的点子。“或许你可以穿上薄纱睡衣,点好蜡烛、喷好香水,躺在床上等她回来?” “蠢毙了!”杨圣杰冷冷地回答。 “抱歉,我搞错了,那是我老婆让我消气的方法。”蔡瑜方苦笑一下,却又偷偷感到甜蜜。 “你还故意炫耀给我听!”杨圣杰立即对电话大吼。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想到了,老师你要不要试看看?”蔡瑜方突然福至心灵,突发奇想。“当女主角要离开时,男主角若能掉下眼泪,那可是不得了的转折点!” “掉眼泪?”杨圣杰怎么也想不到这主意。 “对啊!最好还能跪在地上,抱住她的大腿,边哭边求她别走,这个戏剧张力一定很强!保证女主角感动到不行,铁石心肠都会被打动。”蔡瑜方越说越觉有道理,当真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你连续剧看太多了。”杨圣杰不得不泼他冷水,这主意简直荒唐,怎么说他是个堂堂男子汉,怎能演出那种哭哭啼啼的情节? 蔡瑜方抓抓后脑。“我只想得出这方法,真不好意思……” “唉~~”杨圣杰悠悠叹口气,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强求,他的助理没有义务帮他处理这棘手难题。“谢了,你去陪你老婆吧!” “老师加油!绝对不要放弃,我也是经过千辛万苦才追到我老婆,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的,祝福你!”蔡瑜方给他最后一段心战喊话,才挂上电话。 杨圣杰苦笑了一下,或许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得太多才变得愚蠢,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喵呜~~”猫咪欧欧打了个呵欠,缩在沙发一角酣睡,不管男主人和女主人打算怎么样,牠总得睡饱了才有精神看好戏。 杨圣杰模模爱猫的头,陷入沈思,有人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男人的眼泪也有一样效果吗?印象中,那些演员的泪水总是呼之即来,不过他的功力没那么深,看来需要加强一番。 他找来一瓶眼药水,反复练习,何时该点上两滴,何时该自然流下,都需要精确计算,最后,在泪眼模糊中,他的嘴角尝到一股咸涩,那是从心底流出来的……懊悔以及自责。 当一个人亲手摧毁最珍贵的东西,才会明白那滋味有多苦…… 第八章 “我回来了!”凌晨五点,凌逸推开家门,不改习惯,仍说了这句话。 其实她哪儿也没去,只是在研究室待了一晚,平常她在任何地方都能睡,尤其是那张最得她喜爱的行军床,但昨晚她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凌凌?是凌凌吗?”一听到开门声,杨圣杰整个人仓皇惊醒,怀中的欧欧被他吓着,扑通一声跳下沙发,跑到女主人脚边摩蹭。 “欧欧乖。”凌逸伸手模了模猫咪,看杨圣杰原本躺在沙发上,一听到开门声就跳起来,眼中血丝清晰可见,是否昨夜他也像她一样难熬?一想到此,她的心情平衡了些。 “妳跑哪儿去了?”他走上前,仔细端详她的模样,生怕她有什么意外,幸好她看起来没事的样子。 真羡慕欧欧,杨圣杰暗自感慨着,在这时猫咪能得到她的温柔,至于他可就想都别想。 他前进一步,她就退后一步,闪躲他的视线。“不关你的事。” “一个女孩子整晚不回家,都不晓得该保护自己?”她逃避的态度教他心痛,莫非两人之间已隔起一道墙,再也不能交心谈心了吗? “你不是我妈,少跟我啰唆!”她不需要接受他的质询,他们之间毫无关系,不过是合租一层公寓,除此什么也不是。 “我不是妳妈,但我跟妳妈一样关心妳,我猛打妳的手机都没人接,妳一定要让我提心吊胆才高兴吗?我睡不好皮肤就不好、脾气也不好、心情更不好,妳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可恶,他到底在说什么?这并非他的本意,他该说的是他后悔、他痛苦、他想要她回家呀! “你又何尝在乎我的感受?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谎言连篇,我怎么能相信你?” “我已经解释过了,妳就是不肯谅解,要我怎么样妳才能高兴?”真要他哭才有用吗? “我高兴或不高兴,都已经跟你无关,我不想说了,我要回房去休息。”她不愿再吵,她已经累了,何必把过往美好都摧毁?至少留点温柔回忆。 她连吵都不想跟他吵,那冷淡到极点的表情,让他像个气球一下都没气了。难道他们从此就是陌生人了?看她转身走向房间,那背影让他感伤得想哭,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他脑中浮现连续剧的画面,男主角目送女主角离去,忧伤的音乐随之响起,不,他不要演出这种惨剧,他要改变所有的错误。 “对不起……”在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低低地开了口── “我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但是请妳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上妳了……这段日子以来,我已经不能没有妳,要我放弃的话,除非……除非妳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全是我自作多情,只有我感受到那份心动……” 说着说着,他当真落下了两滴泪,自己都吓了一跳,眼药水明明在口袋里,他还觉得双眼干涩,莫非这是爱的奇迹,为他带来了一场及时雨? 凌逸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瞪住他。“你怎么说哭就哭?拜托,又不是在演连续剧!” “连我的眼泪妳都要怀疑?算了,是我自己不好……谁叫我要说谎在先,难怪妳对我失去信任……我这是自作自受、无话可说……”他擦去眼角泪滴,觉得自己好傻好蠢,真正的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回想过去那三任女友,从未有人让他心情起伏至此,说不定他写了一大堆恋爱情节,却到今天才深刻体验到,爱一个人很难,不爱一个人更难。 “够了!”她咬牙道:“你这样做,根本是想让我难过、让我舍不得,你太狡猾了!” “凌凌,拜托妳不要生我的气,给我机会弥补,妳不在,这里根本就不像个家他没想到自己骄傲了一辈子,居然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像无家可归的小孩,可怜兮兮又低声下气,只为挽回她的心,叫他蝎什庆都颢意. 猫咪欧欧在两人脚边穿梭,抬起头专注观赏,这场好戏果真精彩,比抓麻雀还有趣。 凌逸把手放下,头也垂低了。“我不只是气你说谎,我……我……其实我也很矛盾……” “矛盾什么?”事情好像有转机了?他心头怦怦跳,有如十几岁少年,面对爱情忐忑不安。 “原本我以为你是同性恋,我叫自己不可以对你有感觉,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原来你是异性恋,甚至还喜欢我,这转变太突然也太极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所以说……妳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心动,是吗?”他慢慢握起她的手,看她并不推拒,眼前忽然有了希望,黑白的心情也变彩色了。 “嗯……大概不只一点点吧……”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心情,原本以为打死都不能喜欢的对象,而今却为了她而落泪,人生果然戏剧化,峰回路转。 “如果我说……我超级有够非常喜欢妳,妳会怎么回答?”他大着胆子推敲,渴望一个热情的答案。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她也是有个性的,像她这么迷人的女性,万一被他缠上怎么办?干脆她也谎称自己是女同志,以免招来一大堆蜜蜂蝴蝶。 “那我直接说了!”他已无心再玩猜心游戏。“我杨圣杰喜欢妳凌逸,不,应该说我已经爱上妳了,请问妳的回答是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然后做个鬼脸说:“我的回答是……看着办,谁叫你以前要骗我!” “唉~~”他大大叹口气,现在换他坦承心意,她却模棱两可,情势完全相反了。 她忽然大笑起来,心情爽快得很。“这次换我骗你,怎么样,这种感觉很赞吧?” “妳骗我?”他脑筋转得快,立刻抓到重点。“那就是说妳也喜欢我喽?” “我才不说!不说、不说、不说……”她口头不承认,脸上却已飞红,他当然不会忽略这转变,立刻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好紧好紧。 “凌凌,我们何必浪费唇舌在无意义的争吵上?快让我抱妳、吻妳,否则我会恨死我自己的!” 她没机会说好或不好,他已飞快吻住她,尽情品尝她的美味,喔老天,他早该这么做了,他过去真是个大笨蛋,嘴巴本来就不是用来吵架的,最棒的功能当然是接吻! 她来不及思考或闪躲,已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原来接吻是这么回事,不得不打开自己,不得不接受对方,有种被吃掉的感觉,却又不希望停下来。 胸前一阵一阵发热,脑海一波一波荡漾,她不由自主揽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更靠近他,任他探索每一处芬芳,事实上他的味道才真是美妙,她也学他如何品尝,发觉他因此更激动了。 既然有了接吻这档事,男人和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更好的台词?或许如此无言交流才是最棒的沟通。 一阵热烈拥吻之后,凌逸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只剩单薄的运动内衣,不禁目瞪口呆。 “咦……我的衣服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这男人的手脚未免也太快了,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已从一垒直奔三垒,眼看即将打出全垒打,当真是个盗垒高手呢! “宝贝,我们现在不相爱的话,世界末日随时都可能降临,一定要把握每分每秒!”他亲吻在她柔细的颈边,惹来她一阵阵娇喘。 “就算相爱……也不一定要啊!”她可不懂他的逻辑,也没有那种心理准备。 “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妳再不给我的话,我会干死、枯死、渴死、饿死……妳总不希望我这么早死吧?”他说得简直像自己是癌症末期,而她就是刚被发明的最新解药。 看他一脸悲情,她也颇为同情。“可是……这是我的第一次,我不希望是这么普通、这么没创意……” “啊!”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 真是蠢透了,他怎会忘了最重要的事呢?女人是感性的动物,不像男人是兽性的动物,当然要先营造出浪漫的环境,才有心情做两人都想做的事。 “亲爱的,我马上带妳去豪华大饭店,妳想要顺便泡个温泉,还是先来几瓶香槟助兴?”他坐起身替她穿上衣服,准备立刻出门。 她对他的提议并不以为然,推开他猴急的双手。“你急什么啦?等我们互相探索心灵以后,再来探索身体也来得及啊!” 他眼中满满写着哀怨,拉住她的手臂摇晃。“拜托~~探索身体和心灵,一起进行也没关系嘛~~” “!”她捏一下他的鼻子,就是不肯就范。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再次缠上她的身子,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小男孩,心满怨念。 “嗯……”她嘟起嘴想了一想,做出了结论。“等到我确定我爱你、你也爱我的时候。” “妳……妳现在还不能确定?”满腔热情霎时被冷冻,莫非她一点都不爱他?剧情直转而下,未免太过刺激,他的心脏可要受不了。 她模模他的脸,这张漂亮得像女人一样的脸,就是她要看一辈子的脸吗?她好喜欢好喜欢他,却不懂什么叫,那应该是更刻骨铭心的东西吧? “喜欢和爱好像有点距离,这是我的初恋,一生只有一次,我现在还迷迷糊糊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我等妳,因为妳值得。”他不敢冒险逼她,至少她还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让他赢取她的心。“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吻个过瘾吧!” “老天……”她再也没机会说话,只能发出喘息的声音。 猫咪欧欧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始打盹,终于昏昏睡着了,男主人和女主人实在很无聊,同样的事到底要做多少次才高兴呀…… ***独家制作***bbs.*** 小俩口言归于好,感情更上一层楼,来到医院探病的时候,王萱仪也察觉出他们的不同。看这对小俩口亲亲热热的,她即使接受化学治疗也不以为苦,精神上的快乐已大于一切。 “妈,妳还要不要吃?”凌逸一口一口地喂母亲吃粥,小时候是母亲喂她,现在由她来做这件事,人生真是奇妙的回转。 小时候母亲希望她长大,现在她祈求母亲多活些日子,因为有爱才会在乎彼此,或许也因此伤害了彼此,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把握住分秒相处的时光。 “我已经很饱,吃不下了。”因为每天吃药,王萱仪常常反胃,只能少量进食。 “吃这么少?”凌逸嘟起嘴,又觉可惜又觉无奈。 “只要妳多吃点,妈就开心了。”她模模女儿的发,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凌逸握起母亲的手,轻轻摩挲在自己脸上,撒娇道:“妈,我爱妳。” “乖女儿,我也爱妳。”王萱仪吸了吸鼻子,忍住落泪的冲动。 饼去的她们绝对说不出这些话,但在几乎生离死别之后,没什么好迟疑或害羞的,若今天不说这句话,也许这辈子就没机会了,是这场病让她们明白,爱要及时。 阳光明亮中,母女俩互相倚偎,这画面真的很美,杨圣杰静静站在一旁,差点就要掉下眼泪,糟糕,恋爱中的男人真容易感动,他可不想让未来岳母认为他是爱哭鬼。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他走出病房,想要洗把脸让自己冷静点。 十分钟后,他整理好仪容准备回来,却在转角处忽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让老天“下红雨”的家伙!而且是跟他心爱的凌逸在一起! “学长,好久不见。”母亲刚才睡着了,凌逸想出来买个饮料,没想到就在走廊上遇到学长。 夏宏宇拉了好几下衣领,这动作其实没啥意义,只是掩饰自己的紧张,还有那藏不住的神色忧伤。“学妹,妳最近很忙吗?” “是有点忙……”她不太敢看他的眼,总觉得亏欠他什么。 “难怪妳都没打电话找我。” 她再迟钝也听得出他的意思,真想不到她会有拒绝男人的必要,尤其是对她曾心仪许久的对象,只能说命运弄人,彼此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悸动。 “学长,很抱歉……我跟我男朋友和好了,所以……所以……” “我不会强求的,毕竟你们正在交往中,我没资格要求什么。”夏宏宇低下头,瞪着自己的鞋子,沉重的呼吸显示他有多慌张,但他仍勇敢地吐露心声。“但是……如果有一天,妳想找人谈谈心事,或者想找个肩膀依靠,别忘了……我随时等妳电话。” “谢谢学长……”她说不出名片已被撕碎的事,那实在太对不起他了。 “无论如何,希望妳快乐、健康。”夏宏宇忽然握起她的手,但很快就放开了,至少他真诚表达过自己,对这份感情不会有遗憾。 傍她最后一个亲切笑容,他转身从容离去,即使感情不能尽如人意,他仍感谢有过这段缘。 “学长再见……”凌逸站在原地,双脚虽没有动摇,心头却摇晃不已。 妈的咧!杨圣杰暗自痛骂,这“下红雨”的家伙还真固执,都没希望了还来一招临别秋波,分明是想让凌逸对他难以死心。 丙然,瞧她一脸感伤加感慨,他完全能领悟,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呀! 看来他只好使出绝招了,这回不用肋理蔡瑜方提示,他自己就能想出转捩点,连续剧都是这样演的,他写剧本可不是写假的,哼哼~~ ***独家制作***bbs.*** 当天回到家,凌逸显得持别安静,抱起猫咪坐在窗边,凝视满天夕阳余晖,久久不语。 杨圣杰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不管她心底正想着谁,他已决定要发起爱情保卫战,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要这样,勇往直前,不留后路,即使千军万马亦无所惧! 当他幻想到自己凯旋归来,挥舞胜利的旗帜,打开双臂接受爱人的拥吻……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傻笑什么?” 凌逸发现他怪怪的已经一阵子了,不只自言自语还傻傻偷笑,这男人真是可爱得紧。 “没事、没事。”他赶紧回神,咳嗽一声说:“我们开饭吧!” “你还好吧?”笑得那么傻,让她怀疑他的聪明才智可能都蒸发了。 “我好得不得了!”他在她颊边一吻,满满的幸福快乐。 吃过晚饭,凌逸自动洗碗擦桌子,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这时杨圣杰拿起外套和钥匙,走向门边,神情诡异。“呃……那个……我去买点东西。” “要买什么?我去吧!” “不用,我去就好,掰~~”他打开门,微笑一下就转身下楼。 跑腿的人一向是她,怎么他变得这么勤快?凌逸眨了眨眼,有点搞不懂,今天他真的很怪。 她抱起猫咪躺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遥控器转呀转的,奇怪,一向爱看的连续剧居然会看不下去,也许不只杨圣杰很怪,她自己也不对劲了。 最后她关掉电视,分析让她心乱的原因,应该不是学长的告白,而是少了另一个人在这屋里。 同居的日子以来,她已习惯有杨圣杰在身边,不管吵架还是谈心、斗气还是欢笑,就是不能少了另一半。 另一半?她怎会想到这名词?是否在朝夕相处之中,他已彻底进占她的心,成为她的知己、她的姊妹、她的男友,甚至是她的最爱? 铃~~铃~~ 电话在这时响起,她一接起来,先钻进耳中的是呼呼的风声,而后是杨圣杰兴奋的声音:“凌凌!” “你在哪儿?”她吓了一跳,心想他是跑到海边了吗? “我在楼顶,妳快上来,我有东西要给妳看。”一说完他就挂上电话,只留下嘟嘟声。 “什么啊?”她皱起眉,虽然困惑仍准备出门,猫咪对她叫了几声,似乎也想跟着去看好戏,但她摇头说:“抱歉,你还是乖乖看家吧!” 从五楼爬到楼顶只要几分钟,偶尔会有人在那儿晒衣服,还种了几盆花草,除此之外就是水泥地,她还真不晓得有什么好看的。 打开铁门,夜风迎面而来,已是五月的天气,听说这是最适合恋爱的时候,那么她应该是赶上季节喽? “凌凌!我在这儿~~” 循着那声呼唤,她转头一看,忽然说不出话来。 地上摆了许多玻璃瓶,大概有五、六十个,围成一个大心的形状,瓶子里装着仙女棒,杨圣杰站在其中,刚刚才点着了火。 一切有如童话故事,他就在烟火灿烂中等着她,就算不是真的魔法,也真有魔法的效果了。 “过来。”他对她伸出双手,她呆了两秒,走进那圈烟火中,把自己的手交给他。 抬头望向他的眼,那深情如许的眼,她几乎要被淹没了。“为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们同居满五个月的纪念日,妳忘了吗?” “抱歉,我一向不记得这些重大节日……”她可以将?史年代倒背如流,却记不得亲人朋友的生日等,总要人提醒才会想起来,实在糟糕。 他亲一下她的额头,一点也不介意。“妳说过,仙女棒可以许愿,我有一个愿望,希望妳帮我实现。”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答应。”她毫不考虑的回答,因为是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多谢妳这么支持我。”他拿给她一根仙女棒,看她眼中也映照着那火光,才低沈道:“那么……我们订婚吧!” “订婚?”她傻住了,莫非这就是求婚?她曾想象这一天,却又不敢太过期盼,原来她的人生中也能有这一幕,时间似乎可以就此暂停,不用再往前进了。 “为了让妳妈安心养病,我们应该举办订婚典礼,反正订婚不具法律效力,妳要悔婚也无所谓,不过我是不会后悔的。其实我已经跟妳妈提过了,她非常赞成,她说只要能看到妳穿白纱礼服的样子,她这辈子的心愿已了。” 生平第一次求婚,他将台词反复琢磨多次,既不能太木头也不能太花俏,最重要是合情合理又打动人心。 “是吗?”凌逸不用问也知道,母亲多年来就盼她有个归宿,只是她一直做不到。 他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像是还有点迷糊不安,看来他得加把劲,让她下定决心。“下个月是妳三十岁生日,我们就选在那天订婚,妳说怎么样?” “你连我的生日都知道?”她诧异地眨眨眼,这男人果然心细如发,未来她想忘掉自己的生日都很难。 “关于妳的每件事,我都想知道。”他再接再厉,赶在仙女棒燃烧完之前,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提出来。“生日就是母难日,三十年前妳妈将妳生下来,三十年后妳用婚礼来做回报,她一定高兴极了。” 她沈默了一分钟,种种回忆涌现脑中,虽然只有五个月的相处,她却好像认识他五年了,这种奇妙感受不是天天都会有,她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她对仙女棒问。 “小雏菊,我会证明给妳看,妳还可以更幸福呢!”他一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再思考,只要感受他的爱。 就是他了吧!她对自己说,不会有错的,就是这个男人,她确定自己会喜欢他很久很久,即使她还不懂什么是爱,但她愿意去体会、去了解。 长长的拥吻中,最后一根仙女棒也熄了,但在彼此心中,火花正在燃烧,久久不灭。 第九章 订婚典礼在“擎宇饭店”举行,先前花雨涵和庞嘉丽的婚礼也都选在此,三个好姊妹有志一同。事实上这是花雨涵的丈夫赵擎宇所拥有,自然要约好都在这儿举办喽! 花雨涵再次出马,担任专业的新娘秘书,庞嘉丽虽已婚不能当伴娘,还是挺着一个大肚子,全程陪在凌逸身旁,喜孜孜地为她打点一切。 人类学系的老师、学弟妹和学生们,都踊跃出席了这场订婚宴,除了是来道贺,也是想来研究,到底怎样的男人会迎娶他们心目中最不像女人的女人? 至于杨圣杰的家人,从一听到这个老么要订婚了,杨家两老和三个女儿就忙到现在,以杨家人与生俱来的美感和品味,替婚宴打造最缤纷浪漫的气息。 杨家两老对于未来媳妇,第一眼是不敢置信,第二眼是觉得颇有特色,第三眼是越看越可爱。 倘若儿子选了个美若天仙的女人,他们可能觉得理所当然,但正因为凌逸并非美女,才更显出爱情的伟大,果然还是有比美丽更重要的东西呀~~ 婚宴司仪则由蔡瑜方担任,他也是今天的媒人之一,当初若非他建议杨圣杰搬家,也就不会有这段缘分的展开。更重要的是,他还适时提出了泪水攻势这一招,让杨圣杰及时挽回佳人芳心,否则剧情可能就是别种发展了。 吉时将至,杨圣杰站在入口处迎接来宾,他穿着一身雪白西服,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凌逸的模样,不同的是他的长发已剪,他的心情已变。而今他是个被幸福拥抱的男人,除了要找室友,更要找牵手,一辈子都不放开。 “恭喜、恭喜!”来宾们一看到新郎都开口祝贺。 “谢谢你们!”杨圣杰是真心感谢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幸好这些女人都没有凌逸特别,他才不会去选错人,幸好这些男人都不像他那么有眼光,他才不用争得头破血流。 然而,当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脸上笑容立刻冻结。 只见夏宏宇穿着白色西装走来,如同他医生的身分,却跟今天的新郎“撞衫”了,莫非是有意较劲? “欢迎。”杨圣杰调整了一下领结,神色泰然道。 “你真是个幸运的男人,恭喜你。”夏宏宇伸出强壮大手,紧紧和对方相握。 “多谢,我会珍惜我的幸运,希望你也找到属于你的,加油!” 短短几句话,道出了彼此心情,他们都是成熟男子,不需拳头相向。 只有最眼尖的人才会发现,这两个男人握手也握得太用力了点,瞧他们额头上浮现青筋,活像在角力或拔河似的。 同一时间,在新娘休息室内,花雨涵替凌逸化好妆、盘上头发、换上白纱礼服,正在做最后修饰。“我们凌凌打扮起来真美,像仙女一样!” “会吗?”凌逸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看怎么怪,不过算了,人生总要有妥协的时候,反正她在礼服底下穿的是双球鞋,出场的时候不会跌得狗吃屎就好。 “今天妳就是最美的女人,不用怀疑。”庞嘉丽已大月复便便,仍是手脚俐落,替凌逸戴上蕾丝手套和小皇冠。“我和小花都只有结婚典礼,妳有两次婚礼,一次订婚一次结婚,这可是双倍幸福喔!” “而且妳老公可以当姊妹,又可以当情人,具有双倍功效。”花雨涵再替新娘补补妆,小雏菊今天可真是艳光四射,有如花中之后呢! 虽然有姊妹们的鼓励,凌逸仍有所迟疑,搓了搓双手说:“其实我有点疑惑,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但是……我不确定,这就是爱情了吗?” 花雨涵和庞嘉丽互看一眼,原来这小丫头还没打开心去爱,八成是为了母亲的病才匆忙订婚,不过也许歪打正着,让她碰到一个两百分的男人,只是她仍身在福中不知福。 庞嘉丽模模好友的手,温柔道:“放心,日后一定会有某个关键时刻,让妳发觉自己是否爱他,到时候妳就会知道了。” “那会是怎样的关键时刻?”凌逸好想现在就知道。 “每个人都不一样,”花雨涵回答了这问题。“妳得耐心等待,细心体会,那就不会错过了。” 凌逸微笑着释怀了,在她最不安的时候,总有姊妹们关怀解惑,老天对她实在宠爱,那么她就静心等待吧,姊妹们说的话一定没错。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随即有人开了门,那是凌威迪和凌成翰。 他们兄弟俩推着轮椅进来,上面坐着的正是王萱仪,她向医院请假外出,说什么也要参加女儿的婚礼,还特地换上桃红色的洋装,一扫平常憔悴的神色。 “妈,妳来了!”凌逸立刻上前,握住母亲的手,又高兴又担忧。“妳会不会很累?不舒服的话,随时回医院没关系的。” 看到女儿穿上纯白礼服,王萱仪即使略感晕眩,心情仍是满足的。“我觉得很好,一切都很好。” “姊!抱喜妳~~生日快乐、订婚幸福!”凌威迪和凌成翰准备了贺礼,一起交给他们唯一的姊姊。 “谢谢你们!”凌逸接过一看,是她喜欢的骨董陶瓷,不知弟弟们从哪儿找来的?或许只要有心,什么都办得到呢。 王萱仪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金子打造的项链,已经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凌凌,这是妳爸爸当初送我的项链,来,我帮妳戴上。” “谢谢妈……”凌逸蹲、垂下头,让母亲为她戴上项链,在那心型坠饰里,嵌有双亲的相片,这条项链她从小就印象深刻,母亲总会在重要时刻戴上,她明白这意义有多重大。 王萱仪的手轻轻颤抖,抚过女儿的脸庞和颈子,泪水已在眼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落泪,她要看清楚女儿的模样,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我等这一天已经三十年了,我相信妳爸一定也很高兴……我们唯一的女儿,真的很美、很幸福……” “妈,谢谢妳……将我养育长大……请给我机会好好孝顺妳,不要太早离开我……让我在母亲节的时候,为妳戴上红色康乃馨……”凌逸跪倒在母亲脚边,泪水已然溃堤,汹涌有如潮水。 “别哭、别哭……今天是妳的大喜之日,妳该要笑才对,乖!”王萱仪替女儿拭去泪水,嗓音坚定道:“放心,妈的固执脾气妳也知道……为了你们三个孩子,我怎么样也要多活些日子。” 看到这画面,凌威迪和凌成翰两兄弟都转过身,面对墙壁偷偷擦泪,七年多来夹在母亲和姊姊之间的为难,全在此刻化为温暖感动。 身为新娘秘书,花雨涵应该阻止凌逸的眼泪,否则妆花了又得重化,但她自己都哭得唏哩哗啦了,毫无余力,庞嘉丽也好不到哪里去,孕妇的泪腺有如水龙头,一发不可收拾。 稍晚,当杨圣杰带着发疼的右手走进新娘房,赫然发现里面成了泪河,怎么搞得每个人都在哭?又不是办丧事! “嘿!拜托大家开心点,我今天一定要订婚才行啊~~”外面有个虎视耽耽的竞争者,里面有群哭到不行的规友团,这分明是老天考验,给他外忧加内患。 不管怎样,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写下结局,非得有个happyensind不可啦! ***独家制作***bbs.*** 晚上十点多,订婚典礼圆满结束,没有人来抢婚,没有人哭出声,杨圣杰为此衷心感谢。 送走所有宾客后,他们在“擎宇饭店”度过订婚之夜,这是花雨涵特别提供的礼物,只见蜜月套房内满是鲜花,却特别以菊花为主,有黄菊、雏菊、波斯菊、万寿菊、情人菊、非洲菊。 “原来菊花有这么多种!”凌逸惊喜万分,环视四周,浪漫满室。 “不过最美的还是这一朵。”杨圣杰抱起未婚妻,笑容非常温柔,脚步却更坚定,直接往大床走。 当他将她放到床上,她闭上眼,等待他的吻落下,那娇羞又期盼的表情,让他整颗心都狂跳起来,当然就是亲了又亲、尝了又尝,恨不得一口吞下她。 热吻的最终,是要喘息也要说话,杨圣杰一边扯开领结,一边对未婚妻说:“终于等到了这天,我们可以做了吧?” “做什么?”她像个无辜孩子一般问。 “做我们都爱做的事啊!”天晓得他是怎么忍、怎么撑的,两人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让他每天活在痛苦和极乐的边缘,好不容易熬到订婚之夜,所有积压也该有个出路了吧! “呿~~”她冷冷瞪他一眼,这男人外表娘归娘,本质上一样是匹狼嘛! 瞧她那意兴阑珊的模样,他满腔期待的心受到莫大打击。“难道妳对我一点胃口也没有?我……我昨天才去做全身去角质,还有敷脸、蒸脸、做脸,连双手双脚的指甲都修好了,妳都没注意到我的用心吗?” “你已经帅翻天了,即使不保养、不打扮,一样是宇宙无敌大帅哥。” “真的吗?”他大感安慰,总算没白费他的苦心。“其实我也觉得我今天特别帅,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真怕男客人看了会惭愧得不想吃饭。” “又来了!自恋狂。”她摇摇头,随他高兴怎么自我催眠都行。 “那现在有什么问题呢?这间蜜月套房温馨又美丽,我们也接受了众人的祝福,妳该不会还要给我什么难题吧?”他有种不祥预感,她的心似乎不在他身上,似乎还飘荡在某处天空,像个风筝不知飞到了哪儿,还不想回到他的怀抱。 “杰杰,我确定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但是我不晓得这是否就是爱……”她停顿一下,试着厘清自己的感受。“该怎么说呢?好像少了那么一点荡气回肠、缠绵悱恻的感觉……就像连续剧里那些男女主角,不都是经过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才了解彼此就是最爱吗?” 从小看了那么多连续剧,她对爱情有太多憧憬、太多想象,或许这叫初恋症候群,她总难以相信,这就是爱和被爱的感觉了吗? “妳的意思是……我们太平淡了,不够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可能吧!真希望能发生什么事,让我确定我是很爱你的……” “原来如此,我懂了。”他的脑筋一点就通,女人当然是讲究感性的,不像男人可能只有野性,身为剧作家的他,怎么能让未婚妻抱怨他们的恋情缺乏戏剧性?当下他就沈思起来,陷入无穷无尽的脑力激荡,平常写稿可能都没这么认真。 看他眉头紧皱、嘴角紧抿,她坐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想我要求得太多了,其实轻松自然也很好,你不要因此烦恼喔!” “不不,我一点都不烦恼,我可是no.1的剧作家,我怎么可能想不出点子?”他脑袋一转,睁大眼睛说:“老天~~说不定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蛛!” “不好笑。”她冷冷看他一眼,的剧码最逊了! “要不然我们一个人得血癌,一个人长脑瘤,妳说怎样?”连续剧都是这样演的,哭死人不偿命,就是要悲情到底才能赚人热泪。 “没创意。”母亲的病情已让她担忧不已,哪有余力再去对抗彼此的病魔? “还是说其中一个人发生车祸,变成残废,双眼失明,失去记忆,再也想不起对方是谁?” “你爱演就自己去演吧!”她发觉这些一点都不有趣,以前看连续剧看得入迷,现在却完全不想尝试,莫非是她已选择真实人生?一直爱作梦的自己,原来也有实际的时候。 “妳怎么一点都不配合?是妳说要感动人心、潸然泪下的耶!不给妳一点刺激、打击、冲突,妳对我的爱就无法苏醒过来,我才不要那样子咧!” “可惜你的点子我都没兴趣,真抱歉。”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不做那件事的话,我可要睡了喔~~” “哪件事?”他一时还转不过脑筋,却只见凌逸翻过身去,瞬间便睡得不省人事。 惨了!这女人一睡就变成猪,他绝对不能让她失去意识啊!无奈他怎么推、怎么叫,都无法让她睁开双眼,即使吻上她的唇,她也不会像睡美人一样醒来。 结果在订婚之夜,他竟因想不出感动人心的情节,翻来覆去烦恼不已,一不小心还让未婚妻呼呼大睡,什么爱做的事都没做,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划算了啦! ***独家制作***bbs.*** 一早,凌逸从好梦中醒来,发现身旁有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未婚夫。 杨圣杰像只章鱼,七手八脚地将她缠住,彷佛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让她溜出他的怀抱。 好奇妙。她不禁凝望他的睡脸,两个极端不同的人,像太阳和月亮一样遥远,居然有缘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举行过了订婚喜宴,人生果真只有奇妙可形容。 当她的视线稍微转移,只见四周散布许多纸团,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她轻轻推开未婚夫的怀抱,下床捡起其中一个,打开来看,上面写── 婆媳问题,女主角被婆婆欺,男女主角被迫分开……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这样! 这什么东西?她捡起第二个纸团。 第三者介入,女主角心生动摇,或者男主角被设计仙人跳……喔我的天,我都不想看到! 第三个纸团则写着:外星人绑架女主角,男主角因此变成超人,背负拯救地球的责任……拜托,我等下辈子投胎还比较有可能…… 原来这是杨圣杰想的点子,他不知花了多少精神,耗了多少张纸,但似乎没一个满意的,全都被揉成一团,胡乱丢在纯白地毯上。 她拾起每个纸团,一一看过,今天是她迈入三十岁的第一天,瞧瞧他为她送上多有趣的礼物。 甚至有个最搞笑的点子是:发明魔蘗,让女主角昏睡,醒过来就会爱上她第一个看到的男人……嗯,等科技医学再进步点吧…… 多可爱、多傻气的他,居然想得出这种情节,又不是什么童话故事,但很奇怪,就是发挥了某种魔力,无法以现实评断的魔力。 还有谁能像他一样懂她、爱她,多感激命运安排,为她写下这出剧本,专属于她的经典之作。 “傻瓜。”她模模他的头发,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心头暖暖的,眼角热热的,想起两位好友说的话,在某个关键时刻,就会发觉自己是否真爱对方。 原来那个关键时刻,不用等到悲欢离合、大起大落之后,只是在一个阳光清透的早晨,在她心底却涌上了爱的感觉,这份爱不请自来,而且就地为王,从此根深柢固。 “凌凌……凌凌……”杨圣杰在梦中仍挂记着她,不只呼喊她的名字,还倾诉他的心声。“我该怎么做……妳才会爱上我……真的好难好难……” 当红剧作家杨圣杰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一个好主意让他的未婚妻戏剧性地爱上他,这说来多可悲,他在梦中也要抗议,命运太捉弄人啦! 听到他的呢喃,她再次眼眶泛红,轻轻回答:“你什么都不用作,只要在我身边,与我相爱。” 寻寻觅觅,才知道爱就在身旁,绕了一大圈,她终于明白,连续剧中那些高潮迭起的情节,都比不上他们平凡却深刻的相恋。对她来说,能得到一个互相守护、互相珍惜的男人,就是最大的幸福。 母亲说得对,她该珍惜她所拥有的一切,如此看着他的睡脸、聆听他的呼吸,人生夫复何求? 稍晚,当杨圣杰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天堂。 因为他的未婚妻把他剥光了,包括她自己,也呈现最天然的状态,还用丝袜把他的双手绑在床头,双脚也打开来,好方便骑在他身上。 尽避情况超乎寻常,眼前的美景却让他屏息,想大叫又叫不出来,原来在那男孩子气的装扮底下,她拥有少女般苗条的身段,以及金黄小麦般色泽的肌肤,在阳光洗礼中显得无比耀眼。 “凌凌……?”他张开嘴,呆了老半天才喊出她的名字。 “这个姿势对吗?好像不是很顺,我再试试看,你不要动来动去的,我来就好……” “妳……在做什么?”天呀天呀,她的小手……她那模起来有点粗的小手……现在模起他……效果实在有够赞的啦…… “我小时候骑过马,平衡感满好的,我应该办得到。”她双脚一跨,直接骑上,随即皱起眉,咬牙道:“噢哦!我看还是不太行……” 他倒吸口气,整个人差点没升天,双手拚命挣扎。“放开我……快放开我……”他想主导局势,光这样被动承受,他会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 他一夜无眠,绞尽脑汁,苦思两人之间的剧情走向,好让她深切感受到伟大爱情,结果一醒来就变成这局面,莫非所谓老天考验、峰回路转,就是指现在的情况? “不要!”她拒绝了他的哀求,嘴角翘起。“我已经上瘾了,我要做个逍遥骑师!” “可是,妳这样动我会……我会……”他倒吸一口气,几乎被快感冲昏头,她真是有天分啊……. “你会怎样?快秀给我看啊!”她好奇观察着他的每个反应,原来男人这么好玩又逗趣,就把她累积了三十年的精力,全部奉献给她最爱的他吧! 接连而来的疯狂刺激,夺走他仅存的理智,最后他发挥猛力,挣月兑了手上的丝袜,翻过身将她压住,恶狠狠地警告:“妳这调皮的小东西,看我怎么惩罚妳!” “哇~~我好怕喔……”陡然失去了主掌权,她缩成一团,彷佛无辜小羊,眼中却闪着兴奋。 “看我大野狼的厉害,一口吞了妳!”他装腔作势,张牙舞爪,眼底却透着温柔。 一整天下来,喜欢骑马的很尽兴,爱吃小羊的也很满足,总之,相爱就是这么一回事。 尾声 一个月后,杨圣杰和凌逸即将举行结婚典礼。 她不愿再等待,也不需再考虑,人生是自己选择的,结局是自己创造的,不管电视剧里怎么精彩曲折,都比不上她真正感受到的恋情。 母亲的病情已趋稳定,但那不是她结婚的原因,她纯粹只为了想爱而说她愿意。 而在结婚前这一夜,凌逸选择一个人面对,明天就要把公寓还给房东了,她想温习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细数回忆而后微笑放手。 杨圣杰开车送她到公寓门口,再次问道:“真的不要我陪妳?” 凌逸微笑着摇摇头。“明天起,你就得陪我一辈子了,今天让你放个假。” “好吧,这是妳一个人的最后一夜,好好感受一下。”他在她颊边一吻,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明天以后,可别想独守空闺,我不会给妳那种机会的。” “是~~” 版别了未婚夫,凌逸缓缓爬上五楼,准备拿钥匙开门,忽然间,万般感慨在心头,这是一间平凡的公寓,却带给了她友情和爱情,深切而诚挚,成为她一生最重要的宝藏。 小花和阿丽先后离去后,现在她也要搬走了,所谓人去楼空,就是眼前这景象吧? “我回来了!” 如同往常,她总在进门时这样说,却见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给她回应,只有夜风轻吹在耳边,好凉好凉,甚至有点冷起来了。 行李都收好了,家具也盖上白布,没有人住的屋子,就像没有游客的游乐园,往日那欢声笑语,还有可能如银铃般响起吗?怕只剩最寂静的寂静了。 她走到窗前,轻轻关上窗,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唉……” “叹什么气呀?没听过叹一口气会老三岁?妳可不想这么快就当老太婆吧?” 这……这声音?这声音!凌逸猛一回头,看到花雨涵从浴室走出来,里面点满了各式蜡烛,她手上则捧着大把鲜花,有玫瑰、百合和小雏菊。 “小花?妳、妳怎么……” “妳以为我们会错过这最后一夜吗?别傻了好不好?”另一个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那是庞嘉丽,她准备了蛋糕和点心,从纸盒中拿出,立刻香气四溢。 “妳们两个……真是、真是……”凌逸说不出话来了,感动来得太突然太汹涌,她都快融化成泪了。 她们果真是她的知己,特地在这天给她惊喜,眼看昏暗被烛火点亮,寂寞被朋友冲淡,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孤单。 三人围坐在桌旁,对着蛋糕上的蜡烛凝望,看到的彷佛不是现在,而是遥远遥远的往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庞嘉丽带着怀念的微笑问。 “当然,妳是走路来的,我骑脚踏车,小花骑机车。”凌逸记忆深刻得很。 花雨涵想到当初就想笑。“我本来还怀疑凌凌是男的还是女的,幸好阿丽先开口跟妳说话。” “我也是耶!差点没月兑口而出问,先生你要找室友喔?”庞嘉丽暗自庆幸没说错话,否则也许就当不成室友了。 “很好、很好,美女所见略同。”凌逸冷笑几声,双手插腰。“够了!再糗我,就跟妳们翻脸。” 庞嘉丽和花雨涵大笑起来,跟好姊妹在一起就是这么开心。 爱情若是浓烈甜蜜,友情则是温暖舒坦,幸运的她们同时拥有两者,并非信手拈来,而是经过时间洗礼、生命考验,才能尝到珍贵的果实。 “干杯!敬我们的同居岁月,即使各奔西东也要记得,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没错!任何一个有事的话,另外两个就是最佳顾问,随传随到。” “永不分离,我们是三朵最美的花!” 玻璃杯里的葡萄酒,浸着月光,佐以泪滴,因为碰撞而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回旋在彼此心中…… ***独家制作***bbs.*** 时光冉冉,岁月悠悠,回到相见的第一天,那是个美丽的春日,空气中飘着淡淡花香,公寓门前种了杜鹃,此刻繁花似锦,春天的气息。 “诚征室友一至两名……”庞嘉丽站在公布栏前,一字一句读着分租布告。 “哈啰!”一台脚踏车停在她身后,骑着车的是一个短发俐落的女孩,她拍拍她的肩膀问:“妳想找房子吗?” 那是凌逸,她刚从学校回来,车篮里有一堆原文书,她背包里还有更重的资料,活像个搬运工,每天不厌其烦的从学校搬回家,又从家里搬到学校。 庞嘉丽吓了一跳,不确定这位是女孩还是男孩?定睛一看,应该是个很像男孩的女孩吧? “是的,请问小姐……妳要找室友吗?” “对啊!我一个人住这房子太大了,妳要不要上来看看?环境不错喔!”凌逸一看庞嘉丽就有种亲切感,一个美得要命却打扮朴素的女孩,多奇妙的组合。 “嗯!”庞嘉丽看凌逸也颇有好感,无巧不成书,这时花雨涵也出现了,她停下五的小机车,身穿小碎花洋装,彷佛春天也随她而来,所到之处洒满阳光。 罢才她听到凌逸和庞嘉丽的对话,连忙招呼道:“妳们好!我也是来找房子的。” “那太好啦!一起介绍、一起参观,省力多了。”凌逸立即打开公寓大门,欢迎两位未来的房客。 三人一起爬上五楼,虽有点气喘吁吁,仍把握机会自我介绍:“我叫花雨涵,叫我小花吧!” “我叫庞嘉丽,我朋友都叫我阿丽。” “我叫凌逸,凌波飘逸,不是灵异现象的灵异喔!” “那就叫妳凌凌吧!” “好,读多多指教喽~~” 三个女人相视而笑,打开大门,也打开五年多的同居生活,直到她们二十九岁那年,逐一发生了爱情故事,才将这段日子画下句号。 然而结束也是开始,一个故事从此变成了三个故事,继续在这人间流转爱的传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