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娱乐》 第一章 “报告总经理,这是成绩前十名应征者的资料,包括笔试、面试成绩和身家调查结果。” 黄昏时分,彩霞如画,一间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人事主任沈儒谦站在桌前向总经理报告这次应征的结果,由于应征者太过踊跃,他花了一个礼拜才筛选完。 “放着就好。” 原本望着窗外夕阳,身形修长的男子转了过来,虽然身穿银灰色的正式西装,仍可看出他年纪尚轻,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梳整的黑发被稍微拨乱了,气宇轩昂间流露着聪明睿智,以及一丝稍纵即逝的……调皮。 调皮?没错,他石靖蓝就是不爱按牌理出牌,忙碌之余也得找些乐子,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工作和娱乐并重,才能走更长远的路。 沈儒谦仍安静站在原地,等候顶头上司的决定,虽然总经理才从纽约分公司回来一个多月,他石靖蓝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响彻云霄。“擎宇集团”总公司内无不引颈期待,究竟这位商业奇才将带给他们怎样的改革和挑战? “就选这两个。”十份名单被排成扇形,石靖蓝随手抽了两份,反正挑谁都能胜任他的秘书。 “是!”沈儒谦以双手接过资料,态度恭敬至极。 “应该还有一份吧?”石靖蓝可没忘记他的玩具,这才是重点所在。 沈儒谦原本期待总经理忘了这件事,这时被点明出来,他不得不诚惶诚恐的呈上去,那双利刃般的眼看得人心头猛跳、冷汗直冒,果然是天生的领导者。 “抱歉,是我疏忽了。”但他实在不懂,总经理要最后一名的资料做啥? 石靖蓝拿起应征资料阅读,照片里是个眼睛大大、脸蛋圆圆的女孩,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身高一六二,体重四十八,算是很标准的身材,只是有张婴儿肥的脸蛋。 “郑明洁……真敏捷?多讽刺的名字!”他轻笑出声,接着又看到笔试成绩六十八分,是考了五科的总分,面试成绩十三分,原因是迟到、跌倒、结巴、答非所问、服装仪容不整。 “这个郑明洁换过十几次工作,却没有半封介绍信,可见她表现有多糟!”沈儒谦忍不住插嘴,对于这个成绩最差的应征者,他印象非常深刻,完全一无是处,连做工读生都会被嫌。 他真不懂,为何总经理要细看这笨蛋的资料,对另两位录取者反而都不瞧一眼? “是吗?”原本应该让人皱眉的情况,石靖蓝却越看越满意,嘴角笑意渐深,直接下令:“也通知她来上班,职位一样是总经理秘书。” “咦?”沈儒谦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总经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有什么疑问?”石靖蓝并不习惯属下的质疑,也不打算习惯。 “没、没有……”沈儒谦再迟钝也能了解,这儿没有他发问的余地。“我先出去了,总经理有事请随时吩咐。” 随着沈儒谦的离开,办公室大门被轻轻关上。石靖蓝的视线仍放在那张照片上,期待地自言自语道:“如果连这笨蛋都能教起来,我也实在太天才了。” 要知道天才做久了也是会闷的,当每件事都变得太简单,就得来点不一样的刺激,否则人生只剩下“乏味”两字。因此他每到一处新环境,就会找个笨蛋来当玩具,这次从纽约回来台湾也不例外,利用应征秘书的机会来寻乐。 奇妙的是,每次被他挑为玩具的对象,总会在一段时日后,突然茅塞顿开、智慧大增,害他又得花时间寻找下一个玩具。或许这也算行善,他自嘲地想,为这世界消灭一个笨蛋,并增添一名有能力的人。 只不过,以前他的玩具都是男人,这还是第一次挑女人做玩具,会不会有什么差错?如此疑虑只闪过一秒钟,他很快就抛诸脑后。凭他的天纵英才,有啥好担心的? 崭新的环境、崭新的玩具,性别不同又有何干?他相信自己一样能玩得开心。 仔细一看,这女人的长相有点面熟,对了,很像他当年的家教老师丽莎,也是他情窦初开的对象,那都是十年前的往事了。 “不过还差了一点什么……”他喃喃自语想着,丽莎是个金发蓝眼的法国人,负责教他法文,与东方女子当然有所差异。 郑明洁、郑明洁……看着照片中的人儿对他微笑,天真双眼闪着“蠢蠢”光芒,他很肯定,接下来将是一段愉快的日子。 “耶?我被录取了?” 罢接起电话时,郑明洁以为是银行推销信用卡,或是诈骗集团有啥翻新手法,因为家里最常接到这两种电话。奇怪,怎么大家都想要他们家的钱?明明他们就不是有钱人,拜托去打听清楚再来骗吧! 没想到对方是个自称人事主任的男人,一开口就说她被录取了!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呀! “没错,妳和另外两位应征者将担任总经理秘书。”沈儒谦即使心底有千百个不愿意,仍必须传达总经理的旨意。 “啊~~”明洁立即发出尖叫,不这样做的话,无法表达她的欣喜欲狂、情绪激昂。 沈儒谦不得不把话筒拿到最远处,以免耳膜被震破,这个最后一名果然与众不同,气质……零分,镇定……零分,礼貌……负五分,唯一及格的大概就是精力十足,音量过人。 待那阵尖叫上天下地、绕回人间之后,明洁才稍微冷静下来,握紧话筒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 不能怪她记性不佳,因为她投了上百份履历,亲自应征了三十多次,早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好事,才能从无业游民变成上班女郎。 “擎宇集团总公司。”沈儒谦这回有经验了,说完随即拿开话筒。 “哇~~”果然,明洁再次狂叫。“天啊--地啊--众神啊--” 这不是最不可能的那家吗?全国排名前十大的企业,每年都有上万人挤破头想进去,不只为了优厚的员工福利、年终奖金,更因为身为“擎宇集团”的员工就表示走路有风、高人一等哪! 原本她只是抱着见识一下的心情去应征,谁知老天垂怜、待她不薄,居然给她捞到了这么好康的工作,明天一定要去庙里拜拜添香油钱,她郑明洁做人是很懂知恩图报的。 耳边的鬼叫声一结束,沈儒谦立刻把握机会开口:“总之,妳下礼拜一来报到,直接到人事部找我,我是沈主任。” “yes,sir!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真是太感激了、太感动、太感谢了!”郑明洁连声致谢,彷佛上台领奖,有一堆感言要说,但沈儒谦已挂上电话,反正通知到了就好,剩下的他懒得敷衍。 尽避只听到“嘟、嘟……”声,明洁仍抱着电话,眼中含着泪珠,差点就要喜极而泣。终于,在换过十二份工作后,她即将出人头地、重新做人啦! “洁洁,妳找到工作了?”郑士雄刚洗过澡,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刚才老姊的大呼小叫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姊弟俩只差一岁,从小就玩闹在一起,也不互称姊弟,反而叫小名“洁洁”和“熊熊”,加上郑士雄一脸的成熟稳重,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哥哥呢! “没错,臭熊熊,快恭喜我吧!”明洁双手插腰,狂笑起来。“哇哈哈~~” 自从六年前父亲去世,家中失去经济来源,母亲就开始帮人带小孩,明洁也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可惜毕业即失业,一年来大大小小的工作都干过,却没一个环境待得住。 弟弟刚毕业就收到兵单,才服役两个多月,数馒头的日子还有一年多,兵饷又只有几千块而已,因此明洁决定扛起家中重担,势必要赚钱赚到最高点,早日还完房贷、为母亲存养老金,想想她是多么孝顺善良的女儿,老天爷就是因此才赏赐她好运的吧! 看老姊像中了头彩般欢天喜地,郑士雄却泼她一盆冷水,问道:“这次能撑多久啊?” “瞧不起我?”明洁双手插腰,发出豪语。“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辞职,这次我要做到领年终奖金,还要领退休金,因为我就要去擎宇集团上班了!” “擎宇集团?会不会是妳朋友在捉弄妳?”老姊生性迷糊,有些人就爱对她恶作剧。 “什么意思?你也太看衰我了吧!” 姊弟俩吵吵闹闹的,他们的母亲林海燕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菜。“熊熊,明天你不是就要回营区了?快来吃饭,别跟洁洁玩了。” 明洁颇不是滋味地抗议:“妈,妳只关心熊熊有没有吃饭,都不关心我有没有找到工作?刚才有人通知我被录取了耶!” 林海燕盯着女儿好一会儿,正经八百道:“妳不是常常被录取,又常常被开除?我已经没感觉了。” “妈!妳好讨厌喔~~” 小小的家中瞬间爆出笑闹声,吓醒了摇篮中的小婴儿。“哇~~” 林海燕是领有证照的保母,小宝则是他们家第n个托婴的对象,由于林海燕经验丰富、照顾细心,托婴的工作一开始就没间断过。 “小宝乖,不哭、不哭。”明洁抢在母亲之前抱起小婴儿。“等姊姊领到薪水,就请大家去吃大餐,小宝也有分喔!” 郑士雄摇摇头。“别以为小孩子就好骗,我看小宝还是等我退伍吧!” “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你们叫我女强人!”明洁发出豪语,彷佛已看到自己平步青云,人因梦想而伟大,不管自己有多少斤两,总是要有个希望嘛~~ 星期一早上八点,郑明洁一脚踏入“擎宇集团”总公司,不禁张口结舌、连声赞叹-- 挑高的巨柱、宽敞的中庭、金碧辉煌的摆饰,除了皇宫以外,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雄伟?想到自己从今后将在如此气派的公司上班,她简直感动得想哭,恨不得跪下来感谢老天爷,这若不叫奇迹就是神迹了! 在门口向警卫打过招呼,她问清楚人事室的方位,立即前往报到,心情兴奋极了。 八点半才开始上班,此时应该不会有人在,没关系,她就是想提早来感受一下,这种成为officdy办公室淑女的感觉! 没想到人事室里已有两位打扮入时的小姐,一见到她就招呼:“妳也被录取为总经理秘书吗?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妳们好!我叫郑明洁。” 对了,她想起那位人事主任说有三位秘书,可见总经理的职位多重要,才会同时用上三位秘书。而且眼前这两位小姐都是上品耶!她居然能跟这种美女一起工作,是否表示她也颇为清秀可人?呵呵! 身穿蓝白套装的美女说:“我是张冬梅,很高兴认识妳。” 身穿黑色条纹套装的美女则说:“我是徐秋月,希望我们共事愉快。” 明洁庆幸自己穿了最正式的一套衣服,看来她得快上网寻找一些二手套装,否则办公室淑女的形象难以维持,以往的牛仔裤、短裙、t恤都闪一边去吧! 三人简单自我介绍后,明洁拿出还热呼呼的饭团和豆浆。“不好意思,我还没吃早餐,要是饿着肚子就没办法好好工作,请妳们继续聊吧!” 在明洁的想法中,吃饭皇帝大,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否则怎么撑起一片天呢? 张冬梅和徐秋月则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两人心中同时想着,这位郑小姐显然是神经最粗的一个,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吃得下东西? “对了,妳知道吗?我们总经理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徐秋月转向张冬梅,认定两人才是同一族群,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实。 张冬梅微笑得甜极了。“这是基本常识,身为擎宇集团的一员,怎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太清楚耶~~妳们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可不可以告诉我?”明洁心想该多了解一下,免得搞不清楚状况,马上被赶出皇宫似的大企业。 张冬梅和徐秋月再次皱眉,这位郑明洁小姐显然一点都不敏捷! 张冬梅还算好心,沈着气解释。“告诉妳,我们总经理不只是青年才俊,从小就是天才儿童,不断跳级升学,二十岁那年取得双博士学位,牛津大学求他留下来当教授,可惜他没那么爱学术生活,转战商场实务操练,六年来开天辟地、呼风唤雨,把公司扩大了不只十倍呢!” “好厉害……”明洁最讨厌的就是念书,能混到大学毕业已数万幸,完全不想再考试写报告,更别提什么博士、教授的,太可怕了。 拌功颂德的事总有人爱做,徐秋月立刻接下去。“更让人敬佩的是,总经理虽然是董事长的独子,却从基层做起,一路过关斩将、闯出名声,不像有些企业家第二代只会喝红酒、玩跑车、打高尔夫球,我们总经理是真正有才能、有本事的!” 最后,徐秋月双手合握,发出一声感动的叹息。“我们能担任他的秘书,实在万分荣幸!” 张冬梅和徐秋月没说出口的是,总经理除了学业、事业、家世都万分出众,更是所有未婚女性的目标,那份帅气逼人、酷劲迷人,才是吸引她们前来应征的最大原因呀! “嗯……我也觉得很荣幸……”其实明洁不只觉得荣幸,还有惶恐!如果这叫麻雀飞上枝头,她担心自己飞得太高,会跌得更惨! “对了,妳是哪里毕业的?以前做过什么工作?”徐秋月再三观察,就是找不出郑明洁有何过人之处,说美貌没有美貌、说干练没有干练,怎么看都觉得她是走错了地方。 “呃,我……我其实……”明洁抓抓后脑,不太好意思地坦承,她的最高学历是大学,毕业一年以来换了十二个工作,都是些小鲍司、小单位,这是她所应征到最棒的一次,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次! 张冬梅张大了嘴,口红差点要粉碎开来。“拜托!我念硕士的时候就开始工作了,以前那家国际保险公司不断挽留我,因为我是业绩女王,但我毫无留恋,就是想做总经理的秘书,为什么妳这么容易被录用?” “我可是双学士毕业的,放弃了广告公司企划组长的职位,才转战到这里来的耶!”徐秋月那画得超完美的眉毛都扭成了蚯蚓。“像妳这种人居然也可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或许……或许他们觉得我有潜力嘛!”说是这么说,明洁自己也不敢相信,除了“误会一场”之外,似乎没什么可解释的。 “是吗?”张冬梅和徐秋月显然都不这么认为,这其中必有隐情,但答案显然不在郑明洁身上,只好等时间来揭开答案了。 八点二十五分,沈儒谦走进人事室,对三位新任秘书点个头。“很好,妳们都很准时,跟我来。” “是!”张冬梅和徐秋月都雀跃极了,只有郑明洁仍一脸茫然。 人事主任确定她也是录取者之一吗?都到这时候了,应该不是误会一场吧?如果可能,她真想问问这位人事主任,到底是瞎了眼还是中年痴呆?这种公司、这种上司、这种同事,怎会容得下她的存在? 搭上快速电梯,他们来到大厦顶楼,举目所及都是黑、白、灰三色,充满神秘冷峻的风格。 占地数百坪的楼层中,除了会议室、贵宾室、洗手间等,就是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外则是她们三个秘书的工作场所。 好酷的地方!明洁暗自惊呼,比起楼下大厅的富丽豪华,这里像是科幻电影的场景,未来感十足。 沈儒谦早已透过照片认识这三人,用不着点名,直接分派任务。“张冬梅,妳负责总经理对内的管道,所有干部、员工都要熟识,这是给妳的资料。” “是!我一定全力以赴。” “徐秋月,妳负责总经理对外的联系,所有客户、厂商都要模清,这是给妳的资料。” “是!我一定做到最好。” 接下来应该换她了吧?郑明洁伸出双手,等着拿自己的那份资料。 沈儒谦却是两手空空,看着郑明洁的眼神有点诡异。“郑明洁,妳是总经理的特别助理,他会另外给妳特别任务。” “噢……是!”听起来好神奇呀~~会不会她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她可能是个女超人? 张冬梅和徐秋月同时望向这“特别助理”,又是惊讶又是不解。就连郑明洁自己也不懂,她究竟何德何能、何其有幸?从二流大学毕业,没干过啥丰功伟业,莫名其妙应征上了人人称羡的工作,还在三个秘书中担任特别助理? 莫非她凭着一张照片,就被总经理看上了?可是张冬梅和徐秋月都比她美多了,总经理该不会是眼睛月兑窗了?或许他看腻国色天香、环肥燕瘦,偏爱村姑一样单纯可爱的她? stop!遐想到此为止吧!万一总经理是那种秃头、大月复、黄牙的恶心人种,那么她被看上就完了,上班第一天就可以滚蛋。 但是……她又好想做到领年终奖金,包给母亲一个大红包,求求老天就恩准她这个愿望吧! 就在明洁胡思乱想、左右为难时,一阵脚步声走近,沈儒谦立刻挺直腰背说:“总经理好!” 咦,总经理出现了?三位秘书都瞪大眼,尤其是郑明洁。她从未见过这位大人物,事关她的工作、薪水、前途,希望总经理是个正常人,别长得太抱歉才好,她的要求真的不多呀! 老天彷佛想跟她开玩笑似的,送出一个西装笔挺的帅哥,身材高瘦、五官俊秀,看来应该是书生型的男人,嘴边却带着奇特的微笑,有点玩世不恭的调调。 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还拥有满分的外表、贵族的气质,人生果然是不公平的啊! 当他的眼神和她交会上,蓦地,她心头狂跳不已,这男人有双震慑人心的眼,让她自觉娇弱而渺小,而且难以呼吸,这究竟怎么回事?他的眼睛有法力不成? “总经理好!” “总经理好!” 张冬梅和徐秋月都鞠躬问候,唯有郑明洁还傻傻愣着,一副震惊过度的痴傻样,没办法,听了那么多石靖蓝的丰功伟业,她已当他像神一样,万分神奇。 沈儒谦看不下去,开口指责:“郑明洁,妳发呆发完了没?看到总经理都不会打招呼?” “噢!”她猛然回神,拍拍自己的脑袋。“抱歉、抱歉,总经理您好。” 石靖蓝温柔一笑,心情相当愉快,她果然是个有趣的玩具,一开始就蠢得可以,想必日后会更好笑。 明洁被他的笑容震傻了,暖暖地注入她心头某一处,传送到全身四肢百骸,能有这般笑容的人应该是好人吧?说不定,他就是看她没啥用才录取她,当作日行一善、热心公益? 只是在不久以后,她将明白这完全是错觉,石靖蓝的笑容就像猫看到了老鼠,在残酷的玩弄游戏之前,自然有祥和的心情、温柔的笑容。 张冬梅和徐秋月立即发觉不对劲,总经理似乎对郑明洁颇有好感?但是任何正常男人都能判断出,绝对是她们俩比较美丽动人,为何是那傻呼呼的丫头得到注意? “总经理,我已经交代她们各自的职责,若有任何人表现不力,请您随时让我知道,我会做适当处置。”沈儒谦这句话是说给郑明洁听的,他身为人事主任,有责任扫除不适合公司的废物。 “沈主任,你做得不错。”石靖蓝转向三位秘书。“现在我要和妳们个别谈话。” 张冬梅、徐秋月都跃跃欲试,该是她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明洁很乐意排在最后一个进去,如此庞大的公司、如此优秀的同事、如此天才的总经理……她需要多一点时间来面对。 “总经理好,我是郑明洁。” 二十分钟后,轮到明洁进入总经理办公室,这次她总算记得要问好,要是再不识相点,可能上班第一天就要走路了。 只见石靖蓝坐在办公桌前,一下看公文,一下盯电脑,似乎没发现她的存在,她只好呆站在原地,等他大少爷抬头“垂青”。 虽说欣赏帅哥是一件乐事,但等呀等呀,时针缓缓走过半格,都过了三十分钟,她仍处于“隐形人”的状态,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拜托,青春短暂,人生宝贵,到底要ㄍ1ㄥ到什么时候?有啥要发生的就尽量发生吧! 等得不耐烦的她,终于忍不住使出“狮吼功”,大叫:“总经理好--” 音量之大几乎震破玻璃,石靖蓝终于抬起头,望向他的新玩具,看来不怎么沈得住气,这才好,若是个闷葫芦就糟了。 他走到她面前几步才停下,更仔细端详她的表情,那瞪得大大的眼睛、噘得高高的嘴唇、鼓得圆圆的脸颊,越看越让他目不转睛,表情多么丰富的小东西。 明洁忽然不自在起来,她刚才冒犯的举动,是否已为她带来炒鱿鱼的厄运?更要命的是,他探索的眼神、贴近的气息,已经快让她脑袋打结、不能思考了! “郑小姐,妳很需要这份工作吗?” 咦?他在对她说话了?快快回神,不可再发呆了,否则连唯一机会都要被自己错过,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家有老母幼弟,还有房贷二十年,还要存养老金,当然需要这份工作。只是她一来没经历、二来没耐力,真怀疑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要求妳做的事妳都能做到?” “……是!”这回她回答得有点犹豫,若要她烧杀掳掠、卖身卖笑、夺人老公,只怕她做不到,不过她应该是想太多了,总经理才不会叫她做那些怪事。 “很好,妳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染发、烫发,所有费用都可拿收据向我请款。” 他想到第一个整她的主意,就是拿她的头发下手,听说女人都很重视自己的发型,万一成功了他可以欣赏她,万一失败了他可以嘲笑她,两者都能让他愉快。 “啊?”她有没有听错?这就是特别助理的第一件任务?他居然要出钱改变她的发型? 看她满脸问号,他提出简单解释:“我的特别助理除了专业能力,还要有令人赏心悦目的外表,才能提升我的工作效率。” 拜托,他当她是花瓶啊?外面那两位美女不是更适合吗?这位大爷似乎满任性的,她得好生伺候着,在容忍范围内就随他高兴吧! 强忍下不悦,她逼自己甜笑问道:“请问总经理,所谓赏心悦目的外表,大概是什么样子?” “拿去。”怕她搞不清楚状况,他特别准备了模范样本。 明洁以双手接过一看,居然是britneyspears--小甜甜布兰妮的照片!那不是美国的超级性感偶像吗?跟她这个小村姑也差太多了吧? “妳可以做到吗?”昨天他一时兴起,从网路抓下这张金发小野猫的照片,虽然明洁长得跟丽莎有点像,他却不怎么想看到丽莎的替身,不过叫她“变发”看看应该挺好玩的,说不定会有奇特的“笑”果。 “可以!”虽然有点怪怪的,但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了薪水和工作,她决定拚了! “很好。”他再次赞许。“妳可以出去了,下班前我要看成果,不准迟到。” “就这样?我不用做其他的事?”怎么这么好康?付钱让她做头发?天下怪人处处有,只怕是这位总经理最特别。 “没错,还有什么疑问?”他不喜欢属下有疑问,更不喜欢玩具有意见。 “没有、没有!”他的眼神怪吓人的,她立刻闭上嘴巴,转身一溜烟跑开。 瞧她跑得又快又慌,差点跌倒在门口,还硬装成没事的样子,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中再次肯定,这个玩具的保存期限将会相当的长…… 第二章 奔出总经理办公室,明洁看到两位可敬的同事——张冬梅和徐秋月都已展开工作,一边打电脑、一边讲电话、一边写笔记,忙得不可开交也不亦乐乎。 但为什么她的任务却是去染发?还有烫发! 她不认为自己是美女,却很满意自己的外表,毕竟四肢健全、五官正常,就该大大感谢父母了,容易满足的她没想过要变美,那不重要也不需要。 话说回来,张冬梅和徐秋月都比她“妖娇”得多,为何总经理偏偏要她做特别助理,还要符合“赏心悦目”的要求?怎么想都觉得总经理脑子有问题…… 不!不要怀疑了,她郑明洁就是有潜力、就是有好运,这只是一个开始,总经理绝对是在考验她! “不好意思,妳们继续忙,我出去一下。” 张冬梅和徐秋月头都没抬一下,从一见到郑明洁到现在,她们已做出了结论:郑明洁若非靠走后门考进来,就是跟总经理早有一腿,否则怎会被当作特别助理?尤其她的姿色之不美、经历之不优、表现之不佳,更是让人不爽! 张冬梅和徐秋月已有默契,她们俩才是同一国的,对郑明洁这个臭丫头只有彻底漠视! 明洁没时间去感觉同事的排挤,抓了皮包就离开公司,找到自己的五机车,戴上大头狗安全帽,锁定目标出发! 话说她唯一熟识的美发沙龙就是——“王妈妈家庭理发店”。 从小她就在那儿剪发,便宜是最大优点,简单则是第二优点,因为她一年到头都留着过肩长直发,太长了就剪短些,剪短了就等留长。至于那些吹吹烫烫染染的事,她嫌贵也嫌麻烦,从来没想做过。 上午十点,头上缠着发卷的王妈妈正在看报,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靠近,立刻怪问:“洁洁?妳妈说妳上班去了,怎么突然跑来这儿?不会是被开除了吧?” “这件事比上班更重要,”明洁拿掉安全帽,喘着大气。“我需要变发!” “预算多少?”王妈妈知道这丫头节省得很,剪发向来只花两百块,洗发绝对自己来。 “我刚去提了钱,五千块应该够了吧?不过妳要开收据给我。”这可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浪费了,尤其还花在头发上面,真是可惜透了! 哟~~这么大手笔?王妈妈放下报纸,眨了眨眼问:“开收据?妳要向谁报帐啊?” “我自有办法,总之我今天一定要变发!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变发!” “行,给点提示吧?”王妈妈产生兴趣了,美发师总爱有些变化、刺激,即使家庭理发店也不例外。 明洁从皮包拿出照片。“就这个!把我变得跟她一样就好了。” “可是……妳跟她差很多耶!”王妈妈虽然不认识这位辣妹,但两相比较也知道,一个是金发波斯猫,一个是黑发小丫头,怎么看都没办法连在一起。 “所以才要拜托妳啊!谁不知妳王妈妈像仙女一样,魔杖一点,法力无边,丑小鸭都能变天鹅,我不找妳要找谁呢?”明洁适时吹捧一番。她或许没啥超能力、不太爱念书,却懂得见人说人话,嘴巴甜一点总不会有错。 丙然,王妈妈顿时满怀抱负。“好,包在我身上!我可是魔法剪刀手,这种小case算什么?” “那就由妳全权处理了!”明洁跳上理发椅,把自己完全交给王妈妈,这下她可以喘口气了吧?一早就受到新公司、新同事、新上司的刺激,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王妈妈拿出压箱宝,开始发挥法力,明洁很快就打起呵欠,她对头皮上的事情没啥兴趣,这种小事交给专家就好,不知不觉地她就睡着了。 从小她就是个很好睡的孩子,不管王妈妈怎么蒸、怎么烫、怎么吹,都赶不走她身上的睡魔。 不知过了多久,王妈妈的声音远远传来:“洁洁,妳该睡饱了吧?我已经弄好了,妳看看怎么样?” “噢!我看看。”睡眼蒙眬中,明洁只看到镜子里有个模糊轮廓,待她揉过双眼、定睛一看——妈呀~~那个顶着鸟窝头的金毛怪是谁啊? 她指望的是浪漫性感的波浪长发,而非密密麻麻像窝窝头一样!看过“流星花园”的人应该都知道,男主角道明寺就是最佳范例,但他至少还是黑色短发,不像现在的她,整头都是金色毛毛虫啊! “我是觉得满有艺术感的啦!”王妈妈伸手捶了捶肩膀,今天的工作量可比一周的分量。“刚开始可能不习惯,看久了应该会顺眼得多。” “我的天……”明洁以为自己就要昏倒,如此打击实在教人难以承受,原本她至少是个清秀小佳人,现在却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了! 美感这种东西果然没有标准,王妈妈的“风情万种”却是明洁的“不堪入目”! “很赞叹对吧?呵呵……”王妈妈笑得洋洋得意。“花了好多时间,我手都快断了,不过成果是值得的。” 好多时间?明洁这才想到时间问题,抬起头一看时钟。“惨了,五点半了,我得赶快回公司!”总经理正在等她回去交差,就算失败也得硬着头皮面对了。 王妈妈一边替她喷上发胶,一边叮咛:“妳骑车小心点,别毁了我精心设计的发型。” “对了,我还没付钱,五千块够不够?”明洁打开皮夹,掏出大钞,心疼不已,就算不是花她的钱也让她痛苦,五千块不知能买多少好吃好喝的,干啥花在这颗鸟头上面? “五千块?免!三千块就够了!来,收据在这。”王妈妈豪气十足地说,她这回并非纯粹做生意,而是为了挑战自己的功力,多谢小丫头给她机会发挥极限。 明洁已经不知该哭或该笑,只得快步走向机车。“那我先闪人了,掰掰!” “下次想变发的话,记得来找我喔!”王妈妈站在门口挥手相送,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下午五点半,石靖蓝走出办公室大门,对两位仍在工作的秘书说:“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妳们做完事就可以走了。” 张冬梅和徐秋月都笑吟吟地站起来,面对这位青年才俊的总经理,哪个女人会不想得到他的青睐?一整天下来她们尽力表现,虽然新手上路还不熟悉,但两人都学得很快,力求给总经理最佳印象。 “请问总经理,那位特别助理怎么消失了一整天?”张冬梅好奇地问。 “我有特别任务交付给她,所以她在外头忙着。”石靖蓝也工作一整天了,正想找点乐子,就等他的活人玩具自动出现。 “这样啊~~”徐秋月心有不甘,把尾音拉得老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很乐意跟她合作的。” “对呀!我们的能力绝对不输给她的。”张冬梅也跟进道。 其实她们俩是想了解,那个郑明洁到底负责什么工作?一副鬼鬼祟祟又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不定跟总经理有一腿又有两手呢!一想到此就让人更不平,那平凡的小丫头凭什么啊? 石靖蓝的回答却让两位秘书失望了,只听得他冷冷回答:“妳们各司其职就够了,不准逾越职权。” 他不想把工作和玩乐混在一起,那太没效率也没趣味。 说完后,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就此不再出现,今天非等到他的玩具回笼,他相信她不敢落跑的。 张冬梅和徐秋月无计可施,又盼不到总经理神龙现身,只得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不过她们俩已站在同一阵线,约好一起吃晚饭谈八卦,才上班第一天就交到知心好友,算是最大收获吧! 在这同时,郑明洁正卡在下班的塞车潮中,一路飚车蛇行闯红灯,终于在六点十分抵达“擎宇集团”总公司,经过路上的暴风吹整,现在她的发型更狂野不羁了。 几个雄壮威武的警卫一看到她,通通惊愕得说不出话,明洁也不想多做解释,弯腰低头走进大门,原来“见不得人”就是这么回事。 “呼……”搭电梯来到顶楼,她很庆幸地发现,张冬梅和徐秋月都下班了,否则被看到这颗怪头,她不被活活笑死才怪。 话说回来,总经理应该不会取笑她吧?她可是遵照他的命令才这么做的,就算搞砸了也该同情她,毕竟她尽力了。 敲过门,她先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才说:“总经理,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请您验收成果。” 石靖蓝原本背对着她,正埋首于一本商业论文集,这是他工作之余的消遣,听到她别扭的声音,他放下书本回头一看,心想应该是他期待中的画面吧! 然而,她那颗鬈鬈米粉头,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出大笑声。“哈哈!!炳哈~~” 原本他期待的金色波浪、美丽秀发,陡然成了满头金色小卷子,这分明是场闹剧,他怎能不捧月复大笑?多愉快的一刻,他再次肯定她的功能,一上任就让他龙心大悦,如此人才他非得留住! 笑?笑什么笑?明洁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男人的反应也太直接、太诚实了吧?若非他提出那种无理要求,她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他简直拿她当傻子在耍! “告诉我,”笑了好一阵子,他忽然停下,正色问:“妳……是碰到台风还是被雷打到?” “我……我……”她被他恶毒的言语伤害了,眼眶和鼻端顿时一阵酸涩,她忍不住低下头,以发丝遮住蒙眬泪眼,紧咬住唇不发出哽咽。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呀!没错,他是高高在上、叱咤风云的总经理,她是又蠢又笨、只想有份工作的小助理,但她也是人生父母养,被呵护长大的心肝宝贝,为何要受他恶意捉弄、无情嘲笑? 石靖蓝向来眼尖,不用她出声就发现,她脸上已垂挂两行清泪。 “妳哭了?”他走近几步,诧异地望着她。 以前他的玩具也曾掉过泪,他应该看得没啥感觉了,但不知为何,她的泪珠令他稍稍心动了,瞧她那倔强又脆弱的模样,他居然有点自责,这回似乎是他太过分了…… “我没有。”她硬抹掉泪滴,辩解道:“是有沙子跑进眼睛。” “妳明明就在哭,承认吧!”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那泪痕仍是温热的,让他有种奇妙的领悟,原来玩具也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泪有感觉。 此外,他也发现她是个女人,拥有粉女敕的肌肤、娇小的身躯,这和他以前的玩具不一样,他不能跟她玩摔角或拳击,只要他稍微用力些,就可能会伤了她。 明洁气得火上加油,俗话说得好,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尤其不该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她的脸只能给情人模,怎能让这恶魔玷污? 她一把推掉他的手,干脆发飙发个爽快。“这还不都是你害的!你知不知道头发对女人有多重要?可以从猪头变成天仙,也可以从面线变成蜂窝!我本来虽然不是大美女,至少也还能见人,现在成了疯婆子,全拜你所赐!” 咦,温顺的小绵羊也会发火?她的怒吼让石靖蓝大为惊喜,很少有人敢对他如此直言,从小他是天才又是菁英,谁能有勇气痛骂他一顿? “所以?”他满心期待地问,她还会说些什么好玩的话? “所以我不干了!你有钱有势,尽避去欺负别人,我没兴趣做你的玩具!”她本想好好努力一番,做个勤劳的上班族,但如果老板拿她当小丑,只想丑化她再大笑,她不想领这种薪水。 他挑起两道剑眉,原来她并不如想象中愚蠢,反而有颗敏锐的小脑袋,一下就察觉出他的意图,没错,他是把她当成玩具,一个越来越有趣的玩具。 “那可不行,我需要妳做我的特别助理。”他不能放走她,生活乐趣就靠她了。 “为什么?嘲弄我有这么好玩?”她皱起眉,不懂他到底看中她哪一点? “这件事日后再讨论,先解决妳的发型问题。”他不直接回答,忍住笑,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我带妳去个地方,应该可以补救。” “我不觉得还有希望,而且我也不想跟你走。”她抓抓自己蓬松的发,嘴巴噘得老高。 “说什么傻话?妳就是得跟我走!”他半强迫半劝诱地拉起她的手,那微笑中有促狭也有坚持,由不得她犹豫或拒绝。 明洁看他的微笑看得有点痴了,长得帅的人真是占尽便宜,做什么坏事都值得原谅似的,只要他那样微微一笑就没事了……不,她不能就此迷惑,被人坑了还如沐春风,蠢毙了! “我说我不去,你放开我啦!”刚才模她脸,现在又牵她手,哪有人进展这么快的?况且他们也不是那种关系吧? 石靖蓝完全没听进她的抗议,一路牵着她的小手,搭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硬把她塞进他的银色跑车里,当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时,他已替她系上安全带,这点非常重要。 “不要碰我!”感觉到他手指的热力,她脸颊一红,肩膀一缩。“你想带我去哪里?” 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准备发动汽车。“我回台湾才一个多月,不太了解路况,为了妳的生命安全,妳最好不要尖叫或跳车,否则我开车会开得更糟。” “这什么意思?”她忽然担忧起来,今天她已经够倒楣了,不会有更衰的事情发生吧? “左边是煞车、右边是油门,对不对?”他仍未模清楚台产的汽车,这跟欧美车系不太一样。 听了这话,明洁开始尖叫。“妈呀!我、要、下、车——!” 极为幸运地,郑明洁的人生并未在二十三岁的这个夜晚结束,当车子停在“最in美发沙龙”前,她脸上已毫无血色。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人,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了。 那个罪魁祸首石靖蓝倒是一脸沈着,还自鸣得意。“我越来越进步了,今天开得不错。” 看她不言不语、眼神涣散,他拍拍她的脸。“喂!坐我的车有这么舒服吗?妳睡着啦?” 她的脸颊又白又软,他不禁多捏几下,弹性超佳,像刚做好的麻糬一样,这个玩具的功能还真多,想必能带给他莫大快乐。至于他为何会想安抚玩具的心情?这倒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不等她回答,他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替她开门,这可是他第一次为“玩具”服务,谁知她下了车仍呆呆地不吭声,他只得拉着她的手走进美发沙龙。 自动门一开,店员们都盯着这位英挺帅哥,还有他身旁的怪异女人,那鸟窝头让人不得不多看几眼,并立刻做出结论——多不搭轧的两个人! 明洁这时已悠然清醒,先前那场飞车惊魂差点让她吓昏,痴傻了好久才恢复知觉。 话说回来,总经理带她来这么时髦的地方做啥?每个人看起来都好有型、好亮丽,更凸显她的“另类搞笑”,该不会是总经理耍她的新花招吧? 石靖蓝不管别人怎么看,直接喊道:“奥斯丁!” 一个穿了耳环、鼻环、眼环的男人从休息室跑出来,脸上写满惊喜—— “石先生?真是贵客临门,你收到我寄的邀请函了吗?今天想做怎样的造型?请尽量吩咐!” 奥斯丁是这家店的首席设计师,从纽约飞来台湾工作已经半年,替许多明星、贵妇、名人做过设计,但他最期待的客人就是石靖蓝,今天总算盼到了。 “不是我要剪发,是她。”石靖蓝把郑明洁推到前方。 奥斯丁一看差点没掉落下巴,如此惨不忍睹的发型,多么刺伤他的眼睛和心灵,世界上不该有丑陋的东西,他看了会想哭的。 “交给你,由你决定怎么做最好。”石靖蓝丢下这句话,转向贵宾室去,他相信奥斯丁的本事,用不着多交代什么。 奥斯丁大叹口气,石先生交给他的任务总是难上加难,否则他又怎能精益求精、日益进步呢? “小姐,请跟我来。” “你能搞定我的头发?你确定?”明洁终于弄清楚了,原来总经理带她来这儿,就是想请专业设计师挽救她的头发。 “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奥斯丁双手一摆,面露苦笑。“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不久后,郑明洁坐在舒适的皮椅上,奥斯丁已涂好烫发药水,拉来烫发机盖住她的后脑勺,趁着这个空档打算跟她聊一下—— “我叫奥斯丁,中美混血儿,请问小姐贵姓?” “我叫郑明洁,台湾土产儿,辛苦你了。”这位美发师看来造型前卫,但她确认他是个温柔的人,因为他一次也没拉疼她的头发。 “郑小姐。”他点了个头,继续以温柔的声音说:“请问妳是不是笨蛋?” “奥斯丁先生~~你也太没礼貌了吧?就算我真的是笨蛋,你也不能说得这么明白啊!”难不成总经理的朋友都跟他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奥斯丁举起双手,眼中含笑。“请别误会,我会这么问是因为……石先生每到一个地方,就喜欢找个笨蛋欺负,我看妳满像苦主的。” 她像听到最劲爆的八卦,睁大双眼,亟欲得知内情。“这话怎么说?” “当年我在纽约还是个菜鸟助理,被他欺负了三年,终于熬成设计师,才调来这家分店做事。”他回想起当初,无限感慨,命运弄人真是无法抵抗。 从镜中,她清楚看到他的表情,简直像劫后余生,刚逃出集中营一般!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石先生的拿手本领就是让人觉得自己很愚蠢、很无用,除了一头去撞豆腐自杀,没别的更好选择。” “我的直觉果然是正确的!”幸好她早有感应,才不至于一脚踏入陷阱,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吧? 不过奥斯丁的话还没说完。“不过凡事有得有失,我就是这样才不断进步、磨练出师,成为最年轻的设计师,若说石先生以前是我的仇人,现在却是我的恩人。” 奥斯丁不得不心怀感激,原本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在三年内升为设计师,这可是破了美发沙龙有史以来的纪录呢! “是吗?”明洁怀疑他是收了什么贿赂,才会替那个该死的男人说话。 “我只是以过来人的身分,想对妳说,别灰心得太快,总有一天妳会成为人上人的。据我所知,他以前的玩具还有司机、警卫和员工,后来都各有一番成就,只要妳熬得过石先生的折磨,天底下没什么事做不到。” 听他说得单纯又乐观,明洁却压根儿也不相信,她有多少能耐自己明白,万一被石靖蓝那个“奇人”虐待三年,她绝对不会成为女强人,只会变成女病人,病因是精神衰弱! 彷佛看出她的想法,他又多加了句:“石先生不会让妳精神崩溃的,他只会点在妳的穴道上,不知不觉中妳功力就变强了。” “你对他没有半点怨言吗?”她完全无法了解,被整了还要感激对方,哪有这种道理? “如果有的话,我又何必发邀请卡给他,等他来见识我的功力?”奥斯丁微笑回答。 谈谈笑笑之间,过了两个小时,奥斯丁的巧手终于化腐朽为神奇,拍掌道:“大功告成!” 原本的那头毛毛虫都消失了,蜕变成飘逸的云朵,轻轻柔柔披在肩上,衬托得她的五官更精巧、气质更梦幻,有如童话中的金发公主。 “奥斯丁,我不得不说一声,我太崇拜你了!”明洁死命盯着镜中的自己,这真是她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原来有魔法的不只是仙女,还有可能是仙男喔~~ “赶快去让石先生欣赏,我相信他会非常惊喜。” “真不想看他的脸色……”明洁开心的小脸一垮,想不出石靖蓝会说什么好话,那个男人坏心眼到了极点,她得想办法月兑离这险境才行。 奥斯丁兴致勃勃,带自己的“作品”来到贵宾室,石靖蓝正拿着一本英文商业周刊,看似随意浏览又像专心研究,脸上表情高深莫测,所谓天才当然不会让人一眼看透。 “石先生,请你鉴定一下,我的技术可说是一等一吧!”奥斯丁非常想得到石靖蓝的赞美,这对他来说比任何明星贵妇的指名都重要。 石靖蓝放下手中周刊,漫不经心抬起眼,盯在明洁身上就不动了。 这女人真是块宝,一经琢磨就散发出光彩,效果之佳连他都没料到,会不会太神奇了?他发觉自己难以移开视线,甚至觉得手痒,很想立刻碰碰她,确定这不是幻觉。 奥斯丁不用多问已肯定,石先生显然相当满意,太好了,他这下完全出师了! 明洁忽然不自在起来,因为总经理的眼神锐利如刀、热烫如火,彷佛生意人打量着商品,又像男人品味着女人,带给她一种又冷又热的复杂感受。 长得帅就是有这种本事吧?只要他随便一个眼光,就足以让人羞怯又无措,她真不喜欢被帅哥打分数,可不可以拜托他平凡一点啊? 前前后后看了好几次,石靖蓝才发出评语。“不错,和她的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 看到明洁,彷佛看到他十六岁的夏天,他不由自主感怀了起来,那年的金色阳光就像她的发,当时他还是个少年,即将遇见第一次的对象。 “她”是谁?明洁愣了下,才想到应该是小甜甜布兰妮吧? 伸出大手,他捧起她的小脸。“眼睛有没有哭肿?让我瞧瞧。” 玩具若不小心弄坏,就不能玩得持久,他担心她“不堪使用”,他是该多珍惜她的。 瞧她脸蛋红扑扑的,是因为他捏得太用力,还是不由自主的兴奋,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我、我……”明洁忽然结巴起来,怪了,她怎会心跳如小鹿乱撞、脸红像火烧?他又为何用这种怜爱的眼神看着她,一切都太诡异了,莫非他想偷了她的心,再狠狠地蹂躏? “咕噜……” 就在气氛满点的这一瞬间,明洁的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想起她早上才吃了一个饭团、一杯豆浆,午餐和晚餐都在“变发”中度过,真是苦了她呀! “石先生,你不应该让淑女饿肚子的,快带她去吃饭吧!”奥斯丁提醒石靖蓝,欺负人家别过了头。 “帐单寄到我公司,谢了。”石靖蓝对奥斯丁点个头,随即拉起明洁的手往外走,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包着,似乎一开始就成了习惯。 店里其他员工都盯着这一幕,内心深刻体认到,发型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原本超级不配的一对帅哥怪女,现在居然颇像神仙美眷呢! “两位慢走啊~~有需要的话,我随时效劳!” 奥斯丁目送他们离去,心想他应该有机会再替郑小姐做造型,例如参加宴会或结婚典礼之类的。 不是他想得太多,因为就他所知,石先生以前只欺负男人,这可是第一次拿女人当玩具,难保不会玩过头哦! “想吃什么?”石靖蓝对台湾的感觉是熟悉又陌生,毕竟他已离开这块土地十多年,所有吃喝玩乐好去处都不了解。 他们走出美发沙龙,附近刚好是条商店街,有些餐厅已经打烊,因为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 明洁的眼睛浏览周遭一圈,随即锁定目标,她要立刻填饱肚子! “总经理,我们去吃涮涮锅好吗?”左前方有家一九九元吃到饱的涮涮锅,而且口味众多、自助取用,她相信自己一定捞得回本。 “行。”他在路上常看到这类招牌,就是从没进去品尝过。 “你不会不习惯吧?”她有点诧异他会答应,那么大众化的东西,跟他贵公子的形象不太搭耶! “凡事总有个开始。”事实上,他极爱新鲜的尝试,如果她能身兼玩具和导游,岂不是两全其美?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吧台边,锅里的汤已经滚了,明洁教他分辨菜色,哪些容易熟、哪些要久煮,抓住吃涮涮锅的诀窍。 石靖蓝尝了几口,点点头说:“味道挺棒的。” “那当然,跟着我吃就对了!”她从小到大没别的爱好,最喜欢品尝美食,如果这辈子能吃遍大江南北,人生就是彩色的啦~~ 瞧她吃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妳那锅跟我的不太一样,为什么?” “自己尝了就知道啊!”她冷笑几声,想看他吃瘪的模样。 虽然明知可能有诈,但好奇心胜于一切,他就不信她能吃的东西,他会吞不下去!因此他挟了一块豆腐,二话不说就吞下喉—— 瞬间,他双眼瞪大,眼眶发红,彷佛见鬼一样,这、这种致命的感觉是…… “好……好辣!!”他端起开水牛饮,差点没被烧坏舌头,这么可怕的玩意儿怎会是人吃的? “因为我这是麻辣锅,而且是大辣喔~~”她大笑起来,这下可整到他了!谁教他以欺负人为乐,还敢嘲笑她先前那颗爆炸金毛头。 她的笑声悦耳,她的笑容灿斓,他一时看得傻眼,原本该要发火的,全不知跑哪儿去了。莫非他的新玩具还有特殊的附加效果,让他心动得像初恋少年? 等她笑够了,他也收拾好微妙情愫,开口问:“妳好像很幸灾乐祸?” “对呀~~怎样、怎样?反正我要辞职了,不用看你脸色。”她故意吐舌扮鬼脸,吃完这一顿她就要闪人了,从此跟这家伙毫无相干。 虽然远离帅哥是有点可惜,但她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尊严,从此习惯做玩具的话还得了? “我没批准妳的辞职。”相反的,他非得把她留在身旁,如此天赋异禀的玩具难得一见,她不只让他捧月复大笑,还让他心旷神怡。 他明白,这不是因为她染成金色的鬈发,不是因为她神似丽莎的长相,而是她胆敢挑衅他的勇气,这女人绝非泛泛之辈,她有种足以和他匹敌的潜力。 她才不在乎他的命令,吐吐舌说:“辞职还得要你批准?我才第一天上班,没欠公司什么义务吧?” 扁是第一天的震撼就够了,她又不是真的智障,谁要往火坑跳啊? “妳不懂,我所做的都是在磨练妳。” “我确实不懂,我也不想懂。”分明是他自己爱玩弄别人,还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会不会太自欺欺人了?幸好今晚给她遇到奥斯丁,才能揭开石靖蓝的真面目。 看来玩具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必须多花点力气,才能让她回心转意。“过得了我这关,妳的前途无可限量,绝对会成就一番事业。” “是吗?”她很怀疑,在被他欺负的日子里,她随时可能会吐血身亡,根本熬不到出人头地。 “相信我,没有人敢怀疑我的。”真没道理,他石靖蓝向来要啥有啥,为何得向这小丫头恳求?可他又舍不得放她走,这般稀世珍宝不可多得啊! 她盛了一碗又辣又红的汤,不是给自己的,反而放到他面前。“你把这碗汤喝了,我就相信你。” 嘿嘿~~怎样?游戏人人会玩,不是只有他石大少爷可以玩别人,玩人者终被玩之。 “似乎变成妳在捉弄我了。”他挺欣赏她的灵敏反应,却不想让口腔和喉咙爆炸,于是他推开那碗血红浓汤,端出实际诱饵。“试用期三个月,通过的话加薪两倍。” 加薪两倍!明洁的瞳孔瞬间放大两倍,差点没流下口水,想到母亲和弟弟的嘲笑,她不是下定决心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吗?若能熬过三个月试用期,薪水就从三万三跳到六万六,那该是多么光宗耀祖的大件事!她就可以证明自己,果然是“真敏捷”、真厉害啊! “咳!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亲爱伟大英明的总经理……” “称呼不用那么冗长,尽避问吧!”他打断她,没兴趣听谄媚之言,过去他已听得太多,期待她让他耳目一新。 “您要欺负我可以、磨练我也好,但是您对我应该没有不该有的念头吧?”先前在美发沙龙内,他那样深情款款看着她,害她一时以为他要吻上她呢! “不该有的念头?”他再次佩服她的创意十足,怎能挤得出这种点子?“妳以为我会侵犯妳?” 明洁慎重点了个头,一脸防备他的表情,而他仰头大笑,笑得那么夸张,几乎飙出眼泪。“妳真逗趣,有没有考虑当谐星?我愿意出钱捧妳!” 他石靖蓝的桃花向来朵朵开,不管男人女人都会爱上他,既然有那么多选择,他怎会看上自己的玩具? 他的反应让她饱受羞辱,难道她就毫无吸引力吗?不过算了,这样也好,她才能安心做他的特别助理,不管怎么古怪、怎么难为,为了高薪,她跟他拚了! “只要您保证不对我乱来,我就是您认真敬业勤奋的好助理。” “我保证只要妳不对我乱来,我就是妳亲爱伟大英明的总经理。” 两人此刻都说得自信满满,但谁知命运会有怎样的安排?做人还是不要太铁齿,等着瞧吧! 第三章 上午八点,三位秘书都已到齐,刚上任第二天,大家都战战兢兢,力求表现,当然要早到迟退。 当郑明洁一现身,张冬梅和徐秋月都盯着她瞧,因为那改变实在太大了! “妳染头发了?还烫头发?”徐秋月怪叫道。 “是啊!”明洁模模自己的头发,仍不太适应新造型。“会不会很奇怪?” “嗯……”张冬梅不太愿意地承认。“挺好看的!” “设计师是谁?记得介绍给我!”徐秋月是想给自己变美的机会,但她这话等于是肯定了明洁。 虽然女人很少赞美同性,但就单纯的审美眼光来说,这确实是极佳的发型设计,飘逸的金色鬈发垂在两肩,衬托得明洁的肌肤更白女敕、五官更突出,还有种柔柔发亮、闪闪动人的魔力。 “多谢夸奖喽!”明洁整个人都飘飘欲仙的,能得到两位美女同事的赞美,真是喜出望外。 “不过……才上班第二天就改变造型,妳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徐秋月双手抱在胸前,像高中教官那样审视着不良少女。 张冬梅也深有同感。“对呀!妳这个特别助理到底是做什么的?昨天一整天都不在,总经理也太放任妳了吧?” 明洁那双大眼转了转,心想要是她说出总经理的真面目,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还是瞎掰一通吧!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形象,让两位同事都以为她是傻瓜好了-- “其实我……只想在这间公司钓个好老公,就要辞职结婚做少女乃女乃了。” “所以妳锁定的对象是总经理?”张冬梅讶异于她的坦率。 “公司里的好男人那么多,总经理当然也是其中之一,我们一起加油啊!”明洁点头傻笑,尽量把自己弄得像个花痴。 “我可不会输给妳。”徐秋月早就看出来了,这羹女人的心机重得很。 “等着瞧吧!有本事尽量使出来。”张冬梅也不甘示弱,她相信自己是总经理最好的选择。 原来两位美女秘书都有同样阴谋,可怕、可怕~~幸好她只是瞎掰胡扯,万一真的要抢男人,她相信自己比不过人家,因为前车之鉴就是她男人被抢,而且毫无应战之力,只能眼睁睁看敌人得逞。 自从二十岁那次惨败经验,她最讨厌的就是众人都想要的男人,竞争力太高难以得手,即使得手也随时会被打劫,她最好是找那种人家看也不看的对象,才能牢牢守住一辈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任何人想争取总经理的欢心就尽避去,她才不蹚那浑水。 明洁心中有了定论,拿出烧饼油条和薏仁浆,爽朗笑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我要先吃早餐了。” 徐秋月和张冬梅对她冷冷一瞪,好个沈得住气的对手,就看最后是鹿死谁手吧! 上午八点半,三位秘书又该进总经理办公室了,张冬梅和徐秋月轮流进去请示工作,两人都认真地开始执行,一副办公室淑女的风范。 唉~~好羡慕她们喔!明洁痴痴望着她们,不知何时才轮得到自己? 打开门,她站得老远问道:“总经理好!请问我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石靖蓝站在桌边,没让她等太久,伸出手往她一勾。“靠过来一点,我要仔细看看妳。” 他的语气不容人抗拒,那双眼更是法力无穷,她像被魔法催眠似的,尽避理智在尖叫,双脚却自动往前走,直到她快碰上他的胸膛,才抬起头轻轻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讨厌,她的声音乱嗲一把的,这什么情形?她在发春啊?难道春天来了吗? “我发现妳的脸……”他伸出手,手指沿着她的脸庞画线。“不是普通的圆。” 昨夜他的梦中有她,情节欢乐逗趣,让他醒来时还带着笑,今天忍不住想仔细观察她,究竟有何法力让他开心成这样?她的效果是以往每任玩具的好几倍! 靠!所有梦幻感受全被浇熄,她几乎想对他翻白眼,这男人就爱把她捧上天又摔下地,真够狠的! “我这叫大饼脸,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吗?”其实她的身材超优,该胖的胖、该瘦的瘦;就是这张脸像个小孩,从小到大都圆嘟嘟的,难道这也犯着他了? 想到昨天的“变发”事件,莫非今天他心血来潮,要她去割骨抽脂整容,那她绝对不干-- “好有趣的脸,我想再捏捏看。”他这是要求,而非询问,不等她回答就伸手去捏,多奇妙的触感,简直像白云或是棉花,可以揉成各种形状。 明洁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上班族第一准则是忍耐,第二准则也是忍耐,第三准则更是忍耐。 不过他也捏得太开心了吧?还双手抓住她的脸左右拉扯,当她是包子还是馒头啊?幸好他及时放开手,否则她就快控制不了自己,准备一拳送上他那张线条分明的俊脸! “去找麻糬,我突然很想吃。”他将双手交握,仍可感受那柔滑触感。“当然,要找全世界最好吃的麻得,找不到就不用回来。” 这又是他临时想到的点子,因为她的脸让他有了灵感,来盒麻糬吃吃也不错,还可以比较看看,究竟是她的脸比较q还是麻糬? 啥米?什么?what?明洁差点没跌倒,这家伙就不能叫她做点正经事?天底下最好吃的麻糬跟她的工作有何关系? 事到如今,她只好跟他摊牌,挑明了说:“总经理,你是不是把我当笨蛋耍?奥斯丁已经告诉我了,你常喜欢欺负笨蛋,当作生活消遣是吗?” “没错!” 他居然坦承不讳,让她几乎接不了口,咬牙切齿半分钟,才挤出内心真言。“你有你的做法,但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不愿意只做个笨蛋,我想认认真真地工作,请你另派任务给我!” “既然奥斯丁苞妳说过了,妳应该了解,妳的任务就是娱乐我。加薪两倍就在于这点,不然妳以为我录用妳做什么?” 以前欺负笨蛋的时候,他都不曾说明过,像这种直来直往的方式,倒也挺新鲜的。 她听了又是一阵呼吸困难,这什么跟什么啊?他怎能如此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就因为他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发现这世界非常不公平!可惜她没有改变世界的本事,否则一定先找他开铡! “好……好得很……”她真该谢主隆恩,让他看上她这个笨蛋,做他的玩具就有高薪可领。 “没问题?去吧!”他拍拍她的脸颊,今天早上的心情颇佳,全拜她所赐,可以开始工作喽-- 看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她忍不住冲动,抓住他的衣袖。“等等!可不可以商量一下?请让我兼顾工作和娱乐这两项任务,我有自信可以做得很好,请给我一个机会!” 没错,她拿他的薪水,就得照他的规矩,但她也有自我原则,这中间应该有个平衡点,她低声下气的就是想找出妥协之道,既让他玩得愉快,也让她有所学习。 石靖蓝再次感到惊讶,这女人出乎他意料之外,身为玩具只要供他玩乐就好,工作轻松薪水丰厚,不是人人最期待的情况吗?没想到她会这么奋发上进,或许她真有点内涵,不容轻忽。 他并不讨厌她拉他的衣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个小女孩,撩动他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不过他仍要捉弄她几句:“张秘书和徐秘书的能力很强,没有多余的工作给妳。” 他也不用说得这么一针见血吧?可知她的自尊正在哀嚎?明洁悄悄放开他的衣袖,鼓起勇气才又说:“那就把我当作实习生,让我做些市场调查、问卷访问之类的呀!” 瞧她委屈地嘟起嘴,他只丢给她一个残酷的问题。“公司里有行销部和企划部,妳想抢人家的饭碗?” “我到底可以做什么?总经理你这么英明伟大,一定能想出我能做的事吧!” 看她一脸认真诚恳,他有点同情也有点佩服,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坚持,算了,让她开心点又有何妨?玩具要是心事重重的,他也没什么乐趣可言。 他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一个好主意。“不然妳就做台面下的工作吧!” “什么叫台面下的工作?”莫非要她做卧底?像电影“无间道”那样,到敌对阵营上班,窃取商业机密,最后揭开彼此王牌,原来大家都戴着面具,没半个是简单的人物…… 当她幻想到天方夜谭的境界,他冷静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智。“一般的企业形象调查都太笼统,容易失真,我希望得到最原始的答案,妳就用妳自己当问卷,直接找人对谈,在聊天之中取得情报。” “形象调查?是关于擎宇集团的形象吗?” “没错。”他拿笔敲了敲她的头,算是赞许之意。“我要知道外界对擎宇集团的印象,以及内部对公司领导阶层的看法,妳就朝这两个方向去做调查,但不能打草惊蛇,要旁敲侧击,自然地套出对方意见,这样懂了吗?” 虽然被他敲头,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绽开笑容。“总经理,你真的很天才、很有创意耶!” “这种话不用妳来告诉我,被笨蛋称赞没什么好得意。” 可恶!这男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非要这样欺负她才开心?无奈情势比人强,现在的她需要薪水、需要工作,唯有练就铜墙铁壁的厚脸皮,才能刀剑不入、百毒不侵。 “除此之外,下班时间一到,妳要找我报到,负责我的娱乐节目,然后陪我吃晚饭。” “请问是怎样的娱乐节目?为什么我得陪你吃晚饭?”听起来怪怪的,莫非他对她有非分之想?这男人说话根本不算话,昨晚她太容易相信他了! “妳又在想什么歪念头?”他这回是用拳头敲她的头。“我从来不对玩具下手的。” 以往都是男人做他的玩具,而他并非同性恋,只是这回选了女人做玩具,他还有点不习惯,怎么好像越来越温柔了?他该更用力欺负她才对呀! “痛痛痛……”她痛得差点掉泪,这位大爷真是出手不轻啊!不知哪天她会被打得神智大开、白痴变天才? 他冷哼一声才收手。“娱乐的内容看我心情而定,吃饭是因为我对环境还不熟,由妳带路应该能找到美食,妳看起来就一副很爱吃的样子。” 昨晚那个超级麻辣锅,被她吃到锅底都没汤了,让他留下深刻印象,彷佛再可怕的食物,在她吃来都是绝世佳肴,如此有天分的人才怎能放过?只要跟她一起吃饭,不好吃的也会变好吃,他是这么想的。 唉~~明洁暗自感慨,她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原来他只是想“物尽其用”,太好了,她除了扮演小丑,还能当美食导游,这份工作多有成就感呀! “别忘了,妳做调查的同时,还要找最好吃的麻得。” “是!”为了让薪水加倍,也让自己有所长进,她决定拚了! 这天起,郑明洁身为“娱乐助理”的生涯于焉展开。 当张冬梅、徐秋月在电话和公文中忙碌,郑明洁则打开配备完善的豪华电脑,在擎宇集团内是不愁设备不够先进的,用起来感觉比家里那台老古董爽快多了。 她开始草拟企业形象的调查内容,把脑中所有想到的问题都列出来,这还算正常的工作,另一份不能见人的任务却是:“娱乐节目”,该做什么才能让总经理龙心大悦?教人伤透脑筋呢! 张冬梅忽然转过头来。“郑明洁,妳干么躲在电脑萤幕后面,一下皱眉一下扮鬼脸的?” 明洁抓抓后脑,故意傻笑道:“呵呵……我在想要怎么钓金龟婿,正在写计划书啦!” 因为总经理说这份报告不准透露出去,她只好无保密防谍,继续伪装花痴兼花瓶,话说回来,“寻找好老公”真是个好点子,做任何事都可拿它当借口。 耳尖的徐秋月一听,发出不屑的一哼。“就知道妳头脑简单,只会想男人。” 忍、忍、忍!明洁告诉自己,忍一时则风平浪静,退一步则海阔天空,千万不要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对了,我想问妳喔,从小到大觉得最好玩的游戏是什么?”明洁转向比较友善的张冬梅问。 张冬梅对这问题虽感突兀,仍尽力想了一想。“嗯……电玩?线上游戏?捉迷藏?扮家家酒?我也不晓得哪个游戏最好玩耶……” “妳用不着回答她。”徐秋月打断张冬梅的话,转向郑明洁说:“拜托妳,不要侮辱我们的智商好不好?都几岁了还玩什么游戏?我看妳最喜欢的应该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呃……秋月,”听徐秋月说话这么毒,张冬梅试着缓和气氛。“快中午了,妳今天想吃什么?” “这才值得讨论嘛!”徐秋月说变脸就变脸,开始跟知心好友谈起午餐话题。 看来张冬梅还算有点良心,属于人类的一群,徐秋月却是不折不扣的妖女。明洁只得暗自叹息,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总有一天,她会熬出头的! 低下头,明洁继续跟自己奋战,她非得想出有深度的问卷题目,也得找到让总经理开心的游戏,命运是由自己创造的,她相信她办得到! 下班时间一到,郑明洁依照命令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张冬梅和徐秋月都在背后瞪着她。 丙然,这丫头的目标锁定在总经理身上,一有机会就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优秀杰出的总经理,绝对不可能看上郑明洁这种笨蛋,她们就等着看好戏,郑明洁一定很快就会被赶出来。 一进门,明洁问:“总经理好,请问今天想玩什么?” 这种问题听起来好暧昧喔!可悲的是,这居然还是她的工作之一! “不知道,应该问妳才对。”石靖蓝关上电脑萤幕,懒洋洋地问:“妳有什么好娱乐我的?” 专心工作了一天,他非常需要放松,这责任就落在他的玩具身上,他相信明洁的本事,那似乎是种天赋,她懂得如何开启他的大笑开关。 “那……我们来玩黑白猜,男生女生配!”她想了一整天,才挤出这点子,虽然很蠢却很有趣,通常快乐的事情总是很简单的,只是人们常忘了这道理。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玩?”石靖蓝是个没有童年的人,身为天才从小就要做些了不起的事,玩游戏当然不包括在其中。 “你听我说喔……”明洁一边说明一边比划,游戏的方式就是两人先猜拳,赢家用手比出要对方转头的方向,对方若能不受“指示”而转向别的方向,那就算平手,继续玩下去。 一开始,石靖蓝输了三次,接着反败为胜,不只猜拳猜赢,瞧他指哪儿她就转哪儿,果真是个听话的玩具,且娱乐效果十足,她只能瞪大眼睛、拚命抗拒,却又不由自主地随他摆布,逗得他开怀大笑。 一连玩了半小时,明洁已被玩得头晕脑胀,因为她每次都猜拳猜输,不断往左、往右、往上、往下转头,而且绝对照着他的指示去转,超乖超累又超蠢的。 “哈哈!这游戏真有趣,妳表现得好极了。”对于她的称职,他相当满意。 呜呜……明洁只能暗自饮泣,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念书也强、工作也强,连玩游戏都强,简直是老天故意派来欺负她的嘛! “我、我不行了……我真的要休息一下……”她往后一退,倒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头都昏了。 看她举手投降,他老大不高兴。“这样就不行了?我还没玩够呢!” “玩具也是要充电的,不能一次玩到死,请总经理节约能源,有水当思无水之苦呀……”她已不知自己在说啥,脑中一片混乱。 听她胡言乱语的,他走到沙发面前,作势拉起她的手,“那好,我们去吃饭,补充体力。” “拜托……再让我休息一下……”她摇摇头,感觉头有千斤重。 他忍不住笑起来,坐到她身旁,伸手到她颈后,轻轻为她按摩起来,确实,玩具是需要保养的,否则玩得太凶很快就坏了。 此刻的她看起来多可爱、多美味,他竟有种想一口吞掉她的冲动,八成是他肚子饿坏了,否则怎会对玩具产生这种感觉? 包诡异的是,他越欺负她就越觉得她可爱,越看她可爱就越想欺负她,连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 明洁有点诧异地望住他,却又没有力气挣扎,原来他也有温柔的时候,尤其他那双深沈的眼,那样专注地凝视着她,彷佛她是世界上唯一的女人,而他也是她眼中唯一的男人。 妈妈咪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该不会是来电了吧?不不不,她可不想跳进万丈深渊,永难翻身啊! 幸好,他停下轻柔的按摩,打破了这魔咒-- “笨蛋,妳享受够了没?” 罢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想吻上她微启的唇,差点克制不了强烈的冲动,只得硬生生停止。 “够了、够了,真是无上的光荣、无上的享受。”她赶紧收起怦然心跳,露出小人谄媚样。 “那还不站起来?我快饿死了,要是没有好吃的,妳就等着瞧!”他也装出高压姿态,刻意忽略刚才那份悸动。 她立刻像弹簧般跳起,鞠躬行礼。“小的不敢,请总经理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哼哼。”他冷眼瞪她,一副天皇老子样,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事已悄悄发生。 他们一走出办公室大门,就见张冬梅和徐秋月一起蹲在门口,不晓得她们是否偷听了什么?这两个邪恶姊妹花,彷佛童话故事中灰姑娘的姊姊们,绝对不允许灰姑娘被王子看上。 “抱歉,我们在找一枝很名贵的钢笔。”张冬梅拍拍膝头,笑靥如花地站起来。“总经理,请问您要下班了吗?” 向来没有属下质问他,只有他能质问属下,石靖蓝不太满意地问:“妳们怎么还没走?我不是叫妳们不准加班?” 废话!当然是因为郑明洁一直窝在里面,她们才想守株待兔,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啊?结果却偷听到他们在玩“黑白猜”的游戏,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承认她们被吓傻的事实,徐秋月拨一下耳边的头发,甜笑道:“是这样的啦~~我们看小洁还在忙的样子,希望可以帮帮她。” 小洁?明洁背后一阵发凉,她跟这两位同事有那么熟吗?什么时候多了个“昵称”她都不知道?这分明是不熟装熟,乱恶的。 石靖蓝冷冷回答:“用不着,她要陪我去应酬,妳们可以下班了。” 不会吧?张冬梅和徐秋月同时一惊,两张俏脸都快挤成鬼脸了,还得装作没事样,苦啊~~ 徐秋月的反应快,连忙说:“我们也很乐意陪总经理呀!” “这是特别助理的工作,妳们不能逾越职权。”石靖蓝的耐心有限,就不要让他发火,否则后果自负。 “这样喔……”徐秋月非常不情愿、不甘心的说,那个臭小洁到底有什么好?带她去见客户一定会贻笑大方,有损公司的面子,总经理实在太没眼光了。 “我叫妳们现在就下班,还要我说第二次吗?”石靖蓝以“电眼”扫射,嗓音如暗夜寒风,眼看就快刮起台湾龙卷风了。 “不敢、不敢!”张冬梅和徐秋月赶紧鞠躬道歉,两人缩成小媳妇样,抓起皮包就往外跑,唯恐多留一秒钟,总经理会用眼神把她们杀了。 看着两位恶姊姊飞奔离去,明洁才抬起头看向他。“总经理,刚才你那样说不太好吧?” “张秘书和徐秘书对我有遐想,我得让她们专心工作,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你真有自信。”她虽然很想亏他几句,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谁教他条件太优、外型太帅,自然会招惹莺莺燕燕、粉蝶扑来。 不过她绝对例外!像这种万人抢破头的对象,她是敬而远之,再也不要尝试被抢的滋味,那太痛了。 “这只是很基本的观察力,我知道她们想跟我进一步发展,也知道妳是出于无奈才陪我吃饭。” 奇怪的是,她越是想远离他,他就越想逼近她,就像跳探戈一样,对方的舞步往后,自己的舞步就会往前,即使这会把她逼到墙角,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 她一脸受害者的表情。“你明知道我很无奈,为什么不找那些乐意的人?” 这丫头!她的话几乎教他气结,可知多少女人想陪他吃饭却求之不得?他推掉了所有宴会应酬,因为那等同相亲介绍,他才不想浪费宝贵时间。 “勉强妳也是一种乐趣。”他再次捏她的脸颊,多完美的触感,为什么要压抑、为什么要刻意忽视,他确实深受她吸引,而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手。 “原来我的功能除了被欺负,还有被虐待……” “没错,妳潜力无穷,千万不要看不起自己。”他顺便给她一个敲头,以示赞赏。 “呵呵~~”笑啥?一点都不好笑。 这晚,郑明洁想推荐给石靖蓝的是--夜市。 “想吃道地的美食,就得到夜市来。” “有趣!我从没看过这些玩意。”石靖蓝左右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从小生长于富贵之家,他很少有机会融入平民生活,加上他十岁那年从台湾到英国念书,二十岁取得博士后到美国工作,几乎忘了故乡特有的风景。 瞧他兴致盎然,每个摊子都注目许久,她特别叮咛:“总经理,这里人很多,你要跟紧我,走失的话很难找到的。” “这简单。”他握住她的纤纤小子,又是那么自然而然,既然已经上瘾又何必抗拒?他一向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用不着自我挣扎。 “呃……可不可以抓我的肩膀就好?”若只有两人独处,她还能忍耐他的咸猪手,但现在可是在公共场所呢! “我又不是盲人,妳也不是导盲犬。” “喔……”他拐着弯骂她是小狈,她能说啥?上司最大,有钱人说话较大声,她还是乖乖认命吧! 两人手牵手漫步夜市,一下吃臭豆腐、一下吃面线羹,还买了一大袋花生糖、芝麻糖、牛轧糖,石靖蓝根本不问价格,彷佛不用钱似的大捞特捞。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她怀疑地看着他。 “吃不完妳吃。”他捏一下她的脸颊,笑得挺阴险的。 拜托,她的脸已经够圆了,再吃下去不成了贡丸,然后被他取笑到死?她才不会中他的计! “老板,我们买这么多,你要算便宜点喔!”虽说石靖蓝有的是钱,她仍然看不下去,出于天性就是要杀价。 “我这摊是最便宜的了,不信妳去到处问问看。”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灯,岂有一杀价就降价的道理? 明洁才不吃这套,没得杀价那就免谈,这是生存在夜市的铁则!于是她拉着石靖蓝走向店外,微笑道:“是吗?那等我们绕回来再说。” 眼看财神即将远去,老板这不可紧张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好好,多送一斤情人果。小俩口吃得甜甜蜜蜜,以后多来光临啊!” “谢谢。”石靖蓝接过那一大袋甜食,心中对明洁更为欣赏,即使她知道他超有钱,也不因此挥霍,这表示她自有原则,不为财富而动摇。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明洁觉得有必要说明,免得自降身价,没人来搭讪介绍。 “那就是夫妻喽!结婚后还会牵手,难得呢!”老板自作聪明地说。 “哈哈~~”石靖蓝笑得开怀,瞧她脸红如苹果,他有种捉弄人的快感。 走出食品店,她忍不住抱怨:“说不定老板有三个优秀儿子可以介绍给我,现在全都没了!” “妳想交男朋友?”他不无诧异地问。 “我是单身年轻女性,想交男朋友不行吗?”事实上,她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还是工作赚钱重要,儿女私情就留待日后再说。 上次被好友抢了男友以后,她对感情的事就变得意兴阑珊,除非找到最安全、最可靠的对象,她再也无法安心投入。 他皱起眉,不喜欢这主意,想到她可能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让他万分不悦,脑筋一转就提出要求:“除非妳变聪明了才能交男朋友。” “为什么?”如果对方真的喜欢她,应该也会喜欢她的天真无邪……以及小小的愚蠢。 他随口掰了个理由。“在妳还是个笨蛋的时候,妳要负责娱乐我,等妳变聪明了,不再有娱乐的效果,到时妳才能去交男朋友。” “那万一……我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变聪明呢?”她这还算是含蓄的说法,其实她是想说,万一她这辈子都傻里傻气的怎么办?除了被人欺负为乐,还得做个老姑婆,多凄凉! 他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自求多福吧!” 不会变聪明有什么关系?他就喜欢她的天真无邪……以及小小的愚蠢。 霎时间,她只觉天地无光、前程黯淡,彷佛看到自己变成孤单老人,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仍要承受石靖蓝的荼毒,那该是多么悲惨的人生…… “妳的表情千变万化,让我百看不厌。”他再次捏她的脸,一碰就有好心情。 “呵……这是我的荣幸。”硬挤出笑的结果,让她脸部肌肉差点失调。 “吃!”他拿出情人果,自己吞了一个,也塞一个进她嘴中。 明洁最大的本事就是在任何情况都吃得下,就算是他亲手“喂”她,就算是这种诡异场景,她仍嚼得津津有味,赞道:“酸酸甜甜的,嗯,好吃!” “再一个、再一个、再一个……” 她很快被塞成了猪头,这又是他玩她的把戏之一,唉,身为玩具的命运就是如此啊…… 第四章 自从接下了总经理的“特别任务”,不管在公司内、公司外,郑明洁每遇到一个面目稍微和善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和对方攀谈,若是同事就问他们对公司高层的想法,若是亲友就问他们对擎宇企业的看法。 既然是纯聊天,又不是上新闻,大家看明洁一脸单纯天真,大多肯直接说出真心话,让她的报告写得相当顺利。 末了,明洁还要问对方最爱玩的游戏是啥,因为她得在自己身上施行,学好以后去向总经理报到。 石靖蓝并不在乎游戏的简单或困难,只要看明洁输得面红耳赤、气急攻心,他便会哈哈大笑,她也就达到娱乐他的效果,这种扮小丑逗人笑的戏码,天天都在办公室里出现。 张冬梅和徐秋月常常在门外偷听,都认定郑明洁这女人摆明了在“钓金龟婿”,而且进度还挺超前的,否则总经理干么老跟她说说笑笑,下班后还带她去应酬? 她们本来就看明洁不顺眼,这下更视她如眼中钉,动不动就以唇枪舌剑攻击一番。 明洁对这两位恶姊的明嘲暗讽,一贯以傻笑应付,反正她们也只会嘴巴上占便宜,那就随人说去,又不会让她少了一块肉。 因为,比起天天被总经理玩要、欺负,这真的不算什么啊~~ 又是一天的开始,早上七点半,郑明洁一边刷牙一边梳头,多亏奥斯丁傍她设计这个好整理的发型,随便一梳就可见人,才能让她多赖床几分钟,爽耶! 话说回来,今天该找什么游戏来娱乐总经理呢?每天她光想这个就头痛。 “洁洁,妳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林海燕找到了空档,赶在女儿上班前问。 “啊?”明洁还在苦思娱乐节目,一听到这话,咳嗽了几声才回答:“男朋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莫名其妙地,她脑中竟浮现石靖蓝的脸庞,但抛立刻将那影像甩开,这简直是见鬼了-- “可是妳这阵子都早出晚归,假日也往外跑,还换了一个新发型……”林海燕怎么想都不对劲,放柔了语气叮咛:“其实交男朋友是好事,妈只怕妳不肯交,要是有好消息,就让妈分享一下妳的快乐。” 林海燕多多少少知道,女儿自从三年前结束一段感情,再也不曾接受新的恋情,不知她是没遇到好对象,还是受了什么委屈,不愿再陷入爱河? 明洁听了只想苦笑,她老被那个天才总经理霸占,哪有时间去谈情说爱?更何况在她没变聪明以前,总经理是不准她谈恋爱的,就像偶像明星被唱片公司规定不得做这、不得做那,“自由”对她已是很遥远的名词了。 无所谓,反正她现在也不想谈感情,打拚事业才是她的最爱! “妈,我是工作太忙了,常常要加班,至于新发型嘛~~代表新气象,我要做个能干的上班族!” “工作虽然重要,感情也不能疏忽了,有空还是多留意,嗯?”林海燕还是认为女儿该找个男朋友,才不会对青春交了张白卷。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要当个女强人,就不能分心去谈恋爱,嘿嘿!”明洁对镜中的自己比出胜利手势,相信老天爷会认同她这愿望。 早上才如此信誓旦旦,没想到,当晚老天爷就颇幽默地赏了她一个“男朋友”。 时间是晚上八点,石靖蓝和郑明洁坐在一家啤酒屋内,空气中满是烟味、酒味、烤肉味,这是庶民饮食的文化,要吃要喝也要大声谈笑。 “总经理,这家的烧烤很赞对吧?”明洁已吃了四大盘食物,又咕噜噜喝下第三杯啤酒。 有人请客吃饭的感觉真好,算是她当玩具的小小埃利吧!要知道,“吃”就是她活着最大的乐趣,而且怎么吃都不会胖,多幸福多美满! 石靖蓝没回答她,专注于铁网上的花枝和香菇,愤愤不平地说:“我又烤焦了!” “我来、我来,你太浪费食物了,真是的!”想不到总经理也有弱点,就是对于烹饪不太在行,这下换她骄傲了吧,哈哈哈! “那妳负责烤,我负责吃。”他已经厌倦看火候、翻面和调味,不如直接吃她烤好的美食。 赖皮鬼!她虽然很想这么骂他,却只能僵硬笑答:“请慢用。” 他岂会看不出她心有不甘,故意刁难道:“我手酸,妳喂我吃。” “啥?”她几乎想掐死他,无奈被他的权威所逼,仍然乖乖照做,如此又烤又喂,她简直像他妈似的,好个悲情苦命女,唉唉唉~~ 瞧她小嘴噘得高高的,他不用猜也知道她有多不满,却只能闷烧在心底,屈服于他的高压统治。 这一个月来,因为有她这个玩具,他的生活起了重大改变,每天带着微笑醒来,见到她就觉得一整天好开心,连假日也要找她出来“加班”,似乎已不仅是习惯,反而像是种“制约”。 他无法想象,若是少了她的存在,他还能工作得这么顺心、生活得这么愉快吗?弓个完美的玩具似乎也是缺点,让他变得太过依赖她。 “总经理,你嘴巴张大一点,青椒要掉下来了啦……”她来不及警告他,送上口的青椒已掉到他的衬衫领口,造成一小段悲惨的油渍。 “我不喜欢吃青椒。”刚才他是在想事情,但也算是自然反应,他拒绝青椒进入嘴巴。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挑食……”她一边低声抱怨,一边拿纸巾替他擦拭,不用问也知道,他这件衬衫绝对是名牌的,她可不想拿自己辛苦赚的薪水来赔,她会吐血。 话说回来,他的胸膛还满有料的,隔着一层衬衫,她能清楚感觉他的结实强壮,真过分,长得帅就算了,还有一副好身材,是要让所有人都流口水喔? 哼!她绝对会是例外的那个,她明白他的个性有多坏,才不会被他的男色所惑,只不过她干么一擦就擦这么久?好像有乘机揩油的嫌疑耶…… 石靖蓝看她擦得那么认真、仔细,撩动了他心底某根弦,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影响力?若非有这么多闲杂人等,他真想立刻吻上她的手、她的唇、她的身…… 不行,再擦下去就要摩擦起火了,于是他握起她的小平。“送去干洗就好了,别管它。” “干洗费要多少?”该不会比她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还贵吧?她上网搜寻许久,才挖到这些合身的二手套装,要知道办公室淑女的外表也是很花钱的。 “小气鬼。”他点一下她的鼻子,眼中含笑。“我不会让妳出半毛钱,妳可以用别种方法赔偿我。” “呃……噢……”她可不敢问他要用什么方法索赔,莫非要她任他欺负一辈子?其实那似乎也不错,他对她又不是真的多坏,不过就是爱逗她生气、爱看她吃瘪……惨了惨了,她的“奴性”怎么越来越重?被人戏要着玩还当是宠爱呢! “笨蛋,妳怎么会笨得这么可爱?”他捏起她的脸颊,百般乐趣和怜爱。 敝怪的耶,最近常发生这种情况,他老是盯着她不放,彷佛她不只是他的玩具,还是他的人……天啊,她不要再想下去了,她的脑袋会爆炸的! 于是她找个借口想逃。“我可不可以离开一下?我喝太多啤酒了,想去洗手间。” “小心别跌进马桶,我可不会救妳。” “我会瞪大眼睛,尽量不让自己流落下水道,多谢总经理关心。”这男人从来不说些甜蜜的话,不过也好,免得她自作多情,幻想一堆不可能的童话。 看他的玩具匆匆离去,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暗自告诉自己,不管用任何方法,他要地留在他身边。 转过头,他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他的父亲,石维伦。 “你派人跟踪我?”石靖蓝立刻就做出推论,父亲出入的场所向来是高级饭店、俱乐部,不可能到这种平民小店,其中必有隐情。 “咳!别生气,我也是不得已的,我一直见不到你,只好自己想办法了。”石维伦被儿子瞪得有点发毛,虽然他的身分是父亲,却摆不出一点父亲的架子,他这个儿子太与众不同了。 自从儿子回到台湾,他不知打了多少次电话,儿子却总是避而不见,因此他才出此下策,请人跟踪他的行踪,好让父子俩有“不期而遇”的机会。 石靖蓝丝毫不掩饰怒意,双手插进口袋,语气遥远得像陌生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想给你安排相亲。”石维伦是这么想的,儿子之所以如此冷漠疏离,是因为从小失去家庭温暖,若能建立自己的家庭,有了妻子和小孩以后,多少会对他这个父亲和颜悦色。 “我拒绝。”什么烂主意!石靖蓝一听就想翻桌。 “我帮你找了很好的对象,你要拒绝也等看过了再拒绝。不要先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知道,我是个失职的父亲,但我很想弥补我的错,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好不好?”石维伦放段恳求,天知道他在商场上从来不求人的。 石靖蓝打断父亲的叨叨絮絮。“你再说下去,我立刻走人!” 儿子的冷酷让石维伦叹息了,难道他们父子俩就只能不欢而散,没有谈笑风生的可能吗?他知道自己过去犯了错,他希望有机会赎罪,更希望重拾父子之情。 忽然,有个开朗的声音介入他们-- “总经理,久等了!怎样,要不要再去下一摊?” 那是郑明洁,她从洗手间回来,做完甩手操已恢复精神,还兴致勃勃地,想挑战吃到饱、吃到撑、吃到死的境界! 奇怪的是,她发现石靖蓝脸色铁青,前方站着一位外型尊贵的中年男子,表情也是有够难看的。 糟糕,会不会是总经理跟人家吵架了?热闹的啤酒屋里,大家都多喝了几杯,有时不免擦枪走火,尤其总经理这种“白目”外星人,让人看不顺眼的可能性超高的。 眼看情况不对,她立刻做出决定,先向对方行九十度鞠躬。“不好意思,我朋友刚从美国回来,不懂台湾的文化和礼貌,若有得罪之处请多包涵!” 石靖蓝抓住她的手。“妳搞什么?干么对他低声下气的?” “你给我闭嘴!这里是我的地盘,由我出面搞定就对了。”她忍不住对他大小声起来,万一对方是高级流氓或黑社会老大,他们可能要死在这间啤酒屋了。 石靖蓝一愣,这小丫头在说什么?他生平第一次被“呛声”,对象居然是他的玩具?好,这可真好极了,她不只能与他匹敌,甚至快骑到他头上了! 居然有人敢对他儿子大吼,他儿子却没有立刻发作?石维伦强忍住笑意,开口替儿子解围。“妳好,我是靖蓝的父亲,我叫石维伦。” 啊?总经理的父亲……那岂不是董事长?明洁张大嘴,掩饰不住诧异,怎么董事长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会来啤酒屋? “我好像听到妳叫我闭嘴?”石靖蓝捏住她的脸颊,提醒她刚才犯的错,他可记得很清楚。 她的脸就像麻糬一样被拉开,还得苦笑着赔不是。“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惹祸上身,才想替你解决的嘛……” “多谢妳的啊心和照顾,”石靖蓝放开她的脸,改搂住她的肩膀。“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郑明洁。” 被她刚才那一吼,就像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他完全确定了。他要的人就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斗、跟他闹,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分、有多天才多能干,她只当他是个普通男人,这不正是他所渴望最纯粹的感情吗? 以前那些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不是看他有钱有势,就是贪恋他的男色,只有她是特别的,是老天赏给他的,充满惊喜的小情人。 明洁本来还在模自己的脸,痛得想哭,乍然听到这天大的谎言,下巴差点掉到胸口,瞪着他道:“我、我才不是……” 这又是什么诡计?他真是狡诈到了极点,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不用问也知道是在耍她!就算她心底有一丝雀跃,她也绝对不会承认,她竟然小小甜蜜了一秒钟。 “妳吃完就想溜,敌对我不负责任?”石靖蓝干脆捏住她的鼻子,让她暂时停止呼吸。 石维伦从未看儿子跟任何女人如此亲密,所以这一定是真的喽?难怪儿子拒绝相亲,原来是心有所属,或许他有机会做阿公了呢。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才刚交往,不急着结婚。”石靖蓝不疾不徐回应。 “没关系,我会等你们的好消息,结婚典礼一定要交给我办。”石维伦一心想替儿子做点什么,只要有机会就够了。 结婚个头啦!亲切慈祥的董事长,你看不出你儿子在唬你喔?他一定从小就是个坏孩子,说谎都不打草稿,你被他骗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教训吗? 明洁张嘴想大叫,却被石靖蓝捏成了猪嘴,如此鼻、嘴相继“沦陷”,她连喘气都有困难了,更别想发出任何声音。 石维伦看了只想笑,儿子可真调皮,这样捉弄女朋友,应该算打情骂俏吧!现在年轻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他不太清楚,总之他乐观其成。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石维伦一走,石靖蓝终于放开双手,否则明洁就要窒息了,这种死法太窝囊,她绝对不要啊…… “总、总经理……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狠狠吸了几口气,明洁终于有力量发问。 “就刚才发生的事而已,妳有健忘症啊?”他敲敲她的头,毫无愧疚地回答。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怎么会变成你的女朋友?!”他八成又是在捉弄她,想看她出糗、丢脸,她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像他这么吃得开的男人,随便钦点都有十卡车的女人,才不可能看上她这个灰姑娘,她有自知之明,她或许是个理想的玩具,却不是跟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我爸老想帮我相亲,那些女人都很无聊,还不如跟妳在一起。”当他说出她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不知怎地就是非常舒畅、非常愉快,原来他真的想要地,透过言语才明白自己的心情。 一开始他也没察觉,等她融入他的生活、他的心灵,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她,既然如此那就恋爱吧! 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女人主动,以往他连手指都不用勾一下,就有大票女人等着他垂青,这丫头真是最幸运的一个了。 “我这么有用啊?谢谢您的抬举。”难得被他称赞,她有点虚荣感上身,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丙然,她又被他利用了,这回是用来拒绝相亲的挡箭牌,实在有够随便又顺便,从助理、玩具、导游,最后竟成了女朋友,就是从来没问过她的意见! “不用客气,妳本来就用途多多。”他再次捏起她的脸颊,这触感早已让他上瘾,一天不捏几次就觉得不对劲。 她也被他捏得习惯了,反正躲开、甩开、跑开都会被抓回去,何必白费力气?不过别的好说,就是做男女朋友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怎么说她也是女人,不能随便答应做人家的马子,起码也要他苦苦追求一番,经过淋雨、吐血、落泪等过程,才能打动她的纯情芳心呀! “等等,我又没说要跟你交往,而且当初你也保证过,对我绝无非分之想的!” “如果我想骚扰妳、玩弄妳,那叫非分之想,但我是认真要跟妳交往,这是尊重妳、珍惜妳的做法,跟非分之想差得远了。” 他试着分析给她听,希望她简单的脑袋可以理解,可惜她智慧未开。“我听不出来有何不同。” 若是相信这男人说的话,可能她就要被卖到西伯利亚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怎会乖乖让他牵着鼻子走?明明他的条件那么优,她的等级这么普通,哪有相撞在一起的道理! 说她是妄自菲薄也好,说她是阶级主义也好,总之她不相信他会看上她啦-- 石靖蓝暗叹一口气,啤酒屋里人声鼎沸,他实在不想在这跟她谈恋爱,先到外头去吧! 当他握住她的手往外走,一切是那样自然而然,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她呆了一会儿才甩开他。“反正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拜托你不要自己做决定。” 此时两人站在人行道上,一样是人来人往的场所,看来是非得在此谈开了,他伸手点一下她的眉心,想知道她的智商到底有多低? “妳真奇怪,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交往?” “你才奇怪!”她闪开人群,躲到行道树旁,免得又要被他捏来碰去的。“你只把我当玩具,我才不相信你是认真的。” 他跟着走到她面前,继续蹂躏她粉女敕的脸蛋,当地像团棉花糖般,随他揉捏成各种形状。“妳是个很尽职的玩具没错,但妳也有很多优点,做我的女朋友并不算太差。” “敢问英明伟大的总经理,小的我有什么优点呢?”除了被他玩,她还真想不出自己有啥用? “根据我的观察,妳很想赚钱,但妳不会贪图不义之财,才这么尽心尽力地找事做,否则妳大可做个白痴任我玩耍即可,这证明了妳的人格、品行都不差。” “喔……多谢夸奖。”能从这家伙口中听到“人话”,她倍感荣幸。 “最重要的是,妳让我不无聊,我最受不了沈闷的感觉,所以我想,就允许妳做我的女朋友好了。”虽说他从未将娱乐和感情混为一谈,但这又有何不可?这丫头可不是天天都碰得到的极品。 “你『允许』我做你的女朋友?我好像没这样要求过你耶!”他大少爷也太自以为是了,难道全天下的女人都要爱上他,并为他的垂青而感激涕零? “我说妳是就是,不用吵了。”他从不需对女人提出交往,以往都是女人送上门来,如此破天荒的纪录,她还不赶紧谢恩? 明洁被他气得快昏了,这简直是鸡同鸭讲,无法沟通嘛!“哪有这样的?那你爸叫我们结婚,我也得乖乖嫁给你喔?”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自从我妈去世,我爸就只会再婚、外遇、离婚,接着又再婚、外遇、离婚……周而复始,有完没完,不如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省得麻烦。” “这么悲惨?”她想到自己的家庭,虽然老爸走得早一点,但以前爸妈的感情很好,让她认为结婚还不赖,虽说她年纪还轻,但迟早有一天会结婚的,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以我们谈恋爱就好了,懂不懂?”他一手捏她的鼻子,一手放在树干上,形成对她的禁闭空间。 “懂什么懂?我才不想当你的女朋友,我又不是被虐狂!”谁会被他天天欺负,还说自己好幸福?谈恋爱应该是你情我愿才对呀! “我并没有征询妳的意见,我只是直接命令。” “很抱歉,这超出我的工作范围,我不接受这种命令!”他以为他是西楚霸王或天皇老子?很抱歉,在恋爱这场战争中,霸道命令无效,只有浪漫追求才能让她乖乖就范。 “想跟我交往的女人成山成谷,妳这么荣幸还有什么好抱怨?”他敲敲她的脑袋,怀疑她是否智商低于常人?蠢得这么可爱,想不欺负她都很难。 “我再怎么笨也不关你的事,反正你要挡箭牌就去找别人,不要拉我下水,我拒绝啦~~” 他们俩除了天差地远,各样条件都格格不入,除此还有更重要的理由,因为他石靖蓝不是正常人,是个虐待狂兼自大狂,她不想推自己跳入火坑啊…… “妳太吵了,闭嘴。”他满脸不高兴,这丫头竟然把他一番心意推到九霄云外,她以为他每天都在发情,任何女人都能入他的眼吗? “我偏不,我要抗议、我要鬼叫、我要闪人!”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快溜,不管什么薪水double,绝对比不上她一生的幸福。 眼看她脚底抹油想开溜,石靖蓝一把拥住她,二话不说给她一个热吻,一来教她闭嘴,二来满足自己,他想尝她的味道,想得非常、非常不耐烦! 第五章 人行道上的拥吻,有路灯做光源、有商店做背景、有车流做音效,更特别的是,有过往行人做观众,不时发出低笑和口哨声,鼓励这对小俩口吻到最高点。 夜风凉凉的、时光缓缓的,一切似乎变成慢动作,但这不是梦境也不是电影,他们确确实实在接吻! 他的舌一下就探进她唇中,老大不客气地到处搜寻,当她傻呼呼地不知怎么回应,他还故意咬住她的唇对她示意:有点反应好不好?接吻要靠两个人才能接得起来啊! 这并非明洁的初吻,却是她第一次当街被吻,好丢脸、好害羞……而且好刺激啊……什么,她在乱想什么,绝对没这回事,快快恢复正常,不准发痴! 石靖蓝对她的“吻功”只打了三十分的坏成绩,不过她的“吻味”颇佳,细致甜蜜、芬芳可口,可以给九十分,若她再热情些就有满分了。 明洁被“吃”得节节败退,双脚差点站不住,即将倾倒在他西装裤下,不、不,这怎么行……她不能因为他吻得好、吻得妙,就莫名其妙做他的女友,虽说那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但不能这样乖乖认输啦…… 收拾起仅剩不多的意志力,她终于推开了他,老天爷,这个吻比麻辣锅还烫口! “你、你可恶!”她是没资格打他两巴掌,因为她也乐在其中,但至少要骂他一下聊表立场。 “这叫盖章,证明妳是我的。”他意犹未尽,拇指仍在她唇上游移,回味那柔滑快感。 “盖你个头啦!”什么时候她变成货品了?这家伙从来没当她是人,尤其是女人,怎能这么容易被下单,当然要男人苦苦追求、痴痴守候,可他半点都没做到。 “还不够用力是吗?那再来一次。”他要让她清楚了解,身为被他挑中的玩具、看中的女人,她唯一该有的反应就是high翻天! 不行了,这又是个晕陶陶,火辣辣的吻,明洁想矜持一下都没办法,享受之余不禁要嫌恶自己,难道是因为太久没交男友,一碰到男人的身体就融化,还是因为他的技巧太高超、唇舌太火热,才让她忘了自己是谁? 石靖蓝尽情享用她的甜美,没料到小丫头这么可口,尝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看来玩具结合女友的点子不错,多功能又高效率,他绝对不放过她。 “停一下、停一下啦……”她拍着他的胸膛,喘不过气。 “还有没有疑问?”他不习惯接受属下的质疑,更不打算接受女友的拒绝。 “这、这……”明洁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点头就表示她认他是男友了,摇头就又得被吻得理智全无,这教她左右为难、进退不得啊! 难道就要这样被赶鸭子上架,坐上他石靖蓝女友的位子?难道她就不能要求一点点浪漫、一丝丝甜蜜?呜呜,这世界太不公平啦! 就在这个当下,他们后方传来一阵惊呼。“洁洁?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是妳?” 林海燕以为够了解女儿了,毕竟二十三年来她是看着女儿长大的,没想到女儿会当街跟男人拥吻,这让她惊讶得以为自己见鬼了! “妈?”转过头,明洁看见亲爱的母亲大人,惨了惨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才遇到石靖蓝的父亲,现在又被她母亲撞见这一幕,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夜晚? 慌忙推开石靖蓝的怀抱,她模模头发又擦擦嘴巴,强作镇定问:“妈,妳怎么会在这儿?” “附近有家超市打折,我就过来买点东西。”林海燕放下手中购物袋,指向石靖蓝问:“这位先生是……?” 好一位浑然天成的帅哥,身材有如男模标准,气质有如贵族出众,尤其那双冷静中带着睿智的眼眸,教人一看就无法怀疑他的英明,真是难能可贵的上等货色,这年头有外表又有内容的男人不多了。 听见明洁叫这位妇人作妈,石靖蓝立刻鞠躬问安:“阿姨妳好,我叫石靖蓝,现在正和明洁交往中,若有机会我很想去府上拜访。” 林海燕整张脸都发亮了,果然如她所想象,女儿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居然钓到了优质好男人! 于是她拍拍女儿肩膀说:“洁洁,妳终于交男朋友了?怎么不跟妈说一声?” 早上她还追问女儿的感情生活,只得到否定的答案,谁知道晚上就变了个样,原来已交到又高又帅的男朋友,真是女大不中留,只是害羞了点不敢承认,多可爱! “我跟明洁才刚开始交往,请阿姨多多指教。”石靖蓝博取林海燕欢心的企图相当明显。 明洁的眼睛瞪到不能再大,直想用眼神杀了石靖蓝,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连她妈都要哄骗,这下太超过了,她非得当场揭穿他的谎言! “妈,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上司,我在加班!” 林海燕却格格直笑,打趣道:“加班加到玩亲亲?少来了,妳以为老妈这么好骗?”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对情侣在接吻,好奇心使然走近一瞧,才发现居然是自家的孩子,原来女儿忙碌的生活就是为此,改变发型也是为此,一切都有了解答。 “那是他乘机强吻我,我对他才没有意思,妈妳相信我!”明洁不知该怎么解释,要说强吻似乎太牵强,毕竟她也没赏人家两巴掌,反而娇喘如申吟,兵败如山倒…… 林海燕只当女儿在说笑,根本没听进耳朵里,转向石靖蓝说:“石先生,我们家洁洁比较少根筋,希望你多包容她一些,有时间来我们家坐坐,我包饺子给你吃。” “好的,我非常期待。”他相信林海燕是个好厨子,才会培养出明洁的美食品味。 “妈,妳跟他说那么多干么?我决定要辞职了,我才不想做这种工作!”明洁不得不打出最后王牌,这场误会不该再发展下去,她可不愿弄假成真。 “辞职?妳说什么蠢话?房贷是不用付了喔?生活费要从哪里来?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做妳的上司,妳还敢给我随便乱来?”林海燕可不准女儿冲动行事,这位石先生一看就是个抢手货,一旦放手,铁定被别的女人生吞活剥,女儿可说是傻人有傻福,若不牢牢把握,绝对后悔终生! “我……”明洁从没看过老妈如此疾言厉色,彷佛变脸一样,让她怀疑老妈是否有双胞胎妹妹? 林海燕继续威吓。“妳要是辞职就给我搬出去住!甩掉男朋友,就等于甩掉老妈,听到了没?” “听、听到了……”明洁点头如捣蒜,完全屈服于母亲的威严。 “这还差不多。”林海燕哼了一声,转回慈祥笑容,对石靖蓝说:“洁洁就交给你了。” “谢谢阿姨。”石靖蓝搂住女友肩膀,相信她此刻不敢推开他。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去约会谈心,我们家是没有门禁的,一整晚不回来也没关系,掰掰!” 林海燕提着两袋折扣战利品,心满意足走向回家的路,脑中已浮现女儿的婚礼画面,当初她和丈夫结婚只有简单的公证仪式,女儿的婚礼非要办得隆重气派。 天上的老公呀,你要保佑女儿顺利把那个好男人拐进礼堂喔! 宁静的午夜,电话线连接了台湾和法国,一个慵懒的女声说道:“一切都顺利吗?” “我实在搞不清楚,她怎么能拒绝我?”石靖蓝站在落地窗前俯视夜景,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拨过头发。“她应该说谢谢才对!” 对方没回答什么,只以一连串笑声做回应,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乐不可支。 “妳笑够了没?”若非是老友丽莎,他真要生气了。 丽莎笑得肚子都疼了,找回正常呼吸才说:“老天~~你从十六岁开始都没长大过,没办法,你实在拥有太多,不知什么叫追求。” “追求?”他彷佛第一次听到这名词,这世上有什么不是他想要就有的?无论学业、事业、名利,甚至女人,他向来得心应手。 “我相信这女孩对你是特别的,也可能是唯一会拒绝你的人,现在你不是集团总经理,不是天才菁英,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想要拥有一个女人的爱,所以你必须追求她。” 石靖蓝下由沈思起来,丽莎说得没错,明洁就是这么不一样,才会让他深受吸引,如果他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爷,可能就要错失佳人芳心了。 “怎样?决定要追求女朋友了吗?”丽莎温柔问,听到好友陷入爱河的消息,总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他沈吟片刻,终于咬牙回答:“给我一点建议,我从来没做过这种蠢事。” “放心!我不只会教法文,更会教人谈恋爱。” “等等,我拿纸笔来记录。”他在求学期间是个优秀学生,现在要修新学分也不能轻忽。“尽量说得仔细点,当我是三岁小孩没关系。” 丽莎闻言又大笑起来,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不是吗? “妳不只是我的玩具,还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我不是!” “我说妳是就是,妳最好相信我的话,再怀疑的话,我就告诉妳妈,让妳被赶出来,直接跟我同居!” 梦中,这番对话不断被倒带播映,郑明洁睡得头部痛了,事实上,那正是他们昨晚的对话,不管她怎么否认抗议,石靖蓝就是坚持己见、不为所动。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拗脾气的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老天爷若存心要捉弄一个人,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 总是一夜好眠到天亮的她,这下甚至被剥夺了睡好觉的权利,梦中全是他霸气的态度、固执的声音,教她恨得牙痒痒的,直想咬他几口,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拜托对我温柔点、深情些,我是个女人,我所期盼的是爱情啊~~ 翻来覆去来到早晨,她在母亲的叨念中起床。“时间不早了,快起来洗脸、化妆、打扮!” “拜托,才七点耶!”明洁看着闹钟哀叹,她骑车到公司也不过十分钟,干么这么早起? 林海燕摆出晚娘面孔,指着女儿的额头教训:“天底下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妳要把自己弄漂亮点,否则男朋友很容易被拐走的!” “就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咩!就算他真的是,那么容易被拐的话,就尽量挟去配吧……”话说她前任男友就是被好友拐走的,当她一发现这桩奸情,二话不说、放手走人,省得浪费自己的生命。 想到石靖蓝,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应该不少,但他会是那种诱惑一下就失去定力的男人吗?她不敢去想这问题,并非相不相信他,而是她对自己毫无信心。 林海燕可看不惯女儿的散漫,这样怎么抓得住手中的幸福?“妳别老是穿那几件衣服,来,这套洋装试试看!” “我又没有要去吃喜酒,穿那么漂亮做什么?” “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林海燕决定要帮女儿守护恋情,到手的好男人岂能拱手让人?“妳非要让石先生爱妳爱得死心塌地,否则我就把妳踢出家门,让妳更顺利、更直接地嫁给他!” 天啊~~为何她慈祥温柔的母亲会变成“催婚魔”?这全该怪在石靖蓝头上! 都怪他大放厥词、误导舆论,还怪他吻她吻得那激情,害她昨夜噩梦连连睡不好。他已经占去了她白天大部分的时间,拜托行行奸别那么过分,连她的黑夜都要窃据…… 是否他们这就算谈恋爱、开始交往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她真的很难想象,那个老爱欺负她的石靖蓝,竟会成为她的男朋友?该说是老天无眼或是老天明察呢? 早上八点十分,明洁才刚进公司,门口警卫好心告诉她:“重大消息,今天董事长要来视察。” “此话当真?”明洁整张脸都垮了,董事长不正是石靖蓝的父亲?希望他不会做些怪事、说些怪话,害她在公司里的清誉不保。 万一人人都认定她跟总经理有染,她不就更洗刷不清污名,从此被理所当然地欺负到底?说不定别人还羡慕得很,以为她当上总经理的女朋友,麻雀变凤凰了,但有谁知道她的心酸呀…… 明洁满怀心事,搭电梯来到顶楼,发现张冬梅和徐秋月已经到了,两人正拿着化妆镜频频补妆,顺便练习抛媚眼的动作,力求做到“杀”人于无形中,不,该说是“电”人才对。 “早安。”明洁拿出早餐--菜包和米浆,静静吃她的东西,不想跟两位恶姊打交道。 张冬梅看她还悠哉游哉的,忍不住问:“今天董事长要来耶,妳吃得满嘴都是,还不补妆一下?” “妳应该还不知道吧?董事长夫人早就过世了,董事长虽然再婚四次,现在可是单身喔~~”徐秋月呵呵一笑,邪恶意图全写在眼中。 明洁差点被早餐噎死,不会吧?她们连五十多岁的男人都想要?虽说董事长是保养得不错,但她对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实在没兴趣。 话说回来,石靖蓝算是从小缺乏母爱,属于单亲家庭的小孩喽?难怪那么乖僻任性霸道!不,她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单亲家庭的小孩不见得都不合群,石靖蓝应该是天生个性欠扁,哼! 她边吃早餐边暗骂某人,刚好那个某人也出现了-- 只见石靖蓝穿着名牌西装、提着高级公事包,从电梯走出来,双眉紧皱,一脸不悦,似乎有人惹到他的样子,明洁看了不禁窃喜,总算不爽的人不只她一个,这才公平嘛-- “总经理好!”张冬梅和徐秋月齐声说,郑明洁也站起来虚应一番,总要做做样子才不会落人口实,这点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石靖蓝阴暗的眼神扫过三位秘书。“我想妳们已经知道了,今天董事长要来视察公司情况。” “是!” 石靖蓝发出今天的第一道命令:“到时他来了,就说我不在,也不知道我去哪里了,千万别让他找到我。” “咦?”三位秘书都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照我说的话去做,不用有任何怀疑。”石靖蓝没打算解释什么,打开办公室大门。“好了,分别进来我办公室,我有工作分配给妳们。” 张冬梅和徐秋月互看一眼,决定听命行事,于是张冬梅先拿起纸笔,随总经理进入办公室,记录今天的工作重点。 办公室大门一关,徐秋月转向郑明洁问:“哈啰~~妳知不知道,总经理为什么要躲着董事长?” 明洁故作迷惘,不透露任何消息,她多少猜得到原因,石靖蓝似乎对父亲相当排拒,从昨晚的态度就可看出一二。或许跟他父亲娶了太多继母有关,总之这对父子感情不怎么样,只有董事长一头热,总经理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以为妳跟总经理交情匪浅呢!原来连妳也不知道。”徐秋月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想到另一件大事。“对了,关于妳的钓夫计划,大家都看得出来,妳跟总经理打得正火热,拜托妳把董事长留给别人,别太贪心,听到了没?” “这个嘛、那个嘛……我是花瓶、我是花痴、我是花呆……”对于各种明枪暗箭,明洁总以要白痴的方式来应付,一招打遍天下无敌手。当然,石靖蓝不吃她这一套,他是她命中的克星。 “算了,我是笨蛋才跟妳说这些废话!”徐秋月对自己摇摇头,拿起化妆镜继续补妆。 明洁则打开电脑,抛开对石家父子的想法,反正又不关她的事,还是来研究她的企业报告吧! 上午十一点,“擎宇集团”所有高级主管排列在大楼门口,等待董事长的大驾光临,独独揖少了最重要的总经理,反而由襄理、副理、主任等人打头阵。 身穿深蓝西装的石维偷一下车,所有人齐声闷好:“董事长好!” “嗯。”石维伦一眼望去没瞧见儿子,内心正感失落,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走上前问:“明洁?妳也在这儿上班?” 事出突然,明洁想躲也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董事长好,我是总经理的特别助理。” “真的?你们能在一起工作,齐心协力,这样很好。”石维伦笑得瞇起了眼,原来儿子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妳今天打扮得很迷人呢。” “真的吗?是我妈叫我穿成这样的,还绑了公王头,好蠢。”她模模自己的洋装和发夹,怎么都觉得不习惯,太淑女了! “令堂很有品味呀!希望有机会能和妳的家人见面,靖蓝一定也这么想。” “呃……喔……耶……”明洁只能以傻笑带过,难道真要两家人相见欢? 千万不要,那太恐怖,她有预感自己会被赶鸭子上架,五花大绑送进教堂,礼成后推入洞房,直接了结一生,不,该说是完成终身大事。 “对了,靖蓝不在公司吗?妳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总经理有事出去了,详细情况我不晓得。”明洁不得不撒个小谎。 “这样的话,妳来带我参观公司吧!”石维伦猜想儿子是有意避着他,但至少可以从儿子的女友口中,得到一些儿子的讯息,这也算收获。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在董事长背后,有那么多主管向她使眼色、打暗号,她怎么敢说不? 石维伦转过头去,对所有人宣布:“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有明洁帮我带路就好,你们都回去工作。” “是!”主管们齐声回答,虽然不放心郑明洁能否表现得宜,但董事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好遵照指示。 张冬梅和徐秋月白白打扮了一整个上午,却落得没人搭理的局面,这下也不得不承认,郑明洁果真是捷足先登,连董事长都认可她的身分,将来她极有可能成为总经理夫人。 莫非这是傻人有傻福?面对命运之神的摆布,她们只能无言。 就这样,石维伦在公司内停留了大半天,为的不只是巡视公司内部,更想得知儿子的种种情况。 郑明洁尽量说出自己所了解的,以满足这位父亲的求知憨。“总经理他不敢吃辣的,还会挑食,青椒绝对不吃,酒量也不太好,不过他很乐于尝试新玩意,不问内容就吞下去,勇气十足。” “是吗?”不管是怎样的小细节,石维伦都听得非常专心,这对他来说比商业机密更吸引人。 “这些事情董事长都不知道吗?”明洁实在难以想象,他们父子俩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儿去。 石维伦苦笑道:“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在他十岁以前,我一直忙于事业,在他十岁那年,他母亲因病饼世,我当时心情太乱,不知怎么照顾他,直接将他送到英国的寄宿学校,从此只有过年过节才联络,我必须承认,自己是个不负责的父亲。” “你怎么舍得?”明洁听了不禁皱起眉头,心底还有股酸涩的滋味,彷佛看到当时才十岁的石靖蓝,刚失去母亲的爱,却得远赴异乡,度过一个人的求学过程和青春期,那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事! 难怪他的个性特立独行,还带着点古怪霸道,原来有这么一段过去,忽然之间,她对他改观了不只一点,不再觉得他高深莫测,反而更能了解他的心情。 石维伦继续说道:“当时我以为我会再婚,很快就能接他回来,没想到一个女友换过一个,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我想我是太自私了,没顾到靖蓝的感受。” “所以你现在想弥补他?”明洁再笨也看得出来,董事长“思子之情”全写在脸上。 没想到这女孩如此善解人意,他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承认。“没错,而且我希望妳能帮帮我。” “恐怕没那么容易,总经理他脾气很大的,我只有任他欺负的分。” “妳对靖蓝来说是很特别的,我相信只有妳能融化他的心,让他懂得如何去爱。”石维伦确定儿子对明洁颇为用心,或许这也是他们父子俩“破冰”的契机。 谁知她却双手蒙脸,发出哀嚎。“别、别这样诅咒我吧~~” 他被她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这女孩果真有趣得紧,难怪深深吸引他儿子。“明洁,下班时间快到了,我请妳吃饭好吗?” “董事长,不是我不愿意,可是……总经理已经交代我,下班后就要找他报到。”她皱着一张小脸回答,满心不甘愿,她下班后的时间为啥要奉献给总经理?天理何在啊? “喔?他要求妳加班吗?”石维伦心想或许有机会见到儿子,不禁心生朝待。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晓得算不算加班耶!总经理叫我带他去吃各式美食,我没去过什么高级餐厅,但各种小吃都很熟就是了。” “欢迎我参加吗?”他心酸地想,自己上次跟儿子吃饭,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总经理大概会气炸的,他叫我不能让你知道,可是我偏偏想惹他生气,嘿嘿!”谁教石靖蓝欺负她欺负得那么开心,连她老妈都站在他那边了,她逮到机会不造反才怪。 石维伦万分欣赏这女孩,勇气十足,连他都不太敢惹儿子生气呢! 第六章 五点半,郑明洁来到公司附近一家“闲闲吃茶店”,这是她介绍石靖蓝的躲避所,餐点可口、音乐悠扬、气氛清幽,正适合独自窝着求个清静,但现在她就要带敌人来偷袭啦! 发现熟悉的娇俏身影,石靖蓝关上笔记型电脑,对郑明洁说:“妳挺准时的,老头走了没?” “什么老头?”她故作迷糊。 “就是那个臭老头!要不是他爱逛大街,我也用不着躲到这儿,见不得光。” 石靖蓝一想到就有气,他都已经向老爸介绍女朋友了,还不够阻挡他泛滥的父爱吗?居然用巡视公司这招来打扰他,到底有完没完?既然多年来都保持距离,为何不继续保持下去?突然来个父子大团圆,他一点也不想领情。 她眨眨大眼,神情天真地说:“你是说你父亲?也就是我们擎宇集团的董事长?可是我很想多认识他,好做我那份企业报告。” 能够接触公司最高领导人,她当然要把握机会采访,让上下内外的意见交流一番喽! “用不着,他已经不管事了,公司现在由我全权负责。”他将她拉到身旁的位子,点一下她“欠点”的鼻子,一整天没碰她、逗她,实在乱闷的。 明洁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他算是公司以外的人喽?但他又是公司之前的领导人,这双重身分多特别,我怎能错过他对公司的意见?” 他听了不由一愣。“妳的脑袋什么时候转得那么快?笨一点不就好了?” 他习惯服从的属下,也喜欢要笨的玩具,就是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旨意。 “奥斯丁说过,被你欺负的笨蛋,一个个都会变聪明的,我应该多谢你的磨练。”她暗自窃笑,怎样,终于发现她不是省油的灯了吧? “闭嘴!做我的女朋友,意见不要那么多。”奇怪,今天她故意跟他唱反调啊?以往她都不敢顶嘴的,怎么昨晚他宣布要她做女朋友,她就有胆子骑到他头上了? “做你的女朋友就不能有意见?你会不会太过大男人了?”她可不以为然,就算他是天才,她是傻瓜,既然成为情侣,就该互相尊重、互相关怀才对。 等等,她当真以为他们是情侣了吗?怎么越来越陷进他的陷阱,思考方向都朝他说的话偏过去了。 “听我的就对了,少跟那老头打交道。”他拨弄一下她的发丝,天之骄子的傲气写在脸上。 “你真的很霸道耶!”她就是气他这点,主人对玩具可以颐指气使,男朋友对女朋友怎能如此?行不通的啦! 石靖蓝却颇为得意。“我是很霸道没错,不然怎么抓得住妳?” 石维伦躲在盆栽后听了好一会儿,这时终于出面也出声。“靖蓝,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女人心不能霸道取得,要用柔情融化。”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还偷听我们说话?”石靖蓝又惊又气,指着父亲的鼻子问:“你要烦我到什么时候才高兴?” “我……我过两天就出国,不会烦你太久的。”石维伦肩膀一垮,刚才想对儿子说教的气势全没了。 石靖蓝冷哼一声。“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准备行李了,不送。” 明洁在一旁看得皱起眉,他对他父亲为何是这种态度?太冷淡也太不应该了!要是她能跟天上的父亲见面,不知有多么幸福! “总经理,你的态度可不可以稍微和善一点?”她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插嘴道。 “我本来就是这种态度。”石靖蓝自认已经够忍耐了,这丫头明知他不想看到父亲,偏偏要让他们父子面对面,他怎么可能还有和善的态度? “可是你的口气很恶劣耶!他是你爸,不是别人,你干么对他那么凶?” “不准妳替他说话,不管任何人来求情,我都不会改变态度的。” 石靖蓝岂会不知道,父亲就是用那副可怜样取得明洁的同情,这老头太狡猾了!对儿子不闻不问十多年,忽然想重拾天伦之乐,当然得给他一点苦头吃,否则他石靖蓝就不叫石靖蓝。 明洁却不这么想,她总认为现在就是和解最好的时机,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若不及时挽回这份亲情,万一生离死别就来不及了。 于是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别那么固执,你跟你爸又不是什庆溧仇大恨,过去就让它过去,不如给彼此i个机会,你们一定找得回父子的感觉,” “妳耳朵有问题?我说的话妳听不懂吗?我跟那老头的恩怨,妳不用管。”他实在火大了,这丫头真爱管别人的闲事,对别人一片善心善意,怎么就不乖乖接受他的求爱? “我就是要管!”她握住他的手,诚心诚意地说:“我不想看你们父子不和,我怕你留下遗憾。”就像她一样,若早知父亲会那么早离开,她一定要天天对父亲说我爱你,花更多的时间陪父亲爬山、唱歌、上馆子,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小事,却在父亲离开后都成了奢望。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她眼中已有湿润,盛怒中的石靖蓝却看下清楚,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说:“我想怎样就怎样,不、关、妳、的、事!” 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他可知她是一片真诚,希望他把握和父亲相处的宝贵时光,否则子欲养而亲下待,她不愿他承受那种痛。 谁知他不但不领情,还说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当真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下由自主地付出关怀,换来的只是冷漠拒绝。 “你的事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是你女朋友吗?既然你嫌我多嘴,我以后 都不管你了……” 委屈的心情如浪翻腾,湿润的眼眶变成潮水打上的海岸,一波一波无法停抑,这是最自然的一件事,因为她受伤了,所以她哭泣了。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她早该明白,他这个人自我中心、狂妄独断,她光做他的玩具就有得受了,怎会傻到以为自己是他女朋友,就有资格劝告他、帮忙他? 一妳哭什么哭?笨蛋!”石靖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丫头任他怎么欺负都行,除了第一次变发的笑果太严重,后来她就乖乖听他的话,随他怎么搓怎么捏都没问题啊! 一我又不是你的谁,我爱哭就哭……”她越想越是委屈,呜呜,她怎会被他的热吻迷惑?还天真的幻想,或许他们真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像他这种天才兼菁英兼帅哥,多得是女人想扑上去,他早习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而她不过是只小麻雀,怎么叫也没人听。 说穿了,她是对爱情没信心,也是自卑感作祟,才会被他一吼就破了功,眼泪 店里本来就挺安静的,客人们都竖起耳朵聆听这段对话,此刻包括老板和服务生在内,所有人都以谴责的眼光盯着石靖蓝,男人本来就不该让女人掉泪,更何况女人是为了改善男人的父子关系,男人怎可不领情还不珍惜?简直不是人! 石靖蓝才不管别人的注目,他只在意明洁的啜泣,太可怕了,为何他会有种“被杀”的感觉?彷佛全身血液逐渐流失,生命无法掌握于自己手中,任由她的呜咽起伏控制,当她哭得客气一点,他就稍微能好好呼吸,当她哭得严重一点,他就觉得快心脏麻痹。 不行,让她再哭下去的话,他怕自己性命不保! 不论对错、不管是非,只要她眉头一皱、泪水一掉,他就会被无尽的心疼给淹没,这场战争毫无公平性可言,一开始他就只有认输的分。 “好了好了,这次算我错,妳说怎样就怎样,行了吧?”捧起她的小脸,他细细擦去她的泪。 “真的吗?”她抬起迷蒙泪眼,喜出望外。 “只要妳不哭,我什么都答应。”秀才遇到兵是无计可施,天才遇到笨蛋也只得投降,谁教他是真心喜欢这小丫头? “那我要吃大餐,你跟董事长都要当陪客,呵呵!”她总算破涕为笑,眼泪真是勒索的好手段,尤其看他为她担忧不安的模样,才让她稍微有点被珍惜的感觉。 包开心的是,她发现他不只是固执的大男人,也可以是温柔的好男友,这么一来,他们的爱情应该有些希望了吧? “我好像被妳得逞了。”这下他还能拒绝跟父亲相处吗? “哪有?人家哭得这么可怜……”她不依地拉拉他的衣袖,像个小女孩撒娇,而他只能模模她的头发,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石维伦终于开了口。“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这样我很不好意思。” 事实上,他看好戏看得目不转睛,没想到儿子有如此柔情的一面,爱情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说不定儿子会变得比较有“人性”,也愿意跟他这个老爸从头来过。 “你没那么重要。”石靖蓝冷冷回答父亲,还不都是这老头惹的祸? 明洁立刻指控他。“你的态度超恶劣的!” “行了行了,不准给我哭第二次,现在就去吃大餐。”他握起她的手,直接走向门口,不忘回头对父亲说:“都是你害的,今晚你要请客!” 石维伦惊喜微笑,他终于有机会请儿子吃顿饭,还有未来媳妇陪同,这不是太美满了吗? 吃过一顿“谈笑风生”的晚餐后,石维伦心满意足地离开,因为明洁约了他下周一起吃饭,那表示石靖蓝也会出现,谁教他这个总经理全靠特别助理“找饭吃”,而且舍不得女朋友掉下半滴泪。 “伯父再见!”明洁对董事长的印象越来越佳,一个想要弥补的父亲总比错到底的父亲好得多,希望石靖蓝能明白这道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着想啊! 可惜,某人并不太了解她的用心,眼看父亲的身影一消失,石靖蓝随即转身,对女友发飙。“妳今天可真大胆,竟敢带那个家伙来找我,还逼我非得跟他吃饭?” 当他的双手那样捏住她的双颊,她只能撑着一张大饼脸,断断续续地说:“没办法……董事长比总经理大,我当然要听大老板的话……” “还顶嘴?欠扁!”他先敲了她一记,继而狠狠吻住她,惩罚她的“斗胆犯上”,今晚被她的眼泪谋杀了那么多细胞,现在全都要讨回来。 明洁被“惩罚”得头晕目眩、脸红心跳,这男人实在很不讲理,动不动就碰她、吻她,而她除了偶尔以眼泪反击,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宽敞的停车场内刚好没其他人在,只有监视器凝视着他们的拥吻,但那也够让人害羞的了,此时她背靠着一根柱子,前方就是他的胸膛,彼此呼吸心跳都能感受,彷佛连体婴似的分不开来。 “放……放开我啦!”她真怕陷得深也死得快,眼前这男人不是普通人,他绝对有本事把她吃得死死的,而她不喜欢悲情小女子的角色,那对她来说太痛苦。 “偏不放,怎样?”他强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霸道宣示拥有权。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稍微扭动一子,只造成更火热的效果。 “妳是我的玩具,我想怎么碰妳都行。”他这话说得有点矛盾,若她是玩具、他是主人,为何他会深受她的影响,看见她哭就心疼不已? “我才不要做你的玩具!”这话听来太无情,她立刻受伤了,难道她只有当玩具的资格?糟糕,才想着不愿做悲情小女子,现在她就因为他的话而想哭,他根本已控制了她的喜怒哀乐…… 他的微笑中带着神秘,吻上她白净的额头。“除了做我的玩具,妳也可以做我的宝贝。” 没错!就是这个名词,她是他的玩具兼宝贝,贴切说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无人能比。 “什么意思?”宝贝?感觉有点暧昧、有点浪漫,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想象,他可能有那么一些些喜欢她?否则又为何要她做女朋友?就只因为她让他不无聊?一定不只这样吧! “自己想!”他向来不屑说甜蜜言语,就当是个捉弄的游戏,看她苦思更有趣。 飘上天堂的心情又陡然降落,明洁只能叹息,这男人太高深又太莫测,恐怕她一辈子也搞不懂他。 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石靖蓝拿出车钥匙,拉她走向他的车。“走,我送妳回家。” 因为被他硬拉住手,她只得跟着前进,他的步伐太大,她跑得很喘。“我……我自己有骑机车。” 才不要让他送她回家,养成她依赖他的习惯,那将难以戒除,万一有天他被别的女人抢了,当她看他接送别的美丽女子,她铁定会崩溃! 讨厌,她对自己没信心,对感情也没信心,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只要他稍微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就可能会钻进牛角尖,再也钻不出来。 想想自己真是乱可怜的,谈个恋爱已够提心吊胆,更何况对象是这种非人类? 石靖蓝没发现女友正在感伤,捏捏她的耳朵说:“骑机车危险,以后不准骑了。” 发现目标,他拿遥控器一按,车子开始发动,经过两个多月的练习,他开车的技巧进步神速,有自信可以将她平安送回家。 “我从十八岁骑到现在,超厉害的好不好?”不是她自夸,马路小痹乖就是她,遵守交通规则又礼让行人,只不过偶尔要赶时间,就变成了马路小混混。 “妳是我的女朋友,妳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他替她打开车门,自认已尽绅士礼仪。 昨晚他打了通长长的国际电话,向他的“家教老师”丽莎求教,经由丽莎耐心说明,他才了解原来对女朋友不能颐指气使,还需要一些讨人欢心的小技巧。 例如,接送女友上下班,这是第一要务,既保护她的安全也可防范狂蜂浪蝶,更有充分时间在车内你侬我侬、逐步接近。 没办法,这是他第一次追求女朋友,以往的女伴都是不请自来,他哪会知道有那么多规矩? 听到这话,明洁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脑筋短路啦?突然这么温柔,很可怕说!” “妳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反正以后妳上下班都由我接送。”看她动也不动,他干脆推她坐上车。 “上下班?那不就会被公司的人看到?”她不敢想象那后果,张冬梅和徐秋月大概会暴动吧!她们肖想石靖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最后竟被她这灰姑娘得到手,只怕要掀起狂风巨浪。 石靖蓝自己也坐上车,踩下油门。“没错,正好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个男人到底能嚣张到什么地步?她不应该小看他的潜力,他的爆炸力和破坏力可以媲美核子弹! “除了你爸和我妈,你还想让多少人吓昏?” “全世界,妳说怎么样?”他对自己的宏愿颇感得意,爽朗笑了几声,一手转动方向盘,一手轻抚她的秀发,手指缠绕其中,感觉好极了。 她被他吓坏了。“你开车技术那么差,不要乱模我啦!” “别动,乖乖让我模,妳才有可能安全回家。” “我怎么会碰上你这种人?不公平、没天理!”她哀怨抗议。 “谁教妳今天要哭给我看?以后不准再哭了,听到没?” 他才深觉不公平、没天理,为何他要被她的泪水控制?本想再折磨父亲一阵子,好报答父亲以前的疏忽,现在连这份快感都得放弃,只因她一心期盼他们父子和好,而他不忍心让她失望。 “我的眼泪是我自己的,为什么要给你管?”就算他是她的男朋友,也不是她的神、她的天呀! “笨蛋,妳已经是我的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他敲一下她的头,力气轻得像模头。 若说她是他的,那他也是她的吗?她不敢问出这傻问题,怕他笑她想太多,这个无法捉模的男人,她能拥有多久?只怕老天爷都不一定猜得到……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石靖蓝坚持替她开车门,既然她是他的女朋友,就得注重每个小细节,才能让恋情顺利进行。丽莎的忠告在他耳边萦绕,虽然他做得不太习惯,凡事总有开始。 “你变得好有礼貌,真奇怪。”明洁眨眨眼,受宠若惊。 “这是有代价的,宝贝。”他将她压在车边,吻了又吻、抱了又抱,直到她面红耳赤、眼神迷离,他才依依不舍放开她。“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妳,先吃早餐再去上班。” “我怕我爬不起来……”早餐的约会耶~~她内心雀跃,却故意要唱反调。 “那我就把妳吻醒。”他立刻演练,封住她微启的唇,都怪她表情太蒙胧、嘴唇太诱人,他才会怎么尝都不够,真想现在就带她回他家,直接剥光了她尝个过瘾。 但丽莎曾警告他,真要认真交往的话,至少得等一个月才能上床,这漫长等待将会是值得的。 为此,他只得先在她唇上尝些甜头、占些便宜,让她从头到脚都接受他这个男友,日后想对她怎么使坏都没问题。 “总经理,拜托不要了啦……”她怕自己一整晚都要梦见他,这些热吻的威力实在太强大。 “在公司妳喊我总经理没关系,离开公司以后就叫我达令。”他忽然想起该纠正她的称呼,老是叫总经理多杀风景。 “达令?”她怀疑自己的听力,这么嗯心的称呼他也想得出来?拜托,连她这个浪漫纯情少女都不好意思呢! “叫得不错,再一次。”以前他是不会做这种蠢事的,男女朋友互叫宝贝、达令,多可笑!如今他却一听就上瘾,可见人一谈起恋爱都是会变的,而且大多是变得愚蠢。 在几次“不叫就给吻”的教之后,明洁乖乖地喊了一次又一次。“达令、达令……” “很好,这才是我的宝贝。”他给她一个奖励的吻,才肯让她走进公寓大门。 明洁不知自己是怎么上楼的,整个人像浮在白云上,轻飘飘的使不着力,走到三楼,正想拿钥匙打开家门,母亲却笑咪咪的替她开了门,还说了句:“我从阳台上都看到了。” “看……看到什么?”明洁瞪大眼,差点被老妈吓僵。 “妳男朋友送妳回来,还亲妳好多次喔!”林海燕掩嘴而笑,刚才她看得目不转睛,差点想呼唤左邻右舍一起欣赏,瞧她女儿钓了一个多棒的男人啊! “那是妳眼花了……”明洁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靠在屋内墙上,天啊,这下丢脸丢大了…… 林海燕发出不屑冷哼。“都这时候了还不承认?昨晚妳可以说他强吻妳,今晚也是一样吗?放羊的孩子不能说谎,否则狼来了会被吃光光的,小时候妈是怎么教妳的?居然敢睁眼说瞎话?” “妈妈咪呀~~拜托妳别念我了……” “妳到底承不承认?石靖蓝是不是妳男朋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招来!” “是、是、是……”当全世界都说是,她还能说不吗?更何况,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也默默的期盼,灰姑娘真的能和王子谈恋爱……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擎宇集团”总公司内掀起一股轩然大波! 总经理石靖蓝准时上班,这并不稀奇,大家都已习惯,总经理就是准时上下班的那种人。 但是今天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而且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走进来,俨然是宣告天下,他们的关系正如同众人所想象的:热恋中! 那个幸运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被董事长钦点的郑明洁,昨天已引发众人热烈讨论,原来是跟总经理有关,因为郑明洁就是总经理的女友,董事长当然对她另眼相看喽~~ “总经理早!”众人纷纷立正问安。 “早。”石靖蓝简短回应。 如此招呼不算什么,但到处都有人特别狗腿、特别鸡婆,虽然这不关狗和鸡的事,但狗的腿就是很喜欢抬起来让人握手,鸡的嘴又特别爱咕咕叫人起床,所以又多加了句:“郑小姐早!” 明洁不知该怎么回应,她不过是个小小助理,哪有资格回应这种问安? 包扯的是,当他们来到顶楼,张冬梅和徐秋月一起鞠躬。“总经理早、郑小姐早~~” 原来已有线人通报,如火延烧,绯闻一下传遍了全公司,连高雄、纽约、东京、上海等分公司也收到了,毕竟网路一傅可传千里,随便发僵邮件就有人帮忙传开。 明洁对这两位同事素来没有好感,却也担待不起如此大礼,连忙挥手摇头。“妳们不用对我鞠躬啦!” 石靖蓝也开口声明。“她一样是总经理秘书兼任特别助理,妳们不必特别多礼,不过她是我的宝贝,谁敢欺负她就惨了,听到了吗?” 他记得丽莎说过:“女人是泪水和微笑的组合,你若想看她微笑,就要像呵护花朵一样,给她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和适当的水分,切忌忽晴忽雨,那只会让她落泪。” 他当然想看明洁的微笑,不愿再次被她的眼泪谋杀,所以谁都别想欺负他的宝贝。 “听到了!”张冬梅和徐秋月齐声道。 明洁差点跌倒,石靖蓝这番话说了等于白说,完全做不到公私不分,更让她变成温室中花朵,这下人人都要隔着玻璃窗来看她了。 “很好,张秘书,妳先进来我办公室,我有工作分配给妳。” “是!”张冬梅已准备好纸笔,跟着石靖蓝走进去。 随着办公室门一开一关,只剩下徐秋月和郑明洁两相对看,明洁最怕的就是徐秋月那张嘴,随随便便就能发射毒枪毒箭,她最好假装耳背,啥也听不到。 谁知徐秋月一反常态,走上前微笑道:“小洁~~恭喜妳啊!” “啊?”明洁忽然一阵发冷,彷佛四周变成冷藏库,气温有够低。 “我早就看出来了,妳这个人做事很有计划,稳扎稳打,当初妳说要找个好对象,果然就如妳所愿,真是恭喜妳!”徐秋月的道贺说得有点酸,藏不住眼红之意。 “嗯……谢谢……”明洁再笨也知道,此时不宜夸耀,只合谦虚。 “既然妳已经名花有主,以后发现好男人的话,记得介绍给我喔!”徐秋月故意贴近她,亲亲热热地说:“我们都是总经理秘书,一起应征进来、一起努力工作,就像姊妹一样,应该要互相关心,妳说是不是?” “是……我、我吃早……”明洁打开皮包,本要拿早餐出来,才想到她已跟石靖蓝用过甜蜜早点,只好转而打开电脑。“我、我上网晃晃……” “我不打扰妳忙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喔!”徐秋月强压下内心忌恨,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她只能低声下气,最好就不要给她机会翻身,到时一定连本带利的回报! 明洁只觉背后一阵寒意,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徐秋月不爽的视线,从此后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一切一切,都是她英明伟大的男友--石靖蓝--为她带来的免费附加功能呀! 第七章 不管怎么过,日子总是会过,单身的时候如此,有伴侣的时候也是如此。 尽避认识了一个月,而后交往了一个月,郑明洁仍不太了解,石靖蓝究竟是怎样的男人。 堡作的时候,他总专心一志,面无表情,给她一种精明冷淡的距离感。 然而一到下班时间,他就换上另一种表情,满怀期待,等明洁走进他办公室,现在她不必苦思该玩什么游戏,因为他每天都有灵感,找她当对手实验。 有时游戏玩到一半,他会双眼灼灼地盯着她,彷佛她是一道火鸡大餐,而他正计划该如何享用,不时端详她是否长得够胖了,等时机一到就要开戒了。 他那样子怪吓人的,她想到糖果屋那个童话故事,巫婆会定期检查小兄妹俩,养肥了就要把他们吃掉。 但不管她心底有多少迟疑,只要一被他的大手碰到、被他的眼神电到,她就会乖乖履行做玩具和女友的义务,让他玩个过瘾、亲到满足。 或许那是因为,她也一样期待两人相处的时光,一样珍惜两人创造的回忆……身为恋爱中的女人,能期待她有多少理智呢? 这天是星期五,下班时间一到,明洁敲了门走进办公室,如同往常问:“总经理,今天想玩什么游戏?” 石靖蓝目光炯炯,朗声宣布:“猜拳,输一次月兑一件衣服。” “啥?我才不要!”太可怕了,他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他们才交往多久而已,他似乎满脑子主意,随时都想吞了她。 看她想逃,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两人跌坐在沙发,她就坐在他大腿上。“那不然猜拳,输一次就解一颗扣子。” “扣子?”她看看自己今天的套装,嗯,外套就有五颗扣子,上衣也有七、八颗扣子,至少可以撑好一段时间。 “我先月兑外套,算是让妳了。”他将西装外套抛到一旁,上身只剩白衬衫。 “好、好吧~~”明洁勉强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今天她的手气绝佳,一连猜赢了五次,石靖蓝只好解开五颗扣子,故意叹息道:“唉~~我都被妳看光了。” 确实,明洁清楚看到他的胸膛,小麦色的肌肤彷佛在召唤着她。“哇……原来你有肌肉耶……” “干么?妳想骚扰我?”他一脸小生怕怕。 “我哪有?只是很讶异而已……”其实差点要流口水,谁知他身材这么佳,让她看得不舍眨眼,小手也忍不住贴了上去,感觉他的体温和心跳,好惊人喔! 石靖蓝暗自得意,暴露一下果然有用,丽莎说得对,与其急着剥光女人,不如自己先示人,让女人自己好奇探索,那效果更是加倍。瞧她脸红红、眼亮亮的,好个大胆的丫头! “宝贝,我不是随便给人模的,要收费。”他的嗓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沈,全因她调皮的小手,在他胸前搧风点火。 “哎呀~~别这么小气,借模一下又不会怎样!我看看,你不只有胸肌……还有月复肌耶……”她彷佛碰到一具完美雕像,却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触感结实又有弹性,让她赞叹连连。 “够了。”他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往下发展,有些地雷区一碰就会爆炸,他可不想在办公室对她出手,两人的第一次该是更美好的情况。 “游戏玩完了吗?”她有点舍不得的问,看他扣上自己的衣扣,并将外套迅速穿上,她不知该庆幸或难过,好想再看看那健壮的肌肉喔! “这个结束也是另一个开始。”他含住她的小指头,沙哑道:“今晚不准妳回家。” “为、为什么?”她快被“电”昏了,如此性感的眼神、性感的发言,教她几乎想投怀送抱,主动对他做出所有限制级动作。 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这进展还是太快了,他们才交往一个月,至少也要等半年以后,才能完全付出自己,否则怕一点退路都没有,谁教她是个毫无安全感的女人? “明天是周五,我们两个都请假,因为我们要去度假。” 他的宣布教她猛然一震。“谁说我要跟你去度假?” “妳妈已经答应了,走--”他将她整个人抱起,轻松裕如,彷佛只是抱着一个枕头,正要走向他想象中的大床。 突然离开地面,让她颇不习惯,想推开他又怕自己会坠地,只得一手环着他的颈子,一手敲着他胸膛抗议。“别乱来,我才不跟你去度假!” “妳妈都把妳交给我了,妳还对我不放心?”他想起来就觉好笑,林海燕还跟他说,如果有了孩子她会帮忙带,年轻人尽量努力不用有后顾之忧。 “谁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老天,她脑中居然是一大堆画面,而且男女主角就是他跟她,这怎么得了?事情还没发生她就幻想到喘不过气了! 他嘴角噙着邪恶的笑,爱煞她的害羞慌乱。“迟早要做的事,妳就认命吧!” 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石靖蓝就这样抱着她走进电梯,直达一楼大厅,碰到不少尚未离开的员工,明洁赶紧大喊:“救人啊~~我被绑架啦~~” 如此高声惨叫,吸引了员工们的注意力,但众人看总经理“挟持”女友,这是理所当然、毫无问题的一件事,郑明洁爱怎么叫都行,他们只需微笑目送。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明洁只能暗自感慨,现在的人都没有半点正义感了吗? 不管她如何抗议哀号,石靖蓝就是有办法把她架上车,最后车子居然开到国内机场,她更是目瞪口呆,指着他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台南、高雄或屏东? “到了妳就知道。”他模模她的头,动作轻柔无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发抖。“我第一次吃玩具,我想应该很美味。” 花莲,远来大饭店。 “哇,好美的夜景!”一下车,明洁忍不住惊叹。 坐落在山顶的远来大饭店前,向来是花莲人赏夜景的好所在,尤其是恩爱的情侣们,即使没有住房或用餐,也会特地来到观景台,一览那辉煌灯火、灿烂车流,此时此刻,不谈情说爱还能做什么呢? 石靖蓝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唯恐夜风冷着了他的宝贝女友。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再美的夜景也比不上他的眼眸,尤其当他温柔凝视她时。 “我们交往一个月了。”他抚着她的脸庞说。 “所以算是纪念日吗?”霎时间,夜景变得太迷蒙、心情变得太浪漫,她就快哭了。 是否他要带她去海边数星星,直到星星都闭上眼睛,月亮也贴着云朵睡着了?然后他就要拿出戒指来对她说:夜空黑暗不要紧,有这颗钻戒和妳眼中的光芒,就是我生命中不熄的明灯。 嘿嘿,她会不会想太多了?所有少女情怀都给他激发出来了。 “不,是因为我想跟妳上床。”他记得丽莎说过,认真交往的话要等一个月才能上床,而女人都喜欢第一次发生在豪华饭店中,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带她回家即可办事。 她脸色一垮,气得跺脚。“你这大色魔!”早该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满腔柔情蜜意都被他粉碎! 他不在乎地耸耸肩。“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本来就会做的事,这又没什么。” “那是两情相悦才会做的事,我跟你可不是这样!”就算是她也不承认,倒了三辈子的楣才碰到这种男人,根本不管她的意愿,擅自决定她是他的玩具兼女友,还直接绑架她到花莲来上床! “谁管妳那么多?反正我要妳就对了。” 他要她?听他说得多顺口,真不害臊,她听得都要脸红了,眼前又浮现他古铜的肌肤、强健的胸膛……不下,她不能只有兽性没有理性啊! “发什么呆?开始兴奋了喔?”他捏一下她的脸颊,好像比平常格外热烫。 “你少自以为是!你说你要我,你就不管我要不要你?你很过分耶……”她摇摇头,摇开绮丽幻想,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哈啾!” “妳着凉了吗?我们进去。”他环住她的肩膀往饭店大门走,万一她真的感冒了,这次度假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她岂不知他的企图,高声抗议:“我才不要跟你去饭店开房间,免谈!” 嫌她大呼小叫又想挣月兑,他干脆将她整个人抱起,大步迈向前方,冷笑道:“我不会对病人下手,万一妳传染感冒给我怎么办?” “你好无情喔……”呜呜,难道她只有被他耍弄的分? 走进中央大厅,立刻有两位服务生向他们走来。“石先生、郑小姐,欢迎光临,我们已恭候多时。” 服务人员早就认得石靖蓝的模样,不用多间就能招呼,拜托,他可是“擎宇集团”的总经理耶! “房间准备好了?”石靖蓝平静地间。 “是的,请跟我来。”服务生为他们带路,走向饭店最豪华之处。 明洁不再挣扎了,一来怕丢脸,二来这饭店实在太美了,她两只眼睛转呀转的舍不得眨眼,那维多利亚式的风格、挑高的圆顶、金黄的色调,梦想中的皇宫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当石靖蓝抱着她走进房间,只见桌上摆着鲜花和卡片,表示饭店由衷地欢迎贵宾。 服务生特别介绍道:“欢迎两位光临白金汉宫,也就是我们的总统套房,所有精华设备都在里面,占地四十四坪,仅此一间,从观景阳台上您可以看到蔚蓝太平洋,除了豪华的主卧室之外,还有客厅方便您接待客人。” “很好。”石靖蓝把明洁放到长沙发上,那舒适触感让她立刻窝进沙发,像只满足的小猫,比较起来,她的床简直像铁板。 石靖蓝看她一睑梦幻,就知道丽莎的指点正确,果然是需要不同时空场景,才能让女人放开矜持。 当服务生替他们送进饮料、水果、点心,明洁忍不住要问:“不好意思,请问住这里一晚要多少钱?” “住宿费六万,加上服务费一成,总共是六万六千元。” 这、这会不会太扯了?明洁强烈地头疼起来,这是她一个月薪水的两倍耶! “我们要休息了。”石靖蓝把小费塞到服务生手中,两个服务生都笑开怀,深深鞠躬后才离开。 明洁仍沈浸在“六万六”的打击中,所谓平民和贵族的差别就在这里吧!对石靖蓝而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在她看来却是天大的浪费呀! “怎么样?头晕不晕?”他模模她的额头,似乎没发烧,脸色却不太好。“别躺在沙发,到床上去。” “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头好痛好痛,我想吐,我恶心,我要拉肚子!”她拚命往后退,唯恐他伸出魔爪,千万不要,她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真的不舒服?”他又不是精虫冲脑,看她如此抗拒还下手,毕竟两人的第一次该是情投意合,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真的、真的!”她点头再三。“不是煎的也不是煮的,而是蒸的、真的!” “好吧--先让我止个瘾。”他并不想演出辣手摧花的戏码,只得遗憾地宣告暂停。 但为了安抚自己的渴望,他先捏捏她的脸、敲敲她的头,又抱了两下、亲了五下,才叹息道:“那妳先睡,我还有工作要忙。” “喔……”就这样? 他真的什么也不做,她反而感到失落,矛盾极了。 于是石靖蓝打开卧室门,将她扶送到大床边,不忘叮咛。“想要的话就来找我。” “谁、谁想要啊?要、要什么啊?”她脸红红的,抓起枕头抱在胸前,就怕他随时反悔扑上来。 说到底,她对这个男人还是不了解,忽而霸道忽而柔情,前一分钟还想吞了她,下一分钟就让她独处,会不会他对她的感情也一样说变就变?昨天还觉得她搞笑有趣,明天就发现她索然无味,万一她不再是个好玩的玩具,是否他就懒得多看她一眼? “还装傻,等妳好一点了,我绝不放过妳。”他捏一下她的脸颊,转身走向客厅,并为她关上门。 要是他继续待在她身边,恐怕就要理性全无,还是隔开一些比较好。 明明是大好机会,为何他不放手一搏?只因丽莎的话又在他耳边回荡,女人身体不适的时候千万别勉强她,否则女人会觉得自己只是发泄对象,依照他对明洁的了解,这丫头一旦受此委屈,铁定会哭得晞哩哗啦,他可没兴趣让她的眼泪杀了他。 再也不让她哭泣,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就算今晚要煎熬度过,他也认了。 从小郑明洁就是个好吃好睡的健康宝宝,这晚却生平第一次尝到失眠滋味,明明这大床就舒服得不得了,明明花莲就是个适合度假的好所在,她却翻来覆去、左思右想,直到凌晨才入眠。 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当她睁开眼睛,身旁仍是空空的,不知昨晚石靖蓝睡在哪儿?总统套房还有别张床吧?他当真那么君子,对她无动于衷? 般什么呀?拒绝他的人是她,期待他的人也是她,这会不会太机车了点?连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她一边叹息一边走进浴室,简单梳洗过后,她整理一下头发,打开卧室门往客厅走。 只见石靖蓝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洒在他的黑发和俊脸上,形成耀眼的金色光圈,今天他穿了一套浅蓝休闲服,显得格外放松以及……性感。 懊死的,她怎会放过这么棒的男人?或许昨晚她该要了他的…… 一看到明洁,他走上前问:“醒了?睡得好不好?” “呃……还好。”她该如何说明,其实她睡得好痛苦,想要又不敢要,快精神分裂了! 他拨拨她的刘海,微笑道:“我朋友来找我,妳等一下,服务生会送午餐过来。” “喔!”明洁转过头,这才看清了客人的模样。 那是个气质颇为奇特的男人,乌黑长发、白色外袍,雪白皮肤、黑色眼圈,还长了一张适合沈思的脸,那双眼似乎能看出宇宙的奥秘,像个长久待在研究室的人,阳光一照就随时要融化了。 “我先走了。”白衣男子对陌生人的存在颇不习惯,站起身对石靖蓝告别。 “保持联络。”石靖蓝也不挽留,替他开门。 当白衣男子飘然而去,明洁才开口。“那个人是谁?你的朋友吗?” “他叫贺羽宣,是我在英国念书的同学。”石靖蓝二十岁那年拿了两个博士,就转战商场大展身手,贺羽宣则继续跨领域深造,现在已经是“七冠王”。 贺羽宣生平最喜欢的就是研究,一旦投入就无法自拔,才二十六岁已经著作等身,深获国际学术界的肯定,生活上却是个低能者,人际关系更是差劲到极点,除了最熟悉的几个人,谁都难以跟他谈上话。 石靖蓝这次会选择来花莲,除了山光水色、碧海蓝天的呼唤,也因为好友贺羽宣在此进行研究,两人许久不见当然该聚一聚。 明洁眨了眨眼,发出叹息。“他看起来好酷喔!” “妳对他有兴趣?”石靖蓝胸口顿时燃起妒火,这丫头真懂得如何激怒他,可知他昨夜忍耐得多辛苦,结果今天她就注意起别的男人! “应该说是好奇吧!从来没看过这么另类的人,真想跟他说几句话。”不晓得那位贺羽宣是什么脾气、什么个性?能和石靖蓝做朋友的人,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转过来面对他,两人只有三公分的距离。“看着我--” 他要全部的她,不准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即使是他的好朋友也不佣外,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宝贝,她的身、她的心都属于他! “看你干么?你的脸我早就看到不想再看了。”是啊,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多熟悉多深刻的这张脸,她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是妳自找的!”他瞇起眼,下一秒钟随即抱起她,直接把她抱到床上,月兑去自己的上衣,再覆上她娇喘的身子,不准她有任何空隙想到别人。 “你想对我做什么?”她诧异地望着他,从未看过他如此失控,以往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全消失了。 “做我早就该做的事!”他低下头,封住她因讶异而微张的唇。 嫉妒是最好的兴奋剂,期待是最易燃的柴薪,这个吻来得又猛又急,野火一般延烧,即使落地窗外透进沁凉海风,却丝毫无法减少一点热度。 他强硬的态度来得正好,她就需要他吻去她所有的迟疑、矛盾和自卑,不管这场恋爱最后谁输谁赢,至少她真正拥有过,此刻他要的确实是她。 浓烈的吻,一开始就没有结束,从嘴唇、脸颊来到颈项,眼看他就要揭开她的衣裳,探索她的美丽,而她不再抗拒自己的心情,只问了句:“为什么是我?” “因为妳是妳,独一无二的妳。” 就是这句话,开启了最后一道锁,让她完全献出自己,再无保留。 情火蔓延,从中午到傍晚,午餐时间变成了晚餐时间,他们的饥渴只有彼此能解,几番纵情过后,两人缓缓找回正常呼吸,脑中仍是天旋地转。 石靖蓝将她揽进怀里,吻过她额前的发丝。“宝贝,妳还好吗?” “嗯……”她点点头,小手贴在他胸前。“我很好。” 只是如此倚偎在他怀中,只是感受他的体温传来,却让她悄然落泪,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多愁善感的人,此刻整颗心却融化成似水柔情。 是否一旦恋爱就会让人不认识自己?被前男友劈腿时她都没哭,现在却因太美好而感慨,原来真正爱上以后,理性萎缩,感性发达,全凭感觉牵着走。 她的泪滴教他诧异不已,手忙脚乱擦去那泪滴。“怎么哭了?我让妳不舒服吗?” 老天,丽莎并没有告诉他,女人会在激情之后落泪,他自己也从未遇过,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自认百般温柔,千般缠绵,找不出一个让她哭泣的理由啊-- “不是啦……我只是很感动嘛……” “感动也要哭?我服了妳。”其实他自己也很感动,却只想笑,两人反应还差真多。 总之他做出结论,她的眼泪会因为委屈而掉,也会因为感动而落,前者算是伤心难过,后者却是喜极而泣,多矛盾的女人,而他却深受她吸引。 “因为感动太多了,我一时忍不住……”该怎么说明呢?这就叫幸福的巅峰吧! “感动一点点就好了,不要这么多,懂不懂?”每次抱她都要让她哭的话,他以后岂敢再动手? “你不会懂女人的感觉……” “幸好我不是女人,否则我怎么享受这种感觉?”他双手双脚圈住她,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就是要紧紧将彼此缠住。 “你全身都是汗,不要黏着我……”她的泪滴已干,化作笑颜。 “过程中都是我在出力,当然会流汗,刚才妳就抱我抱得死紧,才一结束就嫌我汗多?”他故意把汗湿的头发往她肩上擦,让她跟他“黏”在一起。 被他这么一说,她有点心虚有点愧疚,伸手模模他的头发。“哎呀~~你这男人很爱计较耶!心机重又小家子气,要大方一点啦!” “随妳怎么说,我就是我,妳得接受全部的我。” “我这么可怜?没得选择喔?” “没错!哼哼!”他的态度如君临天下、不可一世,她却觉得他好可爱,完蛋了,她真的爱惨了。 于是她亲过他的脸,柔情道:“达令,我爱你。” 版白的冲动来得很自然,彷佛一切就该如此,地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心情,心口合一的说出来而已。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抱着她狂喜大叫,并用更多甜言蜜语淹没她? 谁知他只是拍拍她的背,说了声:“嗯,我知道。” 啥?这是什么回答?太敷衍了吧?她噘起小嘴抗议:“你应该说你也爱我才对!” “我才不说那种蠢话。”他相信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凭着他卖力的表现,她怎会不明白,她就是他最爱的宝贝啊! 明洁暗自叹息了,究竟他是爱她不爱?到这时候了也没听他说半句情话,说不定他根本不会爱上别人,说不定他最爱的人是自己,而她只是供他享乐的玩具,陪他游戏的宝贝。 他没发现她眼色一黯,捏捏她红女敕的脸颊,直接宣布:“我们同居吧!”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结婚,而是同居?她想起他说过,这辈子绝对不结婚,所以只能同居喽? “我想天天抱着妳睡觉,抱着妳醒过来。” 他的要求让她心动,若能天天看到他、感觉他,那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如果太靠近他,只怕会越来越爱他,却又搞不清楚他的心思,如果哪天他厌倦同居了,她该何去何从?只怕永远也收不回心了…… 因此她咬着下唇,推开这份美好。“让我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难不成妳要拒绝我?”他石靖蓝提出的要求,向来都会被立即接受、迅速执行,有谁敢拒绝他?这辈子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了。 不能再感伤下去,她怕自己又要掉泪,快快转换心情吧!于是她调皮地吐个舌头,将心酸藏在鬼脸里,不让他瞧出她的迷惘。 “有什么不敢?”她故意呛他。 “妳!”没关系,他会好好教训她,让她明白,拒绝他的结果就是……身心都要沦陷! 第八章 从花莲回来后,两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每到周五晚上,郑明洁就被石靖蓝带回他的住处,一起钻研美食做法,尽情吃喝玩乐,最终目标则是床上。 石靖蓝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夜里还能办事,有时清晨也会心血来潮,可怜了他的助理兼女友郑明洁,陪在他身边都快没时间睡觉了。 不过这样也好,除了繁重工作之外,他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被需要的,才不会整天提心吊胆,不晓得自己何时会被厌倦。 这晚,两人一起洗过澡,她替他擦干头发,忽然想到一件事。“跟你说喔!我的报告快写完了。” “什么报告?”他抓来另一条大毛巾,也替她擦干头发,瞧她的头发比他长多了,却只想到要替他服务,真是个顾人不顾己的笨丫头。 “你交代我写的报告,关于擎宇集团的内部意见和外部看法呀!” “妳真的有在做?”他几乎忘了有这回事,没想到她一直挂在心上。 这男人什么意思?他说过的话,她牢记在心,他自己却抛到九霄云外! 她气呼呼地双手插腰。“我访问了两百个人,一百个是公司员工,一百个是社会大众,我很认真耶!” “好,妳最乖了,不愧是我的宝贝。”他果然没看错,她不是个只求打混领薪的米虫。话说回来,他每次发掘的玩具都会变成上进的人,害他又得寻找下一个玩具,这也是件麻烦事。 “哼!”她觉得他只是在敷衍,根本没正经看待,本来就当她是玩具的人,怎么可能发现她有智商? 他抛开毛巾,将她抱进怀中,贼笑道:“嘴巴翘这么高?要我吻妳是不是?” “不要闹了!”她躲开他的索吻。“反正在你心目中,我只是个傻瓜。” “天才配傻瓜,不是刚刚好?”红唇吻不到,他索性含住她的耳垂,像荔枝一样凉凉软软的,他一天不吃就觉欠缺了什么。 酥麻的快感从耳朵直达全身,她却不想就此臣服。“我一直不懂,你怎么会看上我的?” “为什么这样问?对自己没信心?”他发觉她眼眸水润润的,莫非有快掉泪的可能?那怎么行?她想杀了他不成?这女人一哭起来,他就要死掉几万细胞。 “那当然,你是双博士耶!我吊车尾才上大学,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我跟你的脑袋差很多的。” 他立刻否决她的疑虑。“这跟学历有什么关系?妳就算拿十个博士,我也不一定想抱妳。” 这丫头的脑子都装了些什么啊?除了爱他之外,她实在不该胡思乱想的,他石靖蓝的选择不会有错,他们就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可是你家那么有钱,你又是擎宇集团的继承人,一定有很多富家千金、大家闺秀想靠近你,我家只是普通人家,我又不是什么美女……” “人各有所好,我对那些大小姐毫无胃口,像洋女圭女圭似的闷死了,我偏偏喜欢吃清粥小菜不行啊?拜托妳有点自信好不好?” 从小身为天之骄子的他,难以理解平民百姓的心理,反正他石靖蓝看上眼了,她就是他的宝贝,用不着别人来肯定什么。 可惜,丑小鸭的心情无法说变就变,仍在自己的小圈圈里打转。“因为你不是普通人,我才这一点点自信,根本就不够用……你说嘛~~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禁不起她再三恳求,他总算愿意回想。“一开始我是想找个玩具,因为妳的应征成绩倒数第一,我相信妳的娱乐价值很高。” “就为了这原因?”难怪人事主任看她不太顺眼,想必他内心非常纳闷,为何石靖蓝会录用她这种笨蛋,万一让人事主任得知内情,恐怕要吐血三升。 “娱乐对我很重要,妳身担重任。”他非常严肃地说。 她深深叹息,自尊心被打击得快扁了。“我还以为你看出我有潜力呢!” “一点都看不出来。”偏偏这时他就坦承得不象话。 “讨厌!”她搥他几下,对他虽不痛不痒,她还是要发泄怒气。 “不过,妳长得很像我十年前的家教老师。”他伸手抚过她的金色长发,以怀念的语气说:“她叫丽莎,是法国人,有一头金发。” “所以你才叫我去染发,烫发?”当初她还以为他喜欢小甜甜布兰妮,一般男人都会欣赏性感偶像,所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没错,妳改变发型以后更像她了。” 某段回忆不请自来,她想起那次在美发沙龙,他看到她的新发型,曾说过:“不错,和她的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 那个“她”应该是指丽莎,而非小甜甜布兰妮,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你……很喜欢丽莎……?”她小心翼翼地问,唯恐泄漏自己的心情,好酸好骏。 “挺喜欢的,她是我少数的好友之一。” “喔……”她可以听见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剥落开来。 他岂会看不出她的反应?伸手捏捏她的脸颊,笑得非常阴险。“怎么了?嫉妒?吃醋?酸葡萄?” “没啊……”她低下头,回避他的视线,不愿他看到她这模样,既没风度又小家子气,连他十年前的往事都要计较,连他有个女性知己都会不安。 “想骗我?没那么容易。”他抬起她的脸蛋,大方恩准。“说吧!” “说什么?” “说妳爱死我了,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恨不得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妳的。”他允许她对他深情告白,换作别的女人,他连听都不想听。 丢脸死了,谁要说那种蠢话?他就会要求她,为何不要求他自己?“那你怎么不说你爱我?” 可知她多想听他的情话,不须写情诗或唱情歌,只要那魔法的三个字,让灰姑娘变成真正的公主,让小麻雀也能展开自信羽翼…… “我才不说,又不是笨蛋。”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身为天才上司兼玩具主人,他绝不说那种恶心的话,等下辈子或许还有可能。 “那你叫我说,难道我就是笨蛋啊?” “这不是很清楚的事实吗?”他点一下她的小鼻子,瞧她傻得多可爱,这还用问? “欺负人家!” “当然,欺负妳是我的特权!”他发出大野狼的低嚎,咬上她的颈子,开始一口一口吃掉她。 她再次感叹自己的命运,为何抗拒不了他的坏心,他的调戏,每每在他施展魅力的时候,就忘了要捍卫自己那单薄的自尊,只能沈浸在他铺天盖地的情网中。 或许爱他就是最大理由,她无法否认,真正爱上了一个人,什么都是不由自主的…… 星期五的下午,三位秘书各司其职,气氛还算平和,张冬梅和徐秋月已经认命了,既然总经理有眼无珠、自跳火窟,她们也只好转移目标,看公司里还有哪些好男人,把握青春快快占位。 郑明洁虽得到石靖蓝的垂青,却不敢大肆招摇、狐假虎威,因此她们三人尚能相安无事,偶尔暗潮汹涌就用干笑带过。 下班前十分钟,一个美丽的倩影走出电梯,吸引了她们全部的注意力-- 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将所有优点都集中在这位美女身上,瞧她那金发如阳光、蓝眸如海洋,而且皮肤白女敕、身材惹火,连走路都像模特儿似的,摇曳生姿,赏心悦目。 张冬梅和徐秋月一看到丽莎,立即涌现崇拜的表情,世上怎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如此高压电流、超强电力,不管男人女人都会被电到。不像某个丑小鸭,站在王子身旁根本不配,还蠢兮兮的不肯闪边去。 “小姐,请问要找谁?”张冬梅一开口就说英文,她猜对方应该是欧美人士。 金发美女眨眨眼,冒出一句奇妙的语言,声音好听极了。 “妳说法文吗?”张冬梅也学过一阵子法文,立刻改口用法文。“请问妳要找哪位?” 美女很高兴的以法文回答,可惜徐秋月和郑明洁啥也听不懂。 张冬梅对两位同事打个手势。“她说要找总经理,我进去请示一下。” 张冬梅敲过门走进办公室,留下徐秋月和郑明洁,对着美女吃吃微笑,虽然都是女人,看到如此完美的同性仍教人怦然心动。 明洁还倒了杯花茶送上去,她对这位美女颇有好感,即使语言不通都觉如沐春风。 没两分钟,办公室门开了,石靖蓝亲自出来迎接贵客,展开双臂呼唤。“丽莎!” “oh~~”丽莎娇喊一声,抱住石靖蓝的颈子,叽哩呱啦说了一大串。 眼看这两人拥抱亲颊,三位秘书都睁大了眼,尤其是明洁,她只有目瞪口呆的分,如果这位美女只是外国客户,她可以接受如此洋派作风,但这位美女居然名叫丽莎,不正是石靖蓝的“好朋友”? 石靖蓝根本不觉旁人眼光,邀请丽莎进入办公室,响亮笑声被关在大门后,接着什么也听不到了。 好奇心人人皆有,三姑六婆尤其旺盛,徐秋月第一个回过神。“快!快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被拍肩的张冬梅面露难色,不是因为偷听不道德,而是…… “技术上有问题,他们法文说得那么快,我就算听到也不一定准确。” “听到多少算多少,来,我帮妳!”徐秋月稍微打开门缝,若隐若现,就是最佳管道。 原来她们早习惯做这种事,从门缝偷听办公室里的对谈,郑明洁站在一边像隐形人,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无法反应,甚至忘了该阻止这荒唐的行为。 她是该阻止的,如果她能预知后果,她一定拚了命也要阻止,因为她不晓得,偷听的结果会让她心碎…… 有了徐秋月的把风相助,张冬梅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还做出即时翻译-- “总经理说……妳跟十年前一样漂亮,这次来台湾我要带妳到处去玩……” “丽莎说……我好想你,你比以前更帅、更像个男人……” “他们聊得这么开心?看起来关系匪浅,有问题喔!”徐秋月虽然听不懂,却看得很清楚,里面那对男女互动亲密,谁都会认为他们是情人重逢。 饼没多久,丽莎走出办公室,满面笑容,对三位秘书挥了挥手,踩着愉快的步伐离去。 至于办公室里呢?什么动静也没有,张冬梅和徐秋月对看一眼,颇有默契的认为,这下丑小鸭要出局了,真正的公主出现后,王子会选谁,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明洁看看时钟,五点伞了,刚好是下班时间,她迫不及待要问个明白,丽莎来找石靖蓝究竟有什么目的?莫非是旧情重燃、冷饭热炒? 打开门,她像往常一样开口:“总经理,今天想玩什么游戏?” 石靖蓝正好在收拾公事包,没空抬头。“今天不用了,下礼拜再玩吧!” “下礼拜?”今天是周五,他们不是要共度周末?难道他已不需要她,这么快就要离开她? 他总算抬起视线,略带歉意地说:“没办法,我事先也不知道丽莎会来台湾,我得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 “她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好朋友?”究竟“好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她只怕他想的和她想的不一样。 “嗯!”他伸手模模她的发,含笑道:“十年前,丽莎是我的法文家教老师,妳们两人长得很像。” “骗人!她跟我一点都不像!”她忍不住提高音量,这分明是谎言!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丽莎高姚性感、丰胸翘臀,浑身散发女性荷尔蒙,跟她郑明洁毫无交集点呀! 他却自有见解。“很像呀!妳们的眼睛都大大圆圆的,好像快要掉下来一样,我每次看都很担心。” “你的第一个女人是她吧?”不知怎么的,她开口就吐出这问题,彷佛内心有个小魔鬼,法力高强,不断作乱。 “妳怎么知道?”他以惊愕的表情看着她,彷佛她头上突然出现光圈,闪亮得刺眼。 废话!恋爱中的女人很敏感的,就算笨蛋也会变聪明,尤其是在情敌出现的时候,怎么可能侦测不到危险地雷?听说女人对第一个男人总是记得最深,男人对第一个女人是否也同样难忘?她不敢去想答案,她怕一想就要心慌、心痛,甚至心碎 “我有第六感,行不行?” “也许妳真有动物的本能。”他倒不是不相信,她确实有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否则又怎能把他收服?天才拜倒在笨蛋裙底下,算是一物克一物。 “动物本能?你是把我当成猫还是狗啊?!”她故意搞笑,不让他看出她的心在颤抖。 “妳比较像麻雀,吱吱喳喳个没完。”说来奇妙,他居然会习惯她的碎碎念,一天没听到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初见面时他可从来没想到。 “没错,我是麻雀,她是凤凰,麻雀跟凤凰永远不会一样的!”她早该明白,童话归童话,现实归现实,这场梦终究要醒。 敝了,石靖蓝发现女友好像不开心,但他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只能归因于她的报告写得不顺,或许他该给她多点时间和空间,否则她永远也完成不了,更难以对自己有信心。 “这两天妳专心写报告,我得招待朋友,下周一我去接妳上班。” “我不能跟着去吗?”他这么急着把她甩开,好跟老情人相聚? “他们说法文,妳又听不懂。” “喔……”她垂下头,鼻端发酸,没听清楚他说“他们”还是“她”。 “等他们玩够了,或许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嗯……”她更垂下头,视线蒙眬,心头纷乱。 “我先走了,早点下班,乖。”他给她一个拥抱,而后转身离去,没发现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一颗不愿让他看见的泪滴,终于悄悄滑落…… 眼看总经理匆匆离开,居然没带走郑明洁,徐秋月和张冬梅都内心一震。 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以往总经理总是跟郑明洁出双入对,上下班都一起行动,怎么今天会让那丫头落单?莫非是因为美女丽莎出现,让局势瞬间改变? 徐秋月这下可逮到机会了,当明洁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她立刻趋上前问:“亲爱的小洁,妳今天要一个人下班吗?总经理怎么没陪妳?” “他有点事。”明洁已擦干泪痕,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只想尽快消失。 徐秋月仍嗲着声音说:“我想总经理应该是要陪那位金发美女吧?他们看起来多么郎才女貌,坦白说,连我都觉得心服口服、万分祝福呢!” 明洁无话可说,她只希望耳朵可以关起来,遗憾的是她还没练会这项特异功能。 徐秋月继续说风凉话。“其实妳该知足了,在妳缠住总经理的这段时问,想必吃香喝辣,拿了不少好处,怎么说都值得,我好羡慕妳喔!” 如此落井下石未免太过残忍,张冬梅压低音量,劝告徐秋月说:“总经理说过不能欺负她的,妳不怕她打小报告?” “怕什么?”徐秋月冷笑几声。“她已经失宠了,任何人一看也知道,总经理喜欢的是那位真正的金发美女,才不是她这个染成金发的伪公主!” “够了!”明洁一开口想骂人,却是呜咽和泪流。 她并不想在此示弱,不想让徐秋月得逞,她有自尊有骨气,却敌不过根深柢固的阴影,她知道她糟糕了,漫天乌云已占据她的世界。 “妳看妳害她哭了。”张冬梅紧张得直跺脚,怎么说大家都是同事,用不着撕破脸。 徐秋月狂笑不止。“正合我意,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该淘汰的就会被淘汰,她在这儿哭到爆炸也没人会管,要哭就自己找个洞挖,别扰人清静……” 明洁没再听下去,转头就走,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打从一开始就该明白了,她不适合这间大公司、不适合这些同事,更不适合这奢侈的爱…… 冲出公司后,郑明洁漫无目的在街头行走,任凭泪水滑过脸颊,不管路人好奇注目,她只是一直往前走、往前走,最后她走到家门口,打开铁门,默默走进客厅。 “洁洁,妳回来啦!”郑士雄蹲在摇篮旁跟小婴儿玩,他终于放假了,搭了好久的火车才回到家。 “嗨……”明洁试着向弟弟打招呼,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太破碎。 “咦?妳不是每周五都要去靖蓝那边?”林海燕从厨房探出头来,她正在准备晚餐,因为当兵的儿子放假回来,她要好好给儿子补一下。 “他有事要忙……”明洁试着回应母亲,希望自己的语气不会太伤悲。 “喔!”林海燕点个头,忽然发现女儿的异状。“妳眼眶怎么红红的?是不是眼睛发炎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只是刚才有沙子跑进眼睛。” “可是妳鼻子也红红的,妳该不会是哭了吧?”郑士雄观察得更仔细,事实上他从老姊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她看起来像是刚被抢劫,两眼失神、表情失落。 “拜托你们别问了!” 林海燕和郑士雄面面相觑,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想必是情海起风波,这下谁也帮不上忙,解铃还需系铃人,只得等石靖蓝出面了。 漫长的周六过去了,才短短几十个小时,她的世界已截然不同,石靖蓝没有任何消息,天空就没有放晴的可能。 眼看已是周日午后,一直闷在房里的郑明洁,终于愿意走出房间,躲在被窝里总不是办法,像鸵鸟把头埋在沙堆中,不去面对现实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一点都不像她,当初被好友抢走男友后,她不是快刀斩乱麻,提得起也放得下吗?现在又为何不能潇洒点,省得彼此再浪费时间?罢了、罢了,她承认自己爱不起。 走进客厅,她看到弟弟正在喂婴儿喝女乃,因为母亲外出购物,郑士雄就帮忙带小宝宝,这些年来的耳濡目染,他的技术已经厉害到随时可以考保母执照。 “洁洁,妳还好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听到老姊的脚步声,郑士雄抬起头问。 远在屏东当兵的他,两、三个月才放一次假,至今尚未见到老姊的男友,不知对方是怎样的男人,害老姊哭成了泪人儿,看起来有够悲惨的。 明洁模一下小婴儿的脸颊,淡淡问:“熊熊,你什么时候要回军营?” “明天中午出发就行了。” “借我一点时间可以吧?”她终于想到最好的主意,与其让对方先说分手,不如由她来结束这场梦。 “当然可以。”看老姊这么沮丧,郑士雄岂能拒绝? “那好,明天早上我要上班的时候,你陪我下楼去一下。” “嗯!”郑士雄立刻答应,但愿老姊想到对策,好解开这爱情习题。 接着,明洁走出家门,来到隔壁巷的“王妈妈家庭理发店”,一开口就说:“王妈妈,我要变发。” “这回想变什么造型啊?”王妈妈翻着报纸,头上卷着发卷,漫不经心地问。 “我要染回黑发,还要剪短发,很短很短的那种。” “很短?多短?”王妈妈从未看这丫头剪过短发,最多不就是学生头、妹妹头,什么时候转性啦? “比我们家熊熊再长几公分就行了。” “妳家熊熊是平头耶!”王妈妈立刻提高音量,因为郑士雄的头发也是她理的。 “没错,我要剪男生头,我不要当女人了。”明洁坐上理发椅,语调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原来哀莫大于心死,只要麻木了就可以面对一切。 “这……”王妈妈不用问也猜得到,这丫头八成是失恋了,每个人都有过青春,王妈妈也曾体验这滋味,那就行行好、帮帮忙,剪短这三千烦恼丝吧! 望着镜中的自己发丝如落花,明洁的眼又蒙眬了,她不要当丽莎的替身,她本来就不是金发,何必勉强改变自己,还是做个不起眼的小麻雀,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惹来伤心。 想起初见那一天、她那时怎能预料到,自己将要为他落泪无数,若早知如此,她是否还会让自己靠近他、爱上他? 只怕那并非她所能控制的,爱神总是喜欢捉弄人,而她这么笨的人又怎能躲得过? 星期一早上,七点三十分,石靖蓝开车来到女友家公寓楼下,打了通手机唤她起床。“宝贝,该醒了,准备吃早餐。” “请稍等,我马上下去。”明洁的声音不像往日迷糊,彷佛还在沈睡,今天的她格外清醒。 “慢慢来没关系。” 他总是给女友半小时的时间,好完成洗脸刷牙梳头穿衣的动作,趁这时他则打开报纸,浏览今日大事,尤其关于商业新闻,半小时内看完五份报纸,效率超高。 这回他却只等了三分钟,就看到郑明洁出现。她动作怎会这么快?平常不都是拖拖拉拉的,还要阿姨三催四请才起床吗? “妳的头发?”他立刻发现她奇特的发型,不只变成黑色,而且短得要命! “我的头发归我管,不用你管。” “其实……满好看的。”他这才发觉,紧贴的短发更显出她的俏丽。“妳怎么了?这两天还好吗?” 她避开他想碰她的手,退后一步。“我不想多说,总之你不用接送我了,我男朋友会送我去上班。” “妳胡说些什么?我就是妳男朋友。”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我才是。”郑士雄一身军装从门后走出来,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其实他内心正在哀嚎,老姊怎么叫他演这种戏?他演技很逊的耶! 石靖蓝觉得这个小伙子似曾相识,对明洁问:“他是谁?” 她先挽住弟弟的手,回答:“他是我男朋友,我都叫他熊熊,正在当兵,我要等他当完兵回来,太无聊了才会跟你瞎搅和。” “妳骗我。”他狠狠瞪向那个军装小子,不知是她从哪儿应征来的演员?这个小子已经在冒冷汗了,一脸心虚加心慌。 她直视石靖蓝的双眼。“没错,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单身,我要辞职,我要跟我正牌的男朋友在一起!上个周末他都陪着我,所以你出局了!” 就让她结束这段感情,就让她亲手埋葬她的爱,没什么好再留恋,她可以说散就散,她绝对做得到-- “妳骗我,他根本不是妳男朋友,他是妳弟弟。”石靖蓝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以从电脑般的大脑中找出资料,尤其关于他宝贝女友的事,更是没有忘记的道理。 “你怎么知道?”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而她这反应也证实了石靖蓝的推测。 石靖蓝瞇起眼,想看出明洁的心思,这丫头为何自导自演这场戏?未免也太看不起他这天才了。 “你们姊弟俩长得有点像,而且我仔细看过妳的履历,妳家里有谁我都知道,连妳的电话、地址、身分证字号,我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明洁哑口无言,她怎料得到他竟把她模得这么清楚! “洁洁,我看妳就认了吧!妳男朋友没那么好骗的。”郑士雄拍拍老姊的手臂,暗自窃喜,这场别脚戏不用演下去了。 石靖蓝对未来的小舅子说:“士雄,辛苦你了,我跟你姊有点小误会,我会好好跟她解释。” 郑士雄大大松口气,其实他也不赞成老姊的做法,谈恋爱最忌讳的就是睹气,有什么误解还是说开来比较好,免得冤冤相报无处可逃。 “那我不当电灯泡了,对了,我姊不哭则已,一哭惊人,你有没有带面纸?” 石靖蓝拍拍自己的胸膛。“我的领带、衬衫、外套都随地擦。” “祝你好运了,掰~~”郑士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恋爱的问题就交给恋人们去解决吧! “熊熊,你别走啊……”不管明洁如何呼唤,弟弟已大步走上楼,准备告诉老妈甭担心了,只要未来姊夫一出现,老姊马上就破功了。 沈默忽然来袭,两人对视,气氛僵硬,只有不满和不悦流动着,往日的浓情蜜意全不见踪影。 大手一伸,他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凌厉,嗓音严肃。“说,为什么故意让我误会妳?” 若非他英明睿智,一眼看出她拙劣的演技,这个误会一旦成立,可能就让两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这么严重的结果她有没有想过?他石靖蓝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优质男友,全世界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她真的能说放就放、毫无留恋? 想到这儿,他更想狠狠捏她的脸、敲她的头,可惜他啥也不能做,因为她已经哭了,男女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是不公平的,他唯有无条件投降。 “还不都是你害的……”悲伤的泪水翻腾而出,滚滚而下,她眼前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分明,不懂他的心,不懂自己的情,只有泪水的味道最清楚,好苦好苦。 “哭!就知道妳爱哭。”满腔怒气摆到一边,他得先处理她的泪水,以免自己心痛而死,她的一滴泪就好比他的一滴血,他不想让自己失血过多。 他温柔拥住她,先是领带、接着衬衫、最后外套,全都沦陷在她的泪水中。 “上车吧!”这里不适合谈话,她哭得太严重,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他也不想让街坊邻居都误会他是个薄情男。 “不要……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不要上车……” “想跟我分手?先杀了我再说。”要不是看她泪眼迷蒙,他真想干脆把她吻昏了。 她虚弱得无力站好,任由他扶她上车,为何到了这关头,她还是好喜欢他的触碰,甚至连他的体温都觉得想念。 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爱情这门学分好难修啊…… 第九章 十几分钟后,石靖蓝的跑车开到他住的大厦,郑明洁一路哭到底,从停车场到进了屋门,从坐上沙发到接过纸巾,她仍止不住泪水。 会不会他就要对她提分手?会不会他已厌倦她这个玩具?决定结束的人不是她吗?怎么她却难过得快要死掉? “宝贝,我求妳别哭了。”面纸已用去半盒,还没算上车里那一盒,石靖蓝真怕自己昏倒,她的眼泪具有强大杀伤力,难道她不明白他心如刀割? “你以为是我自己想哭……”她也不想眼睛变肿、鼻子发红,更不想心碎到无法愈合。 他再次替她擦去泪滴,并轻吻她的额头,无助道:“妳想折磨我的话,随便掉几滴泪就好了,干么哭得这么用力?哭多了伤身,眼睛也会变肿,不值得。” “你还会在乎我吗?你有了她就忘了我……”这种酸溜溜的台词,听起来多么老掉牙,她也不愿这么没创意,但言语就是自动从嘴边溜出来。 从没想过自己这么爱吃醋,不过四十八小时的光景,她就觉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来临…… “她?哪个她?” “明知故问,你不就为了她,这两天都不理我?”而且也没打电话给她,完全忘了有她的存在,只因人心说变就变,她什么也抓不住…… “妳是说丽莎?”如此不白之冤,让他哭笑不得。“我才向妳请假两天,妳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敢说你们不是老情人重逢、旧情重燃?”明洁那天看他们又抱又亲的,心想说不定趁着周末已成好事。 而且丽莎是他第一个女人,一定很懂他的需求和身体,不像她这个笨蛋只会被动接受,不管在任何方面,她完全被比下去了。 对于她的指控,他显得错愕不已,睁大了眼说:“我承认我和丽莎是有过一段,但我们的感情早就升华成友情了,这回她跟她丈夫来二度蜜月,我略尽地主之谊,请他们打了场斑尔夫球、吃了两顿饭,还有送他们到宜兰洗温泉,然后我就回来了。” 明洁整个人一晃,差点跌下沙发。“什么?你说她……已经结婚了?” “三年前我参加了他们的结婚典礼,我确定绝不是骗人的,而且丽莎怀孕两个多月了,她想趁还能旅行的时候,跟她丈夫再度一次蜜月。”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糟糕,她自导自演了一场悲喜交错的闹剧! “她虽是我的好朋友,但跟妳并不认识,我不方便透露她私人的事情,早知道妳会胡思乱想,我干脆就带妳一起去了。”他抓抓后脑,暗自懊悔。“我是看妳忙着那份报告,想说分开两天也好,给妳多点时间整理,才没打电话给妳。” “那不就是我误会你了?” “妳终于明白了?”他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这傻丫头还不清醒点? “讨厌……害我白流了这么多眼泪……还剪了这头怪发型!” 理智终于稍占上风,她仔细回想这几天的事,就因为她太没自信、太没安全感,只要他一不在身边,她就被怀疑的浪潮淹没,这全都是她心底的阴影造成的! 就在此时,某人的温柔也耗尽了,原本的微笑转为冷哼,用力捏起她的双颊,开始连环炮攻势-- “妳这大笨蛋!既然有问题不会打电话给我?要不当面找我谈开也行啊!谁教妳找妳弟出来伪装男友,妳是想活活把我气死?我们的感情真有这么脆弱,让妳连努力一下都不肯,就决定要放弃我这么棒的男人?” “我……我……对不起嘛……”委屈的泪水再次涌上,她哭得凄凄切切。 “又哭!”该死的,她想谋杀他不成?万一他未老先衰,都是她害他的,可知她杀死了他多少细胞? “因为她那么漂亮,我这么平凡,她又是你的初恋情人,我不知道是你第几个玩具,我当然会不安、当然要乱想……”丑小鸭的心情,像他这种贵公子怎能了解? 他还是不懂道理何在。“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让妳有这种错觉?” “因为你从来不说爱我……” 他整个火气都扑上来,握住她的肩膀摇晃,要她仔细给他听清楚。“我不爱妳的话,为什么要跟妳交往?看到妳哭就心痛得要死,看到妳笑就开心得要命,每天没有碰到妳就觉得不对劲,这不叫爱叫什么?我只是懒得说,我喜欢勤快做!” “真的吗?你真的爱我?” “真的,不是煮的也不是炒的,而是蒸的、真的!”他拨开她的刘海,嘴角笑得好暖。“本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再多告诉妳一件事,我第一次性经验的对象是丽莎,但我第一次谈恋爱的对象可是妳!” 消息太过劲爆,她惊讶得忘了流泪。“啊?我是你的初恋?” “很荣幸吧?”他抬起她的下巴,擦去她最后一道泪水。 “我才不信,你唬我……”她呆了半分钟才回过神,信心仍薄弱得可以。 “我唬妳有什么好处?傻瓜!”他捏捏她的脸颊,这会儿总算没挂着泪滴了。“当年我十六岁,丽莎十九岁,她趁暑假来当我的法文老师,我们有过一段愉快的回忆,但也就仅止于此,后来她交了几个男友、换了几次工作,我都很清楚,因为我们一直保持联络,就像好朋友那样,给彼此祝福和关怀,就这么简单,妳能了解吗?” “了解。”她点点头,开始细数她的青山知己。“我也有几个这种好朋友,以前追我追不成的男生、我偷偷暗恋的男生、还有干哥哥、干弟弟……” 他伸出拇指,堵在她的红唇上,满不是滋味地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的醋坛子此妳大得多,一打翻就会淹死人的。” “哼!小气鬼。”双重标准,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别想考验我的度量有多大,告诉妳,完全没有。”他点点她的小鼻子。“怎样,这下没有疑问了吧?” 本以为她会乖乖说没有,谁知她却点头说:“有。” “还有?好,一次说完,省得又闹得鸡飞狗跳。”他诧异地瞪大眼,这丫头的心思可真多,看来她笨归笨,脑袋里装了不少东西,但不知有用的部分占多少…… 她迟疑许久,不知如何开口,这种事由女方来提,多少会有点害羞、别扭。 “不说的话就不让妳说了,以后也不准给我借题发挥、惹是生非。” “等等,我说就是了嘛!”她终于一鼓作气,来个心情大公开。“你曾经说过,你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可我希望有一天能结婚,到时就会变成我逼你结婚,你抗拒结婚,然后我们就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从此你走你的路,用我无法追赶的脚步,我也许将独自跳舞,也许独自在街头漫步……” 这是陈淑桦唱的一首老歌,以前她常听母亲哼唱,不知不觉就牢记在脑中,甚至拿来当他们的分手之歌,对号入座,越唱越惨。 可惜她的真情告白不被欣赏,他忍不住敲他一个响头,希望敲醒这颗只会乱想的小脑袋。 “妳够了没?多愁善感也不是这个样子,妳简直笨到家了。我是不喜欢结婚这档事没错,但为了把妳牢牢绑在我身边,结一次婚算什么?妳要高兴的话,我们还可以环游世界,体验各国不同的结婚方式,让妳搜集上百张结婚证书。” “你说真的?你要跟我结婚?”她不是在作梦吧?原来他是爱她的,而且想要跟她结婚?如果是梦,千万不要醒来呀! “不。”他抬高下巴,故作姿态。“是因为妳要跟我结婚,我才会跟妳结婚,看妳这么可怜,哭成这样求我,我怎么忍心拒绝?” 她立刻哇哇大叫。“我哪有求你?应该是你向我求婚才对,不管不管,我要倒带,我要重来!”这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王子应该跪下来向公主求婚,而不是看她可怜才同情她,这有天壤之别呀! 他存心要捉弄她,谁教她刚才哭得那么惨,害他心疼得要命,趁此机会扳回一城。“来不及了,我听得清清楚楚,妳非常想要结婚,而且是跟我石靖蓝结婚!” “你欺负人家,我不要这样啦……” 他哈哈大笑,她忿忿不平,但不管怎样,这终究是个好结局。 一晃眼都快中午了,大床上躺着一对交缠的身躯,两人下久前才享受过极致快感。 石靖蓝低下头,亲亲怀中人儿的脸颊。“宝贝饿不饿?我弄蛋炒饭给妳吃。” “嗯,谢谢达令……”明洁伸了个懒腰,早上那场哭哭闹闹,还有抱抱爱爱,实在榨干了她的体力。 严格说来他的烹饪技术颇逊,但是诚意可嘉,她都会很给面子地吃光光,一个愿意做饭的男人比一个只做大爷的男人要好得多。 “还不想起床?”他故意搔她的痒,看她的笑脸比看她的哭脸要快乐多了。 “好啦!好啦!”明洁一边躲一边喘。“等吃过饭,我们该去上班了吧?” “如果妳觉得累,就请假一天,在我这休息,我自己去就行了。”他难以想象这几天她是怎么过的,除了以泪洗面,一定也身心俱疲,以后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偷哭了。 “不,我要去上班。”她振作起精神。“可是,今天我想自己进办公室。” “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出她神色有异,担心她还有心结未解,他可受不了再一次风波。 “你别问,让我自己面对,有些时候你只需静静守着我,就能给我莫大信心。” 他点一下她的小鼻子,提出条件。“成交!只要妳不掉泪、不说分手,我都尊重妳的决定。” “是,以后我不敢了啦!”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红唇。 一个小时后,郑明洁走进公司大门,搭电梯来到顶楼,看到两位同事正在喝茶,午餐时间刚过,她们还没打算开始工作,因为总经理今天没来,她们乐得清闲一下。 不过很奇怪,总经理怎么会无缘无故“跷班”?倒是郑明洁那个臭丫头,选择消失真是个好主意。 “哈啰~~”明洁主动打招呼。“吃饱了没啊?” “妳?妳的头发?”张冬梅刚喝了一口绿茶,这时全喷在文件上,因为明洁的头发太劲爆了,短得不象话,像男孩子似的。 “挺美的对吧!”郑明洁不需问别人的意见,她认为美就是美! 徐秋月对她的发型不予置评,只在乎她碍眼的存在。“妳怎么还没辞职?”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辞职,我要继续工作。”明洁很抱歉自己让她失望了,露出歉意笑容。 徐秋月发出啧啧声。“总经理都已经把妳甩了,妳还能没事一样来上班?我很佩服妳耶!” “我跟总经理的感情,是我私人的事情,没必要向妳报告,请妳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明洁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工。 “妳说话挺呛的嘛!”徐秋月哼声连连,站起来以鼻孔瞪住她。“是不是又勾搭上哪条大鱼?” 张冬梅不愿事情闹大。“妳们不要吵了,总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赶快工作吧!” “今天我非跟她说清楚、讲明白,妳不用再劝架了。”徐秋月转向郑明洁。“一开始我就看妳不顺眼,条件那么差还能被录用,什么都不会却当特别助理,拜托妳秤秤自己有几两重,不要在这儿做大型垃圾,自己跳上垃圾车行不行?” 明洁面无表情,冷冷回应。“彼此彼此,我也从来没欣赏过妳,幸好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我没必要跟妳做朋友。” “妳说什么?”徐秋月怀疑自己的听力。 “我知道妳嫉妒我跟总经理在一起,很抱歉,感情的事无法勉强,请妳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不要看我眼红就找我麻烦,我拒绝接受!” 徐秋月和张冬梅都愣住了,原来以往郑明洁都在装傻,她不是花痴或者花瓶,反而像只猫,爪子磨得很利。 “有什么不爽的话,尽避放马过来!我也不会跟妳客气,就看到时该哭的人是谁?”明洁撂下狠话,而后投入她的报告,再也不管两位同事有啥高见。 石靖蓝站在柱子后面,已听到一切前因后果,他确定明洁长大了,她已能捍卫自己、对抗强敌,不需他出面为她摆平。 傻傻的女孩变聪明了,他不能再把她当玩具,就把她当作宝贝,好好守护吧! 为了让女友心中毫无芥蒂,石靖蓝特别安排了一场饭局,让明洁认识丽莎和她的丈夫皮耶。 虽然明洁不会法文,丽莎不会中文,两人的英文又都是烂得可以,却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丽莎早从石靖蓝口中认识了明洁,身为爱情导师,她有许多话要告诉明洁,不断以比手画脚,画图说明来聊天,甚至留下彼此联络方式,约好下次在法国见面。 石靖蓝本想居中翻译,发现没有自己插嘴的分,干脆跟皮耶喝起红酒,谈起美食,两个男人被女友和老婆冷落,只好自力救济了。 版别了丽莎和皮耶,在开车回家途中,石靖蓝模模女友的短发,问:“怎样?以后不会乱吃醋了吧?” 她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面露困惑不解。“丽莎那么漂亮、那么开朗,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选她,你真是个怪胎!” “竟敢说我怪胎?妳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爱的是她、宠的是她,她居然还不知好歹! 看他大发雷霆,她却是轻笑起来,把头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有你爱我,让我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知道就好!”他可不想天天说些愚蠢的情话,她最好早点明白,他的爱都在实际行动中。 她调皮心性一起,对着他的耳朵呢喃。“达令,你开车的样子好认真、好性感,我好想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说什么蠢话?妳想扮猪吃老虎啊?”向来只有他吃她的分,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人了? “世事难料,小绵羊也可能吞掉大野狼喔~~”她在他耳边呼吸,轻轻柔柔的,却造成强大效果。 被她这一挑逗,他立刻有了反应,喉咙发紧,目露“凶”光,哑声道:“今天不让妳回家。” “不行!今天又不是周五,我也没跟妈妈报备。” “我打电话给妳妈,保证没问题。”他开启车上无线手机,准备向阿姨讨女儿。 “不要啦~~”明洁拉住他的手,舌尖舌忝着唇角。“我在车上服务你一下,拜托让我回家好不好?” 他眉头一挑,倒是相当好奇。“服务?怎么个服务法?” “丽莎教了我一招,我想试试看。” “妳们会不会太厉害了?明明语言不通还能谈到这种事?”他正摇头,忽然发觉有异,她、她在对他做什么?不行、不行,他正在开车中,她怎可如此大胆? 最后,石靖蓝在路边停了车,以闪红灯表示车辆故障,其实故障的是他的脑子。 当初他之所以不想介绍丽莎给明洁认识,就是因为丽莎除了会教法文,还是个恋爱大师,他怕明洁会被丽莎“带坏”,学些可怕的玩意来对付他。 丙不其然,丽莎一出手就是真功夫,将必杀绝技传授给明洁,而他不过是个普通男人,怎能承受如此折磨,只有缴械投降的分。 两人第一次尝试“车震”,事实证明,情侣们的潜力无穷,只要有爱,什么都办得到。 “你早该介绍我跟丽莎认识的。”她意犹未尽,吻过他的胸膛。 而他气喘如发病,汗流如发烧,整个人都快散了。“小妖精,妳竟敢这样欺负我……” “人家刚刚就说要一口一口吃了你的,你要把我说的话当真啊!”她娇笑如花、双眸如星,原来她能这样影响他,多令人愉悦的发现! 情势改变太过剧烈,石靖蓝只有认命的分,拥住他心爱的宝贝说:“以后我会认真听妳说话的,不过再也不要在车上这么做,我现在都没力气开车了。” “我来开吧!我十八岁那年就考到驾照了。”她对他这台跑车早已熟悉,此刻跃跃欲试。 “哦?那妳试试看。”他应该相信她的能力,小女孩已长大了。 很遗憾的,明洁十八岁就考到驾照,五年来却只开过五次车,包括这次在内,一路上精采刺激,教人冷汗直流。 女人的话到底该不该听?石靖蓝决定还是要有所保留,看情况而定吧! 日子在柔情蜜意中度过,彷佛才一眨眼,郑明洁三个月的试用期到了,她交出第一份报告,也就是关于擎宇集团的问卷调查。 石靖蓝花了一整个晚上才看完,没想到他的女友真有脑袋,在两百次深入的访问后,做出的结论连他都颇为佩服。当初的笨蛋已经不是笨蛋了,他有种看到孩子长大的骄傲感。 “做得很好。我会拿给公司高层主管过目,让他们好好研究妳的报告。” “谢谢总经理。”她脸红得像番茄,兴奋得快爆炸了。 谁知他却泼了一盆冰水。“现在妳可以辞职了。” “啊?”她傻住了,不敢相信。 “因为妳不适任总经理秘书兼特别助理。” 吸口气,她坚定道:“请总经理给我理由。”她不再是那个没自信的小可瞵,只会用眼泪表达,现在她学会了坚强。 他眼中浮现欣赏之意。“妳应该转任企划部,为公司做更有用的事。” “企划部?我……我被调职了?”她指着自己,没想到他有这安排,但她不会怀疑自己的资格,她相信她能胜任,因为她比谁都认真。 “嗯!另外关于张秘书和徐秘书,我也有安排,人事部需要虎姑婆和窃听器,她们俩相当适合。” 明洁噗哧一笑,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你要找谁当秘书呢?” “人事主任帮我另外找了三个男秘书,这下应该清静得多。” “喔……”这么一来,他们就不能朝夕相处了,不晓得他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想她?至于她自己,肯定是要寂寞,是要想他的。 “不过妳别想放轻松,下班时间一到,妳得立刻找我报到,做我的玩具和我的宝贝。” “是!”她立正行礼,她绝对会尽心尽力,满足上司的娱乐和感情生活。 一番人事整顿后,“擎宇集团”的企划部里有了一个新的小组,名叫“企业宣传组”,所有组员都是新上任,从各个单位选取菁英,组长则是才通过试用期的郑明洁。 新的小组有新的气象,他们的任务正是改变外界对公司的看法,多大的挑战! 会议中,每个人都踊跃发言-- “组长,我看过妳写的报告,我认为很有道理,擎宇集团给人的印象就是赚钱机器,只会不断印出钞票,和一般大众的距离很遥远。” “我还没进公司以前,也觉得擎宇集团就是财团,财大气粗,从未参与公益和文化活动,我们真的需要做点改变了。” “谢谢各位的认同。”明洁拿出资料分发给组员们。“我想了很多点子,请你们看看。” “培训职业棒球队、篮球队,赞助成立乐队、剧团,从运动和文艺方面着手,一定有搞头!” “还有公益基金会,这个好!我也曾想过,其实付出越多、收获越多,相辅相成,品牌形象就是这么打造出来的。” 兴致勃勃中,有人发出疑问:“不过这都不是小case,我们办得起来吗?”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光有理想无法实现,他们空谈再多也没用。 明洁环顾一下组员们,坚定微笑。“总经理说我可以做决定,只要大家谨慎规划,经费和权责方面没问题,我会负责调度。” 大伙儿士气一振。“太好了!有钱又有力,我们企宣组要起飞了!” 众人越讨论越热烈,完全忘了下班时间,当一个团队齐心协力想完成一件事,所谓上下班时间都不重要,只求做出最周详的计划案。 身为组长,郑明洁全心全力投入,不过常加班的结果,就是会惹毛男朋友,偏偏她男朋友就是总经理,一下就抓到她在哪儿做些什么。 晚上七点,会议室门口出现一位凶神恶煞,半声不吭就能传达讯息:定时炸弹快爆炸了! 大家都清楚收到讯息,低声提醒组长:“总经理来了,杀气腾腾的,我们最好把妳还给他,免得他大开杀戒、大炒鱿鱼。” 明洁一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脸铁青的男友,彷佛被抢走玩具的小孩,随时要抓狂。 她拿起皮包,对组员们道歉。“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不用客气,请慢走啊!”大伙儿都笑嘻嘻的,能让总经理吃味,他们深感荣幸呢! “下周一见!”明洁向众人道别,走出会议室门,将小手交到男友手中。 石靖蓝没多说什么,连续被拒绝四天以后,今天他选择无言,只用眼神警告女友,再想推掉他的约会的话,休怪他翻脸无情,立即绑架她到天涯海角! 明洁嗅出危险气息,挂上甜蜜微笑问:“达令,今天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现在他们只是男女朋友,瞧他就一脸怨夫样,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他岂不是要上法庭控诉她不履行同居义务,还精神虐待亲夫呢! 他握紧她的手,一副打死也不放的坚定姿态。“宝贝,妳最好别再放我鸽子,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公司,看起来一副恩爱情侣样,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至于是否暗潮汹涌、诡谲多变,那就只有当事人知道喽! 第十章 “喂我吃!”盼了四天总算盼到一起晚餐,石靖蓝特别要求女友服务。 “耶?为什么?”明洁睁大了眼问。 在这间不大不小的饺子馆内,没有精致装潢,没有音乐悠扬,全靠口耳相传,才吸引众多老饕前来,排排坐,挤在一块儿品尝美食。 只见客人们都聚精会神在吃饺子、喝酸辣汤,唯独不见有人卿卿我我、你喂我我喂你的,那很搞笑耶! 而且石靖蓝的出色外表、高贵气质,早已使他们成为瞩目焦点,万一她再动手喂他吃东西,只怕所有人都要瞪大眼盯着他们,多糗啊! “妳不喂我,我就不吃。”他使出苦肉计,一脸苦瓜样。“反正妳也不在乎我饿着了。” 显而易见的,她的男友正在闹别扭,她最好小心伺候,免得扫到台风尾,自找苦吃。 “来,韭菜水饺,张开嘴巴喔~~” “嗯……”他一口吞下,眉开眼笑。“好吃。” “来,酸辣汤,我吹凉了,乖乖喝喔~~” “嗯……”他一口喝下,心满意足。“好喝。” 如此一来一往,甜甜蜜蜜的,前后左右的客人都注视着他们,心想这对热恋中的情侣真刺眼,恨不得人人看到他们的幸福,拜托也为单身的人多着想一下吧! 看他大少爷总算心情好点了,她才乘机提问:“对了,关于要成立公益基金会的事,我们希望先以环保、动保为主,你觉得怎么样?” 石靖蓝翻脸如翻书,冷冷盯住她。“吃饭时间不准谈公事,现在我们在约会,不是在上班!” “对不起啦……”她发觉他是真的颇为不悦,只好和颜悦色的安抚他。“多吃几口,你好像瘦了。” 这几天没跟他一起吃饭,怎么他好像都没乖乖用餐,虽然帅哥变瘦了还是很帅,但她会心疼的。 “妳到现在才发现?可见妳有多忽略我!” 这男人任性起来真像个小孩,谁能想象他就是擎宇集团的总经理?明洁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她知道这只会惹毛他,此刻唯有安抚民心,以免敌军暴动。 “达令别生气,我们等一下去吃豆花,还有卤味、果汁、甜不辣,我请客喔!”她既已加薪,又升任组长,理当请男友大吃一顿。 “哼~~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敷衍我?”他站起身付了帐,握起女友的小手。“走!苞我回家,晚上不让妳睡觉了!” 从周一被她冷落到周四,好不容易捱到周五的夜,他迫不及待向她讨回所有分量,他的娱乐、他的大笑、他的享受,全都要由这丫头供应。 两人走到店门外,她才敢小小声地开口:“可是我想回家整理资料,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他瞪着她足足有十秒钟,咬牙切齿。“郑明洁,妳有胆再说一遍!” “拜托让我请个假,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她大着胆子恳求,但愿狮吼之后能有慈悲。 “免谈!扁是这个礼拜,我已经单独吃了四次晚饭,大好周末妳还想让我独守空闰?”往昔那个没有安全感、老爱腻着他的小丫头哪儿去了?怎么风水轮流转,变成他奢求她的陪伴?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只是工作真的很忙,希望你能体谅我。”忽然从小助理变成大组长,她自己都没想过,得到的成就感竟是这么多、这么棒。 石靖蓝完全不接受这理由,整个人发飙起来。“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妳模模妳自己的良心,妳心中还有我这个男朋友吗?妳变了,妳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争吵声引来观众,只见客人们都聚集到店门前,如此好戏难得一见,怎可错过后续发展?捧着饺子和酸辣汤,大伙儿边吃边讨论,不知结局会是啥? 明洁既觉得不好意思,又难以面对男友。“你别生气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偏不走,想让我消气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挑戒指!”他摆明了要跟她吵个过瘾,不管有多少人围观,今天他全都豁出去了。 “戒指?为什么要挑戒指?”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才好。 她想的果然就是他想的,只听得他像只野兽怒吼。“妳不是要跟我结婚?怎么妳说过的话全忘了?妳太让我失望了!” “关于结婚的事,我希望过一阵子再考虑。”她才二十三岁,虽然已认定他是今生伴侣,也很高兴他愿意和她结婚,但目前她希望做他的女朋友,更甚于做他的妻子。 “妳所谓的一阵子是多久?”他心都冷了,她怎能残酷至此? “两年、三年都有可能。”她垂下视线,紧张地扭着小手。“我现在想专心在工作上,而且我们都还年轻,应该不急着结婚吧!” 其实,连她都难以想象,这种台词居然会由她说出来,她不是只要有爱就能满足的小女人吗?或许她并未深刻认识自己,或许她对人生的期许更高了,她要爱情也要成就,她贪心得很。 群众们同时发出惊呼:心想这女人真不识相,男友那么痴情还有啥好考虑?众人议论纷纷。“有没有搞错?男主角要是被女主角气跑,不就便宜了其他虎视眈眈的女人?”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吧?没道理啊!” 群情激昂中,男主角发言了。“当初可是妳向我求婚的,现在妳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是不是得到我就厌倦了?说到结婚就给我拖拖拉拉的,是想吃饱了就走人?” “没有,我绝对没有那样想。”眼看地雷即将爆破,她赶忙降温,无论如何,她不愿伤害他的感情,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石靖蓝瞇起冷冽双眼,想看出她的真心。“那妳就证明给我看,妳到底有多爱我?” “我……我……”教她怎么开口啊?众目睽睽之下,她害羞极了。 “妳敢不敢当众说妳爱我?不说的话我们就到此为止,从此妳走妳的路,用我无法追赶的脚步,我也许将独自跳舞,也许独自在街头漫步……” 石靖蓝越想越感伤,可恶,他怎么成了个怨男,都是这女人害的啦!自傲自大如他,竟有当众求爱不得、心碎叹息无奈的机会,诚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老天爷当真把他以前嚣张的分都还回来了。 小俩口沈默对视,随时都有可能破局,这下糟了,众人只爱看热闹,不爱看悲剧,一个个连忙劝道:“拜托,就三个字而已,有那么困难吗?好男人要把握,错过的话千载难逢啊!” “你们先结婚再打拚就好了,只要夫妻俩同心协力,想做多大的事业都不是问题,千万不要放弃了最宝贵的东西!” 情况危急,连老板都跳出来。“这位小姐妳倒是快说呀~~不然我怎么做生意?大家都没胃口吃东西了!” 彷佛一世纪的沈默之后,明洁望向她深爱的男人,颤抖着双唇,吐出爱语。“我爱你,请跟我结婚!” 她从来不曾怀疑,她爱的人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他,开口说出之后更觉坚定。 “说了、说了,她终于说了!”客人和路人齐声叫好。“这才有天理嘛~~赞喔!” 此刻,石靖蓝是世界上最快乐的男人,因为他的女人终于给了他承诺,消灭了他心中所有不安分子,只留下纯粹的幸福美好。 明洁咬了咬唇,加了句:“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完成企划案,我会立刻实现我对你的诺言。” 请让她贪心一点好吗?既能拥有他的爱,也能尽力表现自我,让她能骄傲的对自己说,她是一个配得上石靖蓝的女人,而不只是个花瓶或玩具。 石靖蓝也明白,这是她的责任心使然,他有个尽心尽力的好员工,还有个深情相许的好女友,这下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没什么耐心,等不了太久,妳最好牢牢把我抓住,听到了没?” 他这话等于是答应了,她立即投入他怀中。“听到了!达令,我好爱你!” 两人深情拥抱,众人高声欢呼,这才是正道,才叫精彩,相爱的两个人有什么天大的原因要分开?那绝对不值得,好好爱下去吧! 美好的周休二日,石靖蓝和郑明洁却埋首工作,在他的宽大书房中,只有两人翻阅资料的声音,偶尔的对谈也都是关于公事。 没办法,谁教他的宝贝才刚上任,而且身负重任,他当然鼎力相助,让她做最完美的表现。 忙完i个段落之后,他泡了两杯咖啡,端到书桌上。“休息一下,妳的脑袋会使用过度的。” 真是的,以往都是秘书或助理帮他泡咖啡,这可是他头一次泡咖啡给别人喝,从玩具的主人变成玩具的男友,变化有如天与地。 明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笑赞美。“好好喝喔!” “不好喝也得说好喝,否则我饶不了妳。”他捏捏她的脸颊,好怀念这感觉,才几天没碰就让他手痒,这丫头是对他下了什么咒语? “我才不要你饶了我,我要你一辈子欺负我。”她窝进他怀里撒娇,小鸟依人。 “算妳识相,嘴巴还够甜。”否则他怎会甘心等候,还帮她做这做那的?他这个上司兼主人真是越来越不象样了,完全被他的员工兼玩具得逞了。 他低头给她一个热吻,让她只想着他、只记得他,至于那些企业宣传有的没的,先放一边凉快去。 一阵脸红心跳气喘之后,她把脸贴在他胸前摩挲,轻轻问起:“对了,你不是有三个男秘书,为什么不找一个当玩具?” 石靖蓝发出不屑一哼。“他们都无趣得要命,哪比得上妳好玩?” “所以你不会再找别的玩具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让她忧虑的事。“可是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不再是个笨蛋,就失去娱乐你的功能了。” “原本是这样没错。”他拨过她的短发,小男生似的更显纯真可爱。“不过我看到妳就觉得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即使我已经没那么笨了?” “嗯!妳一天比一天聪明,我却一天比一天开心。”他自己也觉奇妙,爱情果然会改变一个人,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不再以捉弄别人为乐,那根本是幼稚的行为。 “难道你开始喜欢聪明的人?” 他耸耸肩。“聪明或愚蠢,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 “看妳这么迷恋我、崇拜我、渴望我,让我心情好得不得了。” 又是个让人吐血的答案,她早该了解这男人的思考模武,即使两情相悦,仍别想让他改变本性:水远那样唯我独尊。 “我想吐!”她对着垃圾桶做出呕吐动作。 “有没有这么夸张?”他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妳是不是怀孕了?” “不可能--”他们一直有做好防护措施,除非那百分之一的机率降临,她应该没那么好运吧? “我要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妳就会乖乖嫁给我了。”他怎么会现在才想到?先有后婚不是最好的主意吗?早该听她母亲的话,让明洁怀孕就没问题了。 “不要、不要过来!”她节节退后,直到墙角,再无退路。“救命啊~~” 不管女人如何抗议,男人不断逼近,直到女人的嘴被封住,接下来不需言语,只要用身和心去感受。 一个多月后,郑明洁终于交出企划书,选在周五上午交给总经理。 石靖蓝快速的浏览过大纲,反正他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然后盖了章,合上文件夹。“就这么决定。” 她一愣。“咦?总经理没有特别要裁示的吗?”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我相信企宣组的专业能力,难道妳这个组长没有信心?”事实上他也全程参与,担任幕后智囊,所以不用研究就能通过。 明洁挺起胸,抬起下巴。“我当然有信心,这份企划案是我们的心血结晶。” “那就行了,我会交付各单位开始执行。” 一瞬间,明洁整个人觉得飘飘然的,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肯定,她真想立即和所有组员分享,当然也要感谢她的达令,他才是居功厥伟的那个人。 “该走了!”他拿起外套,握住她的手说:“我要妳陪我去个地方,现在就得出发。” 他的脚步太快太大,她必须小跑步才能跟上。“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集团的重大活动,公司里的人差不多都出发了。” 他说得这么严重,她当然不会拒绝,两人搭了电梯来到一楼大厅,没想到大白天的,公司居然唱起空城计,除了值班警卫之外,不知大家都跑哪儿去了? 包奇妙的是,警卫们都挤眉弄眼地对她笑,彷佛看到一只小猫自动走进诱捕笼,引人吃吃窃笑。 “他们是怎么了?颜面神经失调喔?”明洁不解的问。 石靖蓝简单解释:“因为他们必须留守,不能参加活动,受了太大刺激,悲极转笑。” “喔--”她点点头,搭上了他的跑车,很快来到国内机场。 明洁眨了眨眼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台中、高雄、屏东? “到了妳就知道。”他模模她的黑色短发,现在已留长了一些,像个清纯女学生。“妳欠我的,迟早要还。” 多日来的冷落,他要一次讨回,连她的未来也要先预订,这才是商人本色,什么都要算得精确,不能吃半点亏。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道他要把她给卖了? 花莲,远来大饭店。 “好美的风景!”迎着海风,明洁一下车就赞叹道,眼前是碧空如洗、青山如画,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教人舍不得眨眼,整颗心随风起飞。 石靖蓝从背后抱住女友,不让她被海风吹走,她能去的地方只有他怀里。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她贴在他怀中,倾听他的心跳和呼吸,这就是她的幸福。 “我们交往五个月了。” “所以是纪念日喽?”最近他变得好浪漫,害她感动得想哭啊~~ 谁知他的微笑是带有阴谋的。“没错,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都不知道?虽然当初是她向他求婚,但他也太猴急了吧?半声不吭就替她决定,独裁得有够彻底!当初被命令做他的女朋友,现在又受旨成为他的老婆,这一切会不会太顺手、太方便了? “走!大家都在等我们,妳今天插翅也难逃。” “你这个人很霸道耶!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在她想象中,婚宴至少也要准备三个月以上,让她仔细挑婚纱、饭店、菜色、帖子,这其中学问很大的,怎可说结就结,哪有那么简单? 嫌她叽叽呱呱又慢吞吞的,他干脆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迈进饭店,服务生立刻上前问候。“石先生、石太太,恭喜你们!” 上回服务生只认得石靖蓝,因为他是“擎宇集团”的总经理,这回服务生连郑明洁也认识了,因为她酣将成为总经理夫人了! “蜜月套房准备好了?”石靖蓝平静间。 服务生鞠躬回答。“是的!遵照您的吩咐,总统套房已改装完毕,请跟我们来。” 没错,为了这场婚礼,石靖蓝把整间饭店都包下来,连度蜜月都选在此,花莲美景教人流连忘返。 除此之外,“擎宇集团”更是大动员,高阶主管不用说都到齐了,基层员工也纷纷来报到,因为可以免费住这么棒的饭店,还能参加盛大豪华的婚宴,谁会舍得缺席? 耶~~跟印象中不一样呢!明洁只顾欣赏饭店的新风貌,也就没空去注意眼务生对她的称呼。 搭了电梯,来到总统套房中,满是鲜花和粉红气球,石靖蓝终于将明洁放下,她还没来得及多问,眼角却发现母亲和弟弟的身影。 “妈?熊熊?”明洁这才恍然,原来石靖蓝把所有人都找来了! 林海燕冲上前抱住女儿,满心欢喜地说:“洁洁,我就知道,妳抓到了一个好男人,瞧瞧这饭店布置得多美,妈结婚的时候可都没有,现在妳替妈圆了梦啦!” “洁洁,恭喜妳,要幸福喔!”郑士雄献上花束,还有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代表早逝的父亲也在此。 “谢谢……”母亲和弟弟的出现,让明洁瞬间红了眼眶,多感谢老天的恩赐,让她拥有这么多的爱。 如果父亲也在,能看到这一幕,一定很安慰吧!亲爱的爸爸,您的女儿已长大了,从小女孩要变成新娘子了,请在天堂继续守护着我喔! 这时大门一开,跑进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那是早已住进来三天的石维伦,只见他失去平时从容,紧张兮兮地说:“靖蓝、明洁,你们看,这是我规划的婚礼流程,有没有什么意见?” 三天来他忙进忙出的像个陀螺,因为儿子找他当主婚人兼主办人,虽然可以交代属下去做,他就是不能放心,非得亲力亲为。 石靖蓝简单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你是我爸,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石维伦听了一阵鼻酸,冷淡的儿子总算承认他这个老爸,从此太阳出来了,黑暗时代消失了。 “爸,谢谢您。”明洁改口称呼,喊得自然又亲切。 “我该做的,我很高兴可以帮上忙,真的!”石维伦对这媳妇真觉窝心极了。 此外,婚礼不可或缺的就是造型师,奥斯丁从房间蹦跳出来,大呼小叫-- “亲爱的明洁,时间不多了!快来化妆、弄头发、穿礼服,我都准备好了!” 上个月他接到石靖蓝的预约,苦思许久才想好设计图,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快把新娘子交给他吧! 明洁仍在做最后抗拒,环视着众人问:“我非结婚不可吗?我觉得好像在作梦……还是改天好不好?” “改天?妳休想!快给我进去!”林海燕发挥临门一脚的功力,押着女儿跟奥斯丁去做造型,在这重要关头,她绝不允许女儿功亏一篑。 石靖蓝微笑了一下,他知道不用他出手,自然有人会替他效劳,让明洁乖乖做他的新娘,于是他走到窗前欣赏蔚蓝太平洋,今晚他即将拥抱爱妻,听着海风珍爱彼此。 爱?这个字不请自来,盘据在他心中,像海浪拍上海岸,永无停歇的时候。 梦幻婚宴终于展开,管弦乐队奏出悠扬音符,郑明洁化身希腊女神出现,白色长袍若隐若现,金色后冠钻饰耀眼,尤其是那眉目间的快乐光彩,一现身就掳获所有人的视线。 石靖蓝傻傻出神了好一会儿,幸好父亲石维伦推了他一把,他才上前牵起新娘的手,在她手背上温柔一吻。“美丽的公主,我有这个荣幸请妳跳舞吗?” 她对他吐个舌头。“勇敢的王子,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不怕被我踩肿了脚。” 他笑了,就知道他的宝贝不会让他失望,永远带给他惊喜和欢乐。 不管跳得好不好,这对佳偶在舞池中共舞的模样,仍是教人羡慕叹息的画面。 一个大幅度旋转后,明洁从眼角看到一个人影,黑眼圈、黑色长发,苍白皮肤、雪白西装,她绝不会认错,印象太深刻了。 “你看,那不是你的好朋友贺羽宣?他穿西装的样子还真帅呢……”她还注意到,贺羽宣身旁站着一个女孩,他们看起来很相配耶! 可惜她的达令不让她说完,猛然封住她的樱唇,他才不想听她说别的男人有多帅,他要她明白,世界上最棒的男人是他! “啪啪、啪啪!”宾客们当这是真情流露,报以热烈掌声。 转呀转的、跳呀跳的,他们来到宴会厅外,也没人跟上去采访感言,大家都知道,石靖蓝想跟他的爱妻独处,其他人最好闪一边去别凑热闹。 花园里花香芬芳,却比不上他的吻让人沈醉,明洁脑袋几乎打结,傻傻问道:“你怎么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妳。” 他认真的神色让她肃然静默。“是,请说。” 是否公司就要倒闭?还是他身患重病?不管,她就是要跟他结婚,就是要做他的妻子,绝不让位! “给我仔细听好了!”他看进她的双眸,一字一字清楚的说:“我爱妳,我石靖蓝非常非常爱妳郑明洁,这辈子我可能只说这一次,下一次要等我临终的时候了,以后不准说我没说过,自己要牢牢记得。” 为了完全占据她的芳心,他决定做个称职的情人,说出愚蠢又恶心的情话,只要有效果,他不惜违反自己的原则,反正那本来就没啥好遵守的。 震惊过度的明洁静静看着他。“可以再说一遍吗?” “免谈!”那么丢脸的事,他才不做第二次。 这才是她所认识的他,自大傲慢又爱面子,但她已经太满足了。“我听得很清楚,我一定会记得……”这一分这一秒的永恒! 幸福来得太多太满,她不能控制眼泪的落下,究竟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最深的情、最真的爱,除了全心全意回报,她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一看到她的泪就叹息。“我说这些不是要让妳哭的,宝贝,妳想折磨我也不是这个样子。” “没办法,我太感动了,都是你啦!”她在他胸前打了两下,撒娇抗议。 “不说也有错,说了也有错,我到底该怎么做?”他细细吻干她的泪。“拜托给我一个笑,不准哭。” 她“嗯!”了一声,眨干泪眼,绽放笑容,为了她所爱的男人,她要学会不爱哭。 “这就对了。”他将她拥入怀中,所有宠爱都在她一身。 浪漫气氛中,她忽然想起有个任务尚未完成。“啊!我一直忘了,要帮你找天底下最好吃的麻糬。” “傻瓜,妳不就是了吗?”他在她全身上下最有肉的地方捏了几下。“这么白女敕滑溜,美味可口,上哪儿找更好的货色?” 她的脸颊被他捏得都红了,嘟嘴道:“你老爱欺负我!” “因为是妳,我才会想欺负,别人想让我欺负,我还懒得理。” “真多谢喔~~”她灵巧的挣月兑开他的怀抱,像只小蝴蝶飞远了些,还对他吐舌威胁。“婚礼举行到一半,万一新娘落跑,应该就不算数了吧?” “妳想都别想,我今天非把妳套牢不可!”他立即奔上前,要抓回他的宝贝老婆。 晚风徐徐,夜空明净,两人玩起爱的捉迷藏,忽焉在前、忽焉在后,笑声飘荡在夜风中,直到无声胜有声的那瞬间,让情人的吻来说明,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 后记 小事几桩凯琍 截稿前一天,我坐在电脑前,应该是全神贯注、双手飞舞、打字不休才对。 然而我却在各大旅游网站上留连,心想这个行程不错但是价格太贵,那个行程便宜但是时间太短,反正看起来都好好玩的样子,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国去玩啊?! 悲哀的是~~小气的人难有大念头,就算有点钱我都舍不得花,拜托谁送我一道任意门,让我一踏出门就到法国、希腊、埃及、尼泊尔,我想玩都快想疯了…… ok,作梦时间结束,快写稿吧! 因朋友介绍,我找来一套漫画《死亡笔记本》,一看之下果然精釆,好样的! 笔事从一个高中生捡到死神的笔记本开始,看他想杀死谁,就把对方的名字写到笔记本上,还要稍微记得对方的长相,否则同名同姓的人就死光了。 看完漫画,我想到如果是我捡到这本笔记,我会希望谁消失在这世界上呢?仔细想想,我身边的人并没有谁真的坏到该死,而且我也满会焦虑的,杀人的感觉太强烈,还是不要这么做,免得自己作恶梦。 然后我又想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可能就没问题吧!如果真的要做,我应该会杀掉污染环境和虐待动物的人吧!但不晓得他们是谁,有点困难,也不确定对方该死的程度有多高,这实在很难做决定…… 唉呀呀,死亡笔记本果然是有魔力呀!连我这种从没想过要杀谁的家伙,都会幻想笔记本上要写谁的名字,真有这种玩意出现的话,只怕会世界大乱吧! 无论如何,推荐这套有创意的漫画,创作的天地就需要这种激荡啊! 对了,附带一提,本书男主角以“月”为形象,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出来?其实好像没什么相同之处,大概“坏心眼”是其共通点吧!但我的男主角可比“月”深情多了,符合“凯璃级”标准。 至于下本小说的男主角,我打算以“l”为形象,希望写得出来喽! 听说今天属虎的人桃花大开,而且双子座的爱情运大好。 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因此单身的我特别加把劲,在奇摩、pchome、酷透网等交友网站耕耘,期盼有天钓到属于我的那条鱼。 可惜,网路交友的过程总是大同小异:作梦、梦醒、作梦、梦醒……不知何时才会美梦成真?茫茫网海,谁为我伴?莫非我只能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吧脆请各位姊妹们帮我介绍吧!把妳们用不着的男人丢给我,像是妳的兄弟、叔叔、舅舅、伯伯,只要是单身的异性恋者,我都很乐意接收的啦! 介绍成功者,小的我每写一本小说就送您一本,期限直到我跟对方分手为止,如果一辈子都没分手,那就一辈子写小说送给您喔~~ 偶尔收到老读者的来信,总觉得特别惊喜。其实老读者一点也不老,都正值青春年华,只是我认识他们好几年了,感觉上就像老朋友一样。 时光飞逝,读者们或许上大学了,或许出国念书了,或许谈恋爱了,每个人都有变化,听他们说自己的近况,我突然觉得小孩子都长大了,我这个欧巴桑也变老了啊~~ 这些年来我倒是没什么变化,一样写小说、弄猫狗,有时孤单有时约会,目前还是单身中,也不知正确先生(mrright)何时才要来? 睛朗的周日午后,msn上面所有朋友都不在,只有我仍对着电脑文思枯竭,该怎么形容这感觉呢?无论如何,生活方式是我自己选的,寂寞要自己负责,快乐也要自己追寻。 希望所有老读者、新读者,都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一起加油吧! 打开记忆的抽屉,我发现我的第一本小说是在民国八十三年出版,西元一九九四年,那时我还在念大学,算是实验性质的投稿,直到毕业后才又出第二本。 嘿~~彷佛才一眨眼,都已经十年又多一点啦! 回想当时的我怎会突然想投稿爱情小说呢?就因为在系办公布栏上,有张出版社征稿的启事,我就趁着暑假埋头写成,投出去给它试试看了。当时我非常热中打工赚钱,因为需要养自己、筹学费,若能投稿成功对我实在太好了! 从国中开始我就在笔记本上写小说,因为当时的老师不让我们看爱情小说,同学们就玩票似的自己写起来,互相传阅互相指教,我从中得到许多乐趣和成就感,没想到长大以后变成谋生之道。 从小我就是看漫画、小说长大的孩子,有许多成语、生字都是在漫画小说中学到的,记得看过一句“想入非非”,我还奇怪是什么意思?有那么想去非洲吗? 幸好我的功课成绩还不错,爸妈也不会限制我看漫画、小说,在他们心目中,只要能考上公立大学就很优了,我自己也这么认为,拿个文凭就好,反正我不是搞研究的料,一点都不想再深造。 听说在文艺的世界中有两种人,一种是创造作品的人,一种是批评研究的人。第一种人是画家、作家、艺术家、音乐家,第二种人则是书评、画评、乐评、文化观察者。 若没有人创造作品,又怎会有人批评研究?若没有人赏识推广,又怎能显出作品的意涵? 若要我选,我当然选择创造作品喽!因为我对分析、解构、讲评等毫无天分和喜好,所以别想当啥学者或研究生,大学毕业就赶快赚钱去喽! 很坦白地说,写小说一方面是乐趣,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钱。 因为我对生存有种莫大的焦虑感,从小家境不好,没房没车没存款,搬家无数次,十八岁前常有付不出学费的窘境,十八岁后就赶紧去打工赚钱了。实在很怕自己无法活下去,万一我写不出来,到时想上班也不成,我该如何是好?就算结婚生子也不一定能保证什么,世界上没什么是靠得住的,任何天灾人祸都可能发生,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那之前就吓死自己呢? 走我要走的路吧!不管结果将是如何,我可以确定,这一生很过瘾、很值得了。 所谓作家,就是“坐”在“家”里等钱从天而降的人。 外头刮风下雨,庆幸自己还能窝在家里;外头阳光灿烂,哀叹自己只能窝在家里。 人永远是不知足的,家里待久了就妄想流浪的生活,流浪倦了又想有个长久的家,就在这么反反复覆、来来回回之间,时间流过了,回忆留下了。 写作时,我最常做的事就是听广播或音乐,有时广播中会有变动,例如节目即将结束,或许是主持人转换跑道、暂时休息,这种离别总让人感伤,放的歌也都让人心酸。 然而,离别是需要学习的呀!练习接受世事变化,凡是聚合的终会分散,此处失去就在别处获得,没有永恒存在也没有短暂消失,这就是人生。 偶尔我会去买张刮刮卡,然后刮不中,收获丰富。 怎么说呢?每当小说截稿日快到的时候,我就会开始幻想,说不定我会中一张刮刮卡,得到三十万或五十万的奖金,那我就可以不用写啦,哇哈哈!(当然只是短时间,这点钱怎够我养老?) 于是乎我出发前往彩券行,那些公益彩券我是不买的,因为我没耐心等开奖,刮刮卡直接买了就知道结果,奖金小额也比较有会中的感觉。 然而一次又一次,我就是没有中奖的运气,无奈叹口气,我会乖乖打开电脑被键盘打,蔡凯璃妳就认命吧!命中注定没有横财,只有自己赚钱的分。 因此我说这是收获丰富,没中奖才会甘心工作,实在是个好主意啊~~ 朋友s最近有个烦恼,他不知该不该删掉三个朋友的电子信箱? “没联络就可以删啦!”我说。 “不是不想联络,是没办法联络,因为他们死了。” 死了?我从惊讶陷入沈思,在我们这个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过世的大都是亲族中的长辈,但偶尔也会有同辈的友人离去,留下不知该不该删掉的电子信箱。 s娓娓道来那三位朋友的故事,有的本来就病痛缠身,有的毫无预警就离开,言谈之中颇有遗憾,当初应该好好跟他们告别,把每次见面都当最后一次见面。 是啊!我深深认同这想法,不能以为活着是应该的、当然的,有时候命运的手偏要插入其中,拆开两个以为还会见面好多次的朋友。因此,面对朋友、家人、宠物,若想说些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炳啰!亲爱的大家,我很喜欢你们喔!靶谢老天让我认识你们,不管时间将会是长是短,曾拥有的回忆都是我的宝藏,谢谢你们丰富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