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战起来》 楔子 一个缘起 话说十七年前,有三个男孩结识在“棋艺社”,从此展开一辈子的友谊。 所谓年少轻狂,对异性好奇,对懵懂,他们也想知道男女之间那回事,便偷偷向出租店老板要求。“来点好康的。” 老板刚好是个男人,很懂小男孩的心思。“要初级、中级还是高级?” “还有分别?那就来片高级的。”余战一向只用品质好的东西。 “看了可不要吓到。”老板拿出自己的珍藏品,特别强调。 “很猛喔!” 章浩然胆子特大,哼了声说:“就是要猛的才够劲。” 白牧南站在门口把风。“快点,我看到别班同学走过来了。” 三个男孩于是付钱取货,塞进书包,相约周末晚上到余家一睹片中内容。 那天,余家夫妻刚好有应酬,而司机和管家都早早上床,不知少爷跟同学们在房里做啥,应该是熬夜打电玩吧! 影片一开始,余战捧着玉米花,章浩然嚼口香糖,白牧南则喝乌龙茶,三个男孩都没说话,视线紧盯在画面上,还记得把音量调小。 没过几分钟,他们就察觉该片的激烈度,里面毫无马赛克遮掩,所有该看和不该看的地方都清晰可见。 “原来是长这样,有点恶心耶!”章浩热吐出了口香糖。 “奇怪,除了男人和女人做,也有男人跟男人做,还有女人跟女人做?”余战把玉米花摆到一边,开始觉得反胃。 “不会吧?那个可以放进那里吗?”白牧南差点喷出乌龙茶。 “怎么找这么小的孩子?这分明是违法的!”余战快看不下去了。 章浩然整个人呆住。“天啊——还有狗、猫、蛇、马!这是啥咪动物大观?” 白牧南更是莫名其妙。“那是什么玩意?电击棒?她为什么打他?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他们全疯啦?” 出租店老板说得没错,这是一片很猛的高级货,适合超级变态者观赏,至于清纯无知的少年,除非有高深的性知识、充分的心理准备,否则铁定被吓到呕吐。 三个男孩有如被鬼附身,动弹不得看完了整片,房内维持了半分钟的寂静,荧幕上已是一片闪烁,他们仍然回不过神、找不到理智。 “恶——”终于,余战第一个冲向洗手间,白牧南也往窗外干咳,章浩然则对垃圾桶猛吐。 对于的幻想完全湮灭,此刻,他们只希望一辈子维持处男之身。 十七年的时间“咻!”一下飞走,这三个死党也满二十九岁了。在这年的最后一天,他们相约见面,并许下新年希望。 午夜时分,在迂回险要的苏花公路上,一辆银色长礼车疾驶而过,前方坐着司机和管家夫妻俩,后座则是三个神色严肃的男人。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是白牧南,他随手打开车窗,任由浪花声波波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翻起心中汹涌。 “剥!”章浩然身穿雪白西装,眼看那瓶八五年的苏格兰威士忌已被饮尽,又利落打开另一瓶七五年的法国白兰地。 这时,一直凝视窗外的余战转过头来,对前方的司机说:“就快到了,准备让我们下车。” “是!”司机先生回答。 至于管家太太,她看了看后面那三个男人,还是一脸迷惘。 车子开到了清水断崖,正是苏花公路的精华地段,背山面海,地势磅礴,让人为之屏息。 司机先生一停好车,便恭敬地拉开车门,鞠躬道:“请下车。” “你们在这里等着,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过来。”余战简短下达命令,第一个走出车门,迎向凛冽海风。 白牧南和章浩然也下了车,深深呼吸这属于花莲的空气。 避家太太拉着丈夫的手,忍不住发抖起来,如此寒夜实在不适合出游。 “老伴,我们进去车里等着,我把暖气打开会好点。”司机先生将妻子扶上车,又替她添了一件披肩。 避家太太觉得暖和些了,却紧皱眉头。“少爷和他的朋友到底想做什么?” “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难免会有地疯狂的念头,我们用不着担心。”司机先生握住妻子的双手,轻轻为她呵气取暖。 避家太太也只好耸耸肩,不再望向那波涛起伏的海岸。 三个男人身手敏捷,从山崖跳至海滩上,只费了几分钟的工夫,就安然站立在奔腾的大海前,看那浪花冲击而上,骤然卷起千堆雪。 “光阴似箭……”余战首先感慨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该是面对现实、彻底解决的时候了!”白牧南一语道出心声。 紧接着,章浩然咬牙道:“就在这三十而立的一年!就在下一个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 四周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他们的喘息和海风的怒号。 终于,这三个结拜的好哥儿们,面对那愈来愈高的浪潮,用尽力气大声吼出:“我们——要抛弃处男之身!” 这大吼有如闪雷划过,让司机先生和管家太太都是一惊,同时望向山崖下的海滩。 避家太太眨眨眼问:“他们刚刚在喊什么?” “海浪声太大,我也听不清楚。”司机先生说:“大概是新年新希望之类的吧!” 没错,这三个将满三十岁的男人,就站在陡峭的大石上,对着天地和海洋发誓,他们一定要超越过去的人生、迎向美好的未来。 三人同时击掌,目光坚定,神色肃然。 “一年后,我们就回到这里,向大海还愿。” “不达目的,绝不放弃!” “等着瞧吧!” 第一章 一月二日,刚过完元旦,又该上班了, 如同往常,余战提早来到公司,反正他单身汉时间多,反正他没女友长达二十九年,反正他除了工作之外别无娱乐。 内湖工业区内,有栋高达三十层的大楼,包含印刷、出版、广告、文具、网络等部门,全都在“明辰集团”名下。 这本是一间小小的文具店,从余战的祖父开始跨行印刷,而今在余战手中更上一层楼,不,该说更上了许多层楼,也造就成今天的“明辰集团”。 打从十二岁那年起,余战只能专注在学业和事业上,聪明才智得以完全发挥,反正……反正再怎么幻想也没用……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他开始一天的例行公事,经由电脑进行开会、决议、审校,直至十二点,秘书送来午餐,他才稍作休息,机械性的将食物塞进嘴里。 二十分钟后,他将餐盒丢人垃圾桶,拿起行事历自言自语。“今天星期三,应该巡视十三楼到十八楼。” 虽然公司内部已全部电脑化,但他相信人跟人之间的互动仍有必要,于是他将三十楼的大厦分为五等分,每天巡视六层楼,借此和基层员工接触。 就在十二点二十五分,所有人都还在吃饭聊天时,余战已开始东探西问,众人早习惯这位工作狂,也见怪不怪了。 来到十七楼的出版社,余战一眼就看见门口的海报,强力推销本月份新书,当他仔细一看插图,发现那是本男同性恋小说,内容似乎相当……激烈。 “硬碰硬的结果!毫无出路的!只能自燃——自爆——自毁——” 这文案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向来给予编辑群自由的空间发挥,也从不过问公司出版的方向,毕竟专业需要尊重、责任应该下放,但是……或许他老了,还真不知道这种小说会畅销呢! 想着想着,余站走到转角处,就那么碰巧的、因缘际会的,他撞上了对面走来的人,顿时间书本掉落一地,两人视线也跟着交会了。 “抱歉!” “没关系。” 一看到对方,余战颇有惊艳之感,好一个俊秀的男孩!那短发乌黑利落,那双眸略带迷雾,皮肤白净、五官端正,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帅哥。 那男孩身穿白衬衫、深蓝牛仔裤以及黑色的皮衣、皮靴,还戴着一副琥珀色的眼镜,颇有率性的都会风格。 “我……我的书……”那男孩低声嗫嚅道。 余战看着对方有点出神,这才发现自己踩在两本书上,连忙弯腰拾起书本,致歉道:“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 咦?瞧这封面,不正是男同性恋小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看这种书?余战自觉像石器时代的人类,不小心闯进摩登世界。 那男孩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接过书本,就走到门 倒是余战站在原地,竟有点舍不得移开视线,怪了,该不会他的老毛病需要男人来治好吧?若是那样,他不如做一辈子的老处男算了。 这时,姚总编走出办公室,招呼道:“董事长好。” 呃……他是?”余战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好奇心,指向电梯前方那男孩问:“我是说等电梯的那位……” “她?”姚总编吃吃窃笑。“她叫盂雨棠,笔名暗夜,是我们出版社的新进作家,专写男男小说,非常受欢迎喔!” “是吗?”余战知道那张海报是为谁做的了。 电梯来了,那男孩回头向余战和姚总编点了点头,算是简单道别过了,那高瘦的身影便消失在电梯内。 余战模模下巴,这才又问:“他是不是同性恋?拿自己的故事当题材了?” “她?”姚总编哈哈大笑。“董事长您果然误会了,盂小姐今年二十五岁,还是位单身女郎呢!” “他是女的?”余战再次受到震惊,自己跟这时代月兑节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眼无珠、雌雄莫辨? 姚总编眨眨眼说:“是啊!刚看到她的时候,我们也以为她是位俊秀小帅哥,不过,她说起话来可是细声细气、非常温柔喔!” “嗯……”回想起来,“她”的声音确实挺柔的,但因为他第一眼就判断错误,才没发现那嗓音应该属于女人。 “董事长,你对她……有兴趣吗?”姚总编生平没别的嗜好,就特别爱给人作媒,即使对方是她的顶头上司,也难逃她的手掌心。 这话余战一听就懂,大家都拼命要将他推销出去,他怎会嗅不到那危险气息?问题是,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想耽误人家的青春。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他耸耸肩,转个话题问:“最近出版社的业务怎样?给我看进度和收支表。” “唉——”姚总编在心中大叹无奈。“是,我这就去准备。” 当姚总编转身走进办公室,余战已把盂雨棠这名字抛到脑后,一个男孩似的女人,应该是他生命中最不可能出现的转机吧! 只不过,新年新希望,他还真期待能有奇迹出现。 .lyt99.lyt99.lyt99 晚上九点,余战搭了电梯下楼,散步来到附近的健身房,隔着明净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他的好友章浩然还在“onemore!twomore!”,尽情挥洒汗水。 章浩然天生自恋,绝不允许自己有一丝赘肉,总是勤于雕塑身材。 “您好!”服务生一看到余战,立刻为他拉开在角落处的位子。 如同往常,余战点了杯绿茶,像他这种老男人,就习惯喝一样的东西。 几分钟后,章浩然结束课程,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朝余战走来。“终于下班啦?” “嗯——”余战声音懒洋洋的。 “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是不是没吃饱?”章浩然露出阳光般笑容,和余战的冷漠成了明显对比。 余战意兴阑珊道:“没吃饱还比较好解决,问题是我从来就不觉得饿。” 章浩然对此无法多说什么,他很懂得好友的难言之隐,自从那次“高级猛片”事件之后,对他们三人都造成了不同的影响。‘ 章浩然本来就有洁痹,这下对恶心的东西更排斥;白牧南则是因为不能理解,常问些白目的问题,让女人退避三舍;但最惨的还是余战,他先天神经纤细、后天受惊过大,这下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别这么说,你是我们三个之中最有本事的。”章浩然拍拍好友的肩膀,他从小到大都是模范生,当了董事长也不例外。 “我或许有能力打造一座金屋,却没有美娇娘可以供奉。”余战一想到就觉得万分落寞,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他却得装成翩翩君子将她们送回家,然后,凄惨兮兮的去找死党诉苦。 章浩然提醒他说;“不是昨天才一起发过誓?瞧你一副意志消沉的样子,怎么可能在今年内达成目标?” “我跟你们不一样,再努力也没用。”余战忍不住又要贬低自己,毕竟,这两个死党都有本事“立正站好”,只有他无法“见贤思齐”。 “够了够了,我懒得理你,老是自怨自艾的,谁受得了?” 章浩然认识余战都十几年了,早明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振作。 余战也习惯好友的态度,谁教他自己头上总罩着一片乌云? “蟑螂,我问你,diy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浩然才咕噜噜喝完果汁,差点没喷出眼泪。“拜托!你搞清楚,这什么场合?这什么问题?” “唉——你不会了解的,你们至少可以自己动手做,我却连最基本的管道都没有……”哀怨的男儿心情一且涌上,就有如粮花滔滔、冷雨纷纷,让余战又陷入了无比低潮。 “好好好,算我败给你,我形容给你听总行了吧?”章浩然看看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那是种快乐中带着点罪恶的享受,让你非常期待、非常渴望,随着快感不断攀升、不断加速,终于你得到了解月兑,顿时又空虚又满足,于是一股慵懒的疲倦缓缓浮现,然后你就会睡得很香很甜了。” 余战听得整个人都傻了,不知那会是怎样的飘飘欲仙、惊心动魄?今生今世他可有机会品尝? 看好友一脸恍惚“猜想”,章浩然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神秘兮兮道:“别说我有好康的没告诉你,这家新开的pub很有趣,里面有好多怪胎!” 余战双眼呆滞的问:“什么意思?” “这家店的客人有同姓恋、双性恋、第三性、男扮女装、女扮男装,反正所有超乎你想象的男女都在里面,说不定…… 这种非主流的款式才适合你,会让你产生前所未有的反应!” 章浩然非常为好友设想,希望他走出自卑情结。 余战听了却撇嘴道:“我不喜欢变态。” “再这么正经八百的人,多少都有点变态的因子,别太铁齿,试试看吧!” 余战还是不感兴趣,正想把名片退回去,章浩然的受机响起,他随手一接。“怎么?客户又有意见了?好,我马上到。” 他是做建筑设计的,自己开工作室,随时可以玩乐,也随时必须工作。 “先走一步。”章浩然站起身,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就当作是去见识见识,又没什么好损失的,对吧?” 余战苦笑了一下,却不认为自己会有那种勇气。 眼神一瞥,他看到名片上的店名:“奇迹”。这倒是个很棒的名字,或许在三十而立的这一年,真的能有什么奇迹出现吧! .lyt99.lyt99.lyt99 转眼之间来到周末夜,余战仍以加班度过,公司里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门口的警卫还在,认真执行守卫的职务。 十一点半,余战终于步出办公室,搭了电梯往大门走去,警卫们一看到他立即行礼。“董事长,您辛苦了!” 余战点了点头,走向他专属的停车位,空荡荡的停车场上,只有他那辆黑色的林肯车,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最近这种现象愈来愈多了,就像更年期或中年症候群似的,他总会涌现一股莫名其妙的感慨,也许是因为他三十岁的生日近了,也许是因为他孤家寡人太久了。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系上安全带,每个动作都是那么习惯性,直到他突然发现口袋里有张名片,原来是那天章浩然介绍的“奇迹pub”。 “该不该去呢?”他问着自己,没有一个答案。 抬头看看夜空,他意外发现有道流星划过,那机率该是微乎其微的,却在此时此刻让他捕捉到了,就因为这份“吉兆”,让他决定去闯一闯。 就像章浩然所说的,反正没什么好损失的,不是吗? 半小时后,余战停好车,深吸口气,大步踏进“奇迹pub”。 这家店和他想像中相差甚多,没有震耳欲聋、没有烟雾弥漫;相反的,钢琴师缓缓奏着爵士乐,灯光柔和,装潢典雅,墙上还贴着禁烟的标志。 很不错的一个小天地,余战安心下来了,今夜他应该能好好放松。 “先生,一个人吗?”服务生领他坐到角落的位子,刚好能环视全场,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余战点了一壶蓝山咖啡和一盘点心,打算悠闲的度过这长夜,既然明天周六不用上班,就让他暂时抛却工作吧! 坐了十几分钟,他开始觉得困惑,章浩然明明说这里的客人很“特别”,有同性恋、双性恋、第三性,还有男扮女装、女扮男装,怎么他一个也没发现? 这些男人看起来都很像男人,那些女人看起来也很像女人,还有几对情侣看起来也很像正常的情侣呀! 难道是他太眼拙了?想起上次在出版社,他连那位作家是男是女都搞错了,说不定他真是老土得厉害,看不出现代男女的把戏。 才这么想着,他发现门口走进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咦?不正是那位专写男同性恋题材的女作家吗?她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作孟雨棠,很诗意的名字。 出于直觉反应,余战立即低下头,不想让对方认出他的身份。毕竟,人家身为作家前来取材、交友都很正常,他身为老板却有点不好意思。 等盂雨棠坐定后,他才用眼角余光观察,看看她来这儿做什么。 她仍作中性打扮,白衬衫、黑毛衣和灰色条纹长裤,头发利落清爽,就像一个俊秀的小男孩,除了余战之外,不少客人也直盯着她。 然而,她不时的皱眉叹息,显示她可能心事重重。 余战看不出她有什么心事,凭着他那想像力贫乏的脑袋,他只能猜测她或许失恋了,或许家庭失和,或许生活不如意,又或许……写不出东西了? 爸琴师正奏着经典名曲“astimegoesby”,两男两女一起走向吧台边的孟雨棠,显然是要找她搭讪。 余战突然有些紧张,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孟雨棠外表男孩子气,内心却可能出乎意料的脆弱。 不过他是白紧张了,因为孟雨棠很快打发了他们,看来这位女作家是pub的常客,明白自己会引起怎样的注意力,也善于处理这些不受欢迎的骚扰。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众人似乎不受前车之鉴影响,纷纷自告奋勇、挑战不可能的任务,结果都是模模鼻子走回原位。 哇!余战暗暗叫奇,这位盂雨棠可真魅力四射,几乎整间店里的客人都对她有意思,不过,他绝对是例外的那一个,他才不想迷上这位万人迷。 没过多久,门口走进一群打扮讲究的客人,显然他们跟孟雨棠是相识的,七、八个人互相招呼、拥抱,像是久未重逢的至亲好友。 孟雨棠终于不再落单,这么—来,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打扰了。 余战静静坐在位子上,表面上是在专心听音乐,暗地里却偷偷观察孟雨棠的言行,不知这股好奇心是从哪儿来的,他就是想多了解这位奇特的作家。 被环绕在好友之间的孟雨棠,时而微笑时而点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那些朋友努力想逗她开心,却没有太大的效果。 如此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孟雨棠起身表示要先离开,众人虽然不舍,仍一一跟她告别,并送她直到门口。 突然间,余战也不想待下去,于是,他招来服务生准备结帐。 苞他有同样感受的人并不在少数,另外几桌的客人也纷纷离开。 走出“奇迹pub”,夜风冷洌袭来,余战把双手放进口袋中,心想自己或许会再度光临,如果还能碰见那位女作家的话…… .lyt99.lyt99.lyt99 一走进停车的小巷子,余战的胸口立刻沸腾起来。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幅人神共愤的画面,刚才离开pub的那四名男女将孟雨棠包围住,表情威吓,企图对她不利! 只见两个男人抓住孟雨棠的双手,一名女子拿短刀抵在她颈上,另一名女子则威胁道:“给你脸不要脸,老娘难得看上一个男人,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我打发?” 孟雨棠一点也不慌张,还以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随你高兴。” “今天我就要在你这张俊脸划上几刀,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那名主事的女于老羞成怒,立刻就要下手。 余战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将孟雨棠看成帅哥的傻瓜,不过人家都要出手了,这盂雨棠也太镇定了吧? 怎么说他也是她的“朋友”,有出版社的合作关系,又有两面之缘,事到如今他不能坐视不管,只好路见不平、拔“拳” 相助了! 由于好友白牧南的“薰陶教化”,他多少学了几套拳路,应付这些小流氓不成问题。 就在孟雨棠闭上眼,等着剧痛传来时,却听到耳边的哀嚎声,当她诧异的睁开眼,发现那四名男女已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大喊大叫。 “快跟我走!”余战看她还在发呆,拉了她的手就跑。 打开车门,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推进去,自己跳上驾驶座,踏下油门飞快离开。 好久没做这么刺激的事,想不到他也能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呢!只不过,他不算十全十美的英雄,而这位美人又长得比他帅多了。 盂雨棠一直没说话,直到车子开到大马路,她才开了口。 “请……请让我下车。” 三更半夜的,余战身为正人君子,怎能让一个女孩子流落街头?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就好。”想到刚才的惊险遭遇,她竟不由自主发抖起来。 他听出她的退缩之意,温柔的问:“你……不会是在怕我吧?你不认得我了?那天我在公司见过你。” 她一脸愕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唉!原来自己是那么容易被忘记,虽然有点不情愿,他还是掏出名片给她。 雨棠接过去一看,发出惊呼声。“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走廊上……” 他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真抱歉。” “请别这么说,不过……我没想到你是明辰公司的董事长。”世界真小,不是吗? “我也没想到你是我们的招牌作家,姚总编说你的作品非常受欢迎,真谢谢你在这么不景气的时候,给我们出版社带来超高利润。” “其实……其实我……”她说着竟哽咽起来,自己也不懂怎么回事,眼泪就点点滴滴的落下了。或许是刚受到骚扰,或许是长期压抑的情绪,让她突然崩溃、无法自己。 余站比她更为诧异。“我说错什么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没有……只是我……”她把脸埋进双手里,所有言语都化作呜咽。 老天,这该怎么办才好?余战又急又慌的,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她带回家好了,反正他是“绝对”不会侵犯她的。 雨棠只顾着哭个不停,也没发现车子开进了一处大宅院。 余战一停好车,管家太太已经站在门口等侯,鞠躬道:“少爷,您回来了,需要吩咐点什么吗?” “泡壶热茶到书房来,把客房准备好,还有……放洗澡水,加点茉莉精油。”余战跑到另一边的车门,将那颤抖的泪人儿扶出来。 有客来访,虽然哭得乱七八糟,管家太太还是礼貌的问;“这位先生是?” “她是盂小姐。”余战赶紧替她“正名”,免得又引起误会。 “哦!”管家太太点点头,微笑中带着点神秘,“孟小姐您好,请进。” 雨棠靠在余战肩旁,猛然清醒过来。“这里是……” “这是我家,别担心,进来休息一会儿。” “可是……”她并不习惯到陌生人的家,尤其对方还是她投稿出版社的老板。 “相信我,好吗?”他没别的保证方法,只能诚心诚意的 望进他真诚的双眸,凭着直觉,她确定自己可以相信他,这男人不可能是坏人,因为,他有一双坦然的眼神。 于是她垂下视线,羞涩道:“抱歉,打扰你了。” “别客气。”他揽住她的肩膀,引领她进屋,尽避两人靠得这么近,雨棠却不觉得他有非分之想,通常接近她的男女都有意图,这个男人却不一样。 上了一楼,余战打开书房,让雨棠坐在长沙发上,自己则坐到她对面的皮椅,管家太太送进热茶和点心,含着笑静静退下,并为两人关上门。 “你一定累了,喝点热的吧!”余战替她调了杯女乃茶,端到她手中,两人的指尖微微碰触,没有火花,但有温暖。 凭着直觉,雨棠猜想这男人可能是同性恋,她的好友中有许多同性恋者,比异性恋者更细心周到。 看她慢慢啜饮了半杯,余战才问:“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你的心事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有种让人放松的力量,她不再泪跟婆娑,反而侃侃而谈。“你知道,我写的是男同性恋小说,从我二十岁那年到现在写了三十几本,可是……很糟糕的,我碰到了瓶颈,我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了……” “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欺骗了大家。” “呃?”余战完全听不懂,作家说话都是这么高深莫测吗? “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我写的故事都是听来的.当然,还加上了一些想像力重新组合,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我的倦怠靶愈来愈严重,总觉得我在为别人织梦,自己却从未亲身感受过,这……真是虚假的一件事呀!” 说完,她轻轻微笑了一下,眼角却还是湿润的。 “可是……刚才我也在那家pub,我发现你很受欢迎,你一定有很多机会的,不是吗?”他还以为她阅人无数,甚至男女通吃呢! 雨棠摇了摇头。“我确实很受欢迎,但是……男同性恋把我当成零号,女同性恋把我当作tom—boy,双性恋者则把我看作小男孩,没有人发现我是一个普通女人,需要一个普通男人的关爱。” “嗯——”关于这点余战可以了解,他第一次看到她时也是难以辨别。 “你相信吗?我还是处女呢!”她说着就自己笑了起来。 “我甚至被冠上情色作家的封号,却连一次经验都没有,多荒唐!” 他却不觉得奇怪,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荒唐的梦。 “那你相信吗?我也还是处男呢!” “啊?”雨棠停止了笑,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深吸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把秘密告诉女人,除了我那两个死党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其实是性无能。” 雨棠眨眨眼,安静了几秒钟,眼神不由自主飘向他的裤裆。 他被她看得有点脸红,咳嗽几声说:“我没骗你,我从十二岁以后,因为某种原因,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唉——又来了,雨棠在内心叹息,她这辈子老碰到一些怪胎,真不知是幸或不幸? “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只能耸耸肩道:“因为你说出了你的心事,我也该用我的秘密来交换,这才是做朋友的道理,不是吗?” “我们是朋友吗?”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很乐意。”事情发生得太快,但她更快接受了这事实,眼前这男人正直而善良,她不能错过难得的缘分。 “太好了。”余战顿觉心胸开朗,他走出第一步了,他对这个女人说出秘密了,以往那“正人君子”的假面具可以拿下来了。 两人举杯对敬。“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第二章 周日晚上,三处男约在自家道馆,不为比武,而是下棋。 毕竟他们是“棋艺社”出身的,怎可不温故知新、日益求进? 不过三个人凑在一起,象棋、围棋、西洋棋都行不通,只好玩跳棋。 章浩然选了红棋,率先出击。“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这问题不需解释,这十七年来,他们三人一直在力求“突破”。自从那次高级猛片事件,他们也曾寻求多方管道,像是看看比较赏心悦目的作品,或是交交女朋友、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之类的,但总“力不从心”,仿佛被下咒一样,难以摆月兑噩梦。 白牧南选了蓝棋,悠哉出手。“我家对面开了一家面包店,那些蛋糕看起来都很好吃,可是,我对女乃类制品过敏。” “啐!没长进。”章浩然转向余战问:“你咧?去了那家pub没?”白牧南有所不解,插嘴问;“什么叫pub?””一个你永远不会去的地方啦!”章浩然随口回道,明白这家伙是个老古董,除了道馆练武,就是登山健行、大海长泳。余战选了黄棋,心不在焉的说;“我去过了。” “碰到什么奇人异事?”章浩然兴致勃勃的问。 “呃——个写男同志小说的女作家。”余战有点不好意思,以往他尝试的对象都是名嫒淑女,第一次碰到如此另类的女性。 “不赖嘛!”章浩然吹了声口哨。“换个口味,是不是特别刺激?” 白牧南一听,睁大眼问:“阿战,你站起来啦?” 章浩然立刻瞪死他。“白目男!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余战自嘲一笑。“别傻了,怎么可能一步登天?我跟她只是满谈得来的,而且,我也跟她说明白了,我根本站不起来。” “啥?”章浩然很不优雅的张大嘴。“你干嘛灭自己威风?这一来,她就不会把你当男人了。” “诚实为上策,我赞成。”白牧南给好友们倒上新茶。 “诚实个头啦!”章浩然喝口茶润润喉。“男女之间就是要尔虞我诈、耍尽心机,怎可一开始就摊出王牌?” 余战倒是不太在意。“没关系,我觉得她人很好,做个朋友也不错。”“她没有嘲笑你?”白牧南又问。 余战摇头说:“她是写爱情小说的,见多识广,心胸没那么狭窄。”章浩然大叹一口气。“难得遇到一个好女人,你们却只能做朋友,老天爷未免太残忍了!” “别怨叹了,你呢?上次那位专柜小姐怎样?”余战知道好友生性挑剔,非要女中极品不可,不能有一点点肮脏的成分。 “甭提了!”想起当时,章浩然做出恶心的表情。“她竟然没把鼻毛拔干净,我差点没吐在她脸上。” “难道你没有鼻毛?”白牧南无法理解这逻辑。 章浩然余怒未消。“有鼻毛不是她的错,但是都露出来了还没发现,那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了!” “你再这么挑下去,全天下都没有女人了。”余战才说完,发现自己已抵达对岸,成了第一名。 “你赢啦?真过分,趁人不备!”章浩然气哇哇的说。 白牧南也完成使命。“我是第二名,你最烂。” “可恶,这次不算,再来一盘!”章浩然最为好强,不允许自己输在最后。 三人继续比试,但无论如何,章浩然总是最后一名,看来上天自有旨意,最近他的运气不济,最好自己小心点! .lyt99.lyt99.lyt99 聚会之后,余战又投人工作中,过着单调乏味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他跟雨棠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漫漫长夜,两人热线不断,把那些悲惨回忆当成笑话。 “你不知道,我好几次差点被男同性恋者侵犯,但是当他们一看到我的胸部,虽然不大但还有点料,他们那种山崩地裂、天昏地暗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我才惨呢!每次都得先关上灯再做,趁着对方没注意的时候,赶快喷上印度神油、吞下蓝色小药丸,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好又装成正人君子把那失望的女人送回家去。” 这场“秘密交换”的游戏太有趣,他们拼命挖出陈年糗事,逗得对方捧月复大笑,自己也在其中得到解月兑。 “我曾经向一位学长表白过,结果他吓得脸色发白,说他没有断袖之癣,还要我好好保重自己,小心得爱滋病呢!” “我的死党们带我去找应召女郎,对方说如果我没反应就不收钱,甚至要倒贴我一千块,结果……我就拿着一千块的红包回来了,到现在我还留着作纪念。” “你真是够悲惨的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呀!” 跨越了性别,卸下了伪装,他们都是在情场上失意的人,没什么好矜持的。 既然成了莫逆之交,两人除了电话连线,也常出外散心,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尽的笑话。除了公事之外,现在余战最关心的就是孟雨棠,连她的写作瓶颈也变成他朝思暮想的问题。 这晚,余战邀请雨棠来到家中,一起躺到床上,盖同一张被子,却没有任何逾矩动作,只是不断嘻嘻哈哈、谈谈笑笑。 欢闹之余,他也认真为她考虑。“你该谈个恋爱才对,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错,没谈过恋爱怎能写爱情小说?就算内容是男同性恋的故事,心动的感觉应该也是类似的,若能亲自体验,一定可以有所突破。 她耸了耸肩膀。“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没有正常的男人要我啊!”“我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都是处男,我介绍给你。” “处男?”她对这名词大感诧异。“这可真稀有!敢问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 “十二岁那年,我们看了一场超恶心的,从那天起,蟑螂的洁癖更加严重,白目男的脑袋更加白目,而神经质的我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余战第一次对外人吐露秘密,而且还是个女人,但他一点也不觉害羞。 雨棠惊呼出声。“不会吧?有很多很好看的情色作品呀!” “后来我们也看了不少,但就是忘不了第一次的震撼,简直就像被下毒,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解不开。” “世界上真是无奇不有。”雨棠不禁感慨。“说出来以后,你有没有轻松点?” 他点点头。“没想到我可以和女人聊得这么起劲,而且躺在同一张床上,我什么都不用做,也不会让你失望。” “哈哈……”雨棠爽朗笑道:“如果你和我行得通的话,那一定是奇迹。”等等,你再笑一次。” “怎么了?”“你刚才那个笑很美,为我再笑一次,好吗?” 凝视着她清秀的脸蛋,他有感而发道:“如果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绝对会爱上你。” 如果他有能力让她幸福,如果她刚好也不讨厌他,如果她愿意跟他试试看……唉——太多的如果,该要多少福分才够? 她不把他的话当真。“算了吧!如果你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才不会看上我呢!” 他将自己的心情妥当掩饰。“不管怎样,我相信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那我就是你的红粉知己,你就是我的青山之交,成不成?”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说好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避家太太和司机先生在门外偷听了大半夜,却一直没等到申吟和喘息,夫妻俩只好放弃这最后的希望,看来,老爷和夫人又要苦等下去了。 .lyt99.lyt99.lyt99 周五的夜,“奇迹pub”里仍是琴音柔美、气氛悠闲,但所有客人都不由自主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因为,在墙边那张圆桌旁,坐着四个不同典型却一样出众的“男人”。 “我来介绍,这位就是盂雨棠,笔名暗夜。”余战搂住雨棠的肩膀,神情严肃道:“她是我们出版社的招牌作家,你们要负责提供灵感给她,否则别想离开这家店。” 雨棠吃吃笑起来。“拜托!你别说得这么严重。” “本来就是,否则我才不让他们认识你,他们会把你带坏的。”余战冷哼了声,死命瞪住那两个死党,发出再清楚不过的警告。 “我又不是小孩,你别像个老爹似的。”雨棠摇摇头,顺手整理一下余战的发丝,瞧他激动得头发都乱了呢! “身为你的屠龙骑士,我绝对有保护你的责任。” “好好,你高兴就好。”雨棠捏捏他的脸颊,觉得他才真像个小孩。 看这两人频频打情骂俏,让章浩然和白牧南面面相觑,心想余战这次铁定“沦陷”了,而且严重得很! 多年好友颇有默契,不用使眼色也知道在想什么,他们都在猜测余战的“致命伤?是否已不药而愈?否则该怎么让人家“满意”呢? 白牧南阴阴一笑,首先开问:“你们交往多久啦?看起来很恩爱喔!” 余战正色答道:“什么交往?别把我们扯进那种男女恋爱的小框框,我和雨棠可是生死之交、灵魂伴侣,不是你们这些俗人所能想像的!” 白牧南和章浩然又是一愣,心想,他们跟余战认识十几年了,从没听他说过这种傻话!这下情况不只是严重,可能是“惨重”了。 章浩然连连点头。“是是!我们都了解,你们情操高贵、冰清玉洁,不像我们这些粗俗的男人,成天只想着如何让女人月兑衣服,自动上床等我们灌溉良田。” “呵呵……”雨棠笑得肚子都疼了。“求求你们别闹了,说点正经的好不好?” 余战当然顺着雨棠。“没错,快抖出你们的糗事,雨棠要是有感觉就可以写了。” 白牧南诧异的问:“为了你的女人,竟要出卖我们兄弟?” “唉——兄弟如衣服,女人如心肝,我们算得了什么?”章浩然拍拍白牧南的肩膀。“认命吧!见色忘友才是男儿本性。” 雨棠听他们互相嘲讽,忍不住大笑出声。“你们三个真的很宝耶!” “是吗?”余战颇为高兴。“只要你开心,我们继续耍宝给你看。” 听到这儿,白牧南和章浩然都了然于心,这家伙看来是深深爱上了,说不定连他们三人的秘密都说了,只要能逗雨棠美眉开心就好。 聚会到半夜两点,余战开车送雨棠回家,再到章浩然的工作室会合,三个人“开讲”起采更肆无忌惮。 “你爱她!”白牧南直截了当指出。 “少胡扯,我们纯粹是好朋友。”余战打死不肯承认。 章浩然发出喷喷声。“瞧你那股殷勤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余战只能摇头。“你们也太俗气了吧?男女之间除了谈恋爱,就不能当朋友吗?” “阿战,你……没问题了?”白牧南这一问,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几秒钟的沉重之后,余战低声开口。“我没变,还是老样子。” 这回答解开了好友的迷惑,却又让他们陷入了另一个迷惑。“那……那你怎么……跟雨棠她……”章浩然难得结巴,虽然是跟哥儿们在一起,他却找不出适当的言语。 余战再次强调。“我说过,我把雨棠当作好朋友,只要能关心她、照顾她就够了。” “如果……她有了情人呢?”章浩然又忍不住要问。 “我会祝福她。”余战答得毫不犹豫。 “oh-——no—”章浩然首先发难,哀嚎叫道:“不会吧!这实在太清纯、太感伤了,又不是什么梦幻的初恋故事,怎么会有这种遗憾的结局?” 白牧南拍了拍余战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 事到如今,余战也不想多作辩解。“随你们怎么说,总之……我很珍惜她。” 这绝对不是恋爱,他用力的告诉自己,他没有资格和任何女人谈恋爱,尤其是盂雨棠,她太可爱、太纯真,需要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珍惜。 而他,只能选择好友的角色,不管多矛盾、多无奈,他都将努力去扮演。 一段沉默后,章浩然低低开了口。“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们。”。 “谢了。”余战明白,他有两座最坚定的靠山。 白牧南接着说;“没错,不管当街果奔或是露毛写真,找我们就对了。” “对你个头啦!”白目的人再次受到教训,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除了破坏气氛之外还会被扁。 .lyt99.lyt99.lyt99* 周六午后,太阳难得露了脸,白云则懒洋洋的任风吹拂。 尽避昨晚才见过面,余战仍迫不及待想看到雨棠,按下她家的门铃,像个小男孩一样兴奋。 “雨棠,我买了刚出炉的甜甜圈,我们泡咖啡来配着吃吧!”“哦!谢谢。”雨棠开了门让他进来,转身走向厨房,拿出顶级的蓝山咖啡豆,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豆子。 “怎么了?”他当然看得出她有心事,那让他立刻为之苦恼。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她拨了拨额前的黑发,苦笑道:“多谢你帮我介绍那两位朋友,昨晚我回来后到现在都没睡。” “他们让你产生灵感了吗?”他帮忙装上新的滤纸,点起酒精灯,将咖啡豆倒进壶里蒸馏。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自然,雨棠已习惯有他在身边,坐在一旁看他煮咖啡。 “没错,我坐在电脑面前,打了一万多个字,但是……” “但是?”他扬起了眉头,心底却沉重了。 她的指尖沿着桌边划过,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自怨自艾。“但是一写到亲热戏我就没辙了,我怎么写都很虚假,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这样啊……”余战对此爱莫能助,他也未曾体验激情滋味。她的指尖不划在桌面上了,而是轻轻抚过自己的双唇。“我曾被戏弄性的强吻,但……事实上,我从没有真正的接吻过。” “哦?”他压抑不住诧异之情,定定望着她那粉女敕双唇,在这二十五个年头来,竟得不到任何怜爱? “每次写到接吻的情节,我都是凭自己的想像,很好笑吧?”她试着挤出微笑,却只显得落寞。 咖啡煮好了,余战按照她的喜好,加了半匙女乃精和一匙糖,而他自己则什么都不加,就那样细细品尝原味。 午后阳光斜斜射进,白色雾气缓缓升起,两人之伺宁静如昔,但他再也隐藏不住,胸口那份愚蠢的骚动。 看他凝重的表情,雨棠以为他仍在替她烦恼。“抱歉,你一来就听我发牢骚,我没事的,别担心。” 余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雨棠,我想……我们算是朋友吧?” “那当然,怎么了?”她抬起略带琥珀色的眼眸,心情已从脆弱转为平静。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样“如果”了老半天,他还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毕竟他从未说过这种台词,他压根就不适合! 她倒是淡淡的笑了。“瞧你满头大汗的,不会发烧了吧?” 深吸口气后,他决定闭上双眼,先躲开她那太纯真的视线,他才能勇敢的月兑口而出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来试试看吧!” “啊?”她眨眨眼,一时之间还没听懂。 “反正我再怎么想也无法办事,所以你大可放心,就拿我当实验品、当写作的材料,至少我四肢健全、该有的都有,可以让你感受男人是怎么回事。” 雨棠思索了半分钟,总算明白他的意思,难以置信的问:“就……就为了让我写出更真实的作品,你愿意让我为所欲为……但是你又不会真的侵犯我?” “是的!”他重重点头,又解释道;“这不是为了我们出版社的利益,我跟你的友情远比那些小钱重要,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出写作的低潮。” “我当然相信你的诚意……可是……” “可是什么?”他忙问,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 “这样太委屈你了。”她不愿意如此“利用”他。 “怎么会委屈?这是我的荣幸。”他笑得有点害羞,体手抓了抓后脑。“说真的,我过去的接吻经验都很糟,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至少我尝过男女之间的美好。” 雨棠可听不下去了。“哦!你别这么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想要什么滋味,我都愿意配合你的。” “谢谢你不嫌弃我。”他就知道她是善良的、温柔的,他没有爱错人。 “你还说!”她最讨厌他贬低自己的身价,他明明是那么优秀、那么俊朗,有缺憾也不是他的错呀! “我本来就是个没用的……”看他还要说下去,她一心急,伸手堵住他的嘴唇。 这一来,两人倒是僵住了,她连忙放开手,转过身去。“都是你啦!”他却微笑起来。“你还没回答我,你愿意吗?” 雨棠看也不敢看他,顿了一下才回答。“我能拒绝吗?” “当然,我一切都尊重你,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问过。” “那——现在要开始了吗?”发现自己说得太心急,她不禁害羞的垂下脸,嗫嚅道:“你看……天都还没黑……” “没关系,这样就好多了。”他关掉屋内的大灯,转眼间,只剩窗外那片夕阳余晖,缓缓的、柔柔的流动在屋内。 如此对视而立,不过是眼神的交缠而已,温度和空气却都起了变化,有那么一点暗潮汹涌,却还称不上惊涛巨浪。 余战内心非常明白,当初那份单纯的友谊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刻、更浓郁的感情,如果他能够,他愿意给她全世界的幸福。, 于是他走向她,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我可以吻你吗?” 也许是因为晚霞,也许是因为羞怯,她脸红得不得了,愣愣的点了头,却还睁大着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如果你能闭上眼睛的话,我想我们都会轻松点。” “噢!对……”她想笑又笑不出来,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瞧她那小女孩似的神情,让他更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距离一分一寸消失,热度一点一滴增加,终于,嘴唇碰上了嘴唇,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唯恐吓着了对方,更怕自己的心跳承受不住。 叹息悄悄飘散,申吟悠悠逸出,他们都为这个吻而震撼,他的舌尖抵在她唇上,沙哑的问:“可以让我伸进去吗?” 她根本无力回答,只能软软张开嘴,让他尽情探索、仔细品尝,直到她几乎不能呼吸,才推开了他的纠缠。 “等等,我得喘口气……你……你有没有?”她面色潮红,视线移向他腿间,看不出有什么异状。 他只是耸耸肩。“奇迹没那么容易发生的。” “对不起,真希望我有办法让你……”她知道自己毫无女人味,正常男人对她都不会有反应,更何况是他这种“症头”! “别说了。”他将食指放到她唇上。“和你接吻让我很快乐,如果你能因此有所灵感,那会让我更快乐。” “余战!”她忍不住要拥抱他。“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嗯……这是个好问题,不如就让我再吻你一次吧!” 她轻笑了起来。“请尽量取用,千万别客气。” “那我就来哕!”他紧紧将她抱住,两人继续舌战,仿佛要吻到天荒地老。 “等等!”身为情色作者,她灵魂中的小恶魔苏醒了。“我要把这个写下来。” “是,女王。”身为情色作者的支持者,他怎能不合作? “我们到房里去。”她的笔记型电脑正在床边等她。“你先躺着等我。” 余战已经不是第一次躺在她床上,但像这种情况从未有过,今天他怎么躺都觉得怪,手脚也不知该摆在哪儿。 等她飞快地在键盘上完成一段落,就像只顽皮的小野猫般爬过来。“为了剧情需要,我要咬你喔!” “请——”他就算被吃了都甘愿。 她以舌尖舌忝唇,一副跃跃欲试,当她咬住他的脖子,留下清晰齿痕,他竟感到一股莫名快感,难道他有被虐的倾向? “痛不痛?”她瞄他一眼,笑意吟吟,风情万种。 “不痛……”为了博佳人一笑,他活该受此极刑。 “那我还要咬喔!”她一把扯开他的衬衫,往他的胸膛逐步发展,喃喃低语。“阿霖受尽折磨,全身都是伤痕,这时小勤才开始抚慰他……” “听起来很吸引人。”余战沉浸于她的香、她的媚,已有被溺毙的准备。 “明知道不应该,阿霖却忍不住有反应。”她以手指划过他结实的曲线。“就像风中落叶一般,他颤抖得不能自己……” 顺着作者口述,他也随之颤抖,伸手想模模她的脸,她却突然跳起来。“啊炳——我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看她眉开眼笑,他也只能乖乖等侯,做个尽职的“”。 十分钟后,她的注意力转回他身上。“好了!我们再来……” 如此忽冷忽热,余战却甘之如饴,因为他正在为他的爱人“服务”,这是多么甜蜜的折磨呀! 第三章 时序进入三月,余战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就是盂雨棠,至于老朋友……先摆到一边去。 周末,当他开车前往雨棠的住处,最有时间的章浩然来电说:“阿战,我们找小白出来下棋吧!” “抱歉,我没空。” 章浩然可没那么容易打发。“最近找你老说没空,到底在做什么大事业?” “我在帮雨棠的忙,她要写新作品。”活到这么大他才明白,他的毕生志业就是为他所爱的女人付出。 章浩然才不相信。“你能帮什么忙?我记得你作文成绩很烂的。”“我只要当她的模特儿,让她随便模、随便亲,这样就可以了。” “真的假的?那我跟小白也要去,免费提供果男!”如此好康的事,怎能忘了他们?太不够意思了。 余战断然拒绝。“用不着,我一个就够了,雨棠会被你们吓坏的,我可是一直乖乖的没反应,像你们那样不行。” “站不起来还有这种好处?太虚伪了!你一定在心里偷偷幻想对不对?你这个大婬贼!”同是男人,章浩然怎会不了解那心情? “我没空跟你瞎扯,我要去找雨棠了。”转个弯,就更接近他的心上人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她、听到她,以及……碰到她。 “有异性没人性,有女人没兄弟,可悲呀——” 斗不过老友的哀怨攻击,余战只好继续聊下去。“好好,那你倒是说看看,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 章浩然不说自己,先提别人。“小白去煞到一个单亲妈妈,口口声声叫人家女乃油面包,乱恶心的。” “那你咧?”“一周一吐普普通通。”章浩然早巳习惯,还随身携带清洁用品。 “小心肠胃受不了。”余战下了车,即将抵达目的地。“抱歉,改天再奉陪。” “快去逍遥快活吧!多多练习,说不定会有奇迹。”章浩然虽伶牙俐齿,但也希望好友美梦成真。 “谢谢你的祝福。”余战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在那些童话故事里,真爱就是唯一的魔法,不是吗? .lyt99.lyt99.lyt99* 大好假期,余战将自己奉献给雨棠,任她颐指气使、随心所欲。“腿再张开一点。”仔细观察后,雨棠立刻键入文字。“嗯……左手模上面,右手模下面。” 余战从没想过自己能担任模特儿,而且是这种“情色派” 的,幸好他总保持在平静状态,否则可真糗大了。 “舌头舌忝唇,做出诱惑的表情。” 好难喔——心里虽然这么想,他仍尽力而为,做出想像中的模样。 雨棠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上前为他调整姿势,拨乱发丝。“不行耶!还不够性感,必须有小鹿一样湿润的双眸。” “那怎么办?”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可能有失水准。 “先让你进入情况好了。”一说完她便吻上他的唇,让他放松心情。 两人早已习惯亲吻,立刻燃起热源,如火蔓延开来,烫伤了肌肤和唇瓣。 她好甜、好香——他贪婪的想多要些,她却抱怨的推开他。“等等!你的胡碴碴……好痒、好刺……” “弄疼你了吗?”他知道自己的胡碴粗硬过人,普通的剃刀都会被他刮钝,他还得用瑞士刀刮胡子呢! “有一点点,可是……又好好玩耶!”她轻吐出粉色舌尖,又害羞又可爱的承认。 不、不行了——他被她这小动作撩拨得火气全升。“让我继续,好吗?”扯开她的衬衫扣子,他来回抚弄她的肩膀,最近他们愈玩愈过火,连彼此的也都看过、模透,但从未做到最后阶段。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唉! “阿战……别这样……”尽避还是处女之身,但她看过太多a书,也写过无数亲热场面,明白男女之间不一定要结合,也可以有某种程度的高潮。 他已月兑去她最后的遮蔽物。“我想看看你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美……” 当他品尝着她最细女敕的肌肤,她以双手抚过他的黑发,已经无力将他推开,“求求你……”老天,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疯狂的感受呀! 他满心欢喜,只因他有能力取悦她,让她全身因快感而颤抖。“战……阿战……真的好赞喔……”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或许他永远站不起来,但看到她这模样,此生无憾。 “讨厌!”她捏捏他的耳朵。“人家都被你吃光光了。” 他意犹未尽,吻上她的粉颊问:“你觉得……我们这算是哪种关系呢?” 她思索了一下。“比朋友更像情人,比情人更像朋友,就像一辈于的知己。” “如果……我一直是这样,你也一直没对象,干脆我们就在一起?”他问得小心翼翼,不想吓坏了她。 “好呀!”她回答得直接,倒让他吓了一跳。 “你是对我的状况有信心,还是对你的处境太确定?”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站起来,但我很确定我不会有对象, 所以,你就当我的模特儿兼玩伴哕!”他带给她从未有过的亲密和轻松,多美妙—— “这是我的荣幸。”太好了,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一经开发就源源不绝,她主动坐上他的腰。“刚才都让你玩我,现在我要开始玩你了!”他的肌肤白皙。却结实有料,让她忍不住流口水。 “请……”他求之不得。 她躺在他腰际,像个邪恶女巫。“你的大腿好滑好女敕,从来没人碰过对不对?这些都是我的,要仔细保养知不知道?” “知道了。”他真拿她没办法,明明没有半点经验,却因写过太多小说,那口气就像个中老手。 雨棠既然是个女人,就有女人的,想像力又特别丰富,只是以前没对象让她发挥,这下怎能放过不会反抗的猎物呢? 心中的恶魔一旦被呼唤出来,总要兴风作浪、雷电交加一番。 “人家还要亲亲……给我、给我……”她噘着红唇,让他无法思考,即使眼前是无底深渊,他也愿意粉身碎骨。 “我全部都是你的。”只要她还要他,他愿无条件付出。 夜也深了、人也倦了,他们才拥抱着入睡,但即使是在梦里,仍有激流拍打暗礁,挑起深藏的。 .lyt99.lyt99.lyt99* 三月二十日,三处男终于聚会,同样以下棋为主,泡茶为 皑,交换情报为乐趣。 章浩然看余战春风满面,当然要挖苦一番。“被女作家玩弄的感觉是不是很棒?就算不能来真的,也可以过干瘾。” 余战为自己找正当借口。“我对她又没有危险性,让她利用一下有什么关系?表示我们友谊深厚啊!” “还在装蒜?”章浩然可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你们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 “抱歉,无可奉告。”余战暗自偷笑,不想宣扬内幕,那是他和雨棠的秘密。 一旁沉默的白牧南突然开口。“两位同胞,我有战况要报告。”章浩然一脸不屑。“凭你也有?请说!” 白牧南不说则已,一说惊人。“女乃油面包把我弄出来了。” “什么意思?”余战和章浩然同时问,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她以为我要强暴她,所以提议帮我那个,我没拒绝,然后就发生了。”白牧南态度轻松,仿佛只是吃了个小点心。 余战一时无法相信。“你是说……你用武力强迫良家妇女?”章浩然整个人跳起来,怒发冲冠。“人家可是单亲妈妈,辛辛苦苦抚养儿子,你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说说,她却当真了。”白牧南露出傻傻的笑。“告诉你们。真的好棒、好舒服。” “你这家伙!欠扁——”余战和章浩然再也忍不住,挥拳揍向这丧尽天良的恶男,除了替天行道,也替自己发泄不满。 白牧南乖乖被打,一点也不觉得痛,反而说:“我下次还要去找她。” “你要不要脸呀你?”章浩然现在才知道世上有比自己更低劣的生物。“万一她告你呢?”余战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白牧南的思考本来就有异于常人,所有该怕的都不怕。 “没关系,我喜欢女乃油面包,就算坐牢,我也要逃狱去找她。” “你就不能以正常的方法追她吗?” “她会被你吓死的,你用点脑子好不好?” 白牧南才听不进去,自言自语道:“我有她家的钥匙,如果她把门反锁,我就从后面阳台爬进去,趁她儿子去上学或睡着了,一天可以做好几次,呵呵……” 章浩然和余战面面相觑,明白大势已去。“这笨蛋陷下去了,谁也救不了。” “说不定到时我们得去探监,惨惨惨……” 白牧南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章浩然咳嗽一声问:“喂!话说回来,到底被弄出来是什么感觉?”若有机会,他也想试看看。“嘿嘿……”白牧南笑得非常之暖昧。 “快说!”余战和章浩然都要尖叫了。 “她很温柔、很小心,都没有弄痛我,一开始慢慢的,然后愈来愈快,有时候停下来,看我的反应如何,再继续那个… …”白牧南双眼艨胧,嗓音沙哑。“她好可爱、好认真,让我觉得好感动,第一次有人为我这么做。” “最后咧?出来的时候怎么办?”余战听得喉咙都干了。 “不告诉你们,嘻嘻……” “你这大色魔!”紧接着又是一阵毒打,笑骂声不断,棋盘也被翻倒,看来今天是别想一分高下了。 .lyt99.lyt99.lyt99* 返家途中,余战不断想着白牧南的事,真不知那是怎样的感觉?竟会让那家伙神魂颠倒、理智全无? 而他自己,今生今世是否有可能体验?脑中突然浮现某个画面,那是雨棠可爱的脸,她正在对他……妈呀!他的脑袋快融化了。 忽然,手机声响起,余战按下对讲按钮。“喂,你好。” “是我,你在哪里?”那是雨棠的声音,好甜蜜。 他的快乐指数立刻攀升。“我在开车,快到家了,你呢?” “我还在写稿,没什么灵感。”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他最怕看她伤神了,真希望替她承担一切。 “没关系,只是跟你说声晚安,别太晚睡。” “知道了,你也是。”他想到那个不该问的问题。“对了,那个……” “嗯?” “没什么,见了面再说。”还是别问好了,很丢脸的。 “有话就说吧!”她早就模透他的脾气,知道他憋着不好受。要开口还真有点尴尬,但好奇心还是胜过一切。“呃…… 我那个白目的朋友,他……他被人家弄出来了……” 雨棠一听就懂。“呵呵!你很羡慕是不是?” 他又惊又羞。“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以老练的语气说:“我写的可是情色小说,这只算初级阶段,而且在男同志之间,本来就常常这样做,很舒服耶!我朋友都这么说。” “哇……”他胸口仿佛火山爆发,一波一波,震得自己都脸红了。 “你春心荡漾啊?发出这种声音。”她故意嘲笑他。 “没有啦!只是有点那个……”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如果失败了很糗的。 她心中的小恶魔又现身了,呛声说:“改天我们也来试试看,反正你又不会站起来,随我怎么玩弄都可以。” 他噘起嘴抗议。“你说这话很伤我的心耶!” “那请你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可以美梦成真喽!” “哼!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他一定狠狠的、用力的、彻底的对她极尽所能,让她想逃也逃不了。 “不跟你说了,晚安,祝你好梦。” “嗯,bye-bye!” 币上电话后,余战脑中全是限制级画面,即使回到家、上了床,他翻来覆去仍然难以人眠,奇怪,是不是睡前喝了太多茶? 一整夜胡思乱想,直到清晨醒来,余战缓缓拉起被子,屏息以待,全神贯注。 “万——岁——”他用有生以来最高的分贝喊出声。 才凌晨六点,整栋屋子都给吵醒了,管家太太和司机先生披上外衣,一起冲到二楼的主卧房前,异口同声的问:“少爷,你怎么啦?” 余战哈哈大笑,高喊道:“我没事,我好得很,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避家太太和司机先生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毕竟这种现象还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少爷究竟发生啥事了? “少爷,你确定……你真的很好吗?”管家太太很犹疑的问着。 “我出运了!我长大了!我站起来了——” 听到这儿,司机和管家夫妻俩决定当作没听见,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在想什么? .lyt99.lyt99.lyt99* 飞车来到雨棠的住处,余战就唯恐那奇迹不再,连一秒钟的时间也不敢耽误,在这世上他最想分享的人就是她! 等她打开大门,他立刻握住她的双肩,激动得像要把她摇散,开了口却只会呼唤她的名字。“雨棠、雨棠、雨棠!” 雨棠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我好像有有了”真糟糕,他该如何说明呢? 她先是一愣,继而笑起来。“你有了?不会吧?科技已经那么发达,可以让男人怀孕了?” “不是!”他当然否认。“我是说……我有反应了!” “什么反应?”她一时反应不过采,猛然顿悟道:“难道是……那种反应?” 这不是害羞或掩饰的时候,他郑重点头承认。“没错,我站起来了!” 雨棠在瞬间化成化石,双眼瞪大、嘴唇微启,哑了几秒钟才挤出话来。“这、这是为什么?奇迹发生了吗?” “这的确是个奇迹,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竟然从昨天一直兴奋到现在!至于原因……我想可能是因为……之前我们常练习的关系吧!”当然,昨天白牧南那番宣言,对他也有火上加油的功效。 “太好了,恭喜你!”她伸手模模他的脸颊。“我很为你高兴,可是……可是我现在有事要出门。” “什么事?”他这才嗅到不对劲的气息。 “呃……”她不懂他怎会有那样凌厉的眼神,害她说起话来都有点心虚。“我……我要跟学长去看电影。” “学长?你是说以前拒绝你的那个家伙?”他记得很清楚,那家伙当场拒绝了她,还说他自己不是同性恋,那种屈辱她怎能吞下?现在还要跟他去看电影? 无奈,女人心总是难测,雨棠虽然受过伤,却难忘当年情怀,最近因为同学牵线,又跟学长连络上,让她不禁重燃希望。 “嗯!”她僵硬的点点头。“你不是鼓励我和正常男人交往看看?他很正常,只要我穿裙子,他就会把我当成女人。” 余战忽然发现她穿着米色洋装,淡淡的、柔柔的,很有一种雅致的女人味。原来如此,现在她有对象了,就想把他丢到一边去,甩都不甩他! “真抱歉,我改天再跟你聊好不好?”她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学长就要来接她,她可不想看到尴尬的场面。 多年不见,她希望改变形象,让学长发现她是个女人,而且对他的爱慕不减。 余战沉着脸没有应答,雨棠看出他生气了,便拉拉他的手说:“别这样,我会找时间补偿你的,嗯?”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超过了朋友的界线,她绝对不想伤害他的心。“我不要。”他挣月兑了她的手,转身走向大门。 “战——拜托你别生我的气嘛!”雨棠还以为他要离去,没想到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将大门反锁,让她莫名其妙。 “你在做什么?” 他对这屋子太热悉,飞快锁上三道锁,转过身来说:“我不准你去跟他约会。” “你说什么?”这发言太诡异,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准你跟他约会,不,我更正一下。”他歪着头想了一想。“应该说我不准你跟任何男人约会,除了我之外,谁也别想约你。” 雨棠“呵呵”一笑,带着点不安问:“别闹了,愚人节还没到耶!”她认识的余战不是这种人,他太正直也太善良,不会开玩笑,更不会强人所难。 他却粉碎了她的想法。“管他什么节,今天是你跟我的纪念日。”看他大步走过来,她只能缓缓后退,直到她整个人贴到墙边,发现自己被他的双臂囚禁,没有一点月兑逃的空间。 “阿战?你好像怪怪的……” 望进她迷惘的双眸,他却露出一朵灿烂微笑,柔声道;“我一点也不怪,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诚实的一天,我要你,我的心和我的身体都要你。” 第四章 雨棠无法相信这事实,她所熟悉的余战不见了,除了平静多年的“部位”有反应,他似乎也换了一颗脑袋! “别闹了,我真的得走了。” 她才这么说完,皮包就传来手机铃声,那一定是学长打来的,他人可能就在楼下。 余战当然也想到了这点,随手抓起桌上的皮包,掏出那支银色的小手机,做出了最正确的动作;关机! “你!” 雨棠来不及阻挡,只有目瞪口呆。 没过半分钟,门铃声一阵一阵的响起,家用电话也跟着大肆喧腾,顿时,屋里充满了刺耳的嘈杂声。 想当然尔,学长已来到门口,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按门铃。 如此紧急状况下,雨棠和余战互相凝视,两人之间静得可以。 她无法言语,他也不说话,僵持了几秒钟,终于他展开了激烈行动:扯掉电话线,拉下对讲机,再抱起她走进房里。 “余战!!” 她终于开口,几乎是尖叫起来。这不是真的吧?难道余战有个双胞胎兄弟?还是他被什么鬼魅附身了?否则他怎会突然faceoff? 他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又锁上房门,将那些噪音隔绝在外,然后他开始月兑衣,直到全身赤果、毫无遮掩,大剌剌的站在她面前。 “看到了没?这都是因为你。”他指着她,只说了这句话。 看到如此惊人画面,雨棠张嘴又闭嘴,闭嘴又张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的天……”好一个男子汉呀!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但这是第一次,有个男人为她兴奋难耐! “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以前我没资格说这句话,现在我要证明给你看。” 他攀爬上床,像只野兽般接近她,那危险的讯号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可是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 她喉咙发干、浑身发软,都是因为他逐渐逼近的体温和气息。 “从朋友变成情人,不是挺好的过程吗?”他的微笑还是那么亲切,眼中却写着从未有过的热切。 “可是……你至少也得给我一点时间,现在我的脑袋一片混乱!而且学长还在外面等,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她以为能跟他讲道理,以为能找回善解人意的他,但他的表现却让她大失所望,只听得他沉声道:“我才不给你时间,要是他把你抢走了怎么办?” 这下完了,雨棠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眼前这男人显然毫无理智。 “拜托,我们谈一谈好不好?”她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吻上她的唇,先是轻柔舌忝弄,继而反复吸吮,正是她最无法抗拒的方式,如此时而微风时而暴雨,谁能不乖乖举起白旗呢? “嗯……”她才嘤咛一声,他就顺势探入她口中,邀请她的唇舌一块嬉戏。 当他一路吻下她的颈项,她扭动着身子想推开他,声音却破碎得厉害。“战,求你别闹了……我说真的……只能到此为止……” 他刚刚咬开她胸前的蝴蝶结,墨色的眸中会着万分诱惑。 “别怕,我一向知道该如何让你快乐,今天我要让你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噢——多么狂妄的发言,但更糟糕的是,她相信他办得到。 就在他半哄半劝、又强势又温柔的攻势下,她身上的衣物逐渐被褪去,终于只剩下最贴身的蕾丝内衣。 “多美丽的花边,不知这是玫瑰还是蔷薇?让我来描绘个清楚。” 棒着薄薄的衣料,他不断探索她那敏感的肌肤。 “别那样逗我……你明明知道”——”她说不下去了,全因他那该死的手指。 “知道什么?”他笑得好邪恶,从内衣边缘侵入。“知道这样会让你发热?发抖?还是发狂?” 她忍不住低吟起来,对自己又气又恼,用力转过身去,不想让他得逞。 “生气了吗?我的小宝贝。”他立刻吻上她的耳垂,贴着她的果背摩擦着。“都是我不好,因为我好想要你,我忍耐得好辛苦,你感觉到了吗?” 老天,那么明显、那么张狂,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我、我才不管你!” 没来由的一股怒气,让她使劲推开他。 “痛!” 余战突然缩起双腿,眉头皱成一团。 她心头一惊,转身握住他的肩膀。“怎么了?我踢到你了吗?你不会有事吧?”” 他咬紧牙关,表情万分痛苦。“我好不容易才可以的,难道你就这么恨我?非得让我遗憾终身?”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心慌意乱,抱住他的脸不断亲吻。“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愿意做任何事让你好起来。” 被她这么一抱一吻,他的喘息更为粗重了。“真的?你愿意?” “当然!”她连忙点头。“只要你说,我一定做!” “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的唇角也漾起笑意。“好孩子,那就乖乖打开你的腿吧!” “呃?” 她一低头,发现他仍生龙活虎,原来他根本没事! “是你说的,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他将她拥人怀中,满满的柔情蜜意。 “你骗我!你坏死了……”她才要用力打上他的胸膛,却又化成慵懒的,因为他又吻住她,又对她使坏起来了。 欲火一旦点着,非要彻底燃烧不可,很快的,他们就卷入其中,欲罢不能。 雨棠意乱情迷的想着,自己曾写过那么多煽情戏,此刻却找不出言语形容,只能深深陷入,无法冷静旁观。 听到她有如啜泣的声音,他从她胸前抬起头,握住她虚软的小手问: “还好吗?” 她嘟起小嘴,又像抱怨又像撒娇。“好奇怪的感觉,都是你害我的!” 啊—— 多可爱的小天使、多纯真的小妖精,余战胸口顿时涨满柔情,吻过了她粉色的双颊,带着宠溺笑道:“抱歉,既然是我点的火,我一定负责消灭。” 他说是这么说,却不断火上加油,惹得她娇喘连连、频频求饶。 “快别那样,我受不了呀……”咬着他的肩膀,她颤抖得都要抽筋了。 “可以吗?可以给我吗?”尽避箭在弦上,他仍有他的君子风度,在这最后关头,他想确定她真正的意愿。 “嗯……”还能说不吗?怕不给他的话,自己都要燃烧成灰了。 余战惊喜交加,捧住她的小脸,密密印下热吻。“我爱你……我爱你爱你……” 在这情话绵绵中,两人最渴望和最温柔的部分终于结合了,随着他的低吼、她的哽咽,那结合更加深入、更加完整。 雨棠眼角一湿。“我突然好想哭喔……” “为什么?我弄痛你了吗?” “不是的!”她摇了摇头。“只是我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天……我以为永远都是梦想的事,却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也—样。”他能理解,终于得到了“性”福,怎能不感动莫名? “可是……接下来会怎样?我们真的会飘飘欲仙、波涛汹涌吗?”. 写多了情色作品,她对所谓“高潮”万分期待。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其实他也不晓得会做到什么地步,但凭着一颗真爱的心,他相信自己能让她满意。 雨棠心中天人交战,尽避对不起学长,尽避把余战当知己,激烈的渴望仍占上风,她就是想给他尝试一下,至少在死前有过经验,人生也就无所遗憾了。 “那、那就拜托你了。” 她脸红答答,自己开始动起来。 “雨棠!”他将她紧紧拥住,往各个方向发展,谱出最磨人的节奏。 快感如电奔流,她不禁在他耳边申吟。“战……你好神奇喔——” “你也是……太美妙了——”他愈战愈勇,还有余力观察她的反应。“你好像更敏感、更有感觉了,对不对?” “别说出来嘛……”她从未发觉自己的潜能,竟然一次又一次的颤抖。 “为了让你写出最top的小说,我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太夸张了吧?” 无论是为性、为爱、为创作,总之,攀上最高点是一定要的啦! .lyt99.lyt99.lyt99* 天雷地火之后,余战仍精神抖擞,雨棠已昏昏欲睡,依偎在他怀中歇息。 床单上沾了些许血滴,殷红而醒目,看在他心中又怜惜又不舍,一开口就是标准台词。“我会负责的。” “嗯……”她好累、好困,都是他害的。“负责什么?” “我们要尽快结婚。” 睡意随即消失,她睁大眼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为性而性而已?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他指出迫切的事实。“你可能已经怀孕了。” “我……我可以去买事后避孕药……”这点常识她还有。“而且未婚生子也不算什么。”她看过很多朋友都这样。 “想都别想!”他抓住她的肩膀。“我就是故意要让你怀孕,让你乖乖嫁给我。” “余战,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莫名其妙逼我上床,现在又要我嫁给你?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当初他们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知己? “是你让我变成真正的男人,我当然要紧紧把你套牢,不能让你有任何机会落跑!”没错,他上瘾了,那滋味真让人发狂。 “可是……既然你恢复功能了,或许找别的女人做做看也好……”她的身材平板,长相又像小男生,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要!”他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她捺着性子劝告。“你仔细想想看,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女,身材好、脸蛋优,而你的条件这么好,又有持久的耐力,一定会变成万人迷的。” “用不着,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那—— 这种处男情结是怎么回事?“可能因为你的第一次是我,如果以后碰到更好的对象,你会后悔莫及的。” “你很吵耶!” 他粗鲁的打断她,凶巴巴的宣布。“告诉你,要是你不嫁给我的话,我就要动用恶势力,叫所有出版社都拒绝收你的作品,让你无法生存。” 空气瞬间凝结,她只觉得一阵冷意窜上。“余战?你真的是那个余战吗?” “对呀!”才一转眼,他又露出纯真的笑容。“我就是那个很爱很爱你的余战呀!” 才怪!这个喜怒无常、任性霸道的男人,才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余战!难道他有人格分裂的症状? “你听清楚了没?反正我要跟你结婚,以后你就在家里写小说,爱写什么都行,我全都帮你出版,不赚钱也没关系,我赚钱给你花。””呵呵……”这听来是非常诱人的条件,但她不想结婚,也不想被绑死,而且她是个自由作家,怎能嫁给出版社老板? 他以为她的笑声就代表同意,模模她的头说:“乖,明天我们去选戒指。” 她赶紧澄清。“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根本不爱你,我也不想跟你结婚广 “你不爱我?”他仿佛听到火星人说话,无法了解其中的涵义。 “我把你当好朋友看待,我也很喜欢你,可是那跟爱情不一样。”她愿意跟他保持性关系,互取所需,却不想就此踏入坟墓。 “你不爱我?”他还在喃喃自语。 事情发展至此,她只能遗憾的说:“对不起,我也不想伤你的心,但我真的不能勉强自己。” “你不爱我?”他已经问了第三次。 “余战,你没事吧?”她以为他受到太大刺激,头壳坏掉了。 “你不爱我?你再说一次看看?”他的眼神好冷、嗓音好低沉。 “我……我不……不爱……”她说得胆战心惊,唯恐他脾气发作。 “闭嘴,我不要听!”果然,他立刻发飙。“除非你说爱我,否则我什么都不听!” “你疯了?”她从未看过他这种表情。 他抓住她的双手,从她额前开始亲吻。“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还感受不到我的爱,都是我的错,应该让你明白我有多爱你。” “余战!!”她不禁尖叫,因为他意图明显,战斗力更是满点。 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初次发掘了自己的power,余战信心大增跃跃欲试,所有想得到的姿势都要做看看。 没多久,卧室传出以下呼救。“不行啦——我的腿会断掉的!” “天呀——为什么你还不停?” “轻一点,我快被你用坏了……” .lyt99.lyt99.lyt99* 棒天早上,一进公司,余战对秘书下达命令。“叫姚总编过来,交代她把盂雨棠的所有资料都带上。” “是。”秘书就是秘书,不管老板说什么,都得全力完成。 事实上,余战从未召见编辑部人员,一直任他们自由发挥,除了定期查看收支,不曾干涉作业。 因此,当姚总编一听到自己被“召见”,紧张得忙问:“是不是出了问题?董事长叫我做啥?该不会要把我炒了吧?” 电话那端秘书的声音超冷。“你来了就知道,别忘记带盂雨棠的资料。” “是、是……”姚总编不敢再问,做好最坏心理准备,反正最多回家吃自己。 不多久,敲门声响起,秘书带姚总编进人办公室,余战正埋首文件中,还需要秘书提醒。“董事长,姚小姐来了。” “哦!”余战抬起头。“请坐。” 姚总编抱着一大叠资料,像在保护自己,拜托别打击她幼小的心灵。 秘书一走出门,余战直接问;“把盂雨棠的状况报告一下。” 所有资料都在姚总编脑中,因此她随即回答。“盂小姐出道以来,都在我们出版社出书,已经有三十五本小说,都是签版税约,还有一份长约,规定要再写二十本。” 余战接过合约,仔细阅读。“如果我们故意不用,她能否跳槽?” “不行,她必须先履行我们的合约,才能到别家出版社出书,否则要罚款一百万。” 他唇边漾起微笑。“那好,到时你跟她说清楚。” “说什么?”姚总编猜不出老板在想什么,除非她有读心术。 “说我故意刁难她,教她自己看着办。” “为、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什么商业手段?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很抱歉介入我的私人因素,这件事请照我的话去做。” 余战心情愉悦,连说服别人都很有礼貌,那俊逸笑容让姚总编一时恍神。 “呃……我知道了。”老板永远是对的,不然怎么办咧? 姚总编离开后,余战打电话给他未来的老婆,柔情蜜语道:“醒了没?累不累?” “我不想跟你说话。”雨棠身体酸疼,情绪恶劣。 “晚上我会去看你,乖。” “乖个头啦!去你的!” 尽避被骂、被挂电话,余战却笑得很开心,自从“破身”以来,任何事都无法破坏他的幸福,那结合的感觉太完美,过去他根本白活了,但现在开始也不迟! 午休时间,余战照常巡视各楼层,意外听到茶水间的一段对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董事长今天特别不一样?”那听来是姚总编的声音。 “对呀、对呀!超性感的!”财政部的金小姐回答道。 “以前他也是一样帅,但现在更有男人味,我看一定是恋爱了。”姚总编作出推论,一派过来人的口吻。 总机妹妹提出不同意见。“可是听说他眼光很高,不知有多少美女都被他拒绝。” “人家条件好,当然可以挑哕!”姚总编哼哼笑道。 “不晓得那个幸运的女人是谁?真让人羡慕。”金小姐好生哀怨。 总机妹妹作出结论。“我们只有在一边流口水,看看这对金童玉女何时亮相了。” 余战听到这儿就离开了,带着自豪的笑,走起路都有风。 雨棠呀雨棠,你可知道,就是你让我变得更帅、更有魅力呢! .lyt99.lyt99.lyt99* 当晚,余战“提早”下班,八点多就到雨棠的住处、早上他拿了她的钥匙,自动复制多份,以后出入就更方便了。 一打开门,他没看到爱人的身影,心想她可能还在睡,悄悄走到房门前,却意外听到雨棠的声音—— “学长,真抱歉,昨天我临时昏倒,朋友送我到医院去。” 听来她正在讲电话,对方正是那个早该消失的学长,女人果然是天生的说谎家,瞧她说得多含羞带怯、让人心疼。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雨棠又说:“不是很严重啦!可能熬夜太久,又有点贫血,才发生得这么突然,真抱歉让你担心了。” 接着,雨棠只是“嗯!嗯!”的回答,直到对方提起邀约,她立刻答应。“好呀!那我们就周六见,晚上七点,在奇迹pub。” 余战仍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反正到时他会去“抓奸”的。 饼了几分钟,雨棠终于挂上电话,满脸笑嘻嘻的,仿佛又回到当年的少女情怀。 “叩!”他终于敲门,吸引她的注意力。 “咦?你怎么进来的?”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背后有个不速之客,他只摇摇手中的钥匙回答。 “你竟然?!”她一把抢过那份钥匙。“以后不准你随便来找家!” “吃过了就当不认识?会不会太绝情了点?”他可不会忘记,刚才她讲电话的声音多深情、多温柔。 “我不是这意思!”昨天发生的事太突然、太激烈,她到现在仍头晕目眩。“拜托你让我休息几天,我整个生活都被你打乱了。” “你需要我照顾,每天都要。”经过昨夜,他已经以她的监护人自居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请你先回家好不好?”她这些年来都独立生活,他以为她是多娇弱的小女人? 不顾主人的“逐客令”,他自动坐到床边,漫不经心的说:“你如果不嫁给我,就无法再写作了。” “啥?”她有没有听错?他昨天不是一时气话?难道他当真要娶她? “出版社将把你列为黑名单,你写什么都不会被采用。” “你在威胁我?”他的表情严肃,她看得出不是开玩笑。 “嗯!可以这么说。”如果威胁可当求爱手段,那也无妨。 “余战!”她做梦也没想到,只是做了几次爱,他就想把她当新娘?. 他像个冷酷的法官,对她宣判。“据我所知,你爸妈各有第二次婚姻,所以你只有自己照顾自己,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你怎么忙得过来?” “我又还没怀孕,我也不一定会生!”说不定她连生育能力都没有,这男人想得也太多了吧? “你说什么?”他却想到另一方面,冷冷的问:“你想谋杀我们的孩子?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做?” 她试着跟他讲道理。“我们本来是好朋友,是你硬要越过那条线,但我没办法说变就变,更何况我从没想过怀孕的事,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你什么都不用想。”他模模她的发丝。“我会保护孩子,也会保护你。” 她叹口气,明白他根本听不懂。“你这话中有话。” “总之,让我爱你就是了。”他不懂,事情明明就这么简单,为什么女人偏偏喜欢复杂? 雨棠再次重申。“我说真的,我不想结婚生子,你别用你的想法套在我身上,这样只会让我逃得远远的。” “好好,我们再研究、再说……”反正多做几次就会怀孕了,他会加油的。 “余战,我无法跟你沟通,请你现在就出去!”现代女子岂有被逼婚之理?她强烈要求自我主张! 他这才发现她的坚持。“你要赶我走?”为了那个嘲笑过她的男人? “我不想跟你吵架,如果你继续说那些话题,我怕控制不了脾气。”他是她所遇过最值得珍惜的朋友,她不愿毁了过往回忆。 “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回到从前,我希望我们仍是好朋友。” 打死也不可能!他发现她的倔强跟他的顽固有得比,不过没关系,他更有无穷的耐心,足以愚公移山。 她看他脸色阴晴不定。“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们还是别见面了。” “我懂了,给我时间想想,好吗?”事缓则圆,他差点忘了这道理。 “嗯……”她松了口气,他总算变回那个体贴的余战。 “至少让我打电话给你,确定你平安健康?” “那当然,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她伸出手,但愿两人能找回友情。 他紧紧一握,轻轻放开。“早点睡,晚安。” 离开雨棠的公寓后,余战开车回家,脑中浮现许多计划,身为成功的企业家,他了解伺机出击的道理,与其强取豪夺,不如鲸吞蚕食,终有一天能达其所愿,。 亲爱的雨棠,请准备好让我一口一口吃掉吧! 第五章 四月一日愚人节,三笨男当然得庆祝一番,这世上比他们更蠢的人可不多。 “怎样?女乃油面包好不好吃?”问这话的是白牧南,他从小就对乳制品过敏,买了一大堆只能看好友吃。 “好吃是好吃,却比不上你那个真人好吃。”章浩然已经莅临过那家面包店,鉴定过那位可爱的单亲妈妈,一看就知道果然是……白腻爽口呀! “嗯!我也这么觉得。” 白牧南颇有内行人的品味。 余战擦去唇边的女乃油,若无其事的说:“对了,我已经不是处男了。” “什么?!”章浩然和白牧南同时大叫,诧异得要命、嫉妒得要死。 “还有,我决定跟雨棠结婚。” “什么?!”章浩然和白牧南还是只能大叫,诧异得要死、嫉妒得要命。 面对两个未经世事的小伙子,余战以一种“成熟男人”的语气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既然我跟她发生关系了,当然要负起责任。” 惊怒交加之余,章浩然差点哭出来。“谁想得到你会是第一名!你这个站不起来的家伙,太过分了——居然把我们远远抛在脑后!” 白牧南则深深叹息。“你变成男人了,恭喜你。” 尽避内心得意,余战表面仍然平静。“我们一样是好兄弟,只不过状况有点不同,别说得好像我抛弃你们了。”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们刚认识你?”章浩然重重拍在余战肩上。 “想笑就笑吧!再憋下去就太假了。” “哈哈……” 余战忍不住爆出笑声,而且一笑就停不了,甚至掉出了眼泪,当然是高兴的眼泪。 “如果笑够了,说点内幕来听听。”章浩然掏出耳塞,直接要求。 “没错,我们需要经验谈。”白牧南也想知道,究竟其中滋 味如何? 余战擦去眼角泪滴,转为正经表情。“告诉你们,第一次 会上瘾,第二次会升天,第三次完全蒸发,整个人为之融化, 躺在软软的白云上,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哇——” 章浩然张大嘴巴,口水都滴下来了。 白牧南不发一言,暗自揣摩那种感受。 余战自顾自说下去。 “真的,从那天起,我才有活着的感觉。原来爱上一个人, 发生亲密关系,是这样的充实美好。” “别再说了!你是想害我垂涎而死呀?” 章浩然切入正题。 “你到底是怎么升旗的?这才是重点。” “我也不知道。” 余战老实回答。 “可能一开始我就对雨棠坦白,没有期待也没有压力,然 后我们变成好朋友,直到我发现我爱她,有一天奇迹就发生了。” “你爱她,她也爱你?”白牧南突然问。 “不,她不爱我。” 说到这,余战不免有些沮丧。 “啊?那怎么办?她愿意嫁给你吗?”章浩然替好友着急。 余战摇摇头。 “她也不愿意嫁给我。” “你失恋了?” 白牧南眼中有深深同情。 出乎意料的,余战却露出自信笑容。“这些都没关系,我会让她爱上我,也会让她乖乖跟我结婚,如果有需要,你们也得帮忙。” 章浩然和白牧南互看一眼,两人心中有数,余战表面上斯文有礼,固执时却毫无理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章浩然干笑两声。“你该不会……用了什么肮脏的方法吧?” 余战双眼发亮。 “为爱而战,不管多肮脏都是纯洁的。” “这话有道理。”白牧南对余战颇为赞同——在不择手段这方面。 “喂!” 章浩然拉过白牧南的肩膀。“他已经神智不清了,你还在那边锦上添花?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坐牢,我可不会去探监!” 白牧南却正色回答。“一辈于才爱一次,值得。” 余战立刻回应。“错过这次,就得再等一百年。” 眼看两个好友击掌为誓,章浩然只能抓着头发大喊。“我的妈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勤作笔记,看看这两个家伙有啥妙计,或许日后他也用得上,不过……但愿老天保佑,不会有那一天。 .lyt99.lyt99.lyt99 周末夜,三蠢男一起出现于“奇迹pub”,为了余战的“抓奸行动”,他们早已策划多时,非要马到成功。 一进门,余战就梭巡到雨棠的身影。“目标十点钟方向。” “收到。” 章浩然眼明手快,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先坐下来观察敌情。” 雨棠早到了十分钟,显然有所准备,穿着优雅的裙装,虽然头发短了点,却别有一种可爱的精灵气息。 没多久,“奸夫”杨令武来到,两人坐在吧台旁聊天,看来就像一般的情侣。 白牧南点了长岛冰茶,没想到是调酒,喝了口说:“这两人满配的。” 章浩然立刻踩上这笨蛋的脚,笑容满满的对余战说:“原谅他吧!这里灯光不清楚,他刚好又眼瞎了。” 余战根本没听到好友对话,只顾瞪着心上人和那贱男,。他竟然在碰她的小手,铁定是假装算命吃豆腐!这么老套的招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我忍不下去了。”余战猛然站起,打算把那男的先杀后炸。 “等一下,在人家店里别激动。”章浩然跟老板刚好有交情。 “而且这里是我设计的,你要把它毁了,我会很伤心 的。” “大不了赔给你。”余战才不在乎这点钱,他在乎的是他的雨棠! “好好……”看出余战濒临抓狂边缘,章浩然也不敢造次,免得自己先被k。 “他们要闪了,快跟上。”白牧南一口喝完饮料,提醒那两个傻子。 “是!”章浩然抓起余战往外跑,以免糟蹋了这么美的地方。 余战眼中闪着奇异光芒,那是为爱而战的决心,只要他一出手,势必要成功,绝不留退路! .lyt99.lyt99.lyt99 华灯闪烁,行人欢闹,这是属于周末的夜,轻飘飘又昏沉沉的。 走向停车处的路上,杨令武一再端详身旁女伴,忍不住说:“雨棠,这几年不见,你变了好多,好有女人味。” “谢谢。” 生平第一次如此被称赞,雨棠脸都红了,尤其对象还是她暗恋的学长,更让她心头小鹿乱撞,仿佛当年的纯情少女。 “我的车就停在那儿,我们去兜风一下怎样?” “好呀!”她正有此意,刚才在pub里面,不知为何就是怪怪的,好像有人死盯着她,感觉一点都不浪漫。 如果两人独处在车里,想必会更放松,也更亲密吧? 亲密……说到这,她不禁想起余战的脸,万一他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会大大生气的。才不管咧!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限制她的自由? 身为专业作家,她应该多跟人相处、多谈几次恋爱,才更有灵感发挥,不是吗? “你在想什么?”杨令武替她开了车门,十足绅士。 “没、没事。”她连忙摇头,坐进车里。 开了车,两人边听音乐边聊天,以往的回忆让他们感 觉更亲切,即使是那次超糗的告白事件,现在也能大笑以对。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昏倒?是不是身体太虚弱了?” “可能吧!我的生活作息不太正常。”她可以睡上十六个小时,也可以三十六小时都不睡,都是为了创作之故。 “这样不行喔!让学长帮你调整一下,我们有空就去游泳、爬山、打篮球,对你的体力会有帮助的。”杨令武不愧是体育系毕业,充满阳光活力。 “呃……好呀!雨棠脸上更发烫了,学长这意思不就是要再约她吗? 车子开过迂回山路,来到某处悬崖,杨令武建议说:“这里的夜景很棒,我们下车看看吧!” “嗯!”这正是她梦想的约会,好棒好棒,说不定还能进一步呢! 两人走上眺望亭,底下是万家灯火,而他们在此遗世独立,多么悠然安详。 “雨棠,你会不会冷?” 杨令武望着她的侧面,第一次发现她长得好精致,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不会。” 她赶紧改口,撒娇说:“好像有一点点那——”这时当然要让对方表现,否则怎能制造机会? “来,别客气。”他月兑下外套,轻轻为她披上。 啊——她真是没白活了,得到喜欢的人贴心对待,她好想大叫感谢!! 就在气氛满点、脸红心跳之际,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甜蜜呀!真让人羡慕,让我们也加入吧?” 咦?好耳熟的声音,可是这台词怪怪的,当雨棠回头一看,发现两个戴墨镜和口罩的男人,身高体壮,神色不善。 “你们想做什么?”杨令武立刻挡在雨棠面前,男子气慨十足。 带头的男子冷笑数声。“收点恋爱费而已,别小气巴拉的。” 要钱可以,不准你们伤人。”杨令武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却不愿冒险,宁可花钱消灾。 “够爽快,很好。”劫匪模模下巴又说:“可是……难得碰到我喜欢的型,最近我都没机会发泄,先借我玩玩吧!” “免谈。”事已至此,杨令武决定出手,却被利落闪过,那两个劫匪颇有默契,一个应付杨令武,一个抓住孟雨棠,瞬间大局就已失去。 “学长!” “雨棠!” 这正是标准的棒打鸳鸯、但两个歹徒还不满足,拿绳子绑住受害人,开始“一逞兽欲”,出乎意料的,他们的对象不是孟雨棠,而是杨令武! “这身材真不赖,让我瞧瞧。”劫匪之一扯开杨令武的上衣,东模西模个没完,大为称赞。“好坚挺喔!呵呵——” “别碰我!我最讨厌同性恋……人渣!垃圾!”杨令武浑身发抖个不停,小时候他曾被某个怪叔叔骚扰,从此对男同志极度反感。 “还嘴硬?”另一个劫匪拿出。“让本大爷来为你开启极乐之道吧!” “不要——恶心、变态、魔鬼!你们会遭天谴的,上帝会让同性恋都死于地狱之火!”杨令武发疯似的大叫,直到碰到他身上,他竟因惊吓过度而昏倒。 雨棠亲眼目睹这画面,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原来学长这么厌恶同性恋,但她有许多同性恋的朋友,她从不认为他们是怪人,反而是难得的好人呢! 日后,即使她跟学长交往顺利,恐怕也不能让他接受她的朋友们,更别提她还写同性恋小说,学长绝对会瞧不起她的。可是……同性恋究竟有什么罪呢? 两名劫匪哈哈大笑。“他居然尿裤子了!” 惨了,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状况?雨棠实在不敢想像。 “够了没?”终于,代表爱与正义的使者出现了。但……那不是余战吗?雨棠立刻认出来,那声音、那脸庞,她再熟悉不过了! “你想分赃是吧?女人给你。”劫匪随便一丢,把雨棠抛到余战怀中。 “别怕,有我在。”余战模模雨棠的脸。“抱歉我来晚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她不懂,这一切都太巧了。 “等等再说。”他将她拉到一边,使出浑身解数对付歹徒,对方并不好应付,但余战卖力演出,获得最后胜利。 “哼!算你狠——”两个坏蛋狼狈离去,没忘记带走。 “阿战,你还好吧?”雨棠上前一看,他额上有道伤口,正在流血呢! “我不要紧,先送他到医院。”余战背起昏倒的杨令武,往自己的车子走去,而雨棠跟在后面,只能默默感叹:唉,我跟学长终究是无缘…… 等车子离开了,草丛中冒出两个“恶人”,彼此拍肩说:“兄弟一场,做到这种地步够义气了吧!” “那家伙给我来真的,蹋得我肚子痛死了!”幸亏白牧南内功深厚,否则不吐血才怪。 章浩然擦去嘴角的唾液。“希望他如愿所偿,否则我演这个色男就亏大了。”刚才他吐了一整地,都是因为太恶心所致。 “算了,咱们喝茶漱口去。”白牧南走向大马路,赫然发觉。“靠!阿战那家伙把车开走,又投留下那奸夫的车钥匙,这下死了!” “难道要我们走路下山?hismother!” 大骂脏话的两人,只能感慨兄弟难为,难于上青天呀! .lyt99.lyt99.lyt99 晚上十一点,雨棠联络了学长的家人,便告别离开医院,反正……以后他们也不会有交集了。 门口,余战站在车旁等待,第一个问题就是,“他没什么大碍吧?””嗯,受了一点惊吓,醒来就好了。”雨棠叹口气,才想起该问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还有学长的事情?””那天我不小心听到你讲电话,我没别的用意,只是想确定你很安全。”他可没那么笨,当场拆穿或出面抓包,都会造成扣分的结果。 “哦……谢谢。”幸亏有他,否则,学长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噩梦。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他替她打开车门,亲切一如往 常。 上了车,两人沉默不语,快到家时,她忽然开了口。“你知道我要跟学长约会,你不生气也不阻挡?”他不是曾信誓旦旦的说,绝不把她让给任何人?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回答。“虽然我爱你,却不能阻止你寻找幸福,只能在旁保护你、帮助你。” “阿战……”之前他的态度坚决、做法冷酷,让她只产生反感;现在他变得温柔宽容,却又害她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会等到你爱上我的那天,就算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两人说到这儿,车子也开到雨棠的住处,他并没有要上去的意思。“你早点睡,我在这里看你灯亮再走。” “可是……你的额头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她真的很对不起他,希望能稍作补偿。 “小事而已。”他露出苦涩的微笑。如果我进去你家,我怕自己情不自禁。” 雨棠突然一阵心痛,再也压抑不了那份感动,这男人对她如此深情,又身兼她的挚友,她怎能看他受苦?怎能弃他不顾? “阿战!”她终于伸手拥抱他。“你对我太好了,我该怎么办?” 呵呵——作战成功,猎物自动上门!余战心里得意,表面仍谦虚说:“别放在心上,这是我自愿的,无怨无悔。” “我看——”她犹豫了一下。“我们先做—情人好不好?可是你别提结婚的事,那太可怕也太遥远了。” “可以吗?”他做出喜出望外的表情。“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情人?至少在目前,是唯一的情人?” “嗯……就算我们以后分手了,也可以做好朋友。”谈个恋爱应该不是很严重,反正都是自由身,要分就分,没有牵绊。 “当然。”他当然不会跟她分手,也不会做啥好朋友。 “那么……你今天要跟我在一起吗?”她有点羞涩的问。 “谢谢你的邀请,我非常乐意。”他露出微笑,深情吻上她的唇。 .lyt99.lyt99.lyt99 夜已深,白牧南和章浩然一边爬下山,一边跟该死的蚊子奋战。 “不知道现在阿战在干嘛?” “还用得着问?一定是在床上作战啦!”。 三人不愧是知己,此时余战确实人在床上,还有个可爱的俘虏,随他任意用开。 “你亲那边好久了,人家这边也要嘛——”雨棠忍不住抱怨。 “马上来。”换个场地,他一样骁勇善战、全力进攻,逼得她节节败退,只能娇羞喊道;“战……我……好喜欢阿战喔…… “有多喜欢?会不会上瘾?”他就是大麻、就是海洛因,就是要她沉醉其中! “可能会耶!糟糕了……”她真没想到,自己有成为“欲”女的潜力。 “只要你开口,我随时随地都能让你满足。”他自己也忍耐许久,终于深入她体内,感觉那极致的完美。 “讨厌啦!”从她喉中溜出的申吟,却传达完全不同意义。 他故作诧异。“觉得讨厌吗?这真是我莫大的罪过,没让你享受到快乐,请务必给我机会改进。”说着他加快速度,整张床都为之震撼。 雨棠如何承受得起?又喘息又颤抖,泪水都流出眼角,实在无法控制。 “你这样会让我更疯狂的!”他就爱看她有反应的模样,仿佛他握有强大武力,随时可以教她崩溃瓦解。 从小到大,他最深刻的自卑情结,都在她柔细的嗓音中融化了。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 “宝贝,抱紧我。”如果他是超人,那也是因为有她的呼唤。 在最后的高潮中,他们同时叹了口气,带点不可思议,带点意乱情迷,然后相视而笑,吻上对方的唇。 “你呀!披着羊皮的大野狼。”恢复正常呼吸后,她忍不住骂他一句。 “是你把我的潜能完全开发了。”他颇为自得,有种身为男子汉的骄傲。 她戏弄的咬他一口。“我是在替全世界的女人受罪,牺牲小我。” “那我就是在替全世界的男人享福,完成大我哕!”他的心情从未像此刻这般浪漫过,他想他可以为她写首诗。 原来,拥有情人是如此至高无上的幸福,从今以后,他将为这份爱奋战到底! .lyt99.lyt99.lyt99 第二天晚上,结义三兄弟聚会,选在余战的办公室,宽敞豪华又有好酒,但章浩然和白牧南都显得非常不悦。 “你们是不是……整容失败了?”余战看到两位“战友”,全身又红又肿,难道是最新的换肤美容法? “还敢问?”章浩然拍桌站起,怒目而视。“在你眼中,到底有没有朋友的存在?” “当然有。”不过占的部分比较小,大概是雨棠的万分之一。 章浩然冷哼一声,继续逼问:“那你为什么带雨棠潇洒离开,留下我们两人苦爬下山,只有青蛙、蜘蛛、蚊虫作陪?” “哦——我忘了。”余战这才恍然大悟,他应该要留给他们交通工具。 “就这样?”白牧南掐住这不知感恩的混蛋,力道足以让人窒息。 事态严重,攸关人命,余战边咳嗽边回答。“我、我会……弥补你们……随便要怎样都行……” “好,那我提出我的条件。”白牧南爽快放手。 “我也有我的条件。”章浩然不忘提醒。 “没问题……”余战心想他们应该有点兄弟情谊,不会太过为难。 喝过茉香绿茶,章浩然开了金口说:“那么,我想要你们的素人自拍。” “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低级!” “你自己还不是想看?少假仙!” “你一定早就在想这件事了对不对?狂!” 章浩然和白牧南争执不休,没发现余战已经脸色刷白。“你们两个……有问题呀?竟然想看……我跟雨棠嘿咻的画面?”光是想像他就快晕了。 “只有你在享福,我们也需要滋润啊!” “就是说!你现在是唯一的非处男,当然要分点好康的给我们!” 余战猛播双手,断然拒绝。“除非我死,休想看到雨棠的身体。”以后他要叫雨棠穿些保守的衣服,最好像阿拉伯女人一样包得密密的。 “刚才你不是说随便怎样都行?” “不过是拍个生活纪录片,这么小气算啥朋友?” 面对两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余战决定不予理会,脑中却灵光一闪,或许他可以利用这点子,让雨棠对他更死心塌地。 “我喜欢在浴室。” “我喜欢在厨房。” “嘿嘿……到时就交换看。”白牧南和章浩然各自提出要求,却发现余战神游天外。“喂!最佳男主角,你有没有在听呀?” “很抱歉,我做不到。”余战解开领带,叹口气说:“你们不如先杀了我吧!” “你这食言而肥的小人!” “受死吧!看掌——” 余战乖乖接受死党“鞭策”,心想这真是个好主意,一来可威胁恐吓,二来可作为收藏,三来可温故知新。 谢了,兄弟们,让我们继续作战吧! 第六章 成为情人之后,余战和雨棠的交往更为频繁。 除了天天见面,余战几乎夜夜都睡在雨棠的公寓,况且他手中握有钥匙,没多久就“走私”了必要物品,全由他亲自研究、采买、装置。 这天,雨棠睡到傍晚才醒来,发现屋里有声音,不用猜,一定是她勤快的情人,只要有空就来问候她、照顾她。 走到客厅,她看余战蹲在地上,似乎在重新组装电视,还多了一堆复杂工具。 她眨眨眼,不解的问:“阿战,你在做什么?” “你醒了?”冷汗自背后流下,余战转头对她一笑,若无其事的说:“我在帮你修电视,有点收讯不良。” “天线不是在外面?” “说错了,是内部接触不良。”他本以为自己永远善良端正,但事实证明,他绝对有能力成为无耻小人。 “哦——”对那些机械玩意,雨棠半样也不通,所以人家怎么说她就怎么信。 他一边动手,一边招呼。“晚餐想吃什么?要不要找家异国风味的餐厅?” “不了,人家好累。”她趴在他肩上,看他东搞西钻的,仿佛想把电视变成电脑。 她就在背后,他仍得冷静行事,温柔哄道:“等一下我做东西给你吃,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嗯……”她点点头。“那我要蛋包饭!” “好,我会做心型的蛋包饭,给香喷喷的乖孩子吃。” “人家最喜欢阿战了!”她在他耳边一吻,乐陶陶的走进浴室。 呼——他大大松口气,从口袋拿出说明书,继续装备工作,无论如何,他必须坚定心志,持续到底,要做就做到无路可退。 浴室传来冲水和哼歌的声音,他也很想加入。“雨棠,等等我,就快完成了。” 终于,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他让自己瞬间赤果,飞身冲进浴室,展开一场甜蜜的打水仗。 晚上九点,吃过蛋包饭、蛋花汤和蛋饼,雨棠心满意足靠在情人身边,说出由衷的感动。“好幸福喔!”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他拨拨她的短发,柔滑细致。 “我挑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我们泡壶咖啡来欣赏吧!” “好,不过要我采泡,你今天太辛苦了。”她真觉得惭愧,老是要他付出心力,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嗯,我等你的顶级咖啡。”他留她在厨房,自己跑到客厅,再度确认一次。 老天保佑,今天一定要成功,虽然良心稍微有点谴责,不过很快就被爱的原动力淹没,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爱啊啊啊 “咖啡来哕——”雨棠端来精心调制的玛奇朵。“你喝看看好不好喝?” “怎么可能不好喝?”他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启动电源。“只要是你做的东西,就算毒药我也喝。” “少三八了!这是什么片啊?” “灵异悬疑侦探片。”他知道她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跟章浩然借来的。 丙然,她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好耶!” 两人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电影,起初雨棠还精神奕奕,没多久却打起呵欠。昨天熬夜赶稿,今天晚餐又吃得太饱,让她开始有点头晕了。 余战发现她昏昏欲睡,偷偷在内心叫好,这下进行计划更容易了。 雨棠闭上双眼,呼吸沉稳,不知自己成了迷途小羊,而猎人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怕她随时会醒来,他小心翼翼解开她的衣扣,直到两人都果裎相见,她仍睡得香甜,也就是他大举进攻的时候了。 咦……雨棠朦胧想着,是谁在吃她?用这么缠绵、这么细腻的方法,吃得好好喔—— 睁开睡眼,看到有个男人埋首在她胸前,拿她当布丁、果冻、冰淇淋似的,反复不倦的亲吻揉捏,分明是想夺走她的呼吸嘛—— “阿战……你怎么可以这样?” “都是你诱惑我的。”他继续往下发展,舌尖火热,舌忝得她发昏。 “我哪有?”他们本来不是在看电影?她才偷睡了一下下。 “你光是存在,就足以构成诱惑。”他微笑得暖昧,那眼神说明他势在必得。 她总是拗不过他,只得妥协说:“抱我到床上,别在这里啦——” “不行,我等不及了。” “啊?”她还没反应,他竟偷溜进去了!好贼喔! 第一次在沙发上做这种事,感觉又新鲜又害羞,真怕突然有人按门铃,像是要收管理费或挂号信件,那多……刺激呀1 “电影还在演,你尽避看,不用管我。”他提醒她。 她被抱在他大腿上,上下都受钳制,如此处境怎能专心看电影?真是的,她连犯人和被害人都分不清楚了。 “战————这样会弄脏沙发的……” “我会负责弄干净,不然就买套新的赔你。”他一边进行动作,一边轻咬她的颈子,最爱听她发出又痒又麻的嗓音。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他们面对着电视,以往都是他们看电视,现在变成电视看他们,有种被窥视的错觉耶! “那就别说了。”他换个姿势,让她抓住沙发,背对着他,从后面进攻。 “你今天好像特别有精神……”害她都腿软了。 “错了,我每天都很有精神!”想到日后可以看到这画面,他格外使劲,还偷偷对镜头比出胜利手势。 雨棠拿他没办法。“你呀……就像精力过剩的青少年。” “说得好,把我从十二岁到现在的精力,统统奉献给你吧!”他双手托住她的腰臀,有如月兑缰野马,纵情草原。 她被夺走了神智,只能张开口呼吸,丝毫不觉自己这表情,已被完全记录下来。 “说,你还要不要更多?” “你很烦耶——”她都没力气申吟了,哪有空跟他聊天? “不管你要不要,我都要全部给你!”他终于爆发在她体内,对镜头做出微笑,是的,他办到了,相信这只是第一次的作品,还会有更多突破性的演出。 “我快散了……”雨棠脑中空白,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根本动弹不得,他这才将她抱起进房,让她在床上好好歇息。 “亲爱的,辛苦了。”在他心目中,她就是最佳女主角。 .lyt99.lyt99.lyt99 午夜时分,也是恋人们叨叨絮语的时候,余战对怀中的人儿问:“雨棠,你有记得吃避孕药吗?” “有呀!昨天还差点忘了,每天都要吃真累。”现在她才知道身为女人多麻烦,但是用的话,她又觉得不过瘾,只好自己勤快点了。 “那就好。”事实上,他已经把那些药丸换成维他命,为了寻找相似的代替晶,他跟某位医生朋友研究了老半天。 “你问这干嘛?”她发觉他在发呆,这很少见。 他做出最最诚挚的表情,无限感慨道:“我虽然很想要孩子,但我又怕你突然怀孕,你的身心可能无法接受,我们的宝宝也会觉得难过。” “没错。”她点个头。“等我想生的时候再说,那种母还没找上我咧!” “现在,请把所有的爱给我——” “你说话好恶!”她又被他吻住,又被他缠上,逃不掉也躲不开,就是这种宠溺,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无论日后结局如何,她相信自己不会后悔,这段情将是她生命中美好的回忆。 .lyt99.lyt99.lyt99 好日子过得特别快,六月六月,章浩然结束假期,找来哥儿们聚会。 “两位看来都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章浩然立刻嗅出不寻常的气息。“难道……小白你也破功了?” “什么破功?是开戒了。”白牧南故作遗憾的说:“我毕生追求清心寡欲,没想到却败在女人手下,而且一开户就提了不少存量。” “猪头男!”章浩然手脚并用,开打又开骂。“明明在心里偷笑,还敢说得这么清高?这下你们都是男子汉了,那我算什么呀?” “纯真的小男孩。”人逢喜事精神爽,白牧南随手接招,轻松自如。 余战直接指出。“蟑螂,只有你还在寻寻觅觅,多加把劲。” “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最我天生这种体质,我早就把上全台湾的美女,还用得着在这边跟你们哭诉?” 余战可不让他找理由。“连我的隐疾都有救了,你不过是洁癖而已,纯粹心理作用,只要撕掉那层薄膜,一定会发现新世界的。” “问题是我做不到呀!更惨的是,我明天得去监督工程,在那种烟尘满布的地方,我怎么活得下去?”章浩然一想就脸色苍白、哀痛欲绝。 “盖房子能多优雅、多干净?是你自己选这条路的。”白牧南提醒他。 “我可是设计师,不是工人!要不是某人的老婆要生了,哪会轮到我去做这种低贱的工作?” 余战可不以为然。“职业不分贵贱,说话客气点,免得到那边惹毛别人。” “本少爷是老板耶!谁敢跟我呛声?”章浩然从小受尽三千宠爱,有如浊世中的翩翩贵公子,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白牧南和余战对望一眼。“这家伙迟早会有报应的。” “人在做,天在看,下场自行负责。” 训示完毕,两位“正港男子汉”开始闲聊。“怎样?马力强不强?” 白牧南自视甚高。“那还用问?我这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论武功,你当然高强,但不一定会让对方快乐,要靠温柔的技巧,懂不懂?” “什么叫温柔的技巧?快告诉我!”白牧南双眼一亮,闪闪吓人。 “首先,我们把敏感带分为三个部分。”余战相当有科学精神,拿出纸笔说明。“a点可放松心情,pub点可挑逗游戏,c点可深入探索,这都需要温柔的技巧……” “你们就这么明日张胆,不能稍微含蓄一点?”章浩然被“晾”在一边,完全插不了话,谁教他是现场唯一处男?当然没有吭声的余地。”可恶……”他咬着手帕喃喃自语。“现在我注定是最后一名了,非得找个超级大美女来爱现,最好是优雅、迷人、清新的那一款。作家算什么?面包又算什么?我的阿娜答一定是最美的维纳斯……” .lyt99.lyt99.lyt99 午夜,余战开车前往爱的小窝,途中接到情人的电话,雨棠的声音听来有点紧张。“阿战,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你还好吧?我快到了,等-我一下。”呵呵,她也该发现了吧?自从两人发生关系以来,她的经期一直停摆,已经两个多月了。 事实正如他所料,使她欲言又止。“嗯,等你来再说。” 十分钟后,两人一见面,雨棠就抱住他说:“怎么办?我最近一直赶稿,可能有几天忘了吃避孕药……” 他做出诧异又惶恐的模样。“真的?你有任何状况吗?” “我的月经好久没来,不晓得是不是怀孕了?”她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将是处女,当然也没机会当母亲,因此毫无心理准备。 他神情严肃。“别紧张,明天我们去看医生,不管怎样总要面对现实。” “我好怕喔!”她一想到结果,紧张得头皮发麻。 “别怕,顺其自然就好。”他模模她的头发。“或许是压力太大,或许真的怀孕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起度过,放心吧!” 两人牵手走到阳台,望向天边明月,这是个宁静的夜,心头却纷乱不安。 “阿战,如果我怀孕了?那怎么办?” 那就谢天谢地啦!他内心如此大喊,口中却说:“站在我自己的立场,当然希望我们的小孩平安出世,但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要,只是太突然、太震惊了……” 他搂住她细瘦的肩膀。“不管你决定要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阿战,你对我真是好得没话说。”换成是别的男人,说不定连陪她去医院都不肯,而他愿意负责、愿意承担,当初她果然没看错人。 “那当然,你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他暗自欣喜,不枉他勤劳播种,终于开花结果,上天果然还是眷顾着他呀!温馨的拥抱时刻,雨棠突然灵光一闪,抬起头说:“你知道吗?如果我们用避孕的话,我可能会怀疑你耶!” “这什么意思?”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泄漏机密? “因为你以前开口闭口都是结婚生小孩,说不定你会在上动手脚,故意让我怀孕,你说我这怀疑合不合理?”他当然摇头,郑重否认。“我像是那种人吗?原来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对不起,你别生气。”她自责的说:“可能是我自己忘了吃避孕药,也可能是我的体质无法完全避孕,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他模模她的头,赞许她的聪明。 “我了解你现在心情很乱,世事总难以预料,有人想怀孕,有人想避孕,却不一定能如愿。” 她再度投向他怀抱。“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她深深感到被保护、被关爱,心想自己不知做了什么好事,竟能碰到这么深情的男人。为此,她衷心感激命运的安排。 .lyt99.lyt99.lyt99 第二天,余战难得没去上班,为了将来的幸福着想,这点小事算什么? 来到妇产科医院,余战陪雨棠一起看医生,并等待检查结果,在那几分钟内,两人的心跳都加快许多。 靶觉到她的颤抖,他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要晕倒也等听到结果以后,加油。” 雨棠连苦笑都挤不出来,只能依靠他的体温,好让自己继续呼吸。 当护士送来报告,医生微笑说:“恭喜你们,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谢谢。”余战知道雨棠没力气说话,代为回答。“请问要特别注意什么?” 医生经验充足,拿出教学指南。“这里有—堆说明书,你们拿回去看看,总之,要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情,才会生下健康的好宝宝。” “谢谢医生,我们会再采的。”余战轻轻扶起雨棠,临走前,又在柜台拿了一份简章,他自有他的用意。 一直到走出医院,雨棠都不言不语,这结果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反应,满脑子都只有医生的那句话: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那也就是说,在她的子宫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成长,老天,多奇妙的感觉! 余战看出她精神恍偬,不只为她开车门,还帮她系安全带,等她慢慢从“当机”状态中恢复,可能还需要好几个小时。 回到公寓,雨棠仍然傻傻呆呆的,任余战拉她坐到沙发上。接着他准备了女乃茶和蛋糕,她却视若无睹,平常的话早就动手了。 “雨棠,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决定,我来帮你分析一下。”他以生意人的口吻说:“如果你要把小孩生下来,必须先忍受怀孕带来的不适,并且要花许多金钱、心力,才能把小孩培育长大,以后会变成怎样的人也不晓得。” “哦……”她呆呆听着,也不知听进了多少。 “如果你要堕胎,最好尽快作手术……”他翻开在柜台拿的说明书。“你看,这是取出的胎儿标本。” “不——我不敢看!”雨棠紧闭上眼。 “不看就不看,我念给你听好了。”他清楚读出内容。“所谓真空吸取法是利用金属吸管进入子宫,将着床的胎儿吸出。而子宫搔刮法是利用匙状的手术用具,将胎儿撕碎后刮出体外。接受人工流产的女性,有可能产生细菌感染、子宫穿孔,或因此不孕或发生无月经的后遗症。” “别念了!”她全身又发冷又发抖,仿佛那残酷画面就有眼前。 “那不然看看这份……”他拿起怀孕手册,一边抚着她的发,一边催眠似的说:“怀孕约为四十周,可分初期、中期和末期,每次产检有不同项目,但是都一样重要,有问题可询问医生,在生产时可自然分娩或剖月复分娩,但以自然分娩好处较多。 “除了固定产检,孕妇要注意饮食和运动这两大重点。饮食方面最好少量多餐,一天可吃上五、六餐,但不必吃得太饱,摄取营养均衡的食物,满足胎儿的成长需求。适当的运动可减少腰酸背痛、静脉曲张和水分滞积,还有促进睡眠、缩短产程、加速产后复原的好处。” 雨棠静静靠在他怀里,聆听那有如梦般的叙述,隐约看到自己大着肚子,而余战正和她牵手散步。 “怎么样?稍微有概念了吗?”他停下来问。 “阿战,我不敢堕胎,我怕做噩梦,我一定会每天都梦到宝宝……”她的心灵太过敏感,怎能承受得了那种打击? 他早料到她的反应,以谨慎的语气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让孩子出生,好吗?” “可是……我根本没准备……” “我听朋友说,他们都是做了父母才开始学,人生本来就充满意外,这个意外或许是个转弯处,通往快乐充实的方句。” “你好坚强,我真佩服你。”说得也是,光烦恼也没用,不如换个方式去想。 他捏捏她可爱的小脸。“你现在才知道我有多优秀?没关系,还来得及。”’ 两人商量了一整天,终于决定让孩子降临世间,既然第一步成功,余战乘胜追击。“为了让孩子有良好的成长环境,我们应该公证结婚并且注册。” “结婚?”她脑中一团乱,还没想到这问题。 他瞪住她,不太高兴的问:“难道你希望孩子是私生子?没有父亲?” “当然不!”她自己出身于单亲家庭,已经受够异样眼光,她要给孩子一个平凡却完整的家。 他的神色转阴为晴。“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想法,那就没问题了。” 事情已成定局,她只有叹息的份。“唉——怎么会这样?都怪我不小心……” “别说这种话,宝宝会听到、也会有感觉的。”他提醒她最基本的道理。“每个孩子都应该在期待中出生,我们应该说鼓励的话给宝宝听,嗯?” “你说得有道理。”她模模自己的月复部,仍无法相信那是个小生命的家。 “那你就听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平安把宝宝生下来。” “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余战从司机那边得到消息:他爸妈回来了。 为了避免余战“跷家”,他们交代司机到公司等待,并提出条件。“先生和太太说,今天您不回去的话,就要把我辞了。” 无辜的司机先生,只能含泪望着余战,期待他大发慈悲。 “了解。”余战一口答应。“你先回去,我今天会提早下班。” “多谢少爷!”司机赶紧道谢。 办公室大门一关,余战打电话通知情人。“雨棠,我爸妈回来了,我得回家一趟,你记得别熬夜,早点睡。” “我知道了,你多陪陪他们吧!”她不该一直占用人家的儿子。 “还有,关于我们的事,可能要对他们说明一下。” “嗯……当然。”纸包不住火,事情总要公开的。 “放心,我会做到尽量低调。” 他这么说反而让她不好意思,毕竟他是家中独于,怎可不顾及长辈?“不,也该尊重他们的想法,他们可是你爸妈。” “有我在,别担心。” “我相信你。”是的,无论情节如何发展,至少她有他可以倌赖。 币上电话后,雨棠无法专心工作,干脆躺到床上发呆。原本,她只想跟余战谈场恋爱,他是那样温柔、那样多情,教她怎样都拒绝不了。 谁知一时贪欢却换来这结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余战曾提议用,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才决定吃避孕药,都怪她自己糊涂,一定是那几天忘了吃药,甚至连经期迟来都没注意。 她知道余战家境富裕,父母对他期待甚高,这回他要结婚生子,怎么可能低调进行?就算余战为她设想,不会搞到上电视、被采访,但宴请亲朋好友总是免不了,就算她再迟钝也猜得到。 “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真不晓得自己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铃!铃!”电话声响起,原来是她的闺中密友:小杰。 小杰一开口就大刺刺的问;“嗨!幸福的女人,最近是不是夜夜高潮、天天恩爱呀?上次看你皮肤女敕得像豆腐,害我嫉妒死了!” 雨棠只觉无奈。“别说了,我烦得很。” “怎么啦?”小杰听出她的沮丧,自以为幽默的问:“难道你怀孕了?那只会让我更嫉妒,人家想帮阿伦生个孩子都没办法呢!” 小杰和阿伦是一对气质、外貌、兴趣都相配的同性情侣,目前除了不能生小孩,大概也不缺任何东西了。 “真希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雨棠又叹口气。 小杰兴奋得大叫起采。“redly?你要生宝宝了?就是那种会叫把拔、马麻的小东西?我的天——我要预约,我要做干妈,你不能拒绝我!” “没那么快,还得等七个月。” “我愿意!我百分之一千的愿意!” “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期待。” 小杰发出凄厉尖叫:“你、你这啥意思?你不想要小孩?你没有母?你就是传说中的虎姑婆,半夜会去找不乖的孩子,把他们的手指头吃光光?” “你想太多了好不好?我只是没有心理准备。”雨棠被他逗笑了,却是苦笑。“你也知道,生小孩并不在我的人生计划中。” “人生何必计划?顺其自然就好啦!你跟阿伦都一样,理性过头了,请用你的心去感受好呗?”小杰不愧是双鱼座的,浪漫感性到不行。 “哪有那么容易?有了孩子以后,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而且还得结婚,我真不知怎么熬过去?” “拜托,你们家阿战那么优秀,对你又一往情深,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对小杰来说,阿伦当然是第一名,阿战可算第二名呢! “我没说他不好,其实都是我的问题,我怕自己的心定不下来。” “哼!”小杰发出不屑的冷哼。“懦弱、花心、未成熟、不够坚定、没有责任感,像你这种女人呀——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遇到阿战这种男人。” “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雨棠被骂得头头是道,甚至无法回嘴。 “反正我告诉你,乖乖接受现实,好好教养小孩,堂堂正正做人,听到了没?” “是……”得此“诤”友,她真该感激。 “这才像话!”小杰语气一转,娇滴滴的说:“到时要举办怎样的婚礼?中式、西式或综合式?别忘了我这个设计师,我要帮你打扮喔!” “随你高兴,都可以。” 两人继dy''stalk,浑然不觉时光飞逝,所谓分享和分担,就是朋友的义务和权利。 余家向来多子多孙、枝叶繁茂,偏偏余修诚和戴依柔就只生了一个儿子,当余战正式接掌公司之后,他们夫妻俩到处旅游,顺便探访媳妇人选。 最近,根据司机和管家的密报,他们才得知儿子常外宿不归,这下可好,准是有“喜”了,为人父母自然要多加关切。 当余战抵达家门,余修诚和戴依柔都兴奋不已,却又装作若无其事。 “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余战看看手表,都已经十点了,爸妈坐在客厅等他,脸上挂着殷勤微笑,可见一定有话要说。 于是他坐下。“有事吗?” 余修诚咳嗽一声。“听说你最近很少回来,是不是有那个了……” “那个?” “你也知道,就是交往的对象嘛!”戴依柔暗怪儿子不解风情,就像他老爸。 “哦……”余战沉吟许久,却没有回答。 “到底怎样?你直说没关系,不管有没有,我们都会接受事实。”余修诚嘴里说得好听,其实他心急如焚、期待万分。 “爸、妈……”余战下定决心,坦诚以对。“再过七个月,你们就要升格做爷爷和女乃女乃了。” 一时间屋内安静无声,只有愈来愈急的喘息,紧接着爆发出大叫:“天啊!你这个混蛋儿子,事到如今才告诉我们?” “要不是今天等到你回来,你想隐瞒我们多久?你眼里到底有没有爸妈?” 余战从容接受这顿责罚,因为,他知道一切将否极泰来。 丙然,不到五分钟,余修诚和戴依柔都静下来,忍不住雀跃的心情,转怒为笑说:“有空请媳妇来吃饭好不好?” “她长得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要不要帮她进补一卞?” 余战一口气说出内情。“她叫孟雨棠,父母已离婚,长得像个小帅哥,职业是同性恋小说作者,个性敏感爱哭又想太多,但我就喜欢她,别的女人都不行。” 余修诚和戴依柔为之一愣,虽然有那么点不满意,但谁救他们有个儿皇帝?在这个家里,余战说的话就是圣旨,有时连他们也会怕他。 况且他们盼了快三十年,总算有了媳妇和孙儿,怎敢在这时提出反驳? 余战深知自己的地位,也看出父母的反应,顺势说道:’只要你们高兴,尽量给她家庭的温暖,随时要含饴弄孙也行。” “真的?你们不想搬出去过两人世界?” “那我可以带宝宝到处去旅行、爱现、玩耍?” “雨棠需要人照顾,除了我之外,当然要靠你们。”余战斟酌半晌,又加了句。“而且我很爱她,就这么回事。” 余修诚和戴依柔又呆住了,头一次听到儿子说出“爱”这个宇,又直接又强烈,不像平常的内敛冷静,看来事态确实严重。 “放心,我们做爸妈的都很懂事,一定会帮你疼老婆和孩子,”戴依柔百感交集。“你喜欢的,我们当然也喜欢,这是件喜事。” 余修诚乐得喜上眉梢。“小表头!看不出你这么大本事,突然之间就找到老婆了,以前给你介绍几十个都不成,现在终于开窍啦? 余战只是微笑以对,任由爸妈打趣消遣,既然他胸有成竹、心里有敷,也就不在意这些小事,等到大功告成的那天, 再一并庆祝也不迟。 .lyt99.lyt99.lyt99 六月,属于凉鞋和迷你裙的季节,辣妹们招摇饼街,惹得男人蠢蠢欲动。 比较起来,雨棠的套装打扮颇为保守,突显淑女气质,不为别的,正因她首次以“余家媳妇”的身份曝光。 车上,雨棠拿镜子东照西瞧,唯恐有任何缺失。“怎么办?我好紧张。”她这副瘦巴巴又小男生的模样,人家看了一定不会喜欢。 “紧张什么?表现出你原来的样子,那就够了。”余战空出一只手拍拍她的头,宠爱之情充满眼中。 “你不懂啦!”她从十六岁离家自立,很少跟长辈们相处,而余家有钱又有势,她怕自己随时出糗。 停好车,余战一转头就吻上她的樱唇,直到她双颊泛红、呼吸困难,才放开她说;“放心,天塌下来也有我在。” “讨厌!”她又要补擦口红了。 终于,该来的总是要来,雨棠抱住余战的手臂,汲取他的体温做勇气。 小俩口一进门,余修诚和戴依柔站起来迎接,余战为他们介绍。“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孟雨棠。雨棠,这是我爸、妈。” “伯父……伯母……你们好。”初次见面,雨棠不只闹胃疼,声音也颤抖。 “好好好——”余修诚一脸笑眯眯,万万想不到这个小帅哥夺走了余战的心,看来儿子真有点同性恋倾向,幸好雨棠会生小孩,实乃老天保佑。 “你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人不舒服?来,快坐下来。”戴依柔握起媳妇的手,母爱巳不禁流露,担心媳妇也担心孙儿, “谢谢。”雨棠羞怯地坐到伯母身旁,闻到她身上淡香,是种让人安心的香味。 “孟小姐,请用茶。”管家太太对雨棠早巳不陌生,当初她和老公还以为雨棠是男人,现在可好极了,家里终于要办喜事了。 “你要加糖还是女乃精?”戴依柔亲自为雨棠服务。 “不好意思,我自己来……”雨棠正恐慌着,余战替她回答。“她现在怀孕了,多加点女乃精。” “来,别客气。”戴依柔将茶杯放到雨棠手中,突然叹了口气说;“你太瘦了,是不是阿战没给你吃饭?以后要常来家里,我做好料的给你吃。” “谢谢伯母。”雨棠一阵深深感动,没想到余战的母亲如此亲切,印象中她的妈妈非常遥远,她从不知何谓家庭温暖。 事实上,她也有五、六年没看过爸妈了,毕竟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她这个多余的人何必出现? 余修诚这时开了口。“雨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听阿战说,你一直都是独立生活,现在开始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谢谢伯父。”雨棠突然感动起来,他们本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却从此变成家人,多神奇的缘分。 余战看他们相处融洽,乘机提出意见。“爸、妈,你们说婚礼该怎么办?不用太盛大吧?” 余修诚早有定数,回答说;“简单就好,像直升机洒花、造霄器喷雪那些都不用,只要把整栋饭店包下来就可以。” 戴依柔也颇有同感。“是呀!不要太铺张,外国的亲友就包机、内地的亲友就包车,请他们在饭店度假几天,大家也难得聚一下。” 雨棠听了差点没跌倒,这就叫简单?不铺张?那什么才叫盛大? 余战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公关公司办好。” 雨棠吓得说不出话,只不过结个婚而已,还得找公关公司?天呀!难道这是大明星的婚礼? 戴依柔转向雨棠,笑眯咪的说:“对了,我们帮你找了设计师,你喜欢什么款式尽避挑,从礼服、婚纱、珠宝、配件,他们都会帮你准备齐全。””哦——”雨棠虚弱得只剩一抹余音。 “还有,这是我同学的名片,阿战会带你去作产检,他很细心的。”余修诚拿出一张名片,雨棠一看,竟是某大医学院的主任?唉!有钱人的朋友真多。 就在如此“和乐”的气氛中,他们嚼了一场精致的下午茶,然后余修诚对儿子眨眼说:“晚餐的厨师还没来,你们出去走走吧!” “对呀!”戴依柔甜蜜笑着。“小俩口到花园去散散步,等会儿吃饭更有胃口。””爸、妈,那你们休息一下。”余战握起雨棠的手,看得出她深受打击。 丙然,当两人在花园里一独处,雨棠就发出哀嚎。“我的天——”她不用说半句话,他已明白她的心情。“抱歉,我爸妈比较传统,希望举办正式的婚礼,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其实他们也是为你高兴。”她知道余战是家中独子,做父母的当然希望办个盛大婚礼,怎能以公证结婚就敷衍过去? “谢谢你能体谅。”他轻吻在她额上。“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们要加油。” “阿战,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爸爸,但我会是个好妈妈吗?”她对自己毫无信心,万一她把宝宝当成枕头怎么办? 呵呵!她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人;那副无辜表情只让他更爱她,忍不住将她拥人怀中,轻轻柔柔的说:“我会做个好爸爸,也会做个好妈妈,你跟宝宝只要做我的孩子,乖!” “你最近说话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看到他眼中有得意的光芒?就像一只刚吞了金丝雀的猫! “没办法,我的母都被你跟宝宝激发出来了。” “可是妈妈会对孩子这么做吗?”他的大手在她臀上游移,愈来愈过分。 “谁教你又像小孩又像女人,我只好又像妈妈又像男人罗!”他拉她到一棵大树的后面,开始对她上下模索。 黄昏正美,气氛正佳,她却被他吓了一跳。“不要啦——” “小声点,你要让我爸妈听到?”他可不想放过这大好机会,野外偷情,多刺激,可惜没带摄影机。 “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她被他逗得双腿都软了。 两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交叠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在地上,屋内的余修诚和戴依柔看了,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应该可以连生好几个吧!” “到时我们就有得玩了。” “对了,既然厨师还在忙,干脆我们也进房去……” “真是的!怎么把我想的都说出来了?快,还有半小时左右……”自从见过未来公婆后,雨棠的生活起了重大变化。 余修诚和戴依柔只有一个儿子,对媳妇和孙儿自然重视,三天两头就来“照顾”她,带了补品、水果、维他命,还拉她到处逛街买行头。 原本还算宽敞的衣柜,很快就“衣满为患”,戴依柔却说:“没关系,放到阿战那儿,我给你们改装了一间更衣室,要放多少都没问题。” 余修诚搬来整套的怀孕百科。“这些书是我的医生朋友推荐的,你有空就看一看,我们也会用功熟读的。” “真谢谢你们……”这变成雨堂最常说的台词。 余战仍忙于公事,只有晚上才能抽空,因此余修诚和戴依柔更“独断独行”,直接带雨棠公开亮相,提前让亲朋好友得知喜讯。 相处过程中,雨棠很快看出余战的个性从何而来,就像他爸妈一样外冷内热、坚持己见,那股劲几让人无法拒绝。 “伯父、伯母,我真的吃不下了。” 余修诚横眉竖目的问:“你刚刚喊我们什么?” “哦!我又忘了……”雨棠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爸、妈。”戴依柔模模媳妇的脸。“这才乖嘛!” “哈哈……”雨棠只能傻笑,因为她极少用到这两个称呼,感觉很奇妙。 婚前一周,好不容易有个空档,她在自己的公寓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搬到余家。时间过得真快,她在此独居多年,从没想到会因结婚而离开。 这些日子以来,点点滴滴都是成长、也是回忆,许多小玩意都让她停下来思考,在那些瞬间发生的过往,有苦有乐也有启发。尽避内心感慨,成堆的杂物却提醒她,再不快点就要收不完了。 她从厨房开始整理,一一装箱后,转向客厅,进度还算顺利,直到她发现了陌生的摄影机和影片。 “这是什么?生活纪录片?”盒子上是这么写着的。 她不记得有这种东西,会不会是朋友们遗忘在此?那也得先看看内容,才知道要如何物归原主。因此她放进机器,按下pby键,荧幕上出现一对男女,看来非常眼熟,根本就是她跟余战! “难道我们被偷拍了?”那不是他们亲热的场面吗?“可是……阿战竟然对镜头打招呼?”不会吧?这是自导自演? 所谓的信任、所谓的深情,结果竟是一场骗局? 第八章 当晚八点,余战来到雨棠的公寓,发现气氛不对,她背对着他,隐隐发抖,不知是因为哭泣或生气? 他伸手搭上她的肩。“亲爱的,你怎么了?” “别碰我!”她拿出第一项证据。“这是什么影片?你故意拍的对不对?” “你看到啦?”他虽然惊讶却不慌张。“只是想制造一点情趣。” “我从来没同意过,有什么情趣可盲?”她真不敢相信,他看来毫无罪恶感,仿佛是她自己大惊小敝。 他嘿嘿一笑。“我怕你害羞,效果就差多了。” “大骗子!别想再耍我了。”她抓出第二项证据。“你的公事包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药?而且跟我的避孕药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维他命,刚好有点像避孕药。” 她当然不接受这种借口。“少来!一定是你掉包的,否则我怎会怀孕?” “纯属意外。”他眼中含笑,不言而喻。 他的反应让她愤慨万分,继续数落。“还有,我打电话到出版社,姚总编说我的契约无限延长,一辈子都要待在你们公司,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我老婆,当然由我照顾。”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现在还不是,你别叫得那么顺口!” “好,但你至少是孩子的妈,没错吧?”他仍笑容可掬,心情极佳。 “不要转移话题,我跟你还没完。”她作出结论。“你拍这些影片,是想威胁我;你把避孕药换掉,是想让我怀孕;你叫姚总编跟你合作,是想永远把我留在身边。” 他忍不住蹦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真聪明。”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绝对不原谅你!” “一切都是你的错,谁教你让我爱上你呢?”看她生气的模样,脸红通通的、眼亮晶晶的,他只觉得好可爱。 “谎话,全都是谎话!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她遮住自己的双耳,恨不得刚才全都是一场梦,一场荒谬至极的噩梦。 他拉开她的双手,把脸凑到她面前。“你想想看,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可是你的手段太卑劣了,我认识的余战不是这种人。” 他颇有同感的点头。“坦白说,连我自己也很讶异,我竟想得到这么多贱招,可见我以前当君子当太久,小人的一面都被你引发出来了。” “你这什么意思?好像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没错,如果不是你太可爱,我又怎会走火入魔?自从爱上你以后,我发现自己有种劣根性,愈是喜欢你,就愈想欺负你,看你无辜的模样,就让我更爱你。” 他已经受够“好男人”的假面具,从现在起,他要诚实做自己。 听到这番霹雳表白,雨棠只有目瞪口呆的分,是她闯进了另一个世界?还是他来自宇宙的另一端?否则他们怎会凑在一起? 他深深叹口气,捧起她的脸。“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没关系,我会给你一点时间,剩下七天就要结婚了,你应该可以调适过来。” “我还得跟你结婚?!”她早把那件事抛到脑后。 “那当然了,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的。”他轻吻过她的粉颊。“你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当他走到门口,她才恍然清醒,以高分贝的音量喊道:“你明天不用来,后天也不用,大后天也不用,因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那怎么可能?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他说着丢给她一个飞吻。 “我去你的!休想我会跟你结婚,一切取消——你听到了没?”她抓起抱枕丢向大门,但他已经关门离去,带着昂扬笑声。 可恶的余战!她总算认清他的真面目,既然他对她耍狠,她也不会对他仁慈! .lyt99.lyt99.lyt99 冷战一开,孟雨棠关上所有联络管道,上演失踪计,让余战找不到孩子的妈。 尽避如此,所有为婚礼准备的东西仍被送到门口,虽然雨棠不肯签收,挡在走廊上总不是办法,她只得收进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此外,在语音留言里,满是关怀她的朋友们。“雨棠,结婚前还不出来疯一下?” “我们都准备好大红包了,你可别做落跑新娘1” “快点回cdl啦!人家要帮你开单身派对。” 终于,雨棠对外发出讯息,给她最要好的朋友们。 这晚,在奇迹pub里,如同往常,音乐悠扬,灯光浪漫。角落的那桌人却气氛沉重,只因雨棠心情欠佳,不!该说恶劣至极。 喝下第五瓶啤酒后,她作出决定。“我要取消婚礼!” “别冲动,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为了宝宝,先缓着点。”小杰跟雨棠是初中同学,两人看来像一对小兄弟,帅得让人舍不得转移视线。 “他欺骗我、威胁我,罪不可赦!”雨棠望向众家好友,怒火正炽。“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很过分吗?” “当然过分,可是……”小杰的亲密爱人阿伦说:“这种硬派作风也满酷的。” 柔媚的紫姬发出叹息。“对呀!在雨棠的小说里,总是有一方非常强势,爱得死去活来、狂风暴雨,多浪漫——” 身为作者,雨棠必须声明。“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 “难道那不是你的想像投射?”不擦香水就很香的薰君指向她说:“承认吧!你就是喜欢这款外冷内热的男人,否则又怎会跟他发生关系?而且还不只一次?” “那是他强迫我的,哼!”雨棠得不到好友支持,喝得更快、更急。 小杰连忙劝阻。“大小姐,你忘了自己现在带球走?喝酒伤身呀!” “我不管!要不是那家伙,我怎会落到这种下场?连你们都不挺我,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说着泪水不禁滴落,她多久没如此感伤了? 眼看桌上饮料都被夺走,薰君不禁喊道:“那是我的水果酒耶!你再乱喝下去,我们对余战可交代不了。” 阿伦提醒他。“别提那两个字,禁忌。” 紫姬模模雨棠的手臂,柔声安慰。“正所谓昨日已逝、明日可待,你不如就接受事实,慢慢培养感情,至少他不是坏人嘛!” 雨棠趴在桌上,边哭边骂。“他是坏人,他是全天下最坏的男人………” “唉!”小杰询问众人。“这下怎么办?” 阿伦对他眨个眼,低声说;“我已经联络男主角了,应该很快会到。” “唉——”薰君又点了杯饮料。“这对宝贝情侣,真教人放心不下。” “没办法,感情就是愈吵愈热,你说对吗?”紫姬说着在薰君唇上一吻,那优美画面让一旁客人看得傻眼。 这群“美人”中,到底谁是男谁是女?谁是攻方谁是受方?这问题引发许多遐思。 二十分钟后,余战匆匆赶到,看雨棠醉得不省人事,他心头一疼,她怎么不好好珍惜自己?可知这会让他多担忧? “谢谢你们通知我。”无论如何,应该先跟人家道谢,说不定还会有下次,一想到此,他不禁感到头痛。 小杰打趣着说:“别客气,不过你要好好看着她,免得她真的跟你分手。” “她说要跟我分手?”余战眼角流露不悦,他这么爱她,却留不住她? “只是赌气的话啦!”薰君非常了解雨棠,就像她自己一样想太多。“反正她这个人就是倔强又爱哭,你可要辛苦了。” “她哭了?”扶起雨棠,余战发现她脸上泪痕未干,想都没想就替她舌忝干,却换来她抗议的呢喃。“我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 紫姬听了笑起来。“都已经要做妈妈了,还这么任性,真是的。” 余战也深有同感。“后天的婚礼,还请你们抽空光临。” “那当然,到时看我的!”小杰兴致高昂,早就备好最最性感的装扮。 阿伦则提醒说:“阿战,你最好把她绑在身边,免得她又趴趴走,出乱子。” “我会的,谢谢。”余战抱起准老婆,轻松不费力,只是胸 口一阵疼痛,瞧她醉得虚软无力,不知到底喝了多少? 等这对情侣离开,留下四人相视而笑。“我们预祝婚礼成 宝吧!” “干杯,为了雨棠和阿战的幸福!” .lyt99.lyt99.lyt99 痛,好痛,脑袋里像有人在打鼓,乒乒乓乓、叮叮咚咚,几乎扯断神经,雨棠就在如此不堪的情况中醒来。 “我的头……”快要爆炸了! “亲爱的,你醒了?”有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有双温柔的手抚在她颈上。“我帮你按摩一下,可能会舒服点。” “嗯……”真的好舒服,她不觉放松下来,直到神智恢复,看清四周环境,咦,这家伙不是余战吗? 她猛然跳起来,怒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最不想到的地方就是他家,现在都实现了! “你本来就应该靠在我怀里,很正常呀!”他继续按揉她酸疼的肩膀,力道刚好,带来一阵舒服又性感的韵律。 “你很恶心耶!”她甩开他的手,挣扎着要下床。 他立刻将她抱紧,凄在她耳边问:“小野猫,你想逃到哪儿?” 他的喘息火热,害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什么小野猫?你这大野狼!我再也不受你欺骗了,我要跟你分手!” 出乎意料的,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好啊——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做最后一次。” 这几天两人没温存,他囤积了超多能量,看她休息了这么久,应该可以承受吧?刚才她半梦半醒时,他已上下其手模了过瘾,现在不验收一番怎么行? 雨棠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说真的假的?”一时太过诧异,连他月兑去她的衣服都没发现,只觉得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你乖乖的,别抵抗就行了。”他正在兴头上,忍不住舌忝吻她的颈子,有如樱花纷落,印在那雪般的肌肤上。 强忍住即将发出的申吟,她再次强调。“你可不能再耍我喔!” 他眼中除了还是。“只要你说得到、做得到,我绝对没意见。” “那当然,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到时就别后悔。”他自有打算,一定如他所愿。 “你这什么意思?”她的问题得不到回答,因为他堵住了她的唇,以炽热的吻让她无法思考、无法理智。 这段时间以来,他比她还了解她的身体,一出手就是致命点,连续攻击的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除了融化,她别无出路。 .“你到底够了没?”天晓得她要花多少意志力才能推开他。 听到这问题,他笑得邪气。“你如果知道我有多饥饿,可能会吓昏也不一定。” 只有在激烈的中,他才会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失控,那汗湿的发丝、那神秘的眼眸、那紧绷的身体,说明了他深深为她着迷。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无聊!”她嘴里骂着,心中却在犹豫,断就该断得彻底,分手前这么做好吗? 他一阵低笑,胸膛起伏,贴在她肌肤上,显得两人更为亲密,更何况他已控制住她的敏感地带,教她如何挣月兑得开? “给我吧!最后一次,全部都给我。”他挺腰探人,深切而绝对。 躲不开他的纠缠,她只能承受、只能给予,不管心情多么复杂,身体却无法说谎。 唉——或许可以留下美丽的回忆,那就不管了,反正都已经这么热、这么烫、这么喘了……如果要临时喊停,她一定会抓狂的! .lyt99.lyt99.lyt99 一觉睡到天黑,孟雨棠醒来时,发现房里只有自己一人。枕畔有张纸条,清晰写着—— 我在书房,饭厅有吃的,有事找我。 你的战 “哼!谁要找他?都提分手了,还有什么好找的?”她穿上衣服,收拾皮包,准备静静离开。如此结局,说不感伤是骗人的,但她必须冷静面对。 那种心机深沉的男人,绝非她所能应付,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走到客厅,灯光昏暗中,忽见两个人影,让雨棠吓了一跳。“伯父、伯母?”他们怎么不开灯?乱可怕的! “你甚至不肯叫我们爸妈了?”戴依柔呜咽一声,以手帕掩面。“雨棠,我问你,我们对你不好吗?” “你们对我很好、很好。”她平白无故得到疼爱,怎敢抱怨? 余修诚双眼发红。“可是阿战说你不嫁给他了?这怎么回事?” 糟糕!雨棠真不知如何开口?关于那些影片、避孕药、出版契约的事,她不好意思明说,只得含糊表示。“我想再多考虑一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拜托你就点头吧!你想想,喜帖也发了,婚纱也拍了,难道要临时取消?” “阿战到底犯了什么错?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他,你尽避说,不用怕他的恶势力,我们一定教他彻底改过。” “这……这……”雨棠迟疑了老半天,她知道余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如果说出事实,恐怕他们不会相信也难以接受,她又何必让为人父母伤心呢? 余修诚提出最严重的问题。“你知道吗?阿战邀请了你爸妈,明天他们也会出席,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现在你却要通知他们婚礼取消了?” “我爸妈?”雨棠一时无法反应,她从未想过,多年未见的父母竟会出现,而且是为了她的婚礼而来,难道他们对她还有亲情、还有关怀? 整件事由儿子主导,戴依柔也是企划者之一。“是呀!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早就准备好礼物,还交代我们不能告诉你,希望让你有个最完美的婚礼。” “我的天……”雨棠整个人都呆了。 这时,余战从书房走出来,余修诚连忙呼唤。“阿战,你快劝劝雨棠,如果就这样取消婚礼,我们怎么跟她爸妈交代?” 不等儿子回答,戴依柔就自怨自艾的说:“亲家一定觉得是我们的错,否则一桩好好的喜事,怎会突然说没就没了?” 余战并不开口,站在一旁观望,反正自然有人会替他摆平,光靠他爸妈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足以把雨棠压得喘不过气。 雨棠抬头望他一眼,希望他自己站出来解释,毕竟,这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 不料,余战只是叹口气,神情哀凄。“你们慢慢聊,我去找小白跟蟑螂。” “你找他们做什么?”戴依柔担忧的问。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喝酒了。”语毕,他头也不回走出门,那背影有如悲剧男主角,每个动作都充满感伤。 余修诚拍拍雨棠的肩膀。“你真舍得抛弃他?万一他就此消沉堕落,你良心上过得去吗?这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我们怕没有下一次了。” 戴依柔伤心之至,甚至落泪纷纷。“我求求你,别让他变成大家的笑话,更别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再爱人。” 雨棠双手紧握,端坐在沙发上,只有低头聆听的分。这个不要脸的余战,远比她想像中更好诈,如此一来,她怎能逃出这张人情织就的网? .lyt99.lyt99.lyt99 婚获前夕,新娘独自承受公婆的“泪眼”攻势,新郎则溜之大吉,跟好友们品茗下棋、高谈阔论。 “真不敢相信,阿战会是第一个结婚的人。”章浩然到现在仍无法接受,明明就是他最帅、最优、最会泡妞,为何他不是第一名? 白牧南也语带羡慕。“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老鼠,运气好吧!” 余战身为“箭靶”,相当有风度的说:“你们迟早会有这天的,别心急。” 章浩然推推他的手臂。“别装了,咱们都几年兄弟了?心里明明就很得意,还在那边谦虚什么?狂妄一点吧!” 余战双手托在下巴,声音闷闷的。“事实上,明天会不会举办婚礼,还是个未知数。” 白牧南好奇问道:“发生啥事了?” 余战难得流露出烦恼,抓抓后脑说:“她发现了我的奸计,有点不高兴,我爸妈正在对她洗脑。” “奸计?难道是那个……” 章浩然几乎不敢相信,阿战怎能犯下那种胆大包天、人神共愤的罪行?但如果他跟春花也能摄影留念,那该多好呀! 白牧南这次一点也不痴呆,立刻要求。“我也要看!” “做梦——”余战回答得毫不迟疑,打死都不可能。 章浩然如何能忍,当场开骂。“你这家伙外表斯文,内心禽兽!从小我就看出你比别人奸诈,没想到已经晋升到这种境界!” “而且有好康的都不报给我们知道,我们在喂蚊子的时候,你却在床上跟人家逍遥!”白牧南想到那天就有气,害他浪费一晚没吃女乃油面包。 两位老友频频出击,余战只是呆叹沉思,不知明天究竟有没有新娘? 白牧南和章浩然得不到回应,哪还骂得下去?没人回嘴的吵架最无聊了。 “算了、算了,看在你用心良苦的分上,不跟你计较了。”章浩然咳嗽一声,随口问:“说真的,看到自己跃上小荧幕的感觉怎么样?” “嗯……”余战作出简洁的回答。“爽。” “靠!” 白牧南嫉妒得咬牙切齿,真希望自己也有那一天。 “拿去。” 余战早料到会有这结果,取出当初的配备资料,让他们学习一下“科技新知”,或许某年某月用得到。 丙然,章浩然和白牧南立刻聚精会神,研究起那份中英日文夹杂的文件。 “音效如何?有没有特写镜头?” “想做出震撼效果该怎么办?” 余战动也不动,维持原状。“请翻开第六页。” “哦……还有这种方法呀!可绕场拍摄,呈现三百六十度的视觉。” “可是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跟阿战一样……变得没人要?” 说到这儿,两人终于发觉余战不对劲,放下机密资料,打开陈年白兰地,让酒香弥漫室内。 “不管了,婚前最后一夜,当然要恭喜你,单身终结!” “我们三处男的numberone!服了你啦——” 第九章 七月二十八日,婚礼上,新郎意气风发,新娘如丧考妣,形成极大对比。尽避如此,宾客们仍尽兴玩乐,行恭贺新婚之名,落到处猎艳之实。 白牧南和章浩然担任伴郎,两人窃窃私语。“你看雨棠好象快昏倒了。” “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难过?” “阿战大概掌握了她的把柄,例如拿影片威胁她之类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身为新郎的资深好友,两人都暗自庆幸没得罪他,否则随时可能被“曝光”某段生活画面,那还要不要活下去呀? 雨棠的双亲如约抵达,两人离婚多年,许久不见,倒像老朋友似的闲聊。 “没想到雨棠穿上婚纱这么漂亮,我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孟亭轩刚从韩国回来,他的第二任妻子是韩国人,因此,他也多年没回台湾了。 “是呀!我差点认不出来,想必是恋爱让她变美了。”滕贞雅在台东定居,和夫婿经营果园,难得上北部一趟。 “爸、妈,谢谢你们拨空过来。”余战对岳父、岳母一鞠躬,风度翩翩,正是最佳女婿的典范。 “爸、妈……辛苦你们了……”雨棠紧张得直发抖,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被重视的,竟能让他们两人一起出席。 当年像个小男生的女儿,如今也要结婚了,为人父母看到此景,自是感动在心。然而,这些年来不曾付出关怀,更让他们愧疚有加。 “恭喜你们。”孟亭轩抽出一只信封。“里面有两张机票,有空来找我。” “可以吗?”雨棠心乱如麻,余战替她收下,并答应道:“谢谢爸爸的心意,我们一定会造访的。” 滕贞雅面带腼腆的说:“我没准备什么礼物,只有几箱自己种的水果。” 余战知道岳母的经济情况,特别贴心回答说:“谢谢妈,等雨棠生产后,也请让宝宝尝一尝外婆的水果。” 一谈到小孩,准外公和准外婆都喜上眉梢。“记得要寄照片来,愈多愈好。” “那当然,我已经准备好所有器材了。”余战最新的乐趣就是摄影,老婆孩子都将是他记录的对象。 此情此景,是感动也是感伤,雨棠虽然拼命眨眼,泪水却不听话的落下。“抱歉,我……我该去补个妆……” “没关系,我会陪着爸妈。”余战了解她的感受,请小杰和紫姬带她回新娘房。 孟亭轩和滕贞雅看到这一幕,除了暗自难过,也庆幸女儿有个好丈夫,这辈子总算是先苦后甘,有人会好好照顾她的。 “真不好意思,雨棠就交给你了。”膝贞雅对女婿拜托道。 余战诚挚答应。“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福气。” 孟亭轩拍拍女婿的手臂。“很好、很好……”短短两句,尽在不言中。 这时,余修诚和戴依柔走上前,招呼亲家公和亲家母。“两位诸到贵宾席吧!我们边聊边吃,等一下典礼就要开始了。” 两对父母坐到贵宾桌,看荧幕上播放这对新人的影像,包括从小到大的照片,种种感受交集而来,泪中带笑、笑中有泪。 “原来雨棠小时候这么帅气,长大以后也一样呢!” “阿战看起来像个模范生,果然得奖无数,真了不起。” 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两方家长互相夸奖,内心也无比荣耀。 同一时间,在新娘房里,小杰和紫姬正忙着安抚雨棠。“别哭了,你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雨棠完全停不下眼泪。“人家只是不敢相信,我爸妈真的都来了……” 多年来她独立生活,早该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如今那个脆弱的小女孩却又跑出来,惹得她一阵心痛一阵泪水。 “叩!叩!”房门传来敲门声,小杰连忙替雨棠擦泪,紫姬则上前开门。“请进。”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男主角余战。“你们辛苦了,让我来吧!” “可是……”小杰还有点迟疑,紫姬赶紧拉他往外走。“人家有悄悄话要说,别在这里杀风景了。” 房门一关,就剩下新郎和新娘,谁也不晓得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总之,他们及时赶上典礼,没有笑场也没有大哭,一切都完美极了。 小杰靠在紫姬耳边问:“我们怎么劝都没用,阿战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紫姬眼中流露智慧光芒。“这个世界上总是一物克一物,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相配,我们用力拍手吧!” “说得对。”小杰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新娘捧花上。“等一下不准跟我抢。” “哼!那早就是我的囊中物了。”紫姬可是有备而来,偷偷换上气垫球鞋。 两人虽是多年好友,在这时也顾不得友情和面子,当雨棠将捧花高高抛向空中,众人飞身抢夺,争得你死我活…… “哇哈哈!”白牧南纵身一跃,取得胜利,把淑女们气得火冒三丈。 白牧南不愧是白目男,对四周怨恨的眼光毫无感觉,章浩然却很替他担心,建议道:“你还是先走一步,找女乃油面包谈情说爱吧!” “好!我这就求婚去——”白牧南心想这必是老天安排,不趁此时更待何日? 看好友被爱冲昏头的模样,章浩然不禁感慨:要到何时,他的春天才能开花? .lyt99.lyt99.lyt99 法国,巴黎。 长时间的航程中,雨棠正眼都不瞧丈夫一眼,当他是本过期杂志,引不起任何注意。虽然她接受了爸妈的祝福,却不表示她会对余战好到哪儿去。 然而,余战流利的中文、英文、法文,让空服负们留下深刻印象,也因此吸引了来自台湾的旅客。 “抱歉,我想买机上的免税商品。”一位老太太拿着目录,略带害羞的要求:“可不可以请你替我翻译?” “没问题。”余战招来空服员,很快解决了这件小事。 老太太连声道谢,也顺便问起。“这位是你太太吗?” 余战握起雨棠的手,深情回答。“嗯,我们要去蜜月旅行。” “你真幸福,有这么优秀又善良的丈夫。”老太太几乎要把余战捧上天去。“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很会看人的,他绝对是万中选一的好男人。” “谢谢。”雨棠只得苦笑,总不能当面反驳吧? 此例一开,其他台湾、香港、大陆旅客纷纷跟进,本来大家都不太好意思,但看老太太用几句赞美就达成目标,他们当然也要效法。 “这位帅哥,拜托你帮我写通关表,祝你们百年好合、永浴爱河。” “美丽的太太,借用你先生一下,我家那死小孩想要机上送的玩具。””幸福的小夫妻,我爱人肚子不舒服,你们帮帮忙,讨颗胃药行不行?” 一时间,余战仿佛成了空中掌柜,除了开飞机没办法,其他都能一一做到,也换来众人的感谢和祝福。 “好心有好报,你们的孩子一定聪明活泼、人见人爱。” “说不定在巴黎会碰到面,到时我请你们吃饭,恭贺你们新婚愉快。”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送你们一个平安符,千万别推辞。” 余战广结善缘,干脆发起名片。“我在法国有三家分公司,地缘上还算熟悉,有问题的话,随时跟我联络,我会请员工尽力帮忙。”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惊喜万分。“这位太太,你先生不只青年才俊,还热心助人,你的福气可大啰!” “这真是个爱的世界,我到现在才相信呢!” “呵呵——”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甜言蜜语谁不爱听?雨棠再怎么不平衡,也都得微笑接受,冷战计划彻底失败。 下机前,许多乘客对他们热情道别,能在异乡遇好人,格外窝心。 雨棠这时忍不住开口。“喂,你好像很受欢迎耶!” “没这回事,我只是比较有礼貌,别人才会问东问西。”他故意停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放心,我是你一个人的。” “臭美!”她差点忘了他有多可恶。 他搂住她的肩膀,慎重提醒。“你不会说法文,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否则很容易被抢、被偷、被拐……甚至被卖到妓院去喔!” “你又在唬人,我才不理你。”说是这样说,她却紧抓着他的手臂。 他继续对她恐吓。“如果你被卖到妓院,客人可能有男也有女,你受得了吗?” “够了!”她还真的颇有同感。“反正我会跟着你就是了。’ “我听说有的人还特别喜欢找孕妇……” “住口!”她听得头皮发麻、眼神游移,发觉每个人都充满嫌疑,随时可能把她做掉,害她从此沦落风尘。 炳!心战成功,他确定在这趟旅程中,绝对不会发生“逃妻”事件。 .lyt99.lyt99.lyt99 一到巴黎,雨棠大开眼界,除了观光客必到的景点,余战还为她安排许多活动,像是画室、沙龙、咖啡馆,融入巴黎艺文圈。 原来,余家的出版社常翻译法国作品,也代理法国品牌的文具,因此余战有许多艺文界的朋友,想认识同性恋者、情色作家也不难。 巴黎乃作家之都,许多文学大师都在此得到启发,雨棠如入宝山,但得靠余战翻译,一步也不能离开他。 “喜欢吗?” 每当他这么问,她总故意不吭声,那神采却瞒不了人,她确实乐在其中。 虽然他的用心让她感动,但想到婚前的骗局,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她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尤其在感情这方面。 看到雨棠的女圭女圭脸和苗条身材,法国友人都啧啧称奇,称她为:“petiebelle”,也就是小美人的意思。 热切寒喧中,雨棠却嗅出奇妙的气氛。“他们的表情好像很暧昧。” 余战忍住笑意解释。“他们以为你是未成年的小男孩,而我们是一对很特别的同性恋情侣。” “什么嘛——”雨棠发出娇嗔,这“误解”比在台湾的时候更严重,她已经满十八岁很久很久了! “谁教你可男可女,倾倒众生?”连他的无能都被治好了。 “恶不恶呀你?不要再跟我讲话了,我的耳朵会长茧。”下一秒,她却拉着他问:“那个老帅哥是谁?好有气质喔!” 她问了好几次都得不到回答,这才抬头瞪他。“你耳聋啦?” 他的双眼无辜转动。“你叫我不要跟你讲话,我只是遵照你的命令。” 这招也未免太卑鄙了!她当场踩上他的皮鞋,低声威胁。“你少跟我拐弯抹角,我叫你开口就开口、闭嘴就闭嘴。” “这样我会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皱眉不知是因为脚痛或头痛。 “算我服了你,快说啦!” 一场即将点燃的冷战,就在他的巧计中化解,更奇妙的是,每当她不想甩他的时候,总会巧遇飞机上的乘客们。 大家对恩公感激在心,频频要求一起吃饭、拍照,她也只得做出好老婆的模样,免得被骂成不知惜福的坏女人。 “现在很少有这种好男人了,余太太,你一定要紧抓住他啊!” “是、是……”雨棠勉强苦笑,不想泼对方冷水。 “你们千万别这样说。”余战的态度非常之谦虚。“能跟雨棠在一起,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哇——”几位阿嬷都发出少女般的感叹。 雨棠暗吐在心里,万分努力才能把浓汤喝下。 “我帮你们拍张照,来,靠近一点。”阿公们人手一台相机,摆出专业姿势。 “谢谢。”余战搂住妻子的肩膀,但众人并不满意,纷纷要求。“亲一个嘛!年轻人害羞什么?这里是巴黎耶!” 雨棠动也不动,任余战又抱又亲,却不能发出半句怨言,谁教他们是大家眼中的金童玉女?怎能摧毁这些阿公阿嬷的想像? 差不多拍了一整本写真集,才满足大家的心愿。“看到你们,就想到我们年轻的时候,蜜月就该甜甜蜜蜜的,不可以吵架喔!” “有空到香港来,我请你们饮茶,记得把孩子也带来。” “真谢谢你们,有缘一定会再相逢的。” 看阿公阿嬷们离去,那一对对牵手的背影,突然让雨棠有点感动,执子之手、与于偕老,多美丽的画面…… 至于她跟余战?算了,还是别去想那么远的事。 .lyt99.lyt99.lyt99 除了到处参访,他们也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在小雨绵绵的天气里,沿着塞纳河散步,烟雨蒙蒙中,欣赏两岸景点,更有种迷离之美。 “好美——”雨棠发出衷心赞叹。 “你更美。”他只顾凝视她的容颜。 她瞪他一眼,发出不屑的冷哼。“我才不相信你这大骗子!” “假戏真做,弄假成真,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他就爱看她闹脾气的模样,忍不住一再逗她。 “给我滚边去!别打坏气氛。”她懒得理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他该不会被迷昏或绑架吧?才一眨眼而已,巴黎的歹徒都这么厉害吗? “阿战?”奇怪,街上行人都不见了,难道她跳进另一个世界了? 她连喊了四、五声,只得到夜风回应,糟糕,这下她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阿战!你在哪儿?快回答我,别闹了啦——”当她的声音为之颤抖,那个爱作怪的家伙才从角落露面。 “你、你不是叫我滚边去?”他可怜兮兮的问。 “我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她气得发昏,真想踢他一脚。 “那我选择跳河好了……”他转身面对河水,依依不舍留下遗言。“雨棠,请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就跟孩子说爸爸到天堂去了……” “你发什么疯?”她用力拉住他的手。“像你这种人只会下地狱,连阎罗王都不想收你,太欠扁了!” 他面露惊喜。“事实证明,你还是需要我的,对吗?” 她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轻轻吻过她的小手。“亲爱的,我有这个荣幸带你回饭店吗?” “算我倒霉。”他这等于是废话,她根本不认得路,就算搭计程车也说不出地址,除了让他带还能怎样? 夜深了,两人回到丽池饭店,也就是戴安娜王妃最后一顿晚餐的地方,这里仍保留路易十六时代的家具、大理石壁炉和吊灯,看来古色古香、优雅出众。 蜜月套房里,余战打开粉红香槟,倒了两杯,对妻子说:“蜜月快乐!” 雨棠接过杯子,自顾自喝下。“巴黎确实很棒,如果没有你在,我会更快乐。” “是吗?”他落寞转过身。“明天我就先飞回台湾,你一个人慢慢玩好了。” 雨棠对他这招又生气又无奈。“你很过分耶!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怎么可以把我丢下?” “是你要我留下来的喔!”他故意强调。 她命令自己冷静沉着。“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分上。” “可是……作为多方位的导游,我至少该得到一点酬劳。”他走近她面前,巧手解开她的衣扣。 她立刻闪避。“你想干嘛?我没兴趣!” “既然我这么讨人厌,不如现在就走。”他抓起外套和皮夹,转头要走。 “臭余战,你竟敢跟我耍大牌?”她就算百般不情愿,也得将他挽回。 “你的意思是……”他眼中露出期待。 “做就做呗!大不了当作被鬼压床。”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喔——”他得意大笑,抱起娇妻上床,讨回身为丈夫的权利,一点也不留余地。 .lyt99.lyt99.lyt99 八月十五日,三猛男聚会,整整迟到一小时后,余战才带着笑容出现。“抱歉、抱歉,已婚的男人总是比较忙。” “你少臭屁了!”章浩然猛拍他一掌,痛斥道:“结婚了不起呀?动不动就笑得那么灿烂,以为全世界你最幸福是不是?” 白牧南嘴角更是抽筋,酸葡萄的说:“结了婚也可能离婚。” 余战被打被骂都不以为意。“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没关系,我可以谅解。” 几句话掀起一江春水,白牧南和章浩然同时出手,让余战体会前后夹攻的滋味。 余战一人不敌两人,尤其是两个吃味的男人,只得拱手赔罪。“好好,算我不对,你们消消气吧!” 白牧南总算收手。“哼!算你识相,以后再敢嚣张,一定给你好看。” “蜜月旅行很棒吧?”章浩然忍不住要问。 “那当然——”余战喜不自胜,笑容满溢。“就是一直做、一直做,不管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白牧南双手按得霹雳响。“想必两位待在饭店的时间比游山玩水更久啰?” 余战仍不知死活。“世界上最美的山水,也比不上我老婆的曲线。” “老婆?”乍听到这名词,章浩然几乎吐血,多奢侈又多甜蜜的称呼! 白牧南吸起嘴,心有不甘的说;“那我也要跟女乃油面包结婚。” “你也要?人家肯吗?”章浩然立刻反问。 “管她的,我也要结婚,我也要蜜月旅行,我也要叫她老婆。”白牧南就像个小孩子,要定了自己看上的玩具。 “好啊、好啊!我赞成。”余战百分百支持。“结婚真的很棒喔!” “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不管是恋爱或结婚,都要两情相悦、彼此肯定,怎么可以用强迫的?”这种事居然还要他来说明,章浩然真觉得有点可悲。 对于不合群的伙伴,余战和白牧南都不予置评,继续他们热烈的话题。“我跟你讲,要做就要做到彻底,不能让对方有任何退路。” “请举例。” “首先,把她全家拉到你这边来,再加上你全家的力量,一起用亲情、人情、温情逼迫她。如果这样还不行,你就摆出痴情、苦情、伤情的模样,直到她看不下去,最后就会嫁给你了。” “结婚以后,她可能还是不爱你,没关系,用你无边无际的爱情,对她进行催眠、洗脑、改造,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你的。” 章浩然明明不想听,却都偷偷记在心底,说不定哪天会用到。 白牧南神色凝重。“余先生,敢问你现在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那当然是……秘密。” 章浩然立刻吐糟。“我呸!搞什么秘密档案?搞不好还在冷战中,只是怕丢脸,不想让我们知道。” 余战面不改色,冷冷回批。“你那朵春花到底开了没?先担心自己吧!” 章浩然可不服气。 “你以为你永远是第一名?一副优等生的模样,看了就让人生气,明明就是里外不一、人格分裂!” 余战的肝火也升上来,要骂大家一起来骂。“谁像你有色无胆,只有那张嘴厉害,连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白牧南难得一次充当协调者,苦口婆心的劝道:“好了好了,我承认你们两个一样笨,可以吧?” “你才是最笨的那个!”关于这点,余战和章浩然倒是有志一同。 第十章 婚姻生活带给雨棠的改变,显然是利多于弊,有管家和司机打理一切,让她乐得当个贵妇人。 而余修诚和戴依柔唯恐媳妇“休夫”,对她百般呵护、千般宠爱,连她亲生父母都比不上,没多久就收服了她的心,亲亲热热的对他们撒娇。 若说有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当然就是余战的态度,每次她提起他婚前的阴谋,他总笑而不答,仿佛那根本没什么,何必耿耿于怀、小气计较? “你别老放在心上,怀孕期间应该保持心情愉快。” “你不会了解的!”她可不喜欢被耍的感觉,若非看在他是孩子的爹,还有他爸妈积德的分上,她随时可能做个逃妻。 余战从背后抱住她,靠在她耳边说:“我只知道我爱你,那就够了。” “少跟我耍恶!”她用力扳开他的双手。“总有一天我会找你算账。” “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任由你折磨。”他的情话愈说愈顺口,自己都觉得了不起。 “话说回来,你把带子销毁了没?”她想起这件小事,皱眉问道。 “当然。”他用力点头,当然没有,还录了最新一辑。 “就不要让我再发现你的奸计,小心我当了你!”推开他的纠缠,她转身准备入睡,但没过多久,他又黏上她的身子,像只八爪章鱼。 “没有爸爸,孩子睡得不安心。”这是他的借口。 “你给我记住……”她骂归骂,已经无力跟他挣扎。 如此“幸福美满”的日子过了一阵子,终于,雨棠瞒着丈夫找到最佳管道,正是最了解他的两个人:白牧南和章浩然。 “我想要你们帮我一个忙。”她开门见山的说。 “那有什么问题?嫂子,请说!”白牧南不疑有他,立刻答应。 等雨棠说出计划,章浩然瞪大双眼,有点窃喜又有点不忍。“这样一来,阿战不是只剩半条命了?” 据他所知,余战把老婆看成心肝宝贝,而且她还怀有身孕,要是计划成真,恐怕余战没心脏病也要吓出心脏病了。 白牧南一听却喜上眉梢,拍手喝彩。“好耶!好耶!我喜欢这主意,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狂什么狂?欠人教训!”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章浩然仍有所迟疑,怕最后被余战修理。 雨棠郑重点头。“没错,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亏她还是个小说作者,居然被卖了还帮人数钞票,即使余战再爱她也不能原谅。 原来这就是惹毛女人的下场,章浩然暗自警惕,一定要谨言慎行,不然哪天春花对他“下毒手”,他绝无生路可还。 白牧南嘿嘿发笑。“上次他揍我那一拳,也可以还他了。” “他怎么会揍你?发生什么事?” 白牧南完全忘了这是秘密,月兑口而出。“就是那次抓奸计划,我跟蟑螂都有出力喔!” “啊?”雨棠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红杏出墙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章浩然本想提醒白牧南,但时机已晚,只有坦白从宽了。 “竟然还有这回事?”听完来龙去脉,雨棠气得差点吐血,若非余战百般阻挠、使出连环计,说不定她已是学长的女朋友了!可恶,一片芳心受践踏,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怨绵绵无绝期! “喝口茶,消消气。”章浩然看她眼睛都快喷火了,怪吓人的。 白牧南还在那边不知死活,重提旧账。“阿战还跟我说,要做就要做到彻底,不能让对方有任何退路。” “请举例。”雨棠沉住气问。 白牧南拿出讲义,高声朗诵。“先把她全家拉到你这边来,再加上你全家的力量,一起用亲情、人情、温情逼迫她。如果这样还不行,你就摆出痴情、苦情、伤情的模样,直到她看不下去,最后就会嫁给你了。结婚以后,她可能还是不爱你,没关系,用你无边无际的爱情,对她进行催眠、洗脑、改造。” 章浩然吓了一跳。“你怎么偷抄我的笔记?” 白牧南作出澄清。“谁要抄?我是用copy的。” “原来如此呀!”雨棠冷笑起来,这一切又是个诡计,结婚前他搬出父母求情,演出那场戏真是太完美了。 章浩然心中一惊,暗叫这下可好,铁定要闹得鸡飞狗跳了。“为了吐这口气,我已经拟好大纲,你们看……”雨棠拿出列印文件,逐一为他们讲解。“只要你们演技够强,就能让那家伙吃瘪。” 白牧南拍拍胸膛说:“包在我身上,可不可以再狠一点?” 雨棠眼角闪着光芒。“能多狠就多狠,千万别客气。” “拜托你们清醒过来好不好?我的妈呀——”现场只有章浩然仍保理智,想像那可能发生的惨剧,不禁发出未卜先知的哀嚎…… .lyt99.lyt99.lyt99 明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余战埋首研究,看来相当苦恼,许久才叹口气。“呼——要取名还真不容易!”原来他手边的并非公文资料,而是好几本姓名学的书。 为了孩子的“大名”,他可花了不少精神,想找出又好听又特别的名字。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滴——滴哩——” “来电未显示号码?这是谁?”余战嘴里嘀咕着,仍接起手机说:“喂,你好。” 对方故意压低声音。“你老婆在我们手上,想要的话就准备一千万。”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声音听来超熟悉,他不可能不认识。 “少说废话,先听听你老婆的声音。”电话那端传来雨棠的呜咽。“阿战!我被绑架了,好可怕,你快来救我!”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余战整个人跳起来。“雨棠你别怕,我一定把你救出来,先好好跟他们合作,知道吗?” “阿战,我跟孩子都在等你——” 雨棠的嗓音远去,接着又是歹徒的低音。“等我通知,保持开机。” “你们千万不能对她动粗,她是我最爱的人……”余战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留下嘟嘟空响。 “可恶!”他握紧双拳。“胆敢动我老婆?快去投保意外险吧!” .lyt99.lyt99.lyt99 经过多次联系、转换地点,余战终于抵达目的地,那是郊外一处仓库,显然已荒废多时,才会被恶人利用。 一进门,余战打开皮箱,亮出崭新的钞票。“这里是一千万,你们点清楚。” 屋内坐着两个蒙面男子,也就是这次绑架案的主犯,看到皮箱内的赎款,歹徒之一吹了声口哨。“原来你满凯的,早知道应该多要点。” “没问题,只要把我老婆交出来,要多少有多少。” 原本这该是最理想的状况,歹徒之二却吹毛求疵。“说话这么嚣张?我最讨厌有钱人了,自以为了不起!” “你们到底想怎样?”余战心急如焚,懒得多说。 “没什么,给你一点教训!”两个歹徒一起动手,招招凌厉,逼得余战后退三步,差点被打倒在地。 这时雨棠正在另一间房,透过录影机看到对打的情形,今天余战无法再扮演救美英雄了,因为,白牧南和章浩然都使出浑身解数。 哼!谁教他当初设计骗她?活该被打得惨兮兮! 不出所料,余战连连败退,无力招架,一边喘气一边说:“你们要杀要剐都行,至少让我见她一面。” “少做梦了,我就是要折磨你,怎样?”歹徒之一用鞋底踩在余战额上,发出狂妄大笑。 歹徒之二拿出短刀,划过余战的白衬衫,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看你这么心疼老婆,干脆我们帮你安慰她,你说怎么样?” “不——绝对不行——”余战激烈喊道:“你们可以要我的钱、我的命,就是不能碰她一根头发!” “哎呀——愈说愈感人了,我偏偏就喜欢这调调。”歹徒之二走进房间,一把抓出雨棠。“好可爱的小美人,看我怎么疼你?” 雨棠双手被绑在背后,原本只是做做样子,这会儿却挣月兑不开,眼看那家伙就要吻上她了……除了转头闭嘴,她还能如何抗拒? “住手!”余战整个人跳起来,发狂似的冲向歹徒,不管如何被踢、被揍,他就是不能让雨棠受一点委屈。 两名歹徒都吓到了,这男人发疯起来还真猛,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 “算了,我们拿钱走人吧!”歹徒之一提议道。 “就这样罢休?我不甘心!”歹徒之二说着抓起皮箱,用力敲在余战头上,直到他头破血流。 雨棠看到这画面,全身为之颤抖,这不是一场戏吗?为何噩梦成真?难道他们不是白牧南和章浩然,而是真正的坏人?否则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别打了!”绳子终于被解开,她立刻冲上前去。“求求你们别再打他了。” “这才有趣嘛——”歹徒之二发出变态笑声。“哈哈!我最喜欢拆散别人了!” “爽够了没?笨蛋!”歹徒之一提醒同伴,戏好也该要收场。“有没有听到?好像是警车的声音!” “算你命大,就别让我再碰到你!”两人抓起皮箱,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雨棠扶起余战,让他靠在她肩旁。“你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痛……”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失控,竞让他血流满面,看起来好可怕! “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就好。”余战露出微笑,不想让她担心受怕。 “你等等,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她慌忙找自己的皮包。 他却握住她的手。“雨棠,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必须立刻急救,有话以后再说。” “不,我一定要说,因为我怕没机会了……” 雨棠听了一愣,这台词太熟悉,不正是她写过的情节?挚爱的情侣最终要天人永别?不……她不喜欢这结局! 她整颗心都在颤抖。“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听我说,我知道……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请相信……都是因为我太爱你,太怕失去你,如果留不住你,我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阿战,你别说了!”她紧紧抱住他,泪水已然滑落。 “我替孩子取好了名字,万一我看不到孩子出生,你记得到我的保险箱去拿……” “不要,我不要这样!”她忍不住痛哭出声。“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跟你白头到老,因为、因为我爱你——”是的,就在即将失去他的时刻,她终于听到自己的心声,她是多么爱他、多么需要他,不能活在没有他的世界。 “谢谢你……”他闭上眼,心满意足,毫无遗憾。 “阿战!”声声呼唤,只求他能拥抱她,永远不要放开…… .lyt99.lyt99.lyt99 病房里,雨棠挺着半大不小的肚子,正细心为丈夫擦汗。 瞧他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口中喃喃自语,额上冷汗直流,难道他还在担心场意外绑架?天晓得她是如何被深爱着,这辈子怎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阿战,你别想太多,一切都过去了,我在这里。”她握住他的大手,串串泪滴再度滑落。 靶受到她的体温,让他慢慢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雨棠……你没事?” “我很好,孩子也很平安。”她立刻安抚他,又忍不住哭泣。“可是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爸妈刚回去帮你准备,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两三天。” “我没关系。”他轻轻擦去她的泪滴。“你别哭,我会难过。”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无限自责涌上她心头,无论他做过多少蠢事,早已不重要,最可贵的是这份真情。 “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会生气喔……”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乖老公。”她满意的点头,却不忘但书二还有,不可以捉弄我,不可以欺骗我,不可以当我是傻瓜!” “那当然。”他暗自警惕,绝对不可以让她抓到小辫子。 深情的凝视中,两人不由自主靠近,让嘴唇发挥说话之外的用处。这一吻,代表契合的心,毋需怀疑,彼此就是今生最爱。 “对了,你怎么会被绑架?是在哪里发生的?” 雨棠不愧身为作家,随便瞎掰。“我也不知道……我走在路上,突然有人从我背后冲过来,我好像被迷昏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那间破屋里……” 他皱起眉头。“现在的治安太糟糕了,幸好你这次没事,以后不要单独行动,让家人或朋友陪着你,好吗?” “嗯!我知道。”她怎能不答应?毕竟是她做了亏心事。 他故意咬牙切齿。“那两个混蛋东西!要是被我抓到的话,一定让他们好看。” “阿战,别管那些了,我只怕你又受伤。”万一这秘密爆发开来,他们三人可能会反目成仇,她也会被骂得很惨的。 “那么……你能不能原谅我做的那些蠢事?” “还用得着问?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么……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你爱我?在我昏倒之前,好像听你说了,又好像没有,我怕是自己的错觉……” 看他满脸期盼,她突然害羞起来。“你先闭上眼睛。” 他乖乖照做,屏息以待,终于听到她在他耳畔低语,那承诺永恒的爱情…… .lyt99.lyt99.lyt99 九月九日,三兄弟聚会,选在自家道馆。 余战的伤势才刚痊愈,颐指气使。“你们两个好好给我伺候。” “是、是,大爷。” “小的这就来了。” 喝过茶、用过点心,余战才略展龙颜,细数往事。“自从十二岁那年起,我们三个人无话不说、无所不谈、无所遁形,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竟然背叛了我。” 白牧南和章浩然听得胆战心惊,两人都非常清楚,兄弟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他们这回帮雨棠出气,捉弄余战虽然好玩,却似乎过分了点。 事实上,他们也没料到自己这么入戏,一出书予放轻力道,光看余战那脸惊慌模样,已让他们觉得今生无憾。 章浩然打哈哈笑道:“我们是出于善意,至少结局是个happyendine嘛——而且我们汇了一千万零一元给你,表示一元复始,不是很棒?” 白牧南更点出主题。“这一来,雨棠铁定爱你爱到不行。”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你们效劳?”余战眼神斜睨,有如冷锋经过。“我自有办法让她爱上我,谁教你们出头来着?” “好好,我们在这跟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那么多了。”章浩然深知余战的脾气,非要说明白、讲清楚才行。 白牧南则垂下头说:“不会有下次了。” 室内安静数十秒,白牧南和章浩然互瞄一眼,心想他们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余战应该气消了才是,怎么还不赶快一笑泯恩仇? 出乎意料之外,余战用力拍在桌上,气势惊人的吼道:“你们以为这么简单就算了?当时不晓得是谁踩在我脸上?还拿皮箱猛k我的头?更不要脸的是,竟然抓住雨棠的手要吻她?所谓朋友妻不可戏,你们难道没听说过?” “那——当然是他啰!”白牧南和章浩然同时指着对方。 “哼哼……”余战冷笑不已。“住院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该如何以牙还牙,让你们也尝尝那种感受?” “千万不要呀!”章浩然头皮发麻。“春花发起火来很可怕的。” 白牧南脸色刷白。“我家女乃油面包会吓死的,你还是先砍了我算了。” “看在你们功过相抵的分上,暂且饶了你们。”余战其实只想吓唬他们,免得还有下次,麻烦多多。 “多谢大哥不记前嫌,小弟们定当尽力效忠。” 既然言归于好,三人开始对奕,如同往常选了跳棋,一边较量一边闲聊。 余战啧啧几声。“演技那么烂,也敢跟我对戏?不自量力。” “我们只是业余的嘛!”章浩然好奇的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我们打架的时候?还是雨棠后来告诉你?” “从一接电话我就知道了。” “虾咪?”白牧南和章浩然都拉长下巴,不敢相信这事实。 余战露出得意微笑。“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就算变声我也听得出来,蟑螂说话爱咬文嚼宇,小白的口气狂妄,全都深记在我心头。”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跟我们玩游戏引” 余战模模手上的婚戒,微笑得好温柔。“想当然尔,这一定是雨棠的报复计划,像她那么单纯的心灵,也只想得出这种点子。” “难道你是故意要感动雨棠,才表现出要死不活、横冲直撞的样子?” 余战抱拳一拜。“多亏有两位鼎力相助,才能圆满达成任务,在此谢过了。” “这么说来,你根本是在利用我们!” “没办法,谁教你们背叛我在先?我只好利用你们在后。” “余战!我今天跟你拼了——” “请,谁要先上?” “看我的!”章浩然使出第一招,红棋向左前进。 “再来就是我了!”白牧南选了蓝棋,偏右跳跃。 余战气定神闲,缓缓出手,反正他已经赢了夫人的心,这下还有什么好怕?闲来就陪这两个笨蛋下下棋,做点附庸风雅的小事。 棋局下到一半,余战的手机声响起,原来是他亲爱的老婆,软绵绵的对他撒娇:“阿战,我想睡了,不等你了喔——” “嗯,你早点睡,记得梦见我就好。” “晚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啾!”说着他还飞吻一下,这才挂上电话。 收好手机,抬起视线,余战发现两个神情愤慨的男人。“干嘛?嫉妒还是羡慕?”应该是两者都有吧!瞧他们那副傻样,就像没糖吃的小孩。 章浩然气得差点吐血。“那么恶心的对白你也说得出口?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男性的矜持?”他多想跟春花情话绵绵,奈何佳人从不搞这套。 白牧南则是连连摇头。“阿战,你变了,变得更讨人厌。” 余战笑得暖昧。“这只是初阶程度,你们没机会听到最高阶的对话,真可惜。” “你再嚣张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章浩然故意刁难余战的棋局,宁可自断后路也不让他前进。 “还有我咧!”白牧南也如法炮制,在棋盘上占便宜。 余战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照样走到第一名的位置。“不好意思,你们只能做我的追随者,还是趁早认命。” 白牧南和章浩然默契十足,不出声就一起动作:翻桌!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 “这局不算,再来一盘。” 好友们摆明耍赖,余战额上青筋突出。“都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丢不丢人?从小到大就是不肯服输!” “不想比也可以,那就自动弃权,当最后一名啰!” “笑话,谁像你们一样无耻?不管比多少次,我绝对是第一名!” “废话少说,快使出真本事吧!” 三人吵吵闹闹,有如十几岁的少年,从不改变那份单纯、天真,或者该说,在大男人的身体里,仍住着小男孩的灵魂。 终曲 另一个缘起 一年的时间“咻!”一下飞走,就在这年最后一天,三个死党相约见面。 午夜时分,在迂回险要的苏花公路上,一辆黑色长礼车疾驶而过,前方坐着司机和管家夫妻俩,后座则是三个神色严肃的男人,以及三个点头昏睡的女人。 白牧南打开车窗,任那浪花声波波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更显汹涌。“剥!”章浩然眼看那瓶费加洛红酒已被饮尽,又打开另一瓶波尔多葡萄酒。 这时,面色沉重的余战对司机说:“就快到了,准备让我们下车。”“是!”司机先生利落回答。 至于管家太太,她看了看后面那三对夫妻,还是一脸不解。车子开到了清水断崖,正是苏花公路的精华地段,背山面海,地势磅礴。司机先生一停好车,恭敬拉开车门,鞠躬道:“请下车。”“你们在这里等着,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过来。”余战简短下达命令,第一个走出车门,迎向那凛冽的海风。 白牧南和章浩然也下了车,深深呼吸这属于花莲的空气。三个男人身手敏捷,从山崖跳至海滩上,只费了几分钟的工夫,就安然站立在奔腾的大海前,看那浪花冲击,卷起千堆雪。 “光阴似箭……”余战首先感慨道:“我们也有出运的一天……”“该是向大海还愿的时候了!”白牧南一语道出心声。 章浩然咬牙道:“就在这三十而立的一年,就在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 四周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他们的喘息和海风的怒号。终于,这三个好哥儿们,面对那愈来愈高的浪潮,用尽力气大声吼出。“我们——终于不是处男了!” 这大吼有如闪雷划过,让车上三个女人一惊,走出车外,望向那片海滩。 温婉玉眨眨眼问:“他们刚刚在喊什么?” “海浪声太大,我也听不清楚。”雨棠说:“大概是新年新希望之类的吧!” 李春花发出不屑哼声。“男人嘛——就是长不大,随他们去!”这三个已满三十岁的男人,就站在陡峭大石上,面对天地和海洋,同时击掌,神色肃然,异口同声。“恭喜你!!” “ya——”严肃的气氛一消而散,三个小男孩玩耍起来,又跑又跳,顺便过肩摔、右勾拳、左回踢,只有如此才能表达喜悦。 而三个女人站在山崖上,看她们的男人疯狂追打。 “这些人是不是有问题?”温婉玉不太放心。 “天这么冷,他们还能玩水?”雨棠由衷佩服。 “管他的,我们来喝热咖啡加白兰地。”李春花建议道。 “好主意!” 三人走进车里,一边喝酒一边谈天,突然有人想到某个话题。“对了,我家那笨蛋本来是处男耶!” “真的?我家那傻瓜也是说!” “哦——原来我们都是处男终结者!” “哇哈哈!”笑声飘扬开来,随风传出窗外,和沙滩上的欢闹交织在一起——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处男终结者:白目痴情南 处男终结者1:顺李成章 处男终结者2:我要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