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情妇》 第一章 每当黄昏时分,玫瑰轻吐芬芳,随着风飘散。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不那么腻、不那么浓,只是似有若无的挑动着人心。 在这样昼夜交接的时刻,总是会让雨玫停下手边的事,忍不住望向天边那绚丽的夕阳,看着蓝天转为彩霞,看着彩霞转为黑夜,看着大自然静静的完成这交接的仪式。 只是寻常的黄昏,只是每天都会有的景象,为何总是如此吸引她的视线?为何总是让她的心头隐隐作疼? 或许是因为,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那个黄昏… 当年,也是六月中的某一天,如同六月的每一个黄昏,白天的热渐渐化为夜晚的凉,透着一股让人治然的清爽。 “妈,我出去散步一下。”雨玫在门口穿上凉鞋,转身对母亲这么。 沈悠婷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喝了一口冰镇的水果茶,点头道:“天黑之前得回来,别跑太远幄!还有,帮妈看看附近哪儿有超市。” “嗯!我知道了。”雨玫点了点头,一身白色的衣裙消失在门边。 这是程家搬到小镇上的第一天,全家人从早上忙到下午,总算大致理出了一个家的模样,此刻,雨玫的双亲和弟弟都累得只想休息,唯有十六岁的她会想要出来散散步。 从小到大,他们不知搬了多少次家,因此,她没有多年的好友、没有熟悉的邻居,对每一处住所都只有模糊的印象。 原因就在于她父亲伟至的工作,这是一种很难说明工作性质的职业,在他的名片上印着“某大集口商务顾问”,可其中确实的工作内容却牵扯得相当复杂。 雨玫只知道,父亲任职于某投资集团,常会仲介收购一些小鲍司、小堡厂.从中获取巨额的利润。而每当父亲完成一件任务,他们就又得搬家了,为的只是父亲的下一件任务更顺利。 这次,她很开心能搬到这个可爱的小镇,但又对他们不知何时要离开,感到十分的无奈。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拥有知心的朋友?她才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她实在是厌倦了这样的居无定所、飘忽不定啊! 胡思乱想的程雨玫就这样沿着红砖道一直往前走,爬上种满相思树的小山坡,四周的风景瞬时开朗。 前方是即将西沉的太阳,正在天空中做最后一场魔术表演,渲染着七彩瑰丽的色彩,让人看得只能驻足、只能赞叹。 “好美……”雨玫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感受,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在她十六岁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象。 她想,在这个小镇上的日子,她一定会拥有许多特别的回忆! 再往前走了几分钟,一阵清香的气息让她停下脚步,深呼吸了几口气。 这并不是错觉,确实有某种香味在四周飘散,她试着分辨那方向的来源,略带犹疑地继续往前走。 “玫瑰园旅馆……”走了几十步,她看见左方有一块招牌。 这就是雨玫和玫瑰的第一次见面。 她望着那块铁铸的雕花招牌,推想着这旅馆的主人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是不是旅馆里都种满了玫瑰?否则,怎么会有如此香甜的气息? 按捺不住好奇心,她一转身走向大门,眼前的景象立刻让她震撼住了。 满园的玫瑰,有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全都盛开在晚风之中,仿佛正在对来客伸出双手,欢迎每个人投入这片花海之中。 “天,…”她不禁叹息了。 四周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玫瑰在对她微笑,只有芬芳将她围绕,仿佛梦境一般,她甚至不敢眨眼,惟恐随时会清醒,再也看不到这个景象。 就像是被某种咒语所迷惑,她的双脚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走进了虚掩的铁门,想要更靠近那些美丽的花朵。 就在她被满心感动的时刻,一阵狗吠声突然传来,“汪汪!” 梦一般的感觉被唤醒了,雨玫吓得退后了一步。她向来有点儿怕狗。 她本想转身逃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只黑色猎犬笔直的向她奔来,看着那只狗张狂的眼、咧开的嘴,似乎想狠狠的咬她一口。 雨玫吓得心慌意乱,踩了个空跌到地上,而那猎犬一个跃步,眼看就要扑到她的身上。 糟糕!完蛋了!她只能闭上眼,转过头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呼喊,“强尼!”之后,一切都化险为夷了。 猎犬还是扑上了雨玫的身子,但它的“攻击”却变成东嗅西闻,还用舌头舌忝了她的脸好几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雨玫犹疑地睁开了眼。 “强尼,过来!”刚才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而且听起来接近了很多,似乎就在眼前。 猎犬高呼几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雨玫总算能抬起头,于是,她看见了那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在略微苍白的脸上,拥有挺直的鼻、紧抿的唇和一双阴郁的眼,看来是个孤僻而神秘的少年。 微凉的晚风掠过,扬起了他黑色的短发,以及宽大的黑色衣袖。 不如为何,当初什么都还没想到的她,对这幅景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她一闭上眼睛,仍然能想起当年那个男孩、那只猎犬、那个玫瑰园…… “你是谁?”那男孩问话的语气不大友善。 雨攻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老实回答,“抱歉,我只是被玫瑰的香气吸引过来……我……我马上离开。” 她想站起来,发现自己的双腿无力,手掌上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他走上前两步,带着点研究的意味盯着她,“你不是本地人?” “呃…我们家才刚搬来。”她吃力地想撑起自己,但手掌心不知碰到了什么,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你压倒了一株玫瑰。”他冷冷地陈述着。 “哦!对不起。”她发现自己真的惹祸了,这让原本就容易紧张的她更慌乱。他总算蹲了下来,与她的双眼平视,“伸出你的手。” “啊?”她眨了眨眼。 “把手给我。”他显然没有什么耐性,主动抓过她的手腕,摊开她的双手。 “你要做什么?”她的小脸一红,想要把手收回来。 他却很坚持,仔细看了一下,并举起她的左手,以嘴复上,用力的吸吮起来。 雨玫没法子发出声音,她已经被他突兀的举动完全吓呆了,完全的。 他吸吮了一会儿,往旁边不知吐出了什么,才淡淡的解释,“你给玫瑰的刺扎到了。” “哦……”她傻傻地点头。 他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帕,替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样就行了。””呃…,谢谢……对不起……”她深感谢意及歉意。 此刻,她脸颊上的红晕几乎可以和晚霞媲美了,这让他安静了片刻,黑眸深深的凝望着她,那凝望中仿佛有什么含义,却是她怎么也说不上来的。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这里是玫瑰园旅馆,下次进来记得先按铁门旁的门铃,会有人过来招待你的。” “哦!好。”她只能像个小孩般乖乖的应答。 一旁的猎犬蠢蠢欲动,想要再次接近雨玫,她吓得往后退缩了些,却还是没有力气站起来。 “强尼!”他沉声低喝,猎犬马上乖乖的夹着尾巴,不敢再轻举妄动。 “它叫强尼?它…不会咬我吧?”她还是难以卸除对狗儿的畏惧,尤其是在她对它的主人也很畏惧的时候。 “通常它不是这么和善的,它应该要咬你才对。”他似乎也觉得不能理解狗儿的举止。 得咬下一口才算正常吗?雨攻不禁苦笑起来,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他又看了看她,“你还不站起来?” “呃…我……我想再坐一下。”教她怎么说得出自己已经被吓得没力气了呢? 他当然不会相信,伸出双手将她拉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害得她低呼了一声,但他仍然面无表情,又替她拍了拍背后的尘土,仿佛这一切都很自然似的。 “你……你……”她不自觉的结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呢。 他没有回答,弯下腰捡起那株被压到的玫瑰,花瓣还是完好的,只是枝干折断了,于是,他将花递给她,“拿去。” “给我?”她指了指自己。 “既然都被你压坏了,也只好由你来收拾残局。”他说得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雨玫一愣,在这晚风中、在这玫瑰园中,一个男孩送了一朵玫瑰给她,本来该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现在有些教人哭笑不得。 “谢谢。”无论如何,她还是得这么说,只不过,她不小心笑了出来。 他的浓眉一挑,“有什么好笑的?” 他生气了!雨玫立刻感觉到这点,因为他眼中的火花几乎烫伤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道歉,一大串的话迅速自唇里送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我可能是被这只狗吓坏了,我平常就有点神经质,你千万不要介意!” 看她一脸慌张,他只是双手叉在腰上,却不肯流露出一丝释怀的表情。 “你……你也知道,常生气会短命的,所以…你千万别为了我而折寿,我真的承担不起!”她开始语无伦次,但是,她也无能为力啊!每次她感到紧张万分时就是会这样。 听她越说越荒谬,他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咦?你不生气了?你笑啦?”她呆呆肘望着他的笑脸,不明白一个人的表情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若之前他看来宛如黑夜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像阳光一样了。 他笑得很开怀,几乎是难以停止,最后甚至用双手抱住了肚子。 “呃……有这么好笑吗?好吧,如果能博君一笑,或许……能让你长寿一点,那也就抵销了我刚才的罪过……”被他这么一笑,她觉得自己好像个傻瓜似的。 他显然也有同感,笑着说:“傻瓜……你真是个傻瓜!” 真过分!雨玫在心中暗自骂道,她还从来没看过这么过分的人,就算是对个傻瓜,也不能笑得这么厉害啊! “你继续笑吧!我要走了,再见。”她嘟起嘴,转身要走。 他总算停住了笑意,“再见,欢迎你下次再来玫瑰园。” 这么丢脸的事,还是算了吧!她暗自在心中叹息,“再见。” 当她走了几步后回过头,发现他还站在铁门旁目送着她,那黑色身影衬着背后的霞、山坡和玫瑰园,形成了一幅时光暂停的画面。 没有任何理由,她的眼前就是朦胧了起来。 隐约中,她有一种预感,她将会记得这幅画面很久。 bbb 念景高中 这是小镇上的最高学府,当雨玫走进红砖的校门,想想自己才高一下学期,已经换了第三所学校了呢。 不知道她要念多少所学校才能毕业呢?年少的她,对未来总有一份不安感。 身为转学生,她理所当然的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但她尽可能让自己不引人注目,因为,她也不晓得自己何时会离开,又何必和大家太过深交呢? 相见的结果终要离别,她心中隐隐有这样的想法。 “程雨玫,你想参加什么社团?”一下课,班长蔡苇萱跑过来问道。 无论到哪儿,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热心的人,雨玫给了她一个羞怯的微笑,才开口道:“呃……我喜欢园艺和烹饪,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社团?” “啊炳!”蔡苇萱拍着手叫了一声,“刚好我就是烹饪社社长,我们才刚成立,正缺社员,你一定要加入我们。” “才刚成立?”雨玫讶异地眨了眨眼,“难道……是你发起的吗?” “没错!就是敝人在下我!”蔡苇萱的下巴抬得好高,既骄傲又充满自信的说:“如果你加入了,就是我们的元老级社员。” 雨玫真诚地笑了,她觉得蔡苇萱坦率得很可爱,让她有一种可以安心的感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好,放学后我带你去!今天要做焦糖布丁喔!”蔡苇萱用力拍着她的肩膀,一派女中豪杰的潇洒气魄。 雨玫点了点头,她想自己是来到一个很亲切的地方了。 放学的钟声一响起,蔡苇萱立刻跑来找她,“一起走吧!” 蔡苇萱一路上谈笑风生,为她介绍念景高中的点点滴滴,直到雨玫忍不住问起,“镇上有一家玫瑰旅馆,你知道吗?” “大家都知道啊!那是石家开的旅馆。” “我……我路过一次,很漂亮耶!”她真心赞美。 “的确是很漂亮,石家是镇上最有钱的人家,老板石河清就是镇长啊!他儿子石振中是我们学校三年级的学生,成绩优秀得要命,早就保送上了台大企管系,够酷了吧?”蔡苇萱如数家珍,把这些镇上的八卦全说了出来。 “石振中……”雨玫默念看这一个名字,想起那天玫瑰园中看见的男孩,或许,这就是他的名字吧? “那个石振中啊!总是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跟谁都不说话,看起来乱曳的!不过,说来也有点可怜,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过世了,所以,他老爸从来没有多看他一眼,可能是这样才会让他这么孤僻吧!” “原来如此……”雨玫的心头酸酸的,不管怎样,这样的故事总是会让人难过。 “有兴趣会会此君吗?等会儿你就看得到他了。”蔡苇萱故做神秘的道。 两人谈话间已来到了学生活动中心,里面有好几十个社团办公室。 “到啦!”蔡苇萱推开其中一扇门。 雨玫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因为,她看见的不是厨房、不是穿着围裙的女孩,而是……贻拳道场和一群高声呐喊的男孩! “我们……没走错吗?”雨玫困惑地问。 “没错!因为我们烹饪社刚刚成立,学校还没有拨场地给我们,现在只好和贻拳道社一起共患难啦!”蔡苇萱有点不屑地对那些男孩看了一眼。 ‘啊?”贻拳道社和烹饪社合而为一?多荒谬又多古怪啊! “没办法啦,凑合着用吧!反正下学期我们就会有自己的社团办公室了。”蔡苇萱率先走进大门,没引起什么注意,看来那些男孩也早已习惯了。 雨玫突然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但此刻她想要退却也来不及,只好往前走。 蔡苇萱带她走到一道屏风之后,原来那儿就是烹饪社的地盘,大约只有半个教室大而已,比起贻拳道社宽广的场地,这儿根本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蔡苇萱为她—一介绍,果然,各种烹调的器具都很齐全。 雨玫点了点头,不禁由衷的佩服,“你真了不起,争取到这么多!” 蔡苇萱也颇感自豪,“我是立定志向要做女强人的嘛!” 这时,屏风外又传来阵阵呐喊声,让蔡苇萱不禁皱起眉头,“真是一群野兽,受不了他们!对了,让你看看那个石振中,此君乃念景高中之大树,不过,没有人能爬上去就是了。” 雨玫被她的这种说法逗笑了,眼睛从屏风的细缝看出去,在三、四十个大男孩之中,经由蔡苇萱的指点,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真的!真的就是他——那个玫瑰园中的男孩,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贻拳道服,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依旧是那样冷冽的眼神、那样淡漠的表情,让人一眼就可以认出他。 不晓得他还认不认得她?那天他送她的玫瑰,她还做成了干燥花呢!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但雨玫就是想为那一大留下一些记忆。 突然,雨玫头抖了一下,因为,他好像也往她这儿看过来,害得她赶紧收回视线,稳住那几乎失控的心跳。 “看见了吧?这家伙曳毙了!三年级的学生都停课了,他根本不用来学校,只是来练练拳而已,谁教他老早就保送上大学了,现在可乐得清闲呢!” “哦……”雨玫含糊的点点头,掩饰着自己不知所措的样子。 蔡苇萱又道:“还有一个家伙我也很看不顺眼,就是他们的社长,你看!就是在最前头的那一个,他长得一脸呆样,叫做刘威,从小就跟我是死对头,现在更是势不两立!” 雨玫看到了,那是一个看来挺开朗、挺活泼的男孩子,不知怎么会跟蔡苇萱形同水火呢? “啊!我们的社员到了,加上你、我一共有五个,真是个崭新的开始。”蔡苇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迎接社员,充满了活力。 望着那前来的三个女孩,雨玫心想,自己将会很喜欢蔡苇萱,也会很喜欢这个社团,这的确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哇!快烤焦了。” “救命啊!我这儿失火了!” 一阵一阵的求救声,不断自烹饪社中响起,雨玫很快发现,自己和蔡苇萱是最有“常识”的两人,另外那三个女孩根本一点烹饪的基础都没有。 灾情惨重,她只得尽力挽救差点全军复没的“成品”。 蔡苇萱抹着汗,苦笑道:“雨玫,你的技术不赖喔!看来副社长的人选非你莫属了。” 雨玫很难推辞,只好也苦笑着回说:“你太客气了。” 好不容易一场混战下来,她们成功的做出焦糖布丁、蓝莓果茶和山楂蛋糕,而且分量还颇壮观的,看来非要带一大堆回家不可了。 “好香!”大伙儿不约而同的说。 但雨玫却皱了皱鼻子,“我好象闻到一种怪味道,臭臭的耶!” 蔡苇萱月兑掉围裙,一脸就要抓狂的样子,“可恶!不知道讲了多少遍,刘威这家伙还是给我当耳边风!” “社长!别冲动!”另三位女孩在她的后面尖叫,却难力挽狂澜。 只见蔡苇萱一脚踢开屏风,对着贻拳道全体的社员大叫:“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把这些臭衣服堆在这里,教我们怎么呼吸?怎么活得下去?” 雨玫歪着头一看,屏风前真的堆了如小山一般的道服,而且早已都不是白色的,而是可怕的灰色、色和黑色! 这……这简直就像垃圾山……长得恶心也就算了,还会发出阵阵的恶臭呢! 那群男孩似乎都显得漠不关心,社长刘威则走出来,懒洋洋地说:“小姐,我们运动流汗以后,衣服当然会臭啊!” “别跟我说废话!”蔡苇直指着他骂道:“你们就不会洗一洗吗?” “洗?明天还不是又臭了,太麻烦了。”刘威耸了耸肩,一副懒理她的可恶样。 “你们好好的人不做,却要当猪,我是没啥意见!但是,不准你把臭衣服堆在这里。” “是人是猪不用你管!要把衣服堆在哪里更不用你管。”刘威就故意想气她。 “你以为我爱管吗?你这臭男生!” “你这恰查某!” 看来这一切口角已经成对骂,势必不会有任何结论,雨玫摇了摇头,开始思索别的解决方法。很快地,她注意到贻拳道社的社员,他们的眼光全都集中在某一点上——那就是她们烹饪成的产品。 啊!这应该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了吧! 出面协调,这可不是她常会做的事,但情势所迫,她也该尽一份心力,毕竟,蔡苇萱是在这所学校中第一个对她友善的人啊! 雨玫鼓起莫大的勇气,拍了拍蔡苇萱的肩膀,“社长,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副社长,你要帮我一起骂啊?”蔡苇萱一脸兴奋的问道。 雨玫怯怯地开了口,“不是啦!我是想……如果把我们做的东西分一点给他们吃,或许……他们就有力气洗衣服,也可以顺便帮我们善后一下……” “什么?把我们辛苦做出来的美食丢给猪吃?”蔡苇萱火气十足的问。 “拜托!就连猪也不会想吃你做的东西!”刘威立刻不怕死的反击。 雨玫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真不知该拿这两人怎么办才好,他们简直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嘛! 怎么办呢?这样争吵下去,根本没完没了的! 就在这困窘、对立的时刻,发生了一件让众人张口结舌的事!原本站在一旁的石振中,双手抱着胸走了出来,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可忽略的压力。 大伙儿不约而同的让出了一条路,似乎对他有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崇敬,又有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用炯炯有神的双眼看过每个人,气氛一下子凝结了起来,然后,他张开双唇,只说了三个字,“我饿了。” 没有人说话,看着他伸手拿起一块蛋糕,放入口中。 雨玫的心跳立即加快了,他这算是在……帮她吗?还是,他本来就有此意? 事态已经很明显了,刘威身吸一口气,咬牙做出决定,“好吧!既然前任社长都同意了,我也就好男不跟恶女斗了!” 所有跆拳道的社员一听,全都欢呼着蜂拥而上,立刻就搜刮光了桌上的布丁、蛋糕和饮料,仿佛蝗虫过境般,稻谷瞬间成空。 蔡苇萱眼看着大势已去,只能恨恨地扼腕道:“刘威,你说话可得给我算话,等会儿叫这群猪把衣服洗了,还要帮我们把锅碗瓢盆清干净。” “小事一桩啦!”刘威一点也不落人后,忙着抓起布丁猛吃。 运动过后的青春期男孩果真是全世界上最会吃的生物,没多久,桌上的食物就清洁溜溜了,所幸烹饪社的社员们都已打包好自己的那一份,否则,还真是要欲哭无泪呢! 饱食过后,刘威吆喝着弟兄们道;“干活啦!快点动作。” “是!”贻拳道的社员也还算“知耻”,既然吃了人家的,当然就乖乖地做事了。 蔡苇萱转向雨玫道:“副社长,表现不错,虽然这结果有点让人吐血……” “抱歉,都是我出的馊主意……”她感到有一丝不安。 “不会啦!其实,这群猪能尝到我们的手艺,也算是他们不枉为人了。”蔡苇萱心胸宽大,很快就看开了这一切。 雨玫点头,“可能……这样才能和他们和平共处吧!” 夕阳西下,社团时间结束了,雨玫匆匆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和烹饪社员们一起离开社团办公室。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跟随着她,但她不敢回头去看,因为,她隐约猜得出,那是来自石振中的眼神。 他还认得她吗?他还记得那一天的黄昏吗?但她什么也不敢乱猜。 为何他要那样目送她呢?那原因更不是她所能想像的…… 第二章 从那次之后的三周内,烹饪社总共举办了五次活动,每次她们都得做三、四十人的分量,才能喂饱那群饥饿的跆拳道社员。 每次石振中都会出现,他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负责指导学弟们,练完之后,就默默拿起食物送进口中。 雨玫从来不曾和他说过话,两人眼光时而退避、时而交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事实上,根本也没有任何人敢主动向他攀谈,石振中就像一尊雕像,受人崇敬,但无法亲近。 六月三十日,期末考试结束,明天就要开始放暑假了。 看着同学们冲出教室,雨玫却慢慢的收抬着东西,她并不急着回家,每次在这种结束的时候,她总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受,想要缓缓将校园再逛过一圈。 斑一就这样告别了,她也快满十七岁了,好快喔! 她背着一点也不重的书包,脚步轻盈地走过池塘、花坛、操场和游泳池,最后,走进了学生活动中心,她想再次看看烹饪社。 或许是常常搬家的后遗症吧!让她总觉得有些事物很容易就要失去了,说不定下学期她就不在这儿念书了,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和她最谈得来的蔡苇营。 如果一定要走,她就悄悄地走吧! 只不过,她有点挂意那个玫瑰的男孩——石振中。 币意什么呢?她在心中暗骂自己傻气,推开社团办公室的门,她发现门竟然没锁,而且里面还有声音传出引?! 抬头一看,跟前那个穿着道服的男孩,不正是她刚刚想着的人吗? 石振中正专注练着拳,浑然不知有人走进,直到雨政身后的门关上了,他才转过身,犀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是你?” 他认得她?记得她?否则,他怎么会这样说呢? 雨玫的心头突然莫名的慌张起来,她下意识地靠在门边,“抱歉…我打扰你了吗?” 他的表情难以辨别,说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你来做什么? “我……学期结束了,我想来看看。”她不会说谎,只有坦白的回答。 他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研究什么,“你很奇怪。” 啊??会吗?雨玫歪着头想了想,竟然没有一点迟疑,就直接问了出来,“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会如此反问他,“你把话再说一次!” 呃……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雨玫自觉应该没有才是,于是,又审慎的再问了一次,“你来做什么?” “哦?”他挑高了浓眉,“我想来就来。” “哦!”这是个很好的回答,她得学起来。 他向她走近一步,“你叫做雨玫?” “是……是啊!”她愣了一下,反问道:“你叫做石振中?” 他再也掩不住惊讶的表情,“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我这样很不礼貌吗?还是我该叫你学长?’她突然想到,不管是烹饪社或跆拳道社,几乎没有人敢和他对话,难怪他会觉得她很奇怪吧! 可是,为何一向胆小安静的她,会有这样的勇气对他开口?说起来,她自己反而该是最惊讶的人呢! 他微笑了,摇摇头,一副懒得辩论的模样,“随你。” 她脸颊微红,自觉像个小孩子,“对了,这个……我一直都没有机会还给你。” 她从书包拿出那条大手帕,就是上次他为她包扎时的浅蓝色手帕,她已经洗干净,放在书包里也好多天了,一直不敢拿出来还给他。 石振中伸手接过去,望着那条手帕许久,他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学长,我先走了,再见。”跟他在一起乱不自在的,雨玫只想逃开他。 “等等。”他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就这么离去。 只有雨玫瞬间僵住了,他厚实的手掌好大、好热,她相信自己的肩膀一定会留下烙印,“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你……要不要到玫瑰园来打工?”他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似乎也有一些些犹豫。 “打工?”她重复着这两个字。 “嗯!我们缺一名暑期工读生,你会烹饪,应该很适合。” “可是……可是……”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你才要升高二而已,功课也不重,不然,这两个月你想做什么呢?” 这话也有道理,暑假如此漫长,她一点计划也没有,或许到玫瑰园打工会很愉快、很充实,但在那儿却会碰见他?她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地呼吸…… “我得问问我爸妈。”她咬了下唇好几次,终于勉强提出一个理由。 “那是当然!如果你爸妈同意,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就说找季总管,他会带你进入情况的。” “哦!我考虑看看。”他的气势教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只好先这么回答。 他不再言语,松开了手,只是以深途难测的眼光定定的直望着她。 “我……我先走了。”她难以迎视他的视线,转过身以小跑步离开。恍惚之中,她却明白他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身上。或许在那一刻,她已经察觉出了一些什么,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就快要发生的什么,但当时心慌意乱的她,却不再敢正视那一切…… 当晚,程家难得的全家人一起用餐。 餐桌上,沈悠婷问起女儿,“雨玫,明天就要放暑假吧?” “嗯!”雨玫正喝着自己做的荷叶排骨汤。 一旁才国一的程正扬叫道:“明天我要去夏令营了耶!” 程伟至笑着换了模儿子的头,“那雨玫呢?暑假想做什么?” “呃……”她放下碗,听见自己月兑口而出道:“镇上有一家玫瑰园旅馆,他们在招暑期工读生,我想……我想去那里打工,可以吗?” 伟至和沈悠婷听了两人一惊,完全没想到文静的女儿会有这种计划,沈悠婷皱起眉头,不是很赞同,“那会不会太累?放假就该好好去玩啊!” 但程伟至开口道:“我赞成,你去那儿一定可以学到很多。” “老公!”沈悠婷转向丈夫。 “孩子也长大了,难得有自己的意见,就让她去吧!” 夫妻俩谈了又谈,最后总算做出结论,让雨玫去试试看,但要她答应,有任何不适应的,就一定要立刻辞职。 “我会加油的!”雨玫点了点头,又问:“爸,我们这次很快就搬家吗?” 程伟至喝着女儿泡的蓝山咖啡,“不会的,这次我想永久住下来。” “真的?”雨玫和正扬一起问道,姐弟俩对这个消息是又惊又喜。 “我和妈妈都很喜欢这个小镇,放心,我们会想办法在这儿定居的。” “太好了!”雨玫和正扬连忙欢呼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可以一直待在烹外饪社,可以到玫瑰园去打工一整个暑假,而且……而且可以再次看到石振中 七月一日,暑假的第一天。 雨玫穿着白色洋装,撑着阳伞走上了小山坡,往左边第一条路转进去,就是玫瑰园旅馆的招牌了。 这次她记得要按门铃,很快的,一个男服务生跑了过来:“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 雨玫把练习了好几次的台词背出来,没想到还算流利,我……是来应徽工读生的,我想找季总管,麻烦你替我通传一下。 “好的,请稍候。” 饼了五分钟左右,一名穿着灰色西装的老人向她走来,虽然有一头苍苍的白发,他的眼中却闪着奕奕神采,一看就晓得是个很有智慧的长者。 “你就是程雨玫?”季总管沉声问道。 “呕!是的,”她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您知道我要来?” “少爷交代过我了,跟我来吧!”季总管招呼着她走进旅馆,院子仍是玫瑰、喷泉和雕像,看来美得有如仙境。 石振中特别交代过了?为什么呢?他究竟在想些什么?雨玫实在不懂。 季总管—一为她介绍,并说明工作内容,“以后你每天早上八点来报到,五点下班。中午休息一小时半,主要负责厨房部门,但是要支援客房部门,懂了吗?” “是,我懂。’”雨玫连忙牢记在心。 “这就是厨房了,你会烹饪不是吗?大厨在那儿,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雨玫连忙应答,跑上前去。 大厨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他转过头来笑道:“嗨!小泵娘,你会做什么,先帮我打蛋吧!” “好的。”要说别的她或许没什么信心,但提到烹饪,她可就兴致盎然了。于是,雨玫飞快的穿上围裙,开始这有趣的工作。 ◇◇◇ 忙了三、四个钟头,总算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雨玫的厨艺让大厨阿山十分激赏,特地为她做了—份海鲜饭,让她 吃得津津有味。 还有一小时的时间,下午就得到客房部门去帮书忙了,所以,雨玫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 她走到后花园,那儿有一处玻璃温室,里头满是盛开的花朵。但大门深锁,她也不敢擅闯,只有在树荫下坐看,迎着阵阵和风,慢慢闭上了眼睛。 堡作过后的休息是多么的轻松,夏日午后的时光是多么的悠闲,她很开心自己来到这里打工,姓相信这将会是她日后美好的回忆。 花香随风吹送:她不禁沉人一个安静的梦中。 恍惚中,她看见了石振中,他站在玫瑰里,依旧穿着宽大的衬衫、让风吹起他的衣袖,一双发亮的眼晴则直视着她。 她始终有点害怕他的视线,这让她紧张地清醒了。 一阵开眼,还是看到那锐利的视线, 怎么她还在作梦?她眨了眨眼,不!不是梦,这是真的! 石振中就站在她面前,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凝视的意味探究着她。 她急忙坐起身,慌乱地拨了拨头发,“呃……现在是休息时间,我……我没偷懒喔!” 天,她在说什么?她真是个傻瓜,但她就是这样直觉地说了出来。 石振中愣了一秒钟,随即大笑起来,“哈哈……” 啊,她又惹得他笑了,她真的这么好笑吗?为何他在别人面前从来没有表情变化,和她独处时却时常爆出大笑呢? “咳,学长,你笑够了吧?”她脸都红了,他也该寄予一些同情给她吧! 他总算停住了笑,“你真是个好笑的女孩。” “哦……谢谢!”她应该把这当作赞美吗? 他继续凝视着她:“你……穿上了玫瑰园的制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粉红色的围裙,上面绣着朵朵玫瑰的图案,煞是可爱,“是啊!我出来打工嘛!” 他不再出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似乎觉得很有趣。 “我坐在这里休息,应该……没犯法吧!”她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几步,低头望着她,一副居高临下的观赏她。 这是什么意思?怪可怕的!雨玫抬高头望着他,忍不住往后退缩了一点,感觉背靠着大榕树,全身都快变成树皮了。 “过来,”他弯,拉起她的手,没有让她闪躲的机会。 “啊,做什么?”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人就被他拉着往前走,等她终于能停下来,发现他们就站在温室前,而他拿出了钥匙打开门。 他……他要带她进温室吗?为什么? 不管她心中有多少疑问,他打开了门,拉着她走进温室,于是,一片彩色缤纷的景象盛开在她的跟前。 雨玫所有的言语都只能化作一声,“哇……” 玫瑰、水仙,丁香、百合、主花、金香、风信子……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朵,都聚集在这玻璃窗围绕的温室中。 石振中静静的望着她,“你的眼睛快掉下来了。, 雨玫转向他,忍不住嘟起了嘴抗议,“哪有?” “眼睛睁得那么大,真的快掉下来了。”他还是嘲弄着她。 他真的很爱取笑她,为什么呢?她真有这么好笑吗?雨玫在心中暗忖。 “坐。”他拉着她走判一处凉亭,随后便放开了手。 她这才发现,刚刚他竟然—直握看她的手!天!这……这实在很怪,不是吗? 不过,她乖乖的在白色雕花的铁椅上坐下,继续望着四周美不胜收的花朵。 石振中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只是默默的看看她,仿佛怎么也不会看腻似的。 在惊叹与感动之后,她总算回过神来,发现他的眼光非常奇妙、让她不禁开口问:“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也不回答,也不停止凝视她。 “学长!”她越发觉到不安了。 他终于发出声音,“你有一张有趣的脸。” “有趣?”这是什么形容词啊,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挺可爱的呀!即使不是美如天仙,也是一朵纯情小花吧!看她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又笑了,“真的很有趣、表情变化之丰富,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厉害的。” 唉……这种“厉害”有什么好夸赞的。 雨玫垂下了肩膀,听着他低沉的笑声,在心中暗忖:罢了,如果她的脸还能让人“开心”,也算是功德元量了。 “每天中午,你都可以到这儿来用餐。”他宣布道,仿佛颁发了一道圣旨似的。 “哦……好。”她个人是很愿意的,而且也没有办法拒绝。 两人的目光陡然交会,他继续凝视着她,她虽想回避,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心跳狂乱、呼吸困难的毛病?她还年轻啊!身体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你竟敢看我?”很少人敢这样直视他的。 “为……为什么……不敢?”她问得结结巴巴的。 他并不以为意,浅浅一笑,“很好、很好。” 他这句“很好”是什么意思?雨玫突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在他探究的目光之中,她就像一只无知的小绵羊。 “别怪我没提醒你,己经一点二十五分了。”他突然举起手表道, “糟糕!我得赶快回去了,明天见。”她猛然清醒,低喊着推开椅子,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她那副慌张的模祥,让他更觉得好玩,目送着这小了头蹦蹦跳跳的离去、玫瑰园里也许降临了一位小天使吧?他这么想看。 既然是他发现的,那么,她就应该是他的,不是吗? 第三章 几天打工下来,雨玫已经习惯了玫瑰园里的一切,各项工作也步上轨道,只不过,她常常会被石振中吓到而已。 漫长的暑假中,他似乎总是无事可做,不是在泳池里游泳,就是在网球场打球,再不然就是在书房里看书。 而另外他会出现的地方,就是——有她在的地方。 无论在厨房、餐厅、客房、花园、温室,她每天总要偶遇到他好多次。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她的睑真的这样有趣?让他看了就想笑吗? 大厨阿山忍不住说话了,“少爷最近挺活泼的,看到雨玫就笑耶!” 季总管也发表了意见,“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十八年来,他从来不曾发生过这种现象。” “哦!是吗?”雨玫一边摆饰着花瓶,一边觉得自己都快笑不出来了,要是她告诉他们原因,一定会被大大取笑的。 这是下午四点,玫瑰园里的休闲时间,阿山端起雨玫泡的苹果花茶,细细啜饮了一口,“少爷只对那只狗强尼有过这样的笑容。” 狈?她长得像那只猎犬吗?雨玫的身子不禁僵硬了一下。 季总管品尝着雨玫做的乳酪蛋糕,沉吟了片刻,“还有,以前少爷养过乌龟,那时他也比较开朗。” 乌龟?那种连翻身都不会的动物?哇!她好像越来越惨了……雨玫在心中悲泣。 “少爷究竟把雨玫当成什么了呢?”阿山和季总管怎么想都想不透。 话题中的男主角此时出现了,石振中走下大厅的楼梯,眼光扫射过餐厅内的三人。 “你!”他指着雨玫。 “我?”咦?她惹到他了吗? “泡茶过来,在书房里,有客人。”他丢下这句话后,旋即转身离去。 这……这是什么态度?向来没有脾气的雨玫也忍不住火大起来。 “快去啊!少爷在叫你了。”阿山喊着。 “就把这壶茶送过去,这里有干净的杯子,一起送过去。”季总管甚至帮她打理好一切,直接放到她的双手上。 “为什么?”她嘟起嘴,觉得自己委屈透了。 “少爷指名的,你非去不可。” 这种回答,只让雨玫的心中更觉不悦,她抱着一肚子气端茶上楼。 推开书房的门,她看见室内坐着四名男孩,除了石振中之外,还有三位她不认识的男孩,但看来都有某种雷同的气质,就是都高傲得不得了。 石振中坐在书桌后面,也就是音响的旁边,他刚刚放了一张唱片,那是舒伯特作曲的《野玫瑰》。 “把茶放在这儿。”他望住她,眼里似乎有某种说不出的含义。 雨玫照做了,轻声道:“请慢用。” 在她的观念中,工读生毕竟还是要有一点职业道德,即使她有满腔的不满,也不能影响到服务品质。 当她转身要走,一名穿着条纹休闲衫的男孩站了起来,“好可爱的服务生,我以前没看过你耶!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愣了一下,虽然心情不怎么好,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我叫程雨玫,我是新来的工读生。” “哦!难怪我没见过你,”另一名头发染成褐色的男孩也站了起来,“振中都没告诉我们,玫瑰园来了个小天使。” 最后一个身材像拳击手的男孩也走上前来,“嗯,雨玫,是雨中的玫瑰吗?” “是……是的。”她傻傻地点头。 这三个男孩就这样围绕着她,喝了她泡的苹果花茶,纷纷称赞她的手巧。 “是你自己泡的?到底怎么泡的?” “你还会做菜?” “你是念景高中的学生吧?要升几年级了?” 面对这些陌生的男孩,雨玫不禁心慌起来,但她心想,这些是石振中的客人,她也不能不乖乖的回答,总要留点面子给他才对啊! 可是……那石振中到底是怎么搞的嘛?他一个人闷坐在那儿,也不过来帮她解围? 谈话之中,雨玫才知道他们是石振中的表兄弟,三个人都是大学生了,暑假中到玫瑰园旅馆来拜访。 被三名这样出色的男人包围,雨玫虽然紧张,倒也不觉得是酷刑,只是,看到石振中那张臭脸、那双冷眼,盯得她不禁头皮发麻起来。 终放,石振中发飙了,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 石家三位表兄弟一愣,接着露出会意的微笑。 “哈!我就说,振中最近果然不对劲。” “原来真的是为了这个啊!” “其实算是晚了点,我可是从小学就开始……” “快滚!”石振中又大喊。 三位表兄弟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哈哈大笑,他们对雨玫挤眉弄眼了一番之后,才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房门。 雨玫看情况不对劲,也跟着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石振中的手。 他关上了门,将她转过身.双眼瞪着她,眼中好像闪着两簇冷冷的火焰。 “学长,我该下班了……”她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害怕此刻的他。 “你和他们谈得挺愉快的嘛!”他的眉毛挑高,嘴唇紧抿。 “他们是你的客人,人家问话我当然要回答啊!” 她后退几步,他就跟着逼近几步,最后,她背靠着墙壁,站在落地窗旁,踩在玫瑰图案的地毯上,已经无处可逃了。 “回答就回答,谁教你还笑得那么开心?”他的双手抵在她身侧的墙上,形成了对她的牢笼。 “我想……微笑是基本礼貌,请你直接……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她真的迷惘极了,难道在他眼中,她什么都做不好吗? 他瞪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似的,而后他对自己叹了一口气仿佛放弃了什么一样,“谁教你要这样突然出现?你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啊?”不懂!不懂!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雨玫听得一脸雾水。 夕阳馀晖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中有种说不上的情愫,让她不禁睁大了服、微张着唇,感觉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事就要发生。 突然,他拉起窗帘,将两人包围住,低下头,封住了她诧异的嘴唇。 不……不会吧?这世界是怎么了?时针停了吗?地球不动了吗?否则他怎么会吻她?而她又怎么会让他吻呢? 丝质印花的窗帘之中,像是一个小小天地,晚霞的温暖透了进来,晚风的清凉飘了过来,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最深刻、最直接的感觉,便是这初吻…… 她,程雨玫,一个即将满十七岁的女孩,在玫瑰旅馆的书房的窗帘中,和自己的初吻相遇了…… 这吻是这样的—— 她背靠着墙壁,前面是他温热的胸膛,背后是微凉的玻璃窗,从头到脚笼罩在玫瑰花纹的窗帘中,而她唯一的知觉——只有他的双唇。 她应该是生气的、不悦的,因为,他的身体好僵硬、好紧绷,但他的双唇却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缠绵,他细细拂过、缓缓舌忝过,仿佛在品尝着世上最上等的冰淇淋,舍不得一口吃完,却要慢慢感受这股甜滋味。 雨玫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虽然她在颤抖、她在脸红、她在喘息,但她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融化着。 当他结束了这个吻,他们的视线交会,两人都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深深的震撼。 “为……为什么?”她怯怯地问。 “是你不好!”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这么说:“那天傍晚,谁教你擅自闯进玫瑰园来?谁教你搬到这个小镇来?谁教你一天到晚都出现在我面前?” 他这是在指控她什么呢?雨玫一脸的无辜,“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是你要我来这儿打工的啊! “我不管!”他将她拥紧,让她的小脸紧贴在他胸前,“你是我发现的,你就是我的。你不可以说不要,因为我就是要——你!” “我又不是小狈或小猫……”她完全搞不懂他的思考模式,她只觉得他热切得让她感到虚软无力。 他捧起她的小脸,凝望着她的大眼,“你不是小狈,也不是小猫,你是一个最奇怪的女孩,从来没有人敢像你一样对我说话,没有人会惹得我大笑,没有人有你这样的大眼睛。 当你站在玫瑰园中,我就像看见了天使降临一样,而且,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你注定是我的。” 这……这话一点道理也没有!可是……可是他的眼睛那么深邃、那么专注,让她的心一点一滴被说服了…… “学长,我……我不知道……”她摇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怜样。 “别叫我学长,喊我的名字。”他立刻下令。 名字?这……这多奇怪,她才喊不出口呢! “快啊!”他抚着她的唇,那热力直达她的心口。 不行了,这样的视线、这样的抚模,都让她腿软了,她就要站不住了。 发觉她的身子不断往下滑,他也跟着别腰下去,抱起她放在他的大腿上,决心要让她成为他的。 “不要这样……”她突然察觉自己被他环抱着、囚禁着, 这让她心慌起来,想逃开这玫瑰色的窗帘帷幕。 “别想跑!”他将她固定在怀里,不许她东钻西窜。 “学长,你别冲动,你别乱来……”她使力想推开他,但他全然不为所动。 “喊我的名字,还有,说你是我的,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一脸平静地颁布命令,眼中却透露着无比的执着。 “你……疯了吗?”她瞪大了眼睛。 他听着却微笑了,“眼睛别睁那么大,我真的会替你担心,要是掉下来可就不好玩了。” 不…这一定是场噩梦!雨玫开始头疼起来,她真希望自己眨一眨眼就会清醒,但跟前他坚持的表情没有改变,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是被逼上绝路了。 “哪……哪有这种事?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 她扭动着身子。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家。”他冷冷地威胁道。 “你好霸道!我才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他堵住双唇,深深刻刻地亲着。吻着、怜着,若说他的语言只有零分,他的亲吻有一百分,天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样,她又被吻得头晕不已,手脚发软了。 “说不说?”他放开了她问。 “我不说……”她嘟着嘴埋怨道:“你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他也恼火了,“你以为我喜欢吗?本来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现在不断要想到你、梦到你,你知道那有多烦、多累吗?我自己也不想这样啊!” 这人……这人表白感情的方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雨玫被他的气势压倒了,软软地说:“你……就别理我!” 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有一张我妈妈的相片,那是她少女时代所拍的,背景是一片夕阳,她穿着白色的洋装,站在玫瑰园中,就像你那天出现的情景一样。我从小看着这张照片长大,突然发现梦境变成真的时候,我自己也没办法,我……” 他说不下去了,而她则是说不出话了,怎么……怎么他竟是个有恋母情结的男孩?她想起蔡苇萱说过。他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难道……他一直把妈妈和情人的形象结合在一起,所以对她一见钟情? 石振中继续述说下去,“可是,我以为你该是个文静、优雅、温柔的淑女,没想到你说话那么有趣,表情又那么好笑,和我想像中在差太多了,我矛盾挣扎了好久,但我骗不了自己,我就是喜欢你,唉!”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懊恼无比的神情。 哪有人这样的?喜欢上她,却怨叹成这样?雨玫简直要被他打败了。 “我……我跟你无法沟通,我要昏倒了……”她认输了.这样说行了吧? “不准昏倒、不准逃避,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行!” “我偏不说,你要怎样?”她也不如哪儿来的勇气,敢这样与他抗衡。 “我就要这样!”他说着又吻上她,摆明了是要用这当逼供的法子。 雨玫被他吻得晕陶陶的,嘴也肿了、心也醉了;虽然没有别的对象可以比较,但她确定他是用心在吻着她的,否则,她不会有这样珍惜、被怜爱的感受…… “到底说不说?”他放开她一点再问。 “我没力气……”她全身软绵绵的,不由自主的倒在他胸前。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出她真是无力了,总算开恩道:“那………你点头或摇头就好了。” 她没回答,但点了头。 “你……至少不讨厌我吧?” 她又点了头,虽然他又怪又凶又无理,可是他不是坏人,她知道。 “你……心里曾想过我吗?” 她无法否认,红着脸点头了,就如同他对她出现在玫瑰园中念念难忘,她也同样忘不了他站在玫瑰园中的情景。 他满意了,手指抚上她的唇,“那么,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犹豫了,未来是多么难料,而且他们还这么年轻,“永远” 岂是能说到就做到的事?何况她还没搞清楚自己对他的性情,又怎能保证这样的心情可以持续到永远? 他不能接受她这样的犹豫,立刻吻上她的唇,不让她深思下去,不让她想到摇头。 啊……摇头或点头都没有用了,这吻又将两人淹没,又将两人席卷,年少的心一点即燃,她能做的只有臣服于命运之中了…… 那天后,雨玫的工作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依然穿着粉红色的制服,依然要在厨房和客房中奔忙,不同的是她的服务对象变成了石振中。 她得做他的三餐,整理他的寝房,清洗他的衣物,伺侯他的每样需求。 这摆明了就是拿她当他的丫头嘛! 雨玫曾经困惑过、拒绝过、但季总管的反应只是耸耸肩,“反正也得有人去服务少爷嘛!你去和别人去有什么不同?” 大厨阿山甚至还说:“而且你去可以造福别人啊!因为大家都不想看见少爷那张臭脸,你就为大家着想一下吧!” “这意思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雨玫叹息了。 三人正在厨房里闲聊,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石振中低沉的声音传来,“什么地狱不地狱的?” “啊?少爷!”季总管和阿山都叫一声,赶紧开溜的开溜,装忙的装忙。 现场只剩下雨玫一人,她不得不转过身去,摇着手:“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要是让石振中知道他们三人谈话的内容,他恐怕又要大发雷霆了。 这是早上九点,石振中一脸昏沉,他昨晚熬夜熬得很晚。“不管你们在玩什么,给我送早餐来,咖啡要特浓的。” “哦!是。”雨玫想都没想就这么回答,等他一转身,才发现自己又将伺候他的工作揽到了肩上,唉,傻瓜就是她。 总之,他们是注定要纠缠下去的。 每天,她总要和他斗斗嘴,让他大笑好几次;有时,他会没来由地默默看着她;有时,则突然抱着她猛亲猛吻。 她也说不上自己为何抗拒不了,好像自己很容易就沉溺在他的黑眸里,很简单就融化在他的拥吻中。 “大少爷,你的早餐送来了。”她推开房门,语气不怎么高兴。 却看见石振中整个人倒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大少爷,你还没睡醒啊?”她走近了一点,看他好像疲倦极了。 “我头痛……”他翻了个身,仅皱着眉头回答。 她放下餐盘,关心地趋上前,“你怎么了?” “头痛得要命……”他叹息了一声。 “真的?我帮你揉揉。”她向来心软,见到别人有病痛就无法不管,即使是这个有臭脾气的大少爷,她也会发挥同情心的。 就在她伸出手时,他突然“啥!”了一声,抓住她的双手,一个使力就将她拉到床上,用高大的身躯压迫着她。 “啊!”雨玫一阵头晕,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被我抓到了,你逃不了的。”他的表情淘气极了,拉起被单将两人罩在其中。 “你……你骗我?”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这么恶劣! “没错,我就是骗你,谁教你一脸傻傻呆呆的!”他得意地笑了。 “你这人真讨厌!”她握起双拳打他,怎料他立刻以抓痒反击,两人在被单里又闹又叫,就像孩子一般。 “不要啦!” “我偏要!” 他们玩得不亦乐乎,直到雨玫气喘不已,求饶道:“我不能呼吸了,别这样。” “不能呼吸?”他挑高浓眉,“我帮你做人工呼吸。” “哇!”她来不及闪躲,已经让他捧住睑颊,深深切切地吻上了双唇。 来不及了,又是一个教人陷落的吻,冷气也减不了一丝丝热度,雨玫就是这样无助地、脆弱地陷落下去,怎么也无法回到原地。 吻吧,如果年少注定要轻狂,就让他们彼此记得这明亮的早晨!这白色的被单,他们以青春写下这一吻的回忆。 几天后,石振中的父亲石河清要回来了,这对玫瑰园旅馆上上下下都是件大事。 季总管一早就将这消息告诉雨玫,“老爷要从台北回来了,大概傍晚会到。” “哦!”雨玫只是点个头,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 而石振中那天的心情刚格外沉重,当她送午餐到游泳池畔时,他已经游了一整个早上,此刻正戴着太阳眼镜坐在长椅上,看见雨玫便拉着她的手要她坐下。 “陪我一会儿,你是休息时间对吧?”他这么问。 看着他只穿着泳裤,让她不免有些害羞,但他月兑下了太阳眼镜,双眸又是那样无辜诚恳,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在美丽的相思树下,她坐在他身旁,默默看着他用餐。 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叉子,“你也知道,我爸要回来了,他大概半年才回来一次。” “半年?”雨玫难以置信,这是什么家庭啊?难怪会出石振中这样个性奇怪的孩子。 “他只会回来几天而已,我根本就不想见他。”他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真是这样不在乎吗?雨玫觉得他只是耍个性罢了。 “可是……”他咬了咬牙,“我怕他看见你。” “我?我只是工读生啊!” “你看看这个。”他从椅子下拿出一个木制的盘子,看来是个音乐盒。 雨玫打开,一首老歌“lovestory”的旋律流泄而出,而盒子里的照片上,正是一名白衣的少女,站在玫瑰绽放的庭园中,撑着一把白色阳伞,背后一片美丽的夕阳,却比不上她脸上的微笑,有一种淡淡的迷人风采。 “这是……你妈妈?”她立刻喜欢上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子。 “要是我爸看见你,他一定曾以为你是我妈!”他握紧了拳头。 “拜托,不会的啦!”她苦笑,对他这种担忧感到很无力。 “会的,他一定会的!”他低吼起来,“你不知道我爸有多爱我妈,他为了她可以完全忽视我的存在,他根本就是在怪罪我的出生,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你……你别这样说……”为了他眼中的哀伤,她也哀伤了起来。 他猛然站了起来,握紧她的手,“答应我,你绝对不会离开我。” “我……呃……这个……”教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她一步一步退后,他就一步一步前进,直到她踩了个 空,发现自己即将跌落泳池,“哇!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小心!”石振中伸出双臂,想要将她拉回岸边,但敌不 饼地心引力,这两人就这样一起落人清凉的水中。 完了!她不能呼吸,她一张口都是水,她会溺死在这蓝 色的游泳池里! 雨玫几乎要放弃了,但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抱起,很快 啊出了水面,她开始剧烈的咳嗽,感觉胸腔里都是水。 “你还好吗?”石振中拍打着她的背部。 “咳……咳……好难过……”她努力调整呼吸,总算恢 按了一点。 等她终放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贴往他赤果的胸前,这让 她羞怯得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想推开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 谤本踩不到地,眼看又要落水了。 “天啊!”她的惨叫还没喊完,就又被地挽回胸前。 “你还想喝水吗?”他瞪着她问。 “你……你带我上去啦!”她慌了,双手既不愿抱着他、 却又不敢放开他。 “不行,你得先对我保证,你不会离开我!” “你这是趁人之危……”她瞪大眼睛。 “那又怎么样?”他毫不以为意的反问。 “不要闹了……”她懊恼透了,“我怕,我真的怕!” 看她皱着小脸,他反而笑了,“你真可爱,太可爱了。” “什么?”她正想继续多说几句,就让他堵住了双唇,再 也发不出声音来。 风吹过水面,带来一阵凉意,相思树上的黄色花朵.轻 轻落下了几朵,那打在水面细小的声音,不知怎地也传进 她的耳中。 在这一刻,她默默地对自己说,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他 的,她永远不会离开一个如此可爱又脆弱的他。虽然她很明白未来不可预料,人生峰迥路转,但她还是爱上了这样的他,以全心全意的爱他,这是她青春的初恋。 傍晚时分,雨玫站在玫瑰园中,手腕上挂着花篮,剪下一朵一朵盛开的玫瑰。 天还是那样娇艳的颜色、七彩变化得让人目不转睛,这时,铁门突然开了,一辆黑色宾士轿车驶进,季总管和服务生都上前去迎接。 那……那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老爷”石河清吧! 雨玫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看车门被打开,一名灰发的中年男子走下车,一身高级的行头说明了他的尊贵,而那眼镜底下的深邃双眸,就如同石振中一样,有一种震撼人心神的力量。 这个人……就是石振中的父亲?她觉得,在感觉上是很相似,却又多了某种沧桑之感。 雨玫呆呆地望着他,然后,不如为何,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头来。 依然是黄昏,依然是玫瑰园,依然是白衣的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晚风中,石河清拿下了眼镜,眨了眨眼,发觉自己的眼眶有些灼热。 一切就如同当年,他初次遇见他那终生的情人,那种感动在他心中永难消退。 雨玫望着他,不懂他为何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而且,脸上还有那样奇妙的表情。 就在石河清走到她面前之际,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传来,那是石振中的来到,他从窗口看见了这一幕,立刻飞也似的赶到现场。 石河清停下了脚步,看着儿子飞奔而至。半年不见,他心想,儿子似乎长大了不少,但以往他从不曾主动靠近他,为何现在会这样突然出现呢? 雨玫也是一脸莫名的神态,她猜不出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情况? 石振中伸出双臂,猛然抱住了雨玫,对着父亲大喊:“她不是妈妈,你别搞错了,她是我的!” 石河清一愣,没想到这孩子……这孩子找到他自己的情人了,而且也是这样一位玫瑰园中的少女。 于是,石河清微笑了,“是吗?你确定她是你的吗?” “当然”石振中将雨玫抱得死紧,“我绝对不会让你抢走她的!她跟妈妈不一样,完完全全不一样?” “我知道了。”石河清点点头,转向雨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都已经呆掉了,还能说出话来,可真算得上是奇迹,“我……叫程雨玫,我是这儿的工读生。” “我儿子一定很难缠,你辛苦了。” “哪……哪里。”她不自觉就这么回答了。 石河清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很有眼光,就和我一样,好好珍惜她吧。” 石振中也愣住了,不敢相信父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石河清又看了看远方的夕阳,发出一声感慨又欣慰的叹息,然后便转身走进大门。 玫瑰园中只剩下石振中和雨玫,还有满天的彩霞,映照在两人年轻的脸庞上.晚风轻轻扬起她的发梢。 “放开我嘛!”雨玫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振中更收紧了双臂,“不!我不放。” “你……别这样好不好?有人在看呢!拜托。”她望过他的背后,发现季总管、大厨阿山和好多服务生都在偷看他们呢! “我……我……”他捧起她的脸,轻轻叹息了,“我真的不能放开你,我是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你懂吗?” “你……你……”她口吃了、结巴了、说不出话来了。 “答应我,永远跟我在一起。”他靠着她的唇这么说着,然后,柔柔地吻上了她。 就在众人面前,就在夕阳之中,他们的拥吻有如一幅最美的图画。 恍惚中,雨玫好像还听到季总管说:“年轻真好!” 大厨阿山也道;“让人羡慕极了……” 所有人都点了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沉沉的评语,“是啊!” 第四章 童话般的日子,玫瑰园的时光,就如同溪水缓缓流过,不知不觉来到了八月底,雨玫就快开学,而石振中也该准备上大学了。 八月三十一日,季总管和大厨阿山准备了一场小小的欢送会,替雨玫这两个月来的工作,画下一个美好的句点。 欢送会上,有花果茶、鸡尾酒、苹果派、巧克力饼干、檬起司蛋糕、什锦海鲜披萨-意大利面和杏仁女乃油布丁,全都出自雨玫之手,让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欢送会还要你做东西给我们吃,真不好意思。” “可是,真的很好吃耶,雨玫以后可以来这儿当厨师了。” “哇!那阿山可要小心失业了。” 大家又说又闹,雨玫都只是淡淡微笑,因为,她心底牵挂着另一个人。 当天傍晚,她最后一次下班,石振中果然就在门口等着她。 “上车。”他直接递给她一顶安全帽。 她看着那辆黑色重型机车,有点犹豫害怕,但在他目光的催促中,她还是接了过来,默默坐上后座。 为什么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她也不懂,只是让自己深陷在这片情网中。 “抱紧我。”他拉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腰间。 机车呼啸着,雨玫不得不照做,否则,她就要摔下车了。 机车如风般的奔驰,不知过了多久,当机车终于停下,雨玫睁开眼睛一看,面前是一片无际的大海,而天边的夕阳正灿烂。 他扶她下了车,替她拿下安全帽,“我想让你看看这个地方。” “好美……”她不禁低语。 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面,七彩的夕阳,只有他和她两人共赏,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好? 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出双排的足迹,这些日子来,她好像慢慢了解他了,他是一个不善表达,或者该说表达方法很奇怪的人,但是,他确实是有心的、用情的,否则,她不会如此深受感动。 一波一波的浪花拍打在他们脚边,好温柔、好清凉、这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感觉上有些事物就都要结束了,但又有些事物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他坐在白沙上,“你明天就要开学了。” 她就坐在他身边,“嗯!” 他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靠在他胸前,“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要好好记住。” “什么事?这么严肃……”她迷惑的望着他。 “开学后,不准和男生说话超过三句以上,我会叫刘威好好的盯着你;还有,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我,向我报告一切行踪,每个周末都要到玫瑰园来,我会回来见你。” “你?你!”她傻住了,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啊! “我要牢牢的把你抓住,不准你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这个人真是的!动不动就要大发神威一番,雨玫刚才的一番浪漫心情都教他打坏了。 向来文静的她,只敢在他面前吐舌、顶嘴,“你别想!我才不听你的话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看她转身跑开,他跟着她站起来,两人前后跑了没几步,他就从背后一把抱住她,“我抓到了,你别想跑。” 他拦腰将她抱起,她整个人都腾空了,害得她惊呼:“讨厌!别这样。” “除非你答应我所有的要求,否则,我怎么也不放手!” 他是执拗的、胁迫的,语气中含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先放我下来嘛!”她只得恳求。 “说!”他贴在她颈后呼吸,“说你喜欢我,你爱我,你是我的人。” 海风呼呼的吹着,带来海洋那一端的气息,但什么都比不上他的体温炙人、他的语气灼热,让她全身都因为这情火而发软了。 “人家……人家说不出口……反正你也该知道的……” 她往后一靠,无力地滑下他胸前。 石振中却不肯放过她,双膝倒在柔软的沙上,将她像个洋女圭女圭般拥在腿上,“不管!我就是要听。” “为什么?”她实在不懂他的坚持。 “因为我怕!”他收紧双臂,“我怕会失去你,我总觉得我身边的一切都留不住,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怕一眨眼你就会溜出我的世界!” 天!霸气的他、自大的他,怎么会有一颗像孩子般脆弱的心呢?雨玫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跑出来了。 在他忧郁、专注的凝视之下,她终于大声道出了心意,“我……喜欢你、爱你……而且我是你的……” 空气似乎凝结了,海风也仿佛停止吹拂,两人只看得见彼此,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 石振中低吼一声,将她压在白沙上,两人翻滚着、叫闹着,身上沾了不少沙粒,最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不要闹了!”她娇笑着打了他一拳。 他将她的头发放到脑后,原本含笑的表情转为严肃,大手缓缓抚过她的脸颊。 “你怎么了?”她被他看得都害羞了。 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声倾诉道:“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这辈子我只想爱你一个人,等我们都念完书,就住在玫瑰园里,每天喝下午条,生很多很多小孩,围绕在我们身边玩耍。” 听着他描绘的未来,她仿佛也看到那一幕,这让她的双眼起了薄雾,几乎就要落泪,她只能眨眨眼,带着哽咽说:“好……我都听你的……” “雨玫,我的玫瑰……我的天使……”他叹息了,以所有的温柔吻上她的唇。 这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沙滩上只有一对年少的情侣,对着大海、对着天空对着夕阳,他们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诺言。 开学后,念景高中因为两件不可思议的花边新闻而喧闹着。 其一是贻拳道社长刘威和烹饪社长蔡苇萱的恋情,这一对冤家从小吵到大,如同水火,无人能挡。 没想到在暑假的某次海滨活动中,刘威奋勇救起溺水的蔡苇萱,还当仁不让地对她施行人工呼吸,当蔡苇宣悠然清醒之刻,两人的反应竟是抱头痛哭,从此由恨生爱,如胶似漆,再也不能分开。 其二则是念景高中的孤僻王子和害羞公主的结合,更是让众人跌破眼镜。 任谁也想不到,那个三年来没说过几句话的石振中,竟会在周末放学时骑着重型机车,前来迎接那个讲话好小声、好秀气的雨玫,而且还温柔地替她戴上安全帽,拉着她的小手环在他的腰间,然后在引擎声中呼啸而去。 才一个暑假而已,这世间的变化是天旋地转、难以预料啊! 一下课,蔡苇萱牵起雨玫的手,神秘兮兮地带着她走到花园去。 “我有话要问你。”蔡苇萱是这么说的。 “什么事啊?”雨玫问着这位最知心的朋友。 蔡苇萱笑得很暧昧,“才两个月不见,你是怎么爬上那棵大树的?” “大树?”雨玫一时还没听懂。 “就是石振中那棵千年古树啊!我还以为他是怎样都屹立不倒的呢!” 雨玫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我们没有怎样啊!我只是暑假到玫瑰去打工,所以,和他熟悉了一点而已。” “少来!”蔡苇萱发出笑声,“学长对你的那种态度,谁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喜欢得要命,拜托!这可不是普通人办得到的呢!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美人计,对不对啊?” “哪……哪有?”雨玫的双颊泛红了。 “说真的,我是为你高兴啦!虽然对象是那么不一样的人;但是看到你谈恋爱,我就觉得挺幸福的耶!” 雨玫微笑了,“那你呢?你自己不是也很幸福吗?” 蔡苇萱一脸甜蜜娇羞,“你是说刘威那小子啊?没办法,我亲都让他亲了,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嘛!” “是吗?口是心非!” “哎呀!你怎么讲得那么直啦?人家矜持一下都不行喔!” 花园小径中,两位少女又笑又闹,这是她们青春的记忆。恋爱的滋味,有一天她们老了,会细细回味起来的往日情怀。 开学两周后,烹饪社开始了社团活动,这天下起了大雨,等一切结束以后,天都已经黑了,她撑着伞慢慢走回家。 九月的夜风冷冷的,她缩了缩肩膀,不由得想起石振中的胸膛,此刻若是能靠在他身,不知会有多么温暖。 但石振中已经上台北念书去了,她得自己坚强些,不能老是那么依赖地啊! 只不过,在这样寂寞的雨夜,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幄! 走进了小巷,雨玫看到一辆黑色重型机车,这让她诧异地睁大眼睛,难道是巧合吗?这机车和石振中那辆一模一样呢! 抬起头,她在街灯微亮的路上寻找,赫然发现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树下,那不正是她日夜思念的石振中吗? “振中,你怎么来了?”她跑上前,撑起伞为他遮雨。 石振中站在那儿不知有多久了?雨水早已将他淋得湿透,他一抬起脸就满是水滴,身上的衣物更是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雨玫,你回来了……”他伸出手,碰着了她的脸,他的手好冰、好冷。 “天!你为什么在这儿淋雨?你会感冒的!”她忧心极了,从口袋中拿出手帕为他擦脸,手帕很快就湿了,他的脸却还是操不干。 “我在等你,我一定要见你一面。”他紧抓住她的手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在学校里吗?” 石振中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紧拥住她,尽避他全身都是湿冷的,他的体温却还是那么火烫,让她不禁低低叹息。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问。 他还是不回答,双手在她背后轻抚,仿佛想确定她是真正的存在。 白色的雨伞垂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天地,透明的雨水落在四周,将两人和这世界隔离开来。 雨玫不再多问,只是任他拥抱着、抚模着,她明白他的心情需要这样才能平静下来,他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不是吗? 就这样,成串的雨滴掉下,打在树枝上、打在雨伞上,不知过了几分钟,他才放松了她一些。 “你还好吗?”她心疼地模过他的眉、他的眼。 “我……我绝对不要失去你!”他没头没脑地低吼。 “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在这儿啊!”她以微笑给他安慰。 他的眉头紧皱,低低道出原因,“你听我说,今天我父亲打电话给我,他说玫瑰园要卖给别人,因为,他的生意投资过大,周转不及,现在除了宣告破产,别无他法。” 雨玫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惊人的消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垮了下来呢? “玫瑰园要卖给别人?这……这样的话,季总管、大厨阿山他们……要上哪儿去呢?还有,你和你父亲就要离开这里了吗?” 他很想否定这个可能性,但却无能为力,“这都要由买主决定,我们什么也不能做,而且,我们势必要离开的……” “离开?你要去哪儿?”她抓紧他的衣袖。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我是否会继续念书?我父亲病了,身为石家唯一的孩子、我必须照顾他、挑起这一切的责任。” “天……”雨玫还是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两人陷入沉默,许久,雨玫从失落中恢复过来,握住他的双手,“我不知道自己能帮你什么,可是……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我会等你的。” 石振中张开了双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出声,终于猛地又将她拥住。 只是这样的动作,已经让她明白一切,她忍住喉头的硬咽说:“你说过我是你的,无论怎样,你都会让我成为你的,对不对?” 他用力的点头,双臂更是收紧,几乎就要将她的细腰折断,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她愿意,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 “振中,你一定要坚强,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等你来娶我,不管要多少年,我都会等你……” 雨欢这番话是打从肺腑发出的,尽避她还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女孩,但她相信这样的感动、这样的深情,在她今生之中是再难寻觅、再难拥有了。 他的唇在颤抖,诧异而泛红的双眸望着她,脸上的湿润已经不知是雨水或泪水,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落泪,因为他没有想到,她对他竟也是如此全部的付出,她爱他就如同他爱她…… “雨玫……”他深吸了几口气才道:“等我!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我会买回玫瑰园,我会实现我们的梦想,我们将在玫瑰园组织一个幸福的家,你一定要相信我。” 雨玫眨了眨眼,珍珠般的泪水随之滑落,“我相信。全世界上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两个颤抖的身体抱着彼此,哽咽的声音藏在雨声之中,这是一幅雨夜的即景,年少的写影,深印在两人的回忆之中。 从那次之后,每次下雨的时候,就会让他们想起当年为爱而落下的泪水…… 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后,石振中骑着机车离开了,他连玫瑰园都还没回去,第一个就来找雨玫,这时,该是他回家探望一切的时候了。 雨玫默默挥着手,目送他的背影;眼中仍然盛满泪珠。 走进了家门,沈悠婷看到女儿一身湿透,不禁叫道:“雨玫,你不是有带伞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正在打电动玩具的程正扬也转过头来,“姊,你怎么啦? 你的眼睛红红的耶!” 雨玫只是小小声地说:“雨……太大了……” 是的,这雨太大了,大得打得她心疼、打得她茫然。 “快去洗个热水澡,小心别感冒了。”沈悠婷叮嘱道。 雨玫点了头,缓步走回房间,她洗了操,换了衣服,擦干了头发.但心神总是不宁,脑中什么也不能思考。 一个小时过后,沈悠婷前来敲门,“雨玫,爸爸回来了,该吃饭了。” “我不想吃……”她虚弱地说。 这时,程伟至也走到女儿房门前,“雨玫,爸爸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如果你不想吃饭没关系,出来一下,听爸爸宣布好消息啊!” 一向乖巧的雨玫于是答应了,打开房门跟着父母走进饭厅。 等大家都坐定了、程正扬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爸,你要跟我们说什么啊?” 伟至一脸的心满意足,双手兴奋地摩擦着,“爸爸知道你们都不想搬家,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可以让我们一直住在这小镇上。” 这对雨玫原本曾是一件美好的事,但此刻,她脸上全无表情。 程伟至继续说道:“爸爸原本都替一些大财团并购小鲍司、小堡厂,这次,爸爸为自已买了—个安居之所,你们猜那是什么?就是镇上最漂亮的玫瑰。” 玫瑰园?!这三个字赫然刷白了画玫的脸色。 “爸爸替某集团并吞了石家的企业,有工厂、有百货公司、有纺织业:现在石家必须宣告破产,我的工作大功告成,而我要求的酬劳就是玫瑰园,他们也答应了,我们以后可以经营旅馆,又可以当作一个永远的家了。” 程伟至的话说到这儿,雨玫的双手己开始颤抖。 沈悠婷和程正扬都齐声欢呼,“太好了,以后我们就不必到处搬家了。” “玫瑰园耶!我上次路过一次,真的是好美好美。” 相对于其他三入的兴高采烈,程雨玫是沉默得奇特。 “雨玫,你怎么?你的脸色好苍白。”沈悠婷首先注意到女儿的不对劲。 “我……我头疼……” “一定是刚刚淋雨受了风寒,块进房去休息吧,”程伟至道。 雨玫吃力地站起身,程伟至扶着她的手走进房里,并让她躺到床上,沈悠婷则忙着去张罗热茶和毛巾。 房里暂时只有父女两人,雨玫望住案亲问:“爸,我们…… 真的买下了玫瑰园吗,” “是啊!爸爸工作了这么久,也算积了一点钱、再加上这次立大功、才有办法得到这家旅馆呢!”程伟至一脸慈蔼的笑容。 雨玫明白,父亲是想给家人一个温暖的家,他的出发点并没有错,“但是……里面住的那家人……该怎么办呢?” 程伟至沉吟片刻,“这世界上有很多残酷的事,或许不是你这个年纪可以了解的,但这就是现实的人生,以后你就会懂了。” 雨玫还能说什么呢?她该如何告诉父亲,她刚刚才经历了人生中最残酷的现实…… 沈悠婷走了进来,端着一盘姜茶,“快!趁热喝—点。” 雨玫默默的接受父母的照顾,等他们终于离开后,她才拉起被子遮住脸庞,任那泪水奔流而下,有如窗外那下了一夜的雨,似乎永远没有放晴的迹象。 棒天是周六,适逢周休二日,雨玫一早就要出门。 沈悠婷看女儿的脸色仍然苍白,不禁问:“外头还下着雨呢!你要去哪?” “我……我想出去散步。”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别勉强啊!” “我没事,真的。” 如果今天不去,她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她可能就要遗憾一辈子了…… 撑着白色的雨伞,穿着白色的洋装、白色的凉鞋,雨玫以当初遇见石振中的模样打扮自己,因为,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这次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走往玫瑰园的路上、雨滴不断飘进她眼里,不管她伸手抹了多少次,眼眶总是湿湿的。 想起那天她第一次发现玫瑰园,想起过去几个月来的种种,她只愿能一步一步走回从前,不要走向未来! 看到玫瑰园的招牌,她停下了脚步无法前进,因为,她看见大家都忙着、乱着,将屋里的行李、家具一一搬上车。 很显然的,这是一场离别的开始。 季总管看到站在一旁的雨玫,不禁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买下玫魂园的人竟然就是……唉!” 他们都知道了!那么石振中也该知道了!雨玫紧咬住下唇,“对不起……” 大厨阿山走了过来,“别这祥,我们都明白,你也是无能为力。” 或许他们可以谅解,但是石振中却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请……告诉我振中在哪儿?”她擅抖的问。 季总管沉思道:“一大早就没看见他的人影,我想可能是在温室里吧!” “谢谢……”雨玫深深地一鞠躬,“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我……我很抱歉。” 季总管拍了拍雨玫的肩膀,阿山则对她说:“我们不要紧,你快去看看少爷吧!” “谢谢!”雨玫点了头,转向温室的方向走去。 温室的门没锁,她收了伞,悄悄地走进,就在中间小池子的地方,她看见了石振中坐在长椅上,他双眼闭着,表情严肃,不知在沉思什么。 她的心头一阵酸楚,含着哭意喊出他的名字,“振中… …” 他倏然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教人看了都怵目惊心,因为那眼神是如此悲愤、如此沉郁。 雨玫几乎想回避那双眼,但她不能,她必须面对、她必须迎视。 “你还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是喑哑的。 雨玫可以想像,他昨晚一定是辗转难眠,就如同她昨晚以泪洗面的一样,他俩都渡过了难熬的一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她试着说明自己的无辜。 他冷哼了一声,“瞧你哭红了眼睛,说话还会发抖,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枝高超。” 演技?她霎时了解到,他对她已经由爱生恨了。 “不是,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他猛然站起身,逼近她的面前,“玫瑰园都要落入你父亲的手中,你还能说这是一场误会?这件事你根本早已心里有数,你才会来到玫瑰园工作,你做间谍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当小偷?为什么还要偷走我的心?”这才是最令他难过的。 她摇摇头,无法想像这样的控拆,只能泪眼朦胧的解释:“我不是……间谍,我也是到昨晚……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是小偷,我对你……是真心的……” “不要再说了,”他怒极反笑,双手显住她的肩膀,“你还是这样无辜的表情、迷离的眼神,我几乎又要上当了,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振中……”她拉拉他的衣袖,泪水又如泉涌,“别这样对我,别这样残忍,难道你都忘了昨晚你说过的话?你说你会回来找我的……而我也会一直等你的……”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点了点头,“我没有忘记,我会回来的,但不是为了迎娶你,而是为了报仇!我一定会要买回玫瑰园,我要把你父亲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一一回报在你们全家人的身上。” 雨玫闻言惊骇的松开手,因为,她不再认识他了,这双眼中闪着怒焰、满心只有仇恨的男孩,并不是她所认识的石振中。 “你不是说真的,……你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对不对?” 她搜寻着他的脸孔,但他没有一丝软化的迹象。 “我石振中以生命立誓,我一定会讨回公道,要回我该有的一切。”他额上的青筋突起,颈上的喉结跳动,显示着他是在多么震怒的状态之下。 雨玫退后了一步,泪水已然模糊视线,让她可以不要把他看得那么清楚,否则,她的心会粉碎得更加彻底。 “程雨玫!”他指着她,赌咒一样地说下去,“你听清楚,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们之间的帐要一一算清,到时你最好别想逃,因为,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出来,让你彻底后悔你对我所做过的每件事。”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哽咽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哀痛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而后,石振中大步离开了温室,走进那一片白蒙蒙的大雨中,她只能默默望着他离去,仿佛灵魂中的某部分也跟着被他带走。 她明白,从此以后,姐不再是一十完整的人了。 这场悲剧里,没有罪人的角色,没有对错的责任,那唯一能被指控的,只有命运…… 第五章 十年后 同样美丽的黄昏,同样盛开的玫瑰,一名白衣女子站在其中,晚风扬起她乌黑的长发,彩霞映在她的双眸中,闪着一股迷蒙的色彩。 就在此时,—辆黑色宾士车通过玫瑰的铁自,在旅馆大厅前停下。 服务生立刻上前接应,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车,低声交待了几句,服务生便从车厢中取出了行李。 这一幕应该是看在那名白衣女子的眼中,但她却仿佛出了神、离了魂,双眸望着山的那一边,像是望着陈年的往事,而对不远处的情况视若无睹。 “先生,请这边走。”服务生阿志提着行李招呼道。 那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原地,往玫瑰的方向看过去,将那满天的晚霞和白衣的女子都收进眼帘,在他深邃如海的黑眸中,浮现了一种难言的忧伤。 “先生?”阿志又喊了一声。 “走吧!”那男子僵硬的转过头,举起脚步踏进大厅。 守在柜台的小君一看客人进门,立即展开笑容,拿出旅客名册,“先主,您好,欢迎光临玫瑰园,请您在这儿登记一下。” 那名男子从口袋拿出一支钢笔,奋笔疾书下了个人资料,小君和阿志也因此看见了他的大名-石振中。 “石先生,您预订了贵宾套房,从六月一日到六月十一日对吗,”小君翻出预约名册、查出了资料。 石振中点了头,没有开口,他看来就是那种能少说一句就不会多说一字的人。”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上楼吧!“小君将钥匙交给阿志。 “石先生,请跟我来。”阿志提着行李往二楼走去。 在玫瑰园,时光的脚步仿佛极缓慢,典雅的装潢十年如一日,时光的痕迹只给它带来怀旧的气氛,传奇的色彩。 石振中默默打量着这一切,直到阿志带他走到二楼最大的房间,那些陈设也—如当年,正是年少时某入的卧房兼书房。 “先生,这儿就是您的房间.呃……行李放在这里可以吗?”阿志发觉这位客人正以缅怀的眼光环视一切。 石振中掏出一张钞票,放进阿志手中做为小费,“用餐的时间快到了吧?” 阿志收下小费,殷勤的回答,“是的,六点整开始,到时您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日落,现在白天时间比较长,日落可以看到七点左右呢!” 石振中又点了头,视线已然转向窗外的夕阳。 阿志觉得这位先生有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引发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但他还是鞠了个躬,不敢多问什么。 “有任何需要请通知柜台,祝您一切愉快。” 阿志离开了房间,正要关上房门,却隐隐听到了一声叹息,那声音是那么轻、那么缓,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obb 傍晚六点整,石振中走进旅馆一楼左侧的餐厅。 他选了落地窗旁的位子,用餐的客人并不多,一切安详而宁静,他可以细细欣赏这日落时分的美景。 然而,当他看着那花园的情景,眼中浮现些许的落寞。 唯有观察力最细微的人才能发现,他的眼神是随着那名白衣女子而移动的。 “先生,我可以为您点菜了吗?”服务生站在一旁问道。 石振中这才把注意力转回菜单上,嘴角浮现一抹几乎看不到的笑,因为,他根本想都不必想就可以决定,他相信大厨阿山的手艺。 “我要主厨特餐。” “好的,请稍候。”服务生收走了菜单,走向厨房吩咐。 石振中的眼光又移至窗外,夕阳余晖洒在玫瑰中,显得缤纷多彩,然而,什么也比不上那位白衣女子能吸引他的视线。 她拎着竹编的篮子,一朵一朵剪下玫瑰,有时望向天边,一望就是好久,仿佛出了神一样。然后又回过神来,继续剪花的工作,脸上带着微微的失落。 玫瑰园的天使,久违了,他在心中默默的低语。 第一道菜上桌了,服务生是柜台的小君,因为人手不足,她机动性地前来帮忙。 石振中拿起汤匙,喝下一口法式浓汤,还是那样香醇美味,和阿山十年前的火候完全一样。 “石先生,您还满意吗?”小君问道。 “很满意。”他顿了一下,又状似若无其事地问:“花园里那位小姐是谁?她是你们旅馆里的人吗?” “哦!那是我们小姐雨玫。自从老爷中风以后,小姐就负责管理旅馆里的大小事情,每天黄昏她都会在花园里剪花的。”小君亲切的答道。 “就她一个人管理这间旅馆?” “小姐还有一位弟弟,就是我们程正扬少爷,但少爷喜欢画画,整天都待在画室里头,所以,小姐就一个人负责了。而且小姐还没结婚,当然也就没人可以帮她了。”小君也不知为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道出了一切。 “还没结婚?为什么?她看来很美,不是吗?” 这位客人八成是对小姐有兴趣的!小君的内心一阵雀跃,忍不住想为小姐作媒,毕竟像这样青年才俊的客人可不多见。 “听说小姐十几岁的时候谈过恋爱,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交过男友。不过,现在小姐也二十七岁了,我们旅馆经营的情况又不是很好,所以,我们都鼓励她去相亲,看看能不能找个乘龙快婿,但小姐总是提不起兴趣,不晓得要到哪一天才能出现她的另一半呢?”小君说着还叹了气,一副惋惜至极的模样。 “是这样的吗?”石振中仿佛在对自己发问。 这时,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进门的人正是雨玫,她手中提着玫瑰花篮,微带疲倦的眼光环视过四周,终于落在石振中身上。 ‘啊!我们小姐来了,我帮你们介绍一下。”小君心想这下机不可失,她非得好好把握不可。 石振中没有回答,只是以眼神投注在雨玫的身上。 而雨玫则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就要化成了雕像。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样一个黄昏,让她又再次见到他呢?天!这是什么用意?这是怎样的重逢?就在十年过后,她再也不存任何希望之时,昔日的旧梦却浮现眼前,瞬间教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小君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小姐!” 但小君立刻发现雨玫的脸色苍白,眼神惊慌,“小姐,你怎么了?” 雨玫微微颤抖着,手中的篮子掉落在地,娇美的玫瑰散落于空中,—一跌落在她的脚边。 “小姐!”小君呼一声,“你没事吧?我来捡!” 看小君蹲下收拾,雨玫才从混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跟着蹲下去说:“我……我来就好!” “小姐,你小心一点,玫瑰上有刺!” 小君才这样说着,雨玫就低喊了一声,因为,一根花刺已经戳进她的手指,让她皱起了眉头。 “你还是这么不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雨玫抬头一看,望进石振中的双眸,就在那一刻,她领悟到了一点,他是回来找她的!那样灼热又冷酷的眼神,是她从来就没忘记过的! 不顾雨玫和小君诧异的眼神,石振中半蹲下去,握起雨玫的手,将那受伤的手指含进口中,吸吮出那根顽皮的花刺。 雨玫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说:“放开我!” 他向一旁吐出花刺,却又拿出手帕替她包扎,这情景一如当年,每个小动作都像是历史重演。 只不过,十年的光阴已经悄悄溜走,他变成了一个成熟稳健的男人,而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终于,他放开她的手,眼眸中闪着一抹促狭的光彩。 而她,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说声,“谢谢……” 一旁的小君端详着这一切,强烈的感觉到雨玫和这位客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他们一定不是今天才见面的,她非常确定!只是,他们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就不是她所能想像的了。 雨玫突兀地站了起来,“小君,抱歉,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 小君愣了一下,急忙回答,“好的。” 雨玫再次看了石振中一眼,那其中的热和冷让她不敢直视,虽然她知道这只显出自已的懦弱,可她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双脚,转身就往门外奔去。 她怕,她怕这个重逢,她更怕自己的心跳如雷! 而石振中则望着伊人的背影,默默的站着目送,眼中仿佛若有所思。 dbb 当晚,雨玫在左思右想之后,终于还是走出了房间。 她明白自己很傻,即使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该那样仓皇的离去,那简直就像她打一开始就心虚、就认输了似的。 当她走到柜台,小君立刻迎上前去,“小姐,你还好吧? 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呢!” “我没事。”雨玫挤出坚强的微笑,“旅客纪录在哪儿?我想看一下。” “哦!在这儿。”小君取出一本黑色本子。 雨玫一翻开纪录、很快就找到石振中的名字,那劲道十足的笔迹还是一点都没变,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面的地址是台北市,他选择住在二楼的贵宾套房,那正是他以前的卧房和书房,显然他是有意这么做的。 究竟他这次回来,有什么用意呢?都过了十年,他还能做些什么呢?雨玫陷入了沉思之中,对周遭的一切恍然未觉。 小君看雨玫一脸恍惚,不禁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阿?” “哦……我没事啊!”雨玫赶紧收回心神。 “你认识这位石先生吗?”小君又问。 “不!当然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呢?”雨玫笑得有些牵强。 “哦!”小君点了点头,眼中还有疑惑。 这时,柜台的服务铃响起,小君随手接起电话道:“您好,这里是服务台。” 小君讲了几句话就挂断了,对雨玫说:“那位石先生说他要一壶咖啡。” “是吗?”她想起他爱喝的蓝山咖啡,想都没想就说:“我来泡,等会儿我就送过去。” “哦!好。”小君眨了眨眼,目送雨玫离去,她总觉得雨玫今天特别失魂落魄,虽然猜不出真正的原因,但她相信一定是和那位石先生有关! bbb “叩叩!” 敲门的是一只白细的手,似乎有点犹疑、有点无力。 雨玫端着拖盘,站在贵宾套房前,不时咬着下唇,或是皱着眉头,显示出她慌乱不定的心情。 门被打开了,她的脸蛋一红,因为,她看见了一幅有点限制级的画面—— 石振中刚刚沐浴饼,穿着白色浴袍,只在腰间轻松的打了个结,露出他健壮结实的胸膛,还有那微湿的黑色胸毛。 他的肤色不像以往那样略带苍白,反而转为健康的古铜色,看来更有男人味了。 雨玫后退了一步,不晓得该不该转身离去。 他双眉一挑,对于她的出现有些讶异,发觉她脸红且退缩的样子,逗弄的微笑,“怎么?你不是要送咖啡给我吗?” “呃……嗯!”她命令自己坚强下去,在旅馆里看见客人穿着随意,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以前她也服务过这样的客人,何必介意呢? 于是,她踏出脚步走进房里,在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饼后的味道,那种清凉而舒适的气息,让她有一种受到魅惑的感受。 房里的音响传送着古典音乐,那是柴可夫斯基所作的《哈姆雷特幻想序曲》。 炳姆雷特,王子复仇记,那么说来,他真是要回来复仇的吗?倘若他真是那位王子,他会让自己的情人发疯坠河而死吗? 雨玫的思绪一下飘得好远,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拉回来。 将咖啡放在桌上时,她瞥见一台笔记型电脑和许多文件,看来他是个大忙人。 送来咖啡,她是该走了,但她又犹疑着自己是否该开口问清他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空气有点闷人,石振中倒了一杯咖啡,先开口说话了,“蓝山咖啡,正是我最喜欢的,你果然还记得。” 雨玫的双手藏在背后,扭怩着不知如何回应。 “好香。”石振中先闻过之后才喝了一口,对自己摇摇头说:“这十年来,我一直找不到比这更好喝的咖啡,究竟是为什么呢?若要论材料、论品质,应该有更好、更上等的,但我就是最爱喝你泡的咖啡,真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听着这话,她只是更加的忐忑不安,因为,她看得出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正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烈火。 她的安静并不让他困扰,他也替她倒了一杯咖啡,送到她面前,“你也喝一杯吧!” 雨玫摇头表示拒绝,但他没打算接受拒绝,“今晚还很长,喝杯咖啡会比较好。” 今晚会很长?这是什么意思?雨玫更加不敢接过咖啡了。 他却很坚持,拉出她藏在背后的右手,硬是要她照他的话做,但这么一来,他发现她手指上的红肿,让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说!这怎么回事?”他说话的口气有如在审问犯人。 “我……我一时不小心,烫到了手。”她回答得有些怯弱。 “为什么这么红?难道你不知道要冲冷水吗?”他继续逼问。 “我想先把咖啡送来……” 她的话还没完,他已经放下咖啡,押着她走向浴室,里面的磁砖还是湿的,架子上挂着他的衣物,似乎都弥漫着他的气息。 “你做什么?”她抬头问,眼里写满了慌张。 “还用问吗?”他看来相当不悦,站在她背后握着她的手,打开了水龙头,以冷水冲刷过她红肿的手指。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连忙道。 “闭嘴!”他的声音是低吼的、难抑的,“你的手已经刺伤过,现在又烫伤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这……这是她的手啊!为什么他有资格这么生气呢? 雨玫不敢说出她的想法,只有默默的任他处置。 他就站在她身后,的胸膛贴在她背上,隐约传来体热和心跳,而他的气息就在她耳畔,仿佛以呼吸吻着她的肌肤。 多么难以言喻的气氛、多么难以忽视的亲昵,她就快要不能自己了。 “好了,可以了……”她的声音像在求饶。 “再一会儿。”他的声音似乎也在忍耐着什么,坚持要继续下去。 这样不知过了几分钟,两人的心跳都乱了,她忍不住在他怀中扭动起来,“真的可以了。” 她这动作无心造成了意外,因为,她一抬头往后仰,竟然就碰到了他低着头的脸,两人的唇在一秒之间接触到了。 雨玫吓着了,而他也是惊讶莫名,但当她想要退缩时,他却用力揽住了她的腰,为这个突来的吻加深了强度,开始缠绵无尽的渴求。 “不……”她根本无力抗议,因为,他已经不再让她发出声音。 久违了,这火热的感觉啊! 沉淀已久的回忆缓缓的苏醒过来,这吻和被吻的滋味,还是那样的醇厚、那样的诱惑,雨玫不禁为之昏沉了,她只能放任自己陷落到底。 他将她柔软的娇躯紧贴在胸前,仿佛拥抱着心爱的宝物一般,唯恐她会随时消失。而为了证明她的存在,他必须以双唇不断探索、不停吸吮,才能相信她此刻真的在他怀里,而不只是他的梦想而已。 “当当!”墙上的大钟敲起整点响声,他们才恍如梦醒一般,轻轻分开了双唇,但眼神却还不能移开,紧紧纠缠着彼此的表情。 “为什么?”她呐呐地问。 “你本来就是我的。”他回答得很低、很轻,却很坚定。 “可是……可是……”当初他们是以那样的方式分开的,他一定还恨着她,怎么还会对她有这样的占有欲?或者,他对她本来就只有占有欲而已? 他没有回应她的疑问,检视过她的手指,“好了,以后不准再这样虐待自己,听到了没?” 他这话究竟是关心或命令?雨玫实在分不清楚。 两人走出浴室,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直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空气中有着说不上来的僵硬氛围。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得傻傻的,却是她最想知道的。 他撇了撇嘴,“这儿不是旅馆吗?我是客人啊!” “我不是这意思,”她暗骂自己笨,又道:“我……我是说,你回来镇上做什么?不会是来度假的吧?” 她望了望桌上的文件和电脑,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有度假的心情。 他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不过是回来重温旧梦罢了,看看以前的房子,欣赏一下日落,还需要有什么理由吗?” “真的吗?”她还是不信,毕竟,他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的啊。 “你该不会这样询问每位客人吧?”他反问。 她咬了咬下唇,“不管怎么样,你是客人,我希望你住得愉快。” “如果真的愉快,或许我会长住,或许……我会一直不走。”他说得颇有深意。 雨玫立刻感到一阵紧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问得太多,总之我是客人,想待多久都可以的,不是吗?”他浅笑。 看来他是不打算说明了,雨玫无可奈何,只好放弃,“那么……晚安,我不打扰你了。” 看她要站起,他拉住她的手臂,“等等。” 他的手心好热,让她就快要被烫伤,只得勉强以冷淡的口吻道:“还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他投给她激赏的一眼,“你这脾气还是没变,很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据我所知,玫瑰园的情况大不如前,你……曾经想过要卖掉它吗?” 雨玫的脑中轰然响,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难道你想把它买回去?” “你们程家拥有它十年,结果弄得经营不善,或许交回石家的手中,会有新的契机也不一定。”他说得很淡、很轻,仿佛只是闲聊。 雨玫不是不明白他的立场.毕竟,这是他父亲曾拥有过的资产,又是他自小成长的地方,他会想要回去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也爱这玫瑰园,她的父亲和弟弟也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如果将玫瑰园交回给石振中,她又该如何照顾家人呢? “不,我不卖。”她说得十分坚定。 他并不感到惊讶,“再说吧!时间还长,我很有耐心的。” “我说不就是不!” “我听到了,别激动.记住要沉着应战,懂吗?”他的嘴角藏着嘲笑之意。 雨玫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坚强地转过身子,直接走出大门。 但一关上门,她就倒在门外,身躯一阵虚软,再也无法克制的叹息出声。 第六章 棒天,仍是晴朗的六月夏日。 雨玫从反复混乱的梦境中醒来,只觉得头晕不已,睡眠似乎让她更加疲倦。 忙了一早上,她一直没见到石振中的面,小君主动告诉她说:“有两位客人来找石先生耶!他们在房里待了好久都没出来。” “哦!”雨玫轻轻应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午后时分,总算有一段空闲时间,她打开温室门锁,让满园花香缤纷围绕着她,这是她心烦时最能放松自己的方法,就像被某种魔法召唤一样,她自然而然来到这片小天地。 坐在白色雕花的椅上,她深深叹息了一声,想起当年石振中就常常坐在这儿,和她一块说话、笑闹,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她抱在腿上,默默的凝视着她。 当初他们是多么的年少单纯,又是多么的甜蜜无忧。 但人生是不能不向前走的,即使眼前就是离别的篇章,也要逐一上演。 “唉!”怎么了?今天她不知叹息了多少次?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当这声音一响起,雨玫只是背脊一僵,不需回头就晓得那是石振中。 “我明明锁了门的……” 她的疑问还没说完,他就举起一串钥匙说:“玫瑰园每扇门的钥匙我都有,我保存这些钥匙已有十年了。” 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她明白了当年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之深,而且,他早已决定要扳回这一城。 雨玫的双手握在椅上,僵硬得十指都发白了。 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环顾四周,“你把这儿照顾得挺好,我该感谢你的。” “感谢?”为何他竟以这种主人的语气说话?雨玫突然有一种不祥之感。 他低,双眸直视着她,“今天早上,我的律师和会计师来见过我,经过我们的研究,我已经查出玫瑰园的贷款情况,到这个月底为止,如果你还付不出款项,玫瑰园就要让法院查封了,不是吗?” 望着他冷冷的、深深的眼睛,她全身都颤抖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只要我想知道的,我都会知道。”他蹲了下来,大手抚在她虚弱的膝盖上,以拇指似有若无地逗弄着她。 “你想怎样?”她不得不问,尽避她很想回避这个问题。 他冷笑一声,“我还能怎样呢?不过就是想把玫瑰园买回来罢了。” “我说过我不卖的。”她试着装作坚强,但却不太成功。 “你现在不卖给我,法院就要拿它去拍卖,到时我也一定会得标的,不过,你们一家人就得搬出这里了。但是,如果你现在就卖给我,或许我们还有一些商量的空间。” “你有话就直说!” 看出她眼中的怒意,他反而笑了,他觉得她生气起来好可爱。“你乖乖的将玫瑰园交给我,那么,我就让你们全家人有个安身之所。” “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她不相信有如此便宜的交易。 他的手粗鲁的在她的膝盖上抚模,像在仔细检视着自己的所有物,“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是我的。” 他要她是他的,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的身或她的心? 她开了口,微弱的声音几乎消失在空气中,“你……说清楚一点。” 他凑近了她脸旁,低语道:“我要你当我的秘书、我的情妇、我的女仆。” 雨玫倒吸了一口气,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你…… 你是故意针对我的?” “那还用说吗?”他的唇边带着残酷的笑意,“当年你是如何欺骗我、背叛我的,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这些感受我都要你—一体验。” 尽避是威胁的话语,但那声音中藏着的悲伤,让她一听几乎就要落泪了,“你肯听我解释吗?” “我不听!”他握住她的手腕,“我再也不愿相信任何人,我只能相信我自己,这就是你教会我的一课。” 既然如此,她还能如何呢?他已经把心门关上.她又找不到钥匙,两人之间只有隔阂,只有隔阂啊! “给我时间考虑。”她勉强回答道。 “我没什么耐心,今晚我就要答案。”他霍然站了起来,双手抵住她的肩。 这样被他囚禁着,毫无逃月兑可能,她只有坚强的抬起头,迎视他炙人的眼神,“今晚……我会给你答案的。” “很好。”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吻,一个很冷很冷的吻。 就在这时,温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石振中稍微离开了雨玫,两人一起望向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程正扬——十年前的男孩,十年后的青年,正抱着画具走过来。 “姊,你也在这儿啊?”他那微带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但在看见石振中时,又化为了迷惑,“这位是?” “他是石先生,旅馆的客人。”雨玫轻描淡写地说,以恳求的眼神暗示石振中不要说出实情。 “哦!你好。”程正扬点了个头。 石振中也颔首致意,“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了。” 直到石振中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程正扬才又开口道: “姊,你的脸色不太好耶!”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她强打起精神。 “今天我的精神倒是很好,我想在温室里作画。”程正扬拿出画具准备。 “好啊!那我叫人把晚餐送来这里。”她望着弟弟,有种宠溺的心情,这些年来,程正扬一直受病魔侵扰,只有作画能让他感到快乐。 程正扬调着颜料,突然又道:“刚刚那位石先生怎么会到温室来?姊姊,你认识他吗?我觉得他好像有点面熟。” “怎么会呢?他只是个客人啊!我是替他介绍一下玫瑰园而已。”雨玫不自在地笑了几声,“我也是昨天才见到他的呢!” “哦!”程正扬点了点头,“对了,现在旅馆一切都还好吧?” “当然很好,你不用心,姊姊会把一切处理好的。” “辛苦你了。”程正扬皱起眉头,心中有微微的自责,因为他对旅馆管理一向没兴趣,加上他的身体健康不佳,又只喜欢画画,所以,这份家业全都靠姊姊在支撑。 “说什么客气话?”她模模弟弟的头,“我要去忙了,等会儿我叫人送饮料过来。” “嗯!谢谢姊姊。”程正扬恢复好心情,专注在要描绘的景物上。 雨玫走远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弟弟,在心中对自己发誓。她一定要保护这个家。 当晚,雨玫走进父亲的房里,程伟至已经睡了,几年前中风的他,现在只有偶尔清醒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或发呆。 雨玫在床边坐下,握着父亲的手,在黑暗中低语着, “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没有选择了吗?” 程伟至只是闭着眼睛,传来沉稳的呼吸。 望着父亲苍老的脸庞,她明白自己将会如何抉择,她不可能放下父亲和弟弟不管,她只有竭尽一切来保护他们。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就负起了所有的责任,她不得不坚强。 只是,她还需要一些调适、一些准备,因此,她只能对着不会回答的父亲倾诉。 “我会答应他的,我会的,不管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我只希望我可以不要那么在乎他,不要那么容易被他伤害,因为,我还是爱着他……我没有办法忘记……那年在玫瑰园……我和他初相见的第一面……” 雨玫的声音已经硬咽,这些心事她从来不曾告诉任何人,那只能是秘密啊! “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虽然我不能保有自己的心……至少我也要有一丝自尊吧!”昏暗的房中,雨玫轻声诉说着她这十年来隐藏的心情。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才恍然惊醒,“天!我没有时间了,我得走了。”她赶紧起身走出房,往二楼的贵宾房而去。 从今以后,每当午夜时分,她就必须是他的情妇了。 “叩叩!”她敲了门,发现门没锁,便主动进了房门。 石振中站在窗前,身穿黑色睡袍,手中拿着一根烟,转过头来,“你终于来了。” “我我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说吧!”他表现出不是很在乎的模样。 雨玫双腿微微的发抖,“我答应你,我把玫瑰园卖给你,请让我们一家人继续留下来。但是……请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他眉头一挑,“你也有条件?” “是的,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请你务必答应我。在别人面前,我只是你的助理或秘书,而不是你的……情妇,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协定。” “他们有那么傻吗?” “请你至少让我保留一点自尊。”她挺直了背。 石振中吐出了一口白烟,“我尽量就是了。” “谢谢。”她的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 有了初步结论之后,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氛。 “过来。”他终于开口了。 雨玫的肩膀一顿,她明白此刻起他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再也没有抗拒的余地。 于是,她慢慢走到他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后,低着头瞪着地板,怎么也开不了口。 “习惯烟味吗?”他靠在她耳边。 她诚恳地摇了摇头,她身边没有任何人抽烟。 “从现在起,你就得习惯了。” 她正觉得迷惑,他将烟蒂捻熄在烟灰缸里,双手一伸,把她拥人怀中,“因为我的吻会有烟味。” “你……”她才一抬头,就让他堵住了双唇。 十年前,就在这窗边,他们付出了彼此的初吻。十年后,他再次以窗帘围住两人,包裹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吻、只有他、只有她。 她任他舌忝弄、吸吮到发昏、发热。他的唇舌如此急切,搜寻着她口中的甜蜜,简直就像干渴数日的人,亟需一口清凉的甘泉。 当他结束了这个吻,她的双唇已是又红又肿,她的眼神更是迷蒙恍惚。 他捧起了她的小脸,压抑住一股怜惜的心情,反而冷笑道:“你这模样看起来似乎是在重温旧梦?” 他是故意羞辱她的!雨玫咬住了下唇,要自己收回满腔的温柔,“我该配合你的,不是吗?” 他黑色的眼眸越发深沉了,“你学得挺快,很好!” 他松开了对她的箝制,拉开窗帘走到床边坐下,“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他宣布道。 “我……我……”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陪他玩这场游戏。 “月兑下你的衣服。”他命令道。 这样冰冷的语气、这样霸道的表情,她愣了足足半秒钟,才恢复过来,缓缓走上前,双手解开了胸前第一个钮扣。 “继续。”他面无表情的说。 十年前的那段情对他来说,想必已毫无意义,只剩下执行复仇时的快感,但对她而言,却无奈地还是那样容易引起涟漪,无论是在心头、或是在回忆。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以虚弱的手指解开所有束缚,任那些遮蔽的衣物滑落脚边,最后,她身上只剩下最贴身的女性内衣。 “月兑光。”他再次颁布命令。 她咬着下唇,几乎就要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缓缓除去那轻薄的内衣,感觉到他如火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就像在审视一件商品似的。 “过来。”他的声音陡然有些沙哑。 她赤果的双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拉开床边的柜子,取出一个蓝色绒面的盒子,一打开,里面是成套的首饰。 他亲自为她戴上项链、手链和脚链,那都是泪滴般的钻石所组成,看来熠熠发亮、闪烁动人,但雨玫不觉得喜悦,她明白这只是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枷锁。 “你是我的人,你得时时戴着这些,听到了役?” 她无法出声,只能轻轻点头,回避着他饱含占有欲的眼神。 此情此景,在石振中的脑海中,不知已经幻想过多少次了。 他站远了一些看着她,对于她此刻的模样感到赞叹,但又不允许自己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很快收敛了心神道:“现在,帮我月兑衣。” 她诧异地抬起头,以眼神询问着他是认真的吗?而他坚持的表情,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事实。 比起刚才月兑下自己的衣物,这项工作更让她紧张、羞涩,她只有低着头不看他,才有可能慢慢为他宽衣。 解开了睡袍的腰带,她发现他只穿了一件睡裤,当她为他褪下那条黑色睡裤,赫然发现里面那件黑色的内裤,她的脸颊都要烧红了,但他执意要她完成工作,她只得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去做了。 她不知自己碰到了什么,但那肯定是火烫的,让她低呼了一声收回双手。 他的吸气声清晰可闻,大手一把拥住了她,两人赤果的身体交贴在一起,瞬间就化成心跳加速的感受。 她把小脸埋在他的胸前,怎么也不敢抬头看他。 房里只有床边的台灯,晕黄而暖昧,照在他们的双肩上,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他的胸口起伏着,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松开了她一些,先坐到了床上,靠在枕头前,试着镇定的下令,“情妇就该有情妇的样子,过来碰我、吻我,使出你所有诱惑的本事。” 诱惑?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根本就有如登天般困难! 雨玫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他的眼光督促下,慢慢走近了床边,在他身旁坐下。 他的大手一伸,将她抱上他的大腿,整个人贴在他怀中。 “你……你要我怎么做?”她只得开口问。 “你不会什么都不懂?”他以嘲弄的语气道:“别装纯洁了,你会什么方法,全都用出来吧!” 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难道他真不懂她这些年来的寂寞?雨玫忍住心中的阵痛,“我……我知道了。” 于是,她伸出迟疑的小手环住他的颈子,开始轻轻吻过他的脸,沿着他每一条曲线,缓缓画出红唇的印记。 她不懂如何取悦男人,她只懂如何温柔地呵护自己珍爱的一切,因此,她只能以这样的心情吻着他。 石振中叹息了,拉起她的手,要她触碰他的胸膛,渴求着更多的抚慰。 雨玫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她的手指犹豫地画着小圈圈,殊不知那似有若无的触模,更会让男人饥渴若狂。 “够了!”他终于低吼道,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压到床上,整个人蓄势待发。 “我做错了吗?”她单纯无邪地问。 他冷笑一声,“不!你做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经验纯熟的!” “我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让他封住了双唇,开始了一个热辣辣的长吻,而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上下游移在她窈窕的娇躯上。 如此的亲昵是她难以想像的,因为,他竟然打算要吻过她身上的每一部分,不顾她坚持紧闭的大腿,执意让两人最私密的地方紧贴在一起,摩擦出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奇妙快感。 “天……”她竟克制不住自己的低吟。 “你喜欢这样,不是吗?”他唇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对于自己能让她失控感到兴奋极了。 他怎能说得这么露骨?雨玫的脸颊早已通红,回避着他探究的眼神。 “都不是小孩子了,还会脸红!”他捧住她的小脸,嘲笑她的羞怯。 “你……”他真是有说不出的讨厌耶! 他拉着她的小手,要她继续对他模索,而他则含住她粉色的,以唇和手制造出一波波的电流,直达她几乎无力承受的心脏。 雨玫一手抓紧他的肩膀,一手抚模过他的黑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还要吗?你还想要对不对?”他感觉得出她的身躯微微的颤抖,那原因绝不是抗拒,而是来自喜悦。 “我不知道……”她对这种快感实在是很陌生啊! “我们都知道,你本来就该在我怀中融化的……”他的大手来回的揉捏,把她那雪白的肌肤都抚成了粉红的色泽。 “够了……够了……”她的声音中带着求饶的意味。 “当然还不够!我要你完全忘了自己是谁……”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让她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他的双手上下模索起她的敏感地带,他的双唇则调皮地舌忝弄她的耳后和颈项。 雨玫一看到他古铜色的手掌,抚在自己白里透红的肌肤上,那奇妙而煽情的画面,立刻让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着,但即使是闭上了眼睛,那强烈的感受还是阵阵传来。 “你好热、好软,你感觉到了吗?”他在她耳畔低语。 “别……别跟我说这种话……”她想拉开他的手,让他轻易拨开了,仿佛是为了处罚她的躲避,他更亲密且深人地着她。 这般火辣的刺激,教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拇指,否则,她一定会发出那种让自己听了更加脸红的申吟…… 他转过她的脸,不让她咬住她的拇指,反而要她把唇贴在他耳上,“喊出来,我要听到你喊出来的声音!” “不要……求求你……”她根本不懂自己那虚弱的声音,只会让他更欲火难耐而已。 她只是感觉到,他的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他的呼吸也喘息得更火热了,当他终于暂停这一切,她全身都软倒下去,以为他总算要放过她了。 没想到,一看到她横陈的玉体、迷蒙的眼神、散落的黑发,他眼中的炽烈勃发,几乎就要烫伤了她,让她被看得万分紧张,不自主地退缩了一些。 他就像只狂妄的野兽一般,以四肢向她爬行过来,她已经毫无退路了,睁大了双眼问:“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他一把抓住她,带着点粗鲁地拉进怀中。 “我……我还没准备好……” 他不让她有机会闪躲,拉开她无力的大腿,缓慢但坚定地进入了她。 “啊!”撕裂的疼痛直透心口,她无可自抑地咬住了他的肩头。 石振中瞬时瞪大了双眼,仿佛这是他一生中最诧异的时分,他没有退出,但也不再前进,只是拥抱着她虚弱而颤抖的娇躯。 “你是第一次?”他的眼中写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雨玫没有力气回答,她全身都被那股疼痛给震住了,只能举起发抖的小手,轻轻捶打在他胸前,要他放开她。 “我不会放开你的!”他的口气还是那般强硬,但是,他的双手却变得无比温柔,在她身上轻缓地抚慰,试着让她先放松下来。 “痛……”她吃力地吐出了这个字,紧皱着秀气的眉,以眼神恳求他退出。 “好了,不痛不痛,我亲一亲就不痛了……”他细碎的吻落在她脸上,像在哄小孩一样低语着。 “求你不要了……”她哽咽着哭诉。 她的眼角溢出几滴泪水,他立刻为她吻干了,“乖!别哭,我会很温柔的,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相信我……” 雨玫闭上眼睛,感受他春风一般的亲吻,那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当初他就是以这样的珍爱、这样的呵护,让她沉浸其中而不愿醒来。 一时之间,他们忘了仇恨、忘了委屈,又像是那对年少单纯的情侣了。 如此幸福的时刻,不知过了多久,雨玫慢慢适应了他的存在,虽然疼痛依然,却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睁开眼,她看见他满头大汗,眼中强忍着想要抒发的,就连抚模她的大手都有些发抖,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想要她想得发狂的男人。 雨玫伸出小手,模了模他灼热的汗水,反过来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我……”他连说话都有点吃力,“我可以动一下吗?” 她愣了一会见才听懂他的意思,双颊立刻染上娇羞的色彩,天!这教她该怎么回答才好。 见她犹豫的神色,他轻咬着她的耳朵:“我受不了了,再忍下去我会爆炸的!” 雨玫把小手贴在他的胸前,确实感受到了他如雷的心跳,她只好低低地、细细地回答道:“你……你轻一点……别太粗鲁……” 听到这回答,他的双眉稍微松开了一些,拉起她柔女敕的大腿,开始缓慢的进出,尽避难耐,他仍然注意着她的反应,唯恐自己不小心伤害了她。 雨玫不如该如何形容这感觉,她的体内仿佛有种空虚的需要,一定要由他来填满,当他充满了她的时候,就让她半是疼痛、半是甜蜜,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他将她压在身下,双眼俯视着她,似乎要看清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和反应。 “别……别这样看我……”她伸出双手,想遮住他火亮的眼眸。 他却将她的双手拉开,大手抵在她的小手上,逼得他俩之间毫无遮蔽,让他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天!他真是……真是固执……又爱逼人…… 雨玫转过脸去,不愿泄漏自己的情绪,双唇更是紧紧的闭上,努力扼抑那教人脸红的娇吟。 “不准躲我!”他捧住她的脸颊,要她直视着他,“看着我!” “不要,我不想看到你……” “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的约定?我说什么你就得照着做,还要我再重述一遍吗?”他冷冷地威胁道。 “你……你……”她似乎没有选择,只能无辜地望着他。 看到她如此脆弱的表情,他的怒气瞬间化成了叹息,只能在她耳畔低语,“就是这样的眼神,跟当年一模一样,让我怎么也忘不了……” 他突来的深情眼神,让她安静了下来,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轻咬了她的耳朵一下,带着点埋怨和渴求的意味,“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人。” 她能说什么呢?她只能静静凝视着他啊! 他缠绵万分地吻过她的脸颊,腰间陡然动了一下,更往前深人体内。 “啊!”她仰起下巴,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他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从那轻轻皱起的眉毛、红艳的双唇,朦胧流离的眼波,都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喘急。 “可以吗?受得了吗?”他继续缓慢的律动,要让她一点点习惯他的存在。 雨玫硬咽一声,“我可以不要吗?你会停下来吗?” “不可以。”他立即否定了这要求,“我会让你接受我的,你一定会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 瞧她哀怨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小傻瓜,你注定是我的,认命吧!” 他说到做到,一次又一次深人她的温暖,将她的双腿时而并拢、时而打开,以不同的姿势占有着她的美丽。 “不要……不要这样……”雨玫对这种亲密的结合感到无比的害羞。 他却无意停下,反而更加强了力道,非要让她完全接纳他不可。 “你不喜欢吗?别想骗我!” “不要我头都昏了……”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脑中好像就要缺氧了。 “你可以的,你是我的,你当然可以办到的!” 他越来越激烈的侵占城池,汗珠挥洒在她的身上,他强烈男性的气息,让她晕沉得无以复加。 “我没有办法呼吸……你慢一点……别这么快……”她只得求饶。 看她面色潮红,他这才放缓速度,从背后进人她,开始另一种折磨人的快感,“那么这样呢?你可以呼吸了吧?” 雨玫点了点头,以为这是一种小小的放松,但她没料到他是另有预谋,因为如此慢火的煎熬,随着时间的增长,才更让人难以忍受,想要解月兑又不得,想要停下却又不愿。 石振中没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的变化,“怎么样?你喜欢这样吗?” 她没法子回答,紧紧握住他的手臂,说不出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不说?那我就继续了。”他故意要捉弄她,双手也没闲着,在她胸前来回挑拨。 “不……不要……”她连忙道。 “不要我这么慢?那要我快一点?”他就是要曲解她的意思。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咬着她的颈子,想要一口吃下她。 雨玫的声音已经转为呜咽,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猫,不知该往哪儿走才对?“人家……人家真的……很难受……你别逗我了……” 他的唇边泛开一抹魅惑的笑,“那你乖乖的说你要我抱你,说你是我的人。” “你好过分……”根本是趁人之“危”! “还不说?”他的折磨更延长、更深入了。 “我……我……”她面色潮红,就要喘不过气,“我不会说那种话……” “瞧你这可怜兮兮的样,”他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柔柔吻上她的红唇,“我知道了,这次就先放过你,让我最后冲刺吧!” “呃?”她还不懂他话中的含义,就被他转过身面对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拉开,然后就是一举进入,开始强而有力的侵占。 雨玫被这突来的撼动震住了,随着他每次加快的律动,她的身子就不停抖动着,完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权,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任他摆布,只有任那浪潮淹没了知觉。 “天!”他的热汗四溅,结实的腰间摆动着,只为了完全拥有身下这美丽的人儿。 雨玫早已压抑不住申吟,尽避想要迥避他的视线,却让他压住了双手,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眸,两人眼波缱绻,双唇时而轻吻、时而舌忝咬,肌肤更是相互摩挲、贴紧。 这是一场全身的结合,淋漓尽致,不得闪躲。 终于,他们攀上了最后的高峰,雨玫从未想过会有这般的感受,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怎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 而他魅惑的眼就像在回答,就是这样的,我们注定就是要这样的。 骤然升上了天堂,又缓缓降回了人世,这是一场魂魄的旅行,当两人抱着彼此叹息,不禁轻轻抚过对方的脸庞,确定他们都还在彼此的怀里。 雨玫被他端详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转过身去,让他从背后以双手环住,“还好吗?能呼吸吗?” “嗯……”她正努力调适着呼吸。 他将她转过身来,汗湿的脸庞埋在她胸前,成了好几道湿滑的热流,让她又痒又麻,却不敢推开他。 “你……你身上都是汗……”她语气婉转地说。 “流了汗就讨厌我吗?这可全都是为了你。”他露出淘气的笑,将汗水擦在她身上。 雨玫被这举动吓着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汗,简直就像要浸透了她一样,好热、好烫、好奇妙…… 看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更是得意地笑了,以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不断渗流的汗水就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你……好重……”她不得不开口,她已经被压得难以呼吸了。 他以双臂撑起部分重量,鼻尖对着她的鼻尖,弄得她脸上也都是汗水,“瞧你,跟我一样满头大汗了。” 她总算了解他捉弄她的意思,这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皱着眉:“你真讨厌……弄得我都黏黏的。” 他大笑几声,将她抱了起来,两人在大床上翻了几个身,更是汗水淋漓地交缠在一起,如此热浪之中,害得雨玫又是喘息不已。 “不要玩了……我没力气了……”她开口求道。 石振中爱怜地将她吻了又吻,才将她揽进怀中说:“睡一会儿吧!我只让你休息一下,你得珍惜这短短的时间。” 雨玫不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总之她是彻底地累坏了,因此,她闭上眼睛,让疲倦将她拉进朦胧的梦乡…… 第七章 当雨玫清醒过来时,仍是暗夜时分,或许才半夜两、三点吧!只有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透进来。 她一睁开眼就傻住了,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枕在石振中的大腿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熟睡了过去。 而他就坐在堆起的枕头前,右手里拿着一根烟,眼神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除此之外,他的左手掬起了她的长发,正以一种占有者的态度赏玩着。 她不安地动了一下,伸手想遮住自己的,他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低头给了她含有烟味的一吻,“醒了?” “嗯……”即使两人曾有那样的亲密,她仍感到不自在。 他阻止了她那害羞的动作,“不准遮掩自己,在我面前绝对不准。” 她能说什么呢?他以那样命令的语气,她除了服从还能如何? 他沿着她的脸颊抚过,又冷冷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第一次?” “我……我没有机会说,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相信。”谈论这样的话题,让她紧张得都快咬到舌头了。 “你要是说了,我会做得更好一点!”他以指责的语气道。 第一次……也算是她的错吗?她垂下眼帘,感到既无辜又委屈。 他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视线,继续逼问:“为什么没有别人?这几年来你都在做什么?” 哪有人这样问的?她实在难以作答,“反正……反正就是这样嘛!” 他当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却没有再问下去,默默凝视了她片刻,终于松开了手,让她躺回枕头上,自己反而下了床。 雨玫微微诧异地望着他,不懂他怎么突然收手?但一看见他行走于房内,就让她心中一愣,慌忙的移开视线。 没几分钟,石振中从浴室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条大毛巾和一个银质水盆,雨玫抱着一个大枕头,从旁边偷偷看着他的举动。 他打开了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房内,待他一坐到床边,就把那个多余的枕头丢到一旁,让雨玫和他果裎相对,什么也躲不开他的视线。 “你想……做什么?”她怯弱地问。 他并不回答,拿毛巾浸过了热水,轻轻拧吧,开始为她擦拭身体。 雨玫退缩了一点,不敢相信他竟要擦过她的全身,甚至包括她流了血的那个地方,这对她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暴露隐私!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不只她的身体,连她的声音都要发抖了。 他紧抿的双唇说明了他的固执,他轻松地以左手抓住她的双手,再举起左腿跨在她腿上,就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床上。 “别乱动。”他以警告的语气道,右手却轻柔地持续这项工作。 雨玫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能一直瞪着天花板,尽避热水和毛巾的抚慰相当舒适,但竟是由他来照顾她,教她怎么样都不能放松! 他将她全身都擦拭干净后,才放开了对她的束缚,“好了。” 雨玫立刻缩起身子,整个人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他却没打算要放过她,转过她的娇躯,冷漠地说:“因为这是你的第一次,我才有可能这样伺候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女仆,该换你替我擦身了。” “我……”她正想说自己做不到,但一看见他胁迫的眼神,又硬生生吞下了未说出口的话语。 “快!”他躺到枕上,双手置于脑后,一副身为主人的优势。 雨玫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拿起毛巾浸湿了以后,默默坐到他面前,先从他的脸庞擦起,她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地、缓缓地,沿着他的每处线条擦拭。 上半身还不算太困难,但一碰到某些敏感的地带,她实在克制不了颤抖,尤其是当他以那种专注的眼光盯着她,想要镇定的做完这件差事根本就不可能! 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极为勉强、极为艰难地,她总算替他擦过了身体,而她的双颊也早就烧得通红了。 她收拾了东西,正想拿进浴室,却让他一把抱回床上,又再次贴在他的怀里。 “还有……什么事?”她以为他又要下令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问了一句,“还疼吗?” “啊?”她眨了眼,没听懂他的话。 “那儿……还疼吗?”重复问题似乎让他有些不耐。 她听懂了,立刻羞怯地垂下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这问题。说不疼是骗人的,可是又好像没那么疼了,她自己根本也弄不清楚啊! “快回答我!”他似乎急于获得答案。 雨玫咬了咬下唇,终于决定坦白说出,“还有一点点。” “一点点?”他很不满意,“什么叫做一点点?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直接选一个!” 讨厌,这种事哪有二分法的!她忍不住嘟起嘴,“就是一点点嘛!”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逼问的态度,改个方式问:“有一开始那么疼吗?” “没有。”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疼得很难受吗?” “不会。” “是可以忍耐的疼吗?” “嗯……应该算是吧!”她不懂他问这个到底要做什么,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可以再来一次了。”他这话不是询问,而是决定。 “什么?”她才一张口,就让他堵住了双唇,而他大手也抚上她的双乳,开始另一场无止尽的热火缠绵。 天!这不是真的吧?雨玫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 但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将她压在身下,一点即燃的火苗四处窜升,唯有完全燃烧至尽,才能有熄灭的可能…… bod 经过漫长而狂乱的一夜,雨玫根本找不回平日的生理时钟,在大床上一觉就睡到了上午十一点。 当她睁开双眼,看见窗外灿烂的阳光,只觉得刺眼得很。 接着,她看到墙上的时钟,不禁瞪大了眼,她怎么可能睡到这种时候? 天!旅馆里一堆事情该做,她竟然全给忘了!大家一定以为她失踪了,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就在她脑中一片乱糟糟的时候,石振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醒了?” 雨玫全身一颤,这才发现他就躺在她身后,大手轻抚在她的背后,惹得她一阵一阵的发抖,忆起昨晚一次又一次的欢爱,更让她难以自然的面对他。 “我……我可以走了吗?” “早餐已经送来了,或许该是午餐吧!总之,先伺候我吃完饭再说。”他不疾不徐地下令,仿佛这是一件最自然的事。 雨玫却眨了眨眼睛,“伺候你吃饭?” “你是我的女仆,你忘了吗?”他模了模她颈子上的项链,示意他的占有权。 “我知道了……”她试着拉起被子,将自己肩膀以下都遮起来,但这小动作很快就被他阻挡,他大手一挥就将被单拉开,露出她果裎的娇躯。 “我要说多少遍你才懂?”他的声音是含着怒意的,“不准在我面前遮掩自己!” 雨玫瑟缩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惊慌和怯意。 他哼了声,长着粗茧的手指抚上她的肌肤,逐渐滑过她窈窕的曲线,“这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你得搞清楚!” 天!他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男人,雨玫只能在心中叹息着。 “去吧!”他总算放开了手。 尽避害羞,尽避不习惯,她还是得果着身站起,然而,双脚一踏到地毯上,她就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他挑高眉头。 “我……我腿酸……”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站稳。 “小傻瓜。”他嘲讽地一笑,主动将餐车移到床边,“给我坐下。” 于是,雨玫坐在床边,忍着臀部和双腿的酸疼,忙着在咖啡中加糖,拿起土司抹上女乃油,准备“伺候”他用餐。 “拿近一点。”他坐在堆起的枕头前,一派的悠闲自在。 荷包蛋要撒胡椒,火腿要切成薄片,沙拉要淋橄油,他的用餐习惯还是没变。 此情此景有如十年前,当他们都还太年轻的时候,她穿着玫瑰园的粉红色制服,每天早上推进公车伺候他一样。 现在呢?两人还是和以往同样的情形,不同的,是两人都果着身子。 雨玫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红,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他,好几次都差点把食物弄倒在他身上。 终于,他握住了她的手,“你也吃。” “啊?”她傻傻地问,看他将土司递到她面前。 在他的坚持之下,她只能乖乖听话,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有一点果酱沾到了她后,他便将她拉近身旁,轻轻的以舌尖舌忝掉了。 好不容易吃完这漫长的一餐,他才开口道:“刚才来了个服务生,叫做小君。” “小君?”雨玫粉色的双颊立刻刷白。 他仿佛明白她的想法,“如果你是担心她看见你,放心! 她只看见你的背面。” 雨玫松了一口气,还是难以平静,万一让大家知道她和石振中的关系,她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们才好。 石振中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淡然道:“我不会公开对你做什么,你想怎么说明就怎么说明,但每晚十二点,你必须到我房里来,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协定。” 雨玫点了点头,她只能如此。 他继续说了下去,“晚上十点,我的律师会过来,到时就得签约了,在这之前,你必须向员工们宣布,我即将是玫瑰园的主人。” 如此巨大的改变,在他口中说来仿佛只是一件小事,雨玫不安地扭着双手,应了声,“我明白了。” “很好,乖。”他的唇角透着冷笑。 是的,她明白了,从此以后,他便是她的主人。而她,什么都不是了…… dos 一踏出石振中的房门,雨玫全身都戒备起来,唯恐有人见她从这扇门走出去,更怕那可怕的流言开始满天飞。 所幸,没有人发现她的行踪,这时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大家都在餐厅帮忙。 匆忙回到自己房中,换过衣服以后,雨玫才鼓起勇气走进餐厅。 “小姐!我还以为你失踪了!”阿志第一个喊她。 “小姐,怎么一早上都不见你人呢?”小君也来询问。 雨玫说得吞吞吐吐,说谎向来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我……我出门去办了些事,刚刚又在温室里忙着,抱歉,一切都还好吧?” “都还忙得过来。”小君去过了温室,却没看见雨玫,但她把这疑问藏在心中,并没有提出来,眼前的雨玫看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呢! 雨玫咳嗽一声,“今晚五点半,在晚餐时间之前,我有事情要和大家宣布,到时在餐厅集合,可以吗?” “是!”阿志答应道:“我会召集大家的。” “谢谢。”雨玫点个头,赶紧让自己也忙碌起来,掩饰那安稳不了的心情。 小君看着雨玫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竟和早上在石振中房里看到的女人背影联想在一起,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甩掉这奇怪的想法,雨玫是多么保守又文静的人,怎么可能是躺在那床上的女人呢? 阿志走到小君身边,“小姐到底要宣布什么事啊?我觉得小姐今天看来怪怪的。” 小君也有同感,“真的猜不出来耶!不过到时候就知道了啦!” 众人在议论纷纷,玫瑰园仍然维持宁静的气氛,相思树仍然沉默着,这是六月里美丽的一天,不管人间要上演什么戏码,大自然依旧缓缓运行着它的脚步。 五点二十五分,餐厅里已经聚集了玫瑰园所有的员工。 说是所有员工,其也不过十二个人而已,由于旅馆收入紧缩,他们能负担的人手费用也不够,因此,从当年极盛时期的五、六十人,缩减为目前单薄的人数。 雨玫一推开门走进,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们都等着她来宣布事情。 望着大家好奇的表情,雨玫真希望自己能告诉他们这只是个玩笑,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愿宣布她必须宣布的事实。 “大家先坐下吧!”雨玫走到众人面前,先开口这么说。 大伙儿都坐好了,还是一脸期待,猜测着是否有什么好消息? 雨玫双手扭紧在背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吐出了声音,“今天我要和大家宣布,我们玫瑰园的拥有者……就要换人了。因为,我自己的经营不善,使得玫瑰园的生意每况愈下,我责无旁贷。从现在起,将由石振中先生掌管玫瑰园,大家的职位还是没有改变,我也会留下来帮忙。但以后所有经营的方针都将由石先生决定,请大家务必和石先生配合,让玫瑰园重新走上轨道,谢谢。” 这番话一完,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住了。 任谁也想不到,一夕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位从台北来的石先生,竟然买下了玫瑰园,成为了他们的主人! 雨玫又深深鞠了个躬,“很感谢这些年来大家的辛苦,以后也请继续努力,大家以后就叫我雨玫好了,我……我不再是玫瑰园的小姐了。” “小姐!”小君和阿志率先喊了出来,两人都是万分不舍。 “请叫我雨玫,从现在起,我和大家的地位都是一样的。”雨玫挤出坚强的微笑。 小君的眼中已经湿润,她抱住雨玫的肩膀,“小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雨玫拍拍小君的背说:“石先生的出现是件好事,否则,我们玫瑰园真的要倒了,你们也不愿看到那样子的,不是吗?” 阿山叹了一口气,“但这实在太突然了。” “相信过一段时间,大家就都能适应了,石先生是个很成功的生意人,玫瑰园一定会好转起来的。”雨玫必须忍着心中的强烈波动,安抚每个人不安的情绪。 员工们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来的变化。 这时,主厨阿山开口了,“好了,不管怎么样,旅馆还是要服务客人的,大家各就岗位,开始工作了。” 这一声令下,大家都振作起精神,纷纷去做自己的事了。 雨玫以感激的眼神望着阿山,谢谢他对她的支持。 “过来一下。”阿山示意她跟着他走。 雨玫跟着阿山走到小阳台,两人在风中站立,阿山开口问:“前天我就听说少爷回来,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都瞒不过阿山的眼睛,雨玫微带苦涩地微笑了。 “他想把玫瑰园买回去,而我又无力保住,就这样而已。” 阿山显然很不满意,“我可没忘记十年前少爷离开时的表情,这次他回来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季总管还活着的话,也会和我想的一样,少爷一定对你做了些什么,只是你不肯告诉我而已。” “阿山,既然你明白,又何必问我呢?”她低下了头,不愿让眼神泄漏了她真实的感受。 “唉!”阿山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命运弄人啊!” 雨玫咬了咬下唇,“没问题的,只要玫瑰园还存在,我相信一切都会很好。” “但愿如此。”阿山望着雨玫,又再说了一次,“但愿如此。” 眼前,是黄昏是夕阳,是每天都有的美景,但不知为何,此刻看来却让人有些伤悲的感觉。 第八章 当晚九点半,雨玫换上一身黑色的套装,像是在哀悼自己失去的某部分。 十点整律师就会来了,到时她就得签字让出玫瑰园,尽避她明白这是最恰当的方法,但她心中的愁绪难以消除,她必须找个地方倾诉。 因此,她又来到父亲的房间。 伟至仍然躺在床上,手腕上插着点滴管,他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案亲的手,开始低声道:“爸,原谅我,我没有能力维持这个地方,我终究还是要将它还给石家了。” 程伟至的呼吸仍然平稳,完全不知女儿的处境。 “但愿我这个决定是对的,若不将玫瑰园卖给他,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你和弟弟,现在至少我们还能住在这儿,至少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不断努力说服自己,若不这样的话,她根本鼓不起勇气。 终于,十点的钟声响起,雨玫起身离开,敲了门走进二楼的贵宾房。 石振中坐在书桌后,黑色西装的打扮正好和雨玫相映。 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向她走来,自我介绍道:“想必这位是程小姐吧?你好,敝姓叶,这是我的名片。” 雨玫接了过来,上头印着林林总总的名衔,总之,跟前这个人就是律师了。 她点了头,没有开口,眼神默默的望着石振中。 叶律师走到桌旁,替雨玫拉开了椅子,因此,石振中和雨玫便相对而坐,而桌上只放着两份文件、一瓶粉红香槟和三个高脚杯。 雨玫瞪着桌上的东西,双手放在膝上紧握。 就在这晚,她必须亲手签字,将玫瑰园卖给或该说还给石振中了。 “契约书就在这儿,两位请先过目,在两份文件上签名盖章,这样就算完成了手续。”叶律师以相当轻松的语气说道,这在他心目中显然是一件小事。 雨玫拿起契约书,逐字阅读,她发现这是一桩相当合理的交易,石振中全额付清银行的贷款和利息,提供她和家人的居住之所,还将付给她一笔不小的费用。 除此之外,他会站在保障员工的基础上,大力整顿玫瑰园的各项营运。 这可说是一份有利无害的契约,雨玫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签字。 “怎么样?有任何问题吗?”叶律师问道。 雨玫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钢笔,觉得有些沉重,一旦签下这份契约,她就不再是玫瑰园的主人了。 一直沉默的石振中终于开口了,“难道你忘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这招激将法奏效了,雨玫迅速签名盖章,交给叶律师过目。 “好极了,恭喜两位。”叶律师收好文件,以文件夹分为两份,交给两位当事人。 石振中打开了冰镇的香槟,倒了一杯给叶律师,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雨玫。 他的眼神直直的望着雨玫,“干杯。” 雨玫举起杯子,从那粉红色液体看过去,一切都是浪漫美妙的,但为何一喝下喉,却会是这般苦涩的滋味? 任务圆满达成,叶律师先行告别,房里只剩下玫瑰园的新旧主人。 他从书桌后走出,“你已经向所有人宣布了,是吗?” 雨玫点点头,放下杯子,她怕自己无力拿好。 “明天起,玫瑰园会有一些改变。” “你……你想要怎么做?”她不禁担心起来。 “你只要静静地看就够了,不管我到哪儿,你都得跟着我,懂了吗?”他伸出手,在她柔女敕的脸上抚过。 出于一种直接的反应,雨玫后退了一步。 他眯起双眼,对她的闪躲非常不满,立刻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不准你躲我,我说过几次了?”他狠狠地瞪住她。 雨玫颤抖了一下,小手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如雷声。 他哼了一声,举起酒将香槟喝尽,一低头就封住她的樱唇。 说什么也没用了,他要将她灌醉,他不要看到她悲哀的眼神,那会让他产生不想要有的自责感受。 因此他要她沉醉,完全的沉醉,直到她只看得见他一人。 当晚,雨玫还是在石振中的房里过夜。 其中的过程几乎不必多说,总是那样火热、那样缱绻,第一次欢爱的时候,石振中甚至没有月兑下她那身黑色套装,就将她压在书桌上要强行占有。 “别这样,你会……弄坏了我的衣服……”雨玫低呼着、推拒着。 这是一套她很喜欢的套装,本来应该要在正式聚会时亮相的,她从来没想过会穿着它发生这样的事,这简直就是荒唐透了! 石振中哪儿听得下她的话?大手伸进她的双腿中,一把就将那轻薄的丝袜和内裤同时扯下。 “要多少件我都买给你,但现在……我非毁了这一件不可!” 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是另一个问题,他的右手探向她的领口,很快扯开了好几颗扣子,粗糙的指尖便复上她的酥胸。 “你疯了……”雨玫见他已是难以控制,转身就想逃走,却让他拉住了双手,将她整个人压在书桌上。 晃动之中,香槟酒倒了,香甜的液体流到桌上,石振中索性将香槟举起,浇在雨玫的胸前,低下头对她猛舌忝、猛吻。 “不要……好痒……真的好痒……”雨玫喘着、叫着,怎样都推不开他。 “这瓶可是佳酿,不能浪费的。” 受到酒的刺激,石振中犹如嗜酒的醉汉,坚持要将每一滴香槟喝下,如此亲昵缠绵的方式,当然在她身上惹出一阵阵的火浪。 雨玫双手抱在他肩上,已是娇喘不已,“求你……停…… 停下来……” 他舌忝了舌忝唇角,眼中闪着醉意,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下进攻,因为香槟蔓延的地方不少,他得—一吻干才行。 “天!”雨玫几乎要崩溃了。 这场折磨难以叫停,他的全身都紧绷着、发热着,她只有不断融化、不断沉陷,终于,他暂时饶过了她,却是站起身月兑下裤子,整个人已经蓄势待发。 “别……别在这……”雨玫迷蒙的望着他,不知自己那昏眩的表情,更让他心醉神迷。 “就是要在这里,我等不及了!” …… 所幸这是一张槐木实心制造的书桌,否则,真可能要被晃倒了。 雨玫确实无法呼吸,在两人攀登到顶端的那一刻,她脑子一晕,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连站都站不动了。 石振中将她抱起来,带着点嘲弄的意味道:“怎么了? 想睡了?” 她眨了眨疲乏的双眼,什么也回答不了,只有那眼神默默的写着虚弱、无力、昏眩。 “我可怜的天使……”他在她额头上一吻,踢开了浴室门。 放了一池温水之后,他将她抱进水中,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肌肤相贴,是一种慵懒的亲密。 雨玫无法拒绝,任他为她洗净身子,任他玩弄她的头发、她的指甲、她的皮肤,他像个刚得到玩具的小男孩,兴致勃勃地探究她的一切。 “我累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可一点都不累。”他是这么说,将她从浴池中抱起,轻轻以浴巾擦干了,才抱着她走向大床。 一陷进那舒适的床垫中,雨玫全身都放松了,“我…… 我想穿衣服……” “和我一起睡是不准穿衣服的。”他很快回绝了这个要求。 和他争也没用,雨玫放弃了,闭上眼背对着他,只想尽快沉人梦乡。 石振中从背后拥着她,双手贴在她腰间,双腿也压在她的长腿上,这就是他占有性十足的拥抱方法。 雨玫哪儿也躲不开,她已经了解到这点了。 “我还是不累,也不想睡。”他突然这么说。 “嗯?”她连话都不想说,只用单音回答。 “今晚开始,玫瑰园是我的,你更是我的人,怎么能这样就睡了呢?” 那……他到底想怎样嘛?雨玫皱起眉头,只觉得头疼。 “我们再来一次、再来两次,直到我把这兴奋的心情完全消化为止。” 什么?雨玫缩起了肩膀,正想躲开一些,却被他紧紧的抓住,她再也无法言语,只能低吟、只能喘息、只能叹气…… 晨起,雨玫不是被鸟啼声吵醒的,而是被一阵阵机械运作的嘈杂声吵醒。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了解那有如建筑工地的声音是打哪儿来的? 石振中早已醒了,大手抚过她光滑的背部,“推土机把你吵醒了?” 雨玫眨了眨眼睛,转过身面对他,“推土机?” “从今天起,玫瑰园将进行改建工程,可能有一周的时间都会这么吵。” “你……你打算怎么改建?”她担心玫瑰园会不复原貌。 “你看着就是了。”他的表情显得莫测高深。 他抱她起身走到窗前,以窗帘掩住两人的身子。雨玫往楼下一看,花园竟有三分之一遭到了破坏,那全是她最心爱的玫瑰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雨玫瞪着他质问。 旅馆业务要大,势必要有足够的空间做停车场,花园可以改成步道式花圃,那不是旅馆的重点。”他冷冷地解释。 “不对!”雨玫摇着头,“你错了,花园才是玫瑰园的重点!不然也就不需称为玫瑰园了。” “既然如此,改个名字也未尝不可。”他脸上毫无激动之情。 雨玫听了心都碎了,颤声说:“难道……你是想把玫瑰园的回忆……完全抹煞?” “玫瑰园的回忆?”他的唇边泛着嘲讽,“我对玫瑰园根本没什么回忆,我只不过是个现实的生意人,我会照着最有利的方向去做,至于什么回忆不回忆的,哪儿能赚得了钱呢?” 这样被他拥在怀里,这样被窗帘紧紧围着,她却觉得好冷好冷,因为,他那无情的眼神冻伤了她。 为什么会以为他对她还有旧情?为什么会期待他还对她珍惜?一切早在十年前落幕,只是她还流连在那舞台上,痴痴的等着男主角的归来。 “我……改不了你的决定,是吗?”她望着那片花海,想留下最后的记忆。 “十年前我就决定了,你是我的,但我却不可能是任何人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用白费力气来改变我。” 推土机的声音越来越吵,玫瑰花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雨玫望着这一切的一切,泪意泉涌,眼泪落下,却是无声无息的。 这是安静的哭,这是沉默的伤,她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将她转过身来,“哭什么?不准哭!” 掉泪也不准吗?伤心也不准吗?那么,她究竟算是什么? 雨玫举手想将他推开,她再也受不了他的蛮横无理。 他用力将她拥紧,怎么也不肯放开,“你在胡闹什么?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吗?” “放开我!”她呜咽着,“我不想碰到你,我连看到你都觉得痛苦!” 他寒着脸,怒极反笑,“还有你选择的余地吗?你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永远也不会放开你!” 雨玫哭得累极了,挣扎得无力了,还是逃不开他的双臂,唯有疲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他将她抱到床上,让她躺在柔软的被单中,但她还是落泪、还是抽泣,满脸都是斑驳的泪痕,看得最铁石心肠的人也要疼惜。 石振中在她身坐下,却命令自己不能心软,“哭够了没?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你别以为眼泪会让我改变主意!” 在这一刻,她只愿自己从未认识他,“我恨你……恨你……” 他冷哼一声,“很好,你是该恨我的,我们两人之间本来就只有仇恨,不该有一点点爱的存在。” 雨玫不愿再和他多说,没有用的,说再多只换来更多的泪水,更多的心伤。 他安静了片刻,伸出粗糙的手指抚过她泪湿的小脸,低头—一吻干了她的泪。 雨玫不懂他的用意何在,她不问,他也不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终于,他站了起来,以命令的语气说:“中午十二点,我会在大厅里召集员工,到时你也得过来,不准哭红了眼睛出现,听见了没有?” 她直直的望着他,不言不语。 “不回答?我就当你是听见了。如果不照我的话做,你就是自找苦吃了!”他说完后就走进浴室,接着传来一阵淋浴声。 雨玫只是瞪着天花板,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 石振中走出浴室,穿上一身正式西装离开房间,而她还是躺在床上,默默地听推土机的声音,默默地感受梦被敲碎的心情…… 中午十二点,玫瑰园大厅。 所有员工都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起,望着窗外满目创痍的花、像怪物一样的推土机、一群陌生的黑衣人和眼前新任的老板。 一直等到雨玫走进餐厅,员工们脸上才有一点放松的心情,毕竟小姐还是没有离他们而去。 石振中一看见她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的双眼还是没有消肿,说明了她整个早上都在哭泣的事实,那对他仿佛是一种无言的谴责。 不顾其他人的诧异目光,他拉起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雨玫挣扎不开他的掌握,只能默默的望着地板,无法面对众人的注视。 石振中开口了,“各位好,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我即将掌管攻瑰园旅馆,而程雨玫小姐将会成为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带领玫瑰园步上轨道。今天早上的改建工程只是一个开始,我计划要建立一栋现代化的休闲旅馆,以广告行揽招客源。因此玫瑰园的许多现况都必须改变,包括各项人事管理。” 说到这儿,石振中停顿了一下,他注意到所有员工都显得神色不安。 “当然,各位的职位仍会予以保留,只是需要增强工作效率。在我身后的就是新增的工作人员,他们将会安插在各部门之中,指导各位适应各项任务。希望各位跟我合作,好好创造出一番新局面。” 石振中的话一说完,员工们稀稀落落地给予掌声,毕竟,大家还是很茫然惶恐的。 但石振中并不介意这样的情况,他一个挥手示意,背后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前,手里拿着文件资料,便开始点名、分配工作了。 雨玫望着这一切,只想快点离开,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石振中却拉住她的手,硬是要她看清楚所有的状况。 他这是对她的复仇,她很了解,他要她看见玫瑰园的瓦解,让她和当年的他有相同的失落、相同的难舍。 —一分配完了工作,员工们带着疑惑的表情,拿着新的员工手册,纷纷前往自己的岗位。 大厨阿山走上前来,“少爷,你回来了。” 石振中微微一笑,“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阿山看着石振中和雨玫,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你回来是很好,但别忘了当年老爷的初衷,玫瑰园还是要有玫瑰园的样子啊!” 石振中只是耸耸肩,“新的时代要有新的精神,玫瑰园当然也需要改革。” 阿山只是叹了一口气,“也好,你们年轻人去拼一拼吧!” “阿山,厨房还是需要你的。”石振中这么说。 “我懂,在我还没训出接班人以前,我是不会轻言退休的。” “那就好,谢谢你了。” 阿山又看了雨玫一眼,对她哭红的双眼,只能报以同情的眼神。 等所有人都离开现场,石振中才拉着她走出大门,看着那片已然全毁的花园。 雨玫掩住嘴唇,她不愿自己一再哭泣出声。 他靠在她耳畔说:“我就是要毁了这片玫瑰园,我恨透了它,因为,它总让我想起你、想起我们初见面的那一天。 那是个错误,十年前我不该那样对你一见钟情.十年后我要毁了那份记忆,从今天起,所谓玫瑰园的天使,对我来说只是个笑话而已。” 石振中这番充满恨意的话,让雨玫整个人都颤抖了,他真的是这样恨她,但为何她还是无法不爱他? “既然如此,你何不放了我?让我们两人都好过一些?” “不!我偏不放过你,我要你跟在我身边,我要你受苦。” 雨玫不再言语,她已灰心了。 就在这时,程正扬从大厅跑出来,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 “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玫瑰园变成这种样子?” 程正扬脸色苍白,因为,这片玫瑰花园正是他的最爱。 雨玫握住弟弟的手,几乎难以启齿,“正扬,姊姊一直不敢告诉你,从今天起,玫瑰园的主人已经不是我们了。因为,我们无法偿还银行贷款,这位石先生替我们清偿了债务,并且收购了玫瑰旅馆,所以……所以……” 程正扬不可思议地望着石振中,口中喃喃道:“你姓石? 难道你是十年前的石家人吗?现在你回来了,要将玫瑰园买回去?” 石振中以手插于口袋,一脸的神清气闲,“你的推理能力倒是挺好,一猜就中。” 程正扬倒退了一步,脸色越发苍白,“姐姐,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雨玫从未如此恨过石振中,因为,他一点也不否认他的意图。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雨玫力持镇定道:“玫瑰园已经不是我们的了,现在石先生想要怎么改变它,都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程正扬握紧了双拳,“都是我,一直没有帮忙姐姐,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正扬,你别说这种傻话。”雨玫听了心生不舍。 石振中见状,不禁冷笑,“你们姐弟俩就好好安慰彼此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后,他大踏步离开,丝毫不介意程家两姐弟的视线。 程正扬叹了一口气,“姐,从今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雨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把玫瑰园卖给石先生的条件,就是要让我们一家人还能住在这儿,为了爸爸的身体着想,我一定得这么做。至于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吧!姐姐会负责所有的事情,你别担心。” 程正扬的脸上出现了犹豫和迷惘,“真的吗?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是真的,你要相信姐姐,我会照顾好一切的。”她做出坚强的表情。 但无论如何,当两人一起望向那被毁坏的花,眼中还是出现了深深的失落…… 当晚,雨玫要“尽义务”前往石振中的房间前,她又先来到父亲程伟至的房里。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在她要下地狱前,她总希望能在父亲床边好好祈祷一番。 她握住案亲的手,那双手曾经是强壮有力的,但在母亲沈悠婷去世之后,程伟至消沉了好一阵子,将自己放逐在酒精之间,最后才会成了中风瘫痪的局面。 即使如此,这双手仍然带给雨玫一些温暖,此刻的她,就像溺水的人一样,能抓住什么就是什么了。 “爸,那片玫瑰园被毁了,还好你没有知觉,否则,你一定也会很难过的。对不起,我没能保住它,我什么也做不到。” 窗外银白色的月光,温柔地映照在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倾听她的心声。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能回到那个黄昏了,虽然夕阳还是那么美丽,但没有了玫瑰,我再出找不回当年的心情了。 他变了,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我所爱过的石振中不可能毁了那些玫瑰,不可能下得了那个手。但,我却还是没变,我好像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我没办法接受别的男人,因为,我心底一直在等他回来,只是,我没想到回来的竟会是这样的他……” 雨玫又哽咽了,今天她仿佛有流不完的眼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雨玫倏然一回头,发现正是石振中站在门边,不晓得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原来你在这里,到底在搞什么?现在早过了十二点了!”他的声音中有些恼怒,仿佛对于她的迟到很是不耐。 雨玫站了起来,自己也不懂怎么会没听到钟声,或许是今天的一切都对她打击太大,甚至让她失去了平常该有的机警。 “我……抱歉……”她呐呐不成言语,刚才还是她一人倾诉的时刻,现在突然要面对他,让她相当的紧张与不安。 石振中走进房中,看见躺在床上的伟至,唇边浮现残酷的笑意,“怎么?他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雨玫扭着双手,“你想怎么样?你答应过要让我的家人安置在这儿的。” “当然,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苟延残喘,我怎么舍得让你们离开?” 雨玫为之颤抖了,她从未想过他是如此的仇恨着他们一家人! “走!不准你再迟到!”他拉起她的手,直接走出房间。 雨玫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那还有往日痕迹的身影,很想将他想像成十年前的那个大男孩,然而,在她的泪眼之中,什么都是模糊的…… 一进了房间,他就以不耐的态度要剥光她的衣服,仿佛她是个廉价的妓女。 雨玫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她以为白天所遭遇的已经是最糟的,但她没有想到,夜晚还会有另一场折磨…… “上床去!”他几乎又将她的衣服毁了,毫无犹豫地撕落在地上。 雨玫躺到床上,她试着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就当作她是在睡梦中吧!否则,她会忍受不了的。 石振中热烫的身体很快就压上了她,那粗鲁的双手不若第一夜的温柔,似乎想借此告诉她,从今天起她什么都不是了,只不过是他的禁路。 雨玫咬住了下唇,努力试着什么都不感觉、不反应,如果他非要以如此的方式对待她,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漠然以对。 他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抬起头瞪住她,“不准你咬着嘴唇!” 他的拇指抚模着她的唇,让她只得微启双唇,还是表情僵硬地看着天花板。 “你这丫头!”他忿忿地说:“你想以这种方法惹我生气是吧?休想!你不会得逞的!” 他低下头,以辗转吸吮的吻、以反复挑逗的手,想要逼得她降服。 然而,究竟是谁降服了谁呢?他们一起发热、发晕了,谁也残酷不了多久,只能以缱绻交换缱绻,以温柔交换温柔。 “给我,把你自己给我,全部都给我……”他的大手复上了她,那柔细的触感让他难以动粗,只想好好抚弄、细细品尝,而她忍不住逸出的轻吟,更是让他血脉愤张,无法自拔。 “不要……我不要了……”她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难以承受更多的刺激。 “你要的,我知道你是要我的,就像我要你一样。”他吻遍了她那粉色的肌肤,贪婪地吸吮每一处玫瑰芳香的来源。 就这样,两人都忘了初衷,都忘了自己的那份敌意,只记得要溶解在彼此的怀中。 “雨玫……”他在她耳边喊着,“我的天使……我玫瑰园的天使……” 她脑中猛然清醒,试着想推开他,“别提到玫瑰园,你已经毁了它了!” 相较于她的理性,他还是被驱着、席卷着,双臂圈住她窈窕的身子,“不管我做了什么,总之你是我的,不准你顶嘴。” “我恨你!”她的小手打在他的肩上。 “我不在乎!”他继续吸吮她洁白的颈子,留下许多清晰的红印。 “不要这样,我不要留下你的痕迹!”她扭动着想躲开。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兴奋,索性在她身上发了疯似的吻着,要让她每一处肌肤都是他的印记、他的气味。 雨玫的双手己经乏力,身子已经虚软,不断地微微颤抖,任他为所欲为…… 望着她倔强的表情,身体却流露出融化的秘密,石振中低低的笑了,“我可怜又可爱的天使,你注定是我的人。” “不要……”当他意图占有她时,她只能这样低语,举起小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抓住她的双手,压在她的身侧,“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语毕,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喘息了一声,为这亲密的结合而发出感慨,不管这已是第几次,仍然教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双眸纠结着她的眼神,不准她有一丝丝逃避的空间。 他要,就是要全部。 只要她一转过头,他就惩罚性地舌忝弄她的耳朵,逼得她必须正视着他;而每次她垂下眼帘,他就故意加重力道,惹得她不禁仰起小脸,自然也就必须迎接他的视线了。 “你……你够了吧?”她皱着眉头问。 “要你是永远要不够的!” 雨玫承受着这一波一波的热浪,早已将她的呼吸打乱、脑子打晕,她不懂,为何两人在仇恨彼此的状况下,还能有如此致命的热情激荡呢? 终于,他们拥抱着彼此攀上了顶点,这时,他身上的汗水早已四流,造成两人之间更滑溜的触感,仿佛没有什么好说似的,唯有依附着彼此才能从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她转过身背对他,但他强壮的身体立刻贴上了她,以双手双脚缠住她柔软的身子。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他在她耳后如此占有性地说。 雨玫无言了,她明白,他是以这场欢爱证明了他的权威,而她根本无力抗拒这样的征服,只有在其中失落了自己…… 第九章 就这样,时间在恍惚之中流逝,石振中大兴土木,将玫瑰园切底改造,尽避还保留着古典高雅的风貌,但昔日以花园为主的景观已经消失,成了一家崭新中带有复古气息的旅馆。 经由广告宣传、行销企画,配合各式观光活动,客源大幅增加,旅馆里每天都是忙碌至极。员工人数也直线升到七十人,比起十年前玫瑰园的全盛时期还要多。 雨玫不是在温室里栽培花朵,就是在厨房帮忙烹饪,除非石振中要求,她才会默默的跟在他身边,其余时间她总是尽量躲着他。 旅馆里的流言当然早已传遍,每个人都低声说着新旧老板的闲话,打赌哪一天石振中会和雨玫结婚。 雨玫只是沉默,她从未想过结婚这件事,石振中只是要报复她,怎么有可能娶她为妻?他早已忘了十年前的誓言了,可悲的是,她却遗忘不了…… 仿佛才一眨眼似的,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一天早晨,雨玫在大床上醒来,发现石振中已经离开。 今天是星期一,他总会上台北去处理事情,要到星期三才回来。 于是,她有一段小小的喘息时间,她应该感到轻松惬意的。 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她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慌忙进了浴室,对着洗手台却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坐在浴池边,回想自己究竟吃过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恶心得想吐呢? 突然,脑中一个灵光闪过,她想到自己的经期已多久没来了?似乎从石振中出现以来,她就没有任何对经期的印象,难道说……难道说…… 她颓然地垂下双手,全身骤然失去了力气。 天,她竟怀了石振中的孩子。 并不是没有想过要预防,但他总是那样性急、那样冲动,她根本无暇对他警告,而且……或许在潜意识中,她自己也不愿去面对那可能性,她从未想过她会和他有了孩子! 现在,她该如何是好?她怎能告诉他呢?说不定他会要她拿掉孩子,因为,他是那样恨着程家的每个人,他不会要他的孩子流着程家的血液的! 雨玫抱住自己的月复部,一阵惊恐直透心头! 不!她不能谋杀自己的孩子,她做不出来!但,此刻她又该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呢?望着不复昔日的玫瑰园,她能找到一个答案吗? bop 午后,雨玫在温室中照顾花朵,却是心神不宁,连连发呆。 这时,程正扬推开门进来,一脸的兴奋洋溢,“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雨玫抬起头,不能想像在这样的时候,还会有什么好消息? “你看!”程正扬拿出一个信封,在她面前挥舞着。 “这是什么?”她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青年画社的来函,在全国大赛之中,程正扬得了评审大奖,而且奖金高达二十万! “正扬!你?”雨玫瞪大了眼睛,望着弟弟久久说不出话来。 “姐,我一直都太胆小了,我以为有你管理玫瑰园,我身体又常生病,所以,只要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但现在玫瑰园被买走了,我才发现我应该为你和爸爸更努力才对。所以,我把以前的作品都整理出来,全部润色过一次,寄到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这是我得的第一个奖,我要献给你!” “太好了、太好了……”雨玫模了模弟弟的手,心头满满的感动。不知不觉中,她这个小弟竟也长大了。 “还有,我想跟你商量,我们离开这里吧!玫瑰园已经不是以前的玫瑰园了,我们留在这里只是多余的。从现在起我会好好作画,参加各种比赛,姐姐,你会烹饪又会种花,其实也可以开个小小的教室,我们姐弟俩一起努力,难道还会养不活自己、照顾不了爸爸吗?我相信我们做得到的!” 雨玫眨了眨眼,她一直当玫瑰园是永远的家,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儿! “可是……可是……”她呐呐地却说不出理由。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里,但是你想想看,那个石先生才是老板,找们两个什么都不是,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一件事是程正扬说不出口的,其实,他早看出了石振中和姐姐的关系并不寻常,但他一直不敢多问,因为,姐姐脸上的那份哀愁让他不忍开口。 “让我想一想,晚上我再告诉你,嗯。” “嗯。”正扬点了头,“晚上我们一块吃饭,为了帮我庆祝,姐,你要做好吃的东西喔!” “我一定会的!”雨玫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bbb 傍晚时分,雨玫漫步在玫瑰园旅馆中。 她走过温室、游泳池、步道、相思树、各层房间,默默的巡视着这一切,这里曾是她青春时代的记忆,曾是她初次恋爱的场景。 然后,她走到父亲的房里,程正扬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一桌上都摆满了雨玫亲手做的菜肴。 “姐,你去哪儿了?”程正扬问道。 “我去散个步而已。”她走到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正扬,从明天起,我们为了照顾爸爸,要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懂吗?” 正扬一听就懂,“我懂!” “好,那么吃过晚餐以后,你回去整理你的东西,我已经叫好车子,明天早上五点我们就得走。” “姐!你动作这么快?”程正扬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动作不快的话,石振中就要回来了,到时要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些话雨玫只放在自己心中,没有对弟弟说出来。 “正扬,你听我说,别问太多,明天我们从后门走,路上碰到人问起你,就说你要出门去旅行,千万别跟任何人道别,除了阿山以外。” “为什么要这样?” “我说了,别问。” “这……好吧。”看到姐姐痛苦的神色,程正扬也就按捺了下来,或许这是跟石振中有关吧?若是如此,他真的就不该多问了。 “为了爸爸的身体着想,我们要搬到另一个小镇去,也就是阿山他故乡的老房子,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我喜欢小镇胜于都市,这样才可以专心作画啊!”程正扬展开微笑。 “那就好,这次多亏阿山帮忙我们,你要记得他的这份恩情。” “我会的,我还想以阿山为模特儿作画呢!那一定很好玩。” 看着弟弟兴奋的表情,雨玫也笑了,“好了,快吃晚餐吧!都要凉了。” 姐弟俩开动了,这是他们在玫瑰园的最后一餐,窗外的夕阳格外美丽,似乎也想为他们送行,画出一片灿烂的美景。 bbb 清晨五点,天色未亮,小山坡上满是白雾,雨丝斜斜的打在相思树上。 程正扬提着行李走到后门时,看见阿山己经站在那里,而父亲程伟至也被送上了车子后座。 “阿山,谢谢你!”程正扬抱了抱这位慈祥的长者。 “到那儿要好好照顾你爸爸和姐姐,坚强一点!”阿山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会的,我一定会加油!”程正扬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责任心。 这时,穿着一身白衣的雨玫也走了过来,她手上除了雨伞和行李之外,还有一朵刚剪下的玫瑰花,上面沾了露水,或许是雨水,但又像是泪水。 “姐。” “雨玫。” 程正扬和阿山同时喊了她。 在雨玫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让人看得有些悲伤。 “阿山,我们走了,一切就麻烦你了。”雨玫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阿山,她相信他会为她保守秘密的。 阿山的眼眶有些湿润,“唉!没想到我会在这儿送你们走,真是……” “你可以常来看我们啊!”程正扬这么说。 “我会的,我一休假就回去,看看你们把我的老房子搞成什么样子?”阿山刻意以轻松的语气冲淡离愁。 “保重!”雨玫抱紧了阿山。 终于,他们姐弟俩上了车,程正扬坐在前座,雨玫在后座陪着父亲。 棒着车窗,她不时频频回首,望着那白雾环绕之中的玫瑰园,逐渐变小变远,终于在迂回的弯路之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cod 一年,浓浓淡淡、深深浅浅的一年,有人分离、有人相聚;有人忘怀、有人想念。 雨玫的女儿诞生了,取名为程咏瑰,她长得像妈妈一样,白女敕的脸颊上,透着红色的娇晕,没错,她们母女俩就是那玫瑰的化身。 雨玫开了一间手工艺教室,教导镇上的居民烹饪、园艺,大家都得喊她一声,“老师!” 程正扬的画作连连得奖,现在他成了青年杰出画家,还要集结作品开个人画展呢! 现在,开画廊的那位顾雅婷小姐,跟他从争吵到欣赏、从欣赏到深知,似乎慢慢要化为倾心相爱了。 乡间的空气对程伟至的身体是有益的,他喜欢坐在树荫底下,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小花园,虽然还是不能言语,眼里透着的愉快却是很明显的。 程家三人的日子,就像乔治·温斯顿所作曲的《乡间生活》一般,静静的、缓缓的,他们就度过了这么一年。 程正扬从来没有问过孩子的父亲是谁?其实他也早料想到了,但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他自己心里明白。 总之,只要看着咏瑰如天使般的笑脸,他们一家人就很快乐了。 这天上午,顾雅婷开车前来,一看见婴儿车放在花园里,可爱的咏瑰正在吸女乃嘴,就伸手抱起了她,“小卞,给阿姨亲亲!” 咏瑰早已认得顾阿姨,呵呵笑着让她又抱又亲的。 程正扬正在花园中作画,看见这一幕便停下画笔,“想绑架啊?这位小姐。” 彼雅婷秀眉一挑,“就是想绑架又怎样?这位先生。” 程正扬拿画笔在她额上一敲,“你啊!比小卞还调皮。” 两人互相吐了吐舌头,扮着鬼脸逗咏瑰开心。 “怎么样?要交给我的画准备好了没?” “当然准备好了,否则,怎敢劳驾你大小姐亲自光临?” “哼!算你识相。” 两人又斗气又说笑的。这时,雨玫从屋里走了出来,“咦!雅婷来啦?” 只见顾雅婷抱着肚子,做出一脸饥饿状,“雨玫姐,我来讨吃的!上次尝过你做的菜,我回家后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雨玫听了嫣然一笑,“好,等会儿我就要做饭了,留下来用午餐吧!” “放心,我绝对不会推辞的。” “你们聊,我先带小卞进去休息。”雨玫将婴儿车推人屋里,将花园留给这对小情侣独处。 彼雅婷望着这对母女,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雨玫姐真是又漂亮又有气质,要是她愿意的话,我可以找一卡车的男人介绍给她。” 程正扬带着宠溺的表情,模了模她微卷的短发,“管家婆,你用不着费心了,我姐是不会接受的。” “到底为什么?她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吗?小卞的父亲又是谁呢?这些事情她好像都不愿意谈。” 一说到这,程正扬的脸色就变得沉重,“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去,既然我姐不想回忆这些事,你也不要再追问了。” 彼雅婷点了点头,拉住他的手臂撒娇,“好嘛!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话的。” “乖。”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彼雅婷温顺地在他怀中依偎着,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前天画廊里来了一个陌生人,指着你的画说要问有关你的事情,我说我不方便奉告,请他留下联络方式,他就给了我这张名片耶!” 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程正扬一看就睁大了眼睛,那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但那头衔竟然是:玫瑰园旅馆经理! “怎么了?”顾雅婷有些心慌地看着他。 程正扬拉着她的手,一起在长椅上坐下,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说:“雅婷,你没告诉他我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我得先让你知道才行啊!” “你想得很周到,谢谢。”他拍着她的肩膀,决定做一番简单的解释,“这件事千万别让我姐听到,也别对任何人提起。因为,那家玫瑰园旅馆的主人,就是小卞的父亲,而我姐再怎么样都不想回到那,这样你能了解吗?” 彼雅婷的眼中浮现了感伤之情,“真的?那就是说小卞的父亲在找她们了?天啊!怎么会这样?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有些事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们之间的问题要由他们自己解决。无论如何,我只能尊重我姐的意思,让她过她想过的生活。” 彼雅婷虽然听得懂,还是忍不住叹息连连,“唉!真希望看到美好的结局,为什么都不能一切如人所愿呢?” 程正扬微笑了,“那不如我们两个先写下美好的结局吧!” “你真讨厌,谁要跟你啊?” “你不跟我要跟谁?谁受得了你的大小姐脾气?” “好啊!你竟敢嫌弃我?” 彼雅婷作势要打他,两人玩闹起来,一前一后追逐着,快乐的笑声传遍了花园。 那笑声透过窗户也传进了雨玫的耳中,她为弟弟由衷地感到高兴,只是,看着这一对情侣在花园中的模样,却不免让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一段青春…… bbb 周六的傍晚,雨玫刚上完一堂烹饪课,将女儿安放在婴儿车中,母女俩一起到外头散步。 傍晚时分的散步,是她一直改不了的习惯,她总觉得在这日夜交替之际,是一天中最迷人的时刻,可以沉思、可以想像、以可以回忆。 小小年纪的程咏瑰,似乎也和母亲有相同的想法,每次傍晚的散步时间里,她总是特别乖巧、特别开心。 雨玫慢慢推着婴儿车走回屋子时,在坡道上看见了一辆粉红色的金龟车,她认出那是顾雅婷的车子,在这小镇上没有人会开这样的车的。 她的唇边浮现了一抹笑意,心想今晚要好好的做些佳肴,款待一下这位娇客。 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却没注意到更远处还有一辆黑色宾士车。 程正扬和顾雅婷正在花园里,还有程伟至也坐在轮椅上,眼中含笑望着这一切。 彼雅婷远远看见雨玫便道:“雨玫姐,正扬在教我画画呢!” 看着画板上的成品,程正扬故意叹气摇头,“不知道是老师教得不好,还是学生学得太差,这真的是画吗?” “你这人真讨厌!”顾雅婷跺着脚,嘟着嘴,“以为自己是大画家就了不起吗?告诉你,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是是是!到时还请你多多提拔我呢!”程正扬举起双手,装作投降状。 雨玫看得只是轻笑,自从顾雅婷出现以后,程正扬的个性开朗了很多,她真诚地希望他们两人能早日定下来,相信父亲也有同样的想法才是。 就在这时,咏瑰突然哭叫了起来,雨玫于是蹲哄慰女儿,“怎么了?肚子饿了吗?已经到家了喔!不哭不哭。” 咏瑰还是哭个不停,她只好把女儿抱起,不懂这是什么原因?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解开了她的疑惑。 “我终于找到你了。” 雨玫没有转身,她全身都僵硬了。 她不想面对,她不敢面对,她不能面对,她一听就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她怎么也无法转过身去面对。 一双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去。 清凉的晚风拂过,她却只愿自己就此化作空气的一部分。 然而,她还是看见了他,那个纠缠在她生命中不肯淡出的男人——石振中。 程正扬手上的画笔掉了,冲上前去问道:“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我姐不想见你,请你立刻离开!” 彼雅婷眨了眨大眼,心中恍然了解,跟前这陌生的男子就是咏瑰的父亲。 尽避程正扬挡在雨玫面前,石振中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雨玫的身上,“我是跟着那位顾小姐的车来的,我动用了无数人力,找了一整年,总算找到你了。” 彼雅婷听了大惊失色,她连自己被跟踪都不知道呢! “你回去!我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正扬下定决心要保护姐姐。 “雨玫,我必须和你谈谈。”石振中还是望着脸色苍白的雨玫,唯恐她随时都要昏倒过去。 彼雅婷见状也跟着上前,助势道:“你这个坏人,雨玫姐才不想理你呢!你快走!” 咏瑰哭得更厉害了,这种敌对的气氛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雨玫拍了拍女儿的背,心下明白此时唯有自己能解开僵局,石振中的脾气她不是第一天见到的,他若不达到目的绝不会轻易放弃。 “正扬、雅婷,你们不要担心,就让我和他谈谈吧!” 她终于开口道。 “姐!”程正扬不放心,他一点也不放心。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我没问题的。” 雨玫将咏瑰交给程正扬,“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小卞,还有爸爸,他看起来很紧张,别让他情绪太激动。” 看雨玫坚持的脸色,程正扬和顾雅婷只好点头答应。 于是,雨玫转向石振中道:“请你跟我进屋子去吧!” 石振中深深的望了咏瑰一眼,才在雨玫的引领下,跟着走进大门。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程正扬和顾雅婷担忧不已,却只能等待。 bbb 老屋里都是砖造的墙壁,在雨玫的细心装饰下,以盆栽和鱼缸加以点掇,就显得古意盎然而充满生机。 她打开自己卧房的房门,让石振中跟着她进入。 一进房,石振中就锁上了门,这举动让她几乎跳了起来,但她强忍下了冲动,默默的走到窗边,望着那即将消逝的夕阳。 “你想和我谈什么?”她背对着他,不愿正眼看他。 “你逃走了,还带着我的孩子。”他平静地控诉着她的罪行。 “反正我们母女都不是你想要的,这对你有什么差别吗?” “我要你,我也要我的孩子。” “不可能!”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小卞也不会喊你做爸爸的。” “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走近到她身后,低沉的嗓音中透着威胁,“我有钱有势,只要我提出控诉,你是不可能赢得官司的,女儿将会是我的,而你为了照顾女儿,也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她激动地转过身,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威吓,“你还是没变!你只会逼迫我,只会折磨我,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他没有回答,只用如夜空一般的双眸望着她,尤其注意着她那颤抖的嘴唇。 “你说话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对他的沉默,她只觉得困惑。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封住了她的樱唇,这久违的吻,夜夜缠绕着他的梦境,终于在现实中发生了! 雨玫傻住了,她没料到他才说了几句话,就这样狠狠地吻住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体内,那样狂猛的拥抱,那样炽热的深吻,就像火一般要把她燃烧殆尽。 当她想到要抗拒时,他已经将舌探进她的口中,反复不休地吸取她的甜美,双手也重重地搓揉在她的身上,一副至死方休的态度,对她小小的挣扎根本毫无感觉。 天晓得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快烧起来了,他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她,但还是沿着她的脸颊和颈子,落下一串串湿热的火吻。 “你……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她的胸口不断起伏,几乎无法好好的说说。 “你本来就是我的,我要怎么碰你、吻你都可以。是你欠了我一整年的时间,我会一分一毫地讨回来。”他的语气蛮横,但他的举动却是无比的缠绵。 “你休想!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她试着推开他,只换来他更紧密的拥抱。 “随你,不管你想用什么方法,总之,我会把你要回来的。我不在乎打官司的过程和费用,反正我会把女儿的监护权弄到手,而你想继续做她的母亲的话,最好就乖乖的跟着我!” 他的双眸又冷又热,冷的是威胁的神情,热的是的煎熬,这让雨玫格外地虚弱,就快要站不住了。 “为什么……你非要这样?让我们母女平静的过日子,对你就那么痛苦吗?” “痛苦?”他冷笑了,“这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 “玫瑰园已经是你的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你不放过我?我真的不懂,你要报复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别说了!总之我决定了就是如此!”他将她放到床边,让她虚弱的身子坐下。 他打开衣橱,随手拿出几件衣物,又转身问她。“皮箱呢?” “你在做什么?”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竟有如此的举动。 他眼角一瞄,看见角落的皮箱,自己拿起来打开,就将衣服塞进去,又把桌上的皮包也丢进去,“好了,就这样,你现在就跟我走,其他东西我明天再派人来拿。” “我不走!”她气得都要晕了,“我要留在这儿,我有我的课程要上,我要照顾我父亲、我弟弟,我……我才不跟你走!” “别逼我对你残忍,难道你就这么想接到法院的通知书吗?”他握起她的手,感觉她正微微的发抖。 “你又在威胁我!”她美丽的大眼中盛满了痛楚。 “我知道你关心你的家人,你想接他们回玫瑰园也好,我让你自己决定。至于开课,回玫瑰园以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旅馆的一切都让你作主。” 他说得仿佛非常大力,一副他已经让步很多的表情。 她只是摇头,“你总是这么的自以为是!你听清楚,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带着女儿回到你身边的!” “很好,我听得很清楚了!”他的眼中浮现出残酷的意味,“现在换你听清楚,你如果不站起来,跟着我一起走出去,对他们说你要带女儿跟我回玫瑰园,那么明天你就可以准备请律师了!” 她明白他一向说到做到,他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会使出所有的手段! 事实摆在跟前,她是怎么也斗不过他,为了女儿,她只有妥协、只有投降。 “我恨你,我恨透了你!”她的声音硬咽了,得拚命忍住眼泪,因为,她不愿让弟弟他们更加伤心。 他看出她已经动摇,便提起皮箱道:“走!我们这就回玫瑰园。” 雨玫深吸一口气,默默的站了起来,而他立刻环住她的肩膀,宣示着他的所有权。 一打开房门,坐在客厅的程正扬和顾雅婷都转过头来,他们正担心得不得了呢! 但一看到石振中的手放在雨玫的肩头,更让他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石振中先开口了,“今晚雨玫要带小卞跟我回去,明天我会派人再来收拾行李。”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程正扬立刻质问。 雨玫双手扭紧着,对于即将出口的谎言感到愧疚,“正扬,我决定了,小卞还是需要父亲的,我想……也给我自己跟振中一个机会,我要跟他一起回玫瑰园。” “姐,你不是一直都想躲着他,最好不要再见面的吗? 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你快告诉我!”程正扬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石振中面色丝毫不改,却说出了让人更吃惊的话。“我们很快就要举行结婚典礼,到时欢迎你们来参加。” “结婚?”正扬和顾雅婷一起喊出来。 然而,最不能接受的应该是雨玫吧?她从来没想过石振中会想娶她,难道是为了咏瑰吗?他什么时候开始会这么在乎孩子呢?甚至在乎到了愿意和她结婚? “没错,我们连孩子都有了,当然要尽快结婚,才能让孩子有个合法的身分、正常的家庭。”石振中大刺刺的说道。 雨玫在心中默默叹息了,他果然还是那么冷漠、那么实际,这桩婚姻一点爱的成分都没有。 正扬望着雨玫,眼中仍是一片忧虑,“姐,你真的决定了吗?” 雨玫只能挤出微笑,“别担心,只要小卞快乐,我也会很快乐的。” 程正扬终于放弃了质问,握住雨玫的手:“那就这样决定吧!我祝福你们。” “谢谢。”雨玫必须费尽全身力气,才能忍住泪水。 就这样,雨玫抱起了咏瑰,石振中提起了皮箱,三人一起坐进车里,引擎声响在寂然的夜里。 望着远去的车影,程正扬只有低声地说:“姐,你一定要幸福……” 第十章 约莫两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抵达了玫瑰园。 咏瑰早已在母亲的怀里睡着,雨玫抱着女儿也闭上了眼睛,两人都是到达了目的地才醒过来的。 “我们到了。”石振中模着她的脸颊说。 雨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退缩了一些,抱着咏瑰下车。 他们是在车库下车的,从侧门走进大厅,因此看不到门外的情况,雨玫心想这样也好,她不愿一回来就看见往日的玫瑰消失,那只会让她更加感伤而已。 上了二楼,石振中的房间仍然如同往昔,所有摆设都没有改变,这儿的岁月好像忘了要继续前进。 雨玫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眼光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心中感到无比的忐忑。 “会有人送晚餐上来。”石振中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放下皮箱离开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咏瑰好奇的大眼望着四周,对于这陌生的环境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还很有兴趣似的。 雨玫对着女儿微笑,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安慰也就只有女儿了。 饼了十几分钟,门口传来敲击声。 “请进。”雨玫愣了一会儿才说。 餐车被推进来了,食物的芬芳飘进室内,而那推车的人竟然是阿山、小君和阿志,这让雨玫惊讶得难以言语。 “小姐,你回来了!”他们三人齐声道。 “你们……你们……都还好吧?”雨玫总算找回了声音。 “我们都很好,一听到小姐回来了,立刻报名前来服务!”阿志笑嘻嘻地说。 小君忙着将晚餐端上桌子,“小姐,你一定饿了,快吃点东西吧!” 阿山则坐到沙发上,模了模咏瑰的脸蛋,“好可爱的孩子,真的就像个天使一般!” 雨玫望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感动翻腾,“谢谢你们,没想到还能再见呢!” 就这样,四个人围着晚餐,围着咏瑰,又谈又笑的,心情都是酸酸甜甜的。 “小姐,你过得怎么样?大家都好挂念你喔!”小君问。 “我……我不就这样过来了吗?只要有小卞陪我,日子就能很快乐了。” 阿山则道:“我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找回你的,我发誓,我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就连他威胁我要把我辞退,我也是守口如瓶!” 雨玫拍拍阿山的手臂,“他是用别的办法找到我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不会误解你的。” “现在小姐和少爷要结婚了吧!”阿志问。 “你们怎么知道?”雨玫眨眨眼睛。 小君说:“刚才少爷一回来就宣布了,还要我们立刻准备婚礼呢!明天起大家都要开始忙了。” “真的?”雨玫实在不懂,他为何要这么急着绑住她? “少爷这一年来过得也很不好,我想他是很需要你的。” 阿山叹息道:“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我也希望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这样我才能放心。” “我……我也不懂他在想什么,总之……我是逃不的了。”雨玫无奈的垂下眼帘。 “我相信会有转机的。”阿山鼓励她说。 聊了好一段时间,小君说:“小姐,小卞小小姐已经睡着了,我抱她到我的房间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是啊,少爷交代我们不得逗留超过一个小时,我们该走了。”阿志也道。 “好吧!”雨玫将女儿交给了小君,叮嘱了一些该注意的地方,才对他们说:“晚安,我们明天见。” “晚安!”他们推着餐车走出房门。 于是,房里只剩下雨玫一人。 突来的孤单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在房里走了几圈,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东西都被移到这里来了,尽避当初她带走了一些行李,但还是留下不少在原来的房里,没想到竟然都被搬到他的房间,这……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她东想西想,还是想不出一个头绪,终于决定先洗个澡,这么混乱的一天下来,实在也是让她累坏了。 打开衣橱,是她旧时的衣裳,走进浴室,又看见了自己的沐浴用品,这更让她感到百般不解。 月兑下一身衣服,她打开莲蓬头,打算迅速淋个浴,也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就在她洗过头发、淋下温水时,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惹得她立刻大叫:“哇!救命!” “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没有人会来救你的!”石振中冷冷的声音响起。 尽避他的声音冷淡,他的双手却是热情的,复上她白女敕的双乳放肆的搓揉。 “你一定……要这样吓人吗?”雨玫惊魂未定,只来得及喘气,根本无法抗拒他。 “有什么好吓的?反正会这样抱你的人,当然只有我一个!”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她的慌乱才是错误的表现。 雨玫从来都说不过他,只得摇头道:“你放开手,我要洗澡!” “我可是很少这样伺候别人的!”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大手沿着她的曲线,以沐浴乳抚弄着。 “不要这样!”她的身子都要发抖了! “你无权拒绝我!” 他身上还穿着衬衫、长裤,但他一点也不在乎被水淋湿,就这样站在莲蓬头底下,抱着她窈窕赤果的娇躯,恣意妄为地对她上下其手。 “拜托你……”她实在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拜托我什么?要我轻一点?还是重一点?”他调皮的双手正逗弄着她的敏感处,惹得她娇喘连连。 “我……我讨厌你……”她抓住他的手臂,娇躯几乎就要滑倒。 靶觉到她的重心不稳、呼吸已乱,他将她细细冲刷了干净,才拿起大毛巾将她围住,横抱起来往浴室门外走。 来到大床边,他先让她躺在被单之中,很快解决了身上湿透的衣服,立刻就扑上床压在她身上。 他俩都还是湿的,但没有人觉得冷,因为,那的火已将他们烧得都热坏了。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双手抓住她的小手,双眸紧紧看住了她,叹息了一声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你已经在我的怀里了……你这个可恶的丫头,竟然如此折磨我,你可知道我压抑了多久?多苦?” 压抑?他何必压抑?他可以找的女人一定是像星辰那么多的啊!雨玫在心中暗忖。 看她面露不解、不信,他的怒火被挑了起来,“我非好好的处罚你不可,这一年来的帐,我一定会跟你算个清楚!” “呃?”她还傻傻地望着他,双唇瞬间就被封住,再也无法言语。 微凉的夜风吹进,扬起玫瑰花纹的窗帘,带来阵阵的花香,温柔地抚在两人身上,仿佛也在祝福这对深陷情海的人儿…… bbb “轻一点……” “办不到!” 夜风中,传来这样的对话,以及让人听了脸红的喘息低吟…… 经过彻底至极的,石振中将雨玫转过身去,从背后侵入她,而一年未经云雨的她,立刻感到难以接受他的存在,不禁出声求饶。 “疼……真的疼……”她仰起颈子,皱着眉头。 “这是你该得到的教训!”他嘴里说着这样冷酷的话,却己经停止了腰间的律动,只是停留在她体内不肯退出。 雨玫哽咽一声,“我不要这样……我受不了……你走开! 走开!” 看她像个小女孩般的神态,让他心都不禁软了,但他还是坚持道:“你欠我的太多了,我怎么样都不会放过你的!” 话虽如此,他的大手却伸到她的胸前,开始了温柔的抚慰,好让她的身子能放松下来,慢慢适应两人结合的情况。 靶觉到他粗糙的手指漫游在她柔女敕的肌肤上,留下微微发红的印记,那种奇妙的触感让她稍微转移了注意力,紧绷的身子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可以吗?还疼吗?”他咬着她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吐在她的颈上。 雨玫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软软地说:“放过我……别这样逼我好不好?” “逼你?”他苦笑了,“不晓得是谁逼谁?你一点也不了解,教一个男人忍受这种,才真的是要将他逼到绝境!” 她被吓得缩起了肩膀,“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的声音越发沙哑了,“我想对你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我想把你绑在这张大床上,就这样和你缠绵三天三夜,不准你睡觉,不准你休息,让你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只感觉到我不断地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让你这可怜的小脑袋什么都不能想,只有一次又一次几乎来不及反应的高潮……” 雨玫睁大了眼睛,不能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哪有人会这样大胆的言语?哪有人会做这样无理的要求?他一定是疯了,这根本就太荒谬了! 然而,看着他火热的双眸,她却明白他是认真的! “不要……我才不要!”她拿出最后一点力量,想要将他推开。 “你逃不了的!”他丝毫不费力地将她圈在胸前,一手复在她的胸前,一手捧住她的细腰,开始那似乎永无止尽的进出…… 靶觉到他压在她背上的胸膛,心跳得那么狂乱,汗流得那么炽热,在腰间缓慢但坚定的律动,让她躲也躲不了,冷静也冷静不下。 “不要……你讨厌!你别这样!”她扭动着身子,不知如此只会让他更兴奋。 “你讨厌这样是吗?我偏偏就是喜欢!”他拂开她的长发,舌忝吻在她的肩膀上,逐渐加快了侵占的速度。 雨玫压抑不了申吟的逸出,这己经超越她所能忍耐的极限,尽避她不愿承认,还是陷入了他所布下的情网之中。 “你也是喜欢的,不是吗?”他的大拇指游移在她微淤的双唇,探索她口中的柔软湿滑,不让她咬住下唇,要求她发出更动听的娇吟。 “不……我才不……”她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却泄漏了她的真实感受。 “小傻瓜,你就是这么爱惹我生气!”他以接连的重击作为处罚。 雨玫头都昏了,呼吸也混乱了,“轻点!别那么用力……” 他将她转过身,两人直接面对,她的表情再也躲不过他的双眼,一切都在他热切的注视之中,接着,他举起她早已无力的双腿,架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张嘴就咬了她白女敕的小腿一口,立刻惹得她轻呼一声。 “疼!”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我要吃了你,我要一口一口的吃了你!”只见他双眸更加漆黑,随着腰间使力深入,每一次都让她为之颤抖。 如此的发言、如此的律动,教雨玫既心慌又晕眩,“停一下……停一下下好不好?” 他很难得地照做了,捧着她的小脸问:“热吗?” “热……好热……”她老实回答了,因为,他的汗都滴落在她的身上。 “还不够呢!我们要热晕了过去才算!”他的唇扬起微笑,堵住她正要发问的双唇,展开一波又一波难耐的甜蜜折磨。 说什么也没用了,爱火欲潮无人能挡,她只有投降的份,只有接受的命…… bbb 晨风徐缓,鸟声啁啾,传进了微亮的房里,雨玫朦胧的醒来,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看着眼前的摆设,发呆了一分钟,她才恍然明白,自己又回到了玫瑰园。 而且,经历了最疯狂、最晕眩、最不可思议的一夜…… 她发现石振中就睡在她身后,大手大脚都放在她身上,一副要将她紧紧绑住的模样,害得她连转身也变成一项艰难的工作。 他一向往后梳整的头发垂落了下来,有几缕甚至掉到了眼前,这似乎让他觉得有点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毛和鼻子,看来就像个天真的小男孩。 雨玫看了突然想笑,她伸出手替他将头发拨开。 然后,望着他熟睡的脸庞,她的眼眶热了起来,她好想好想哭喔! 想到以后的每个早晨,她就要这样和他一起面对,但他是恨她的,而她却还是无法恨他,谁知道这样的婚姻会是怎样的一场悲剧? 但为什么?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她总是无法恨他? 天!有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还是那样爱着他呢? 十一年前的初见,就注定了她今生只能爱他吗?就注定了她要让他吃定一辈子吗?多么不公平,多么不聪明,可她就是学不会收回那份心情。 此刻,只是望着他的睡脸,她就会想抚模他、亲吻他,以她全部的温柔对待他,这完全是一种克制不了的感觉。 她是这样的傻气,这样的无可救药,难道说除了哭,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想着想着,眼泪已经悄悄滑落,像是在回答着她对自己的疑问。 尽避她用力咬着下唇,还是泄漏了一声哽咽,让石振中从睡梦中醒来,诧异地望着她泪湿的小脸。 “你……你在哭?”他万万没想到,一醒来就会看见这般景象。 “没有……我眼睛疼……”她撒了一个很不高明的谎,直接就要被揭破的谎。 “哭成这样还想骗我?一大早醒来就看见你哭,你到底怎么了?”他捧着她的小脸,拉起被单为她拭泪。 “真的没有……”她摇着头,更多的泪水有如珍珠般滚落。 “天啊……”他叹息一声,将她抱进怀里,“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你别管我……我到浴室去洗个脸……就好了……”她试着推开他。 “我怎么能不管你?”他更用力的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行,我非要知道原因不可,否则,我不会放开你的!” 天!他一定要这么坚持吗?一定要她说出她是因为太爱他,爱得心都疼了,才会这样哭个不停。天!他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她无语的摇头,脸颊有点发红,虽然他要了很多次,却不曾伤害到她。 “那么,你是担心小卞吗?她在小君那儿不会有事的。” 她也摇头了,她非常信任小君。 “难道……你是因为回到我身而觉得痛苦?”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雨玫不说话、不点头、不摇头,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望着她晶莹的大眼,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你别以为眼泪会让我心软,不管你哭成什么样子,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只要你!” 他眼中那深沉的忧伤让她有些迷惘起来,为什么他在说着这样冷酷的话,却有这样哀伤的眼神? “你得留下来,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该留下来,我绝对不准你走!”他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雨玫不懂他要做什么?只能揽住他的颈子,唯恐自己摔了下来。 他拉开窗帘,将两人围在玫瑰花纹的窗帘之中,而放眼看出窗外,竟然是一片彩色的玫瑰花海! 雨玫睁大眼睛,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她没看错,这不是梦,眼前真的是玫瑰!那片迎风盛开的美丽玫瑰园! 她诧异地看着他,“这……本来不是……停车场吗?”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才说:”我在旁边另外买了一块地,盖了三层高的停车场,已经够用的了。我想……我想有一片玫瑰花的话,当然比较符合这间旅馆的名称。”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 他咬一咬牙,状似受迫被逼的样子,“好,我说就是! 因为,我想要你回来照顾这些玫瑰,我想要看你站在这片花园中,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模样,这样可以了吧?我警告你,你要敢再逃走,我一定放火烧了这些花!” 雨玫的喉中好像有什么梗着,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你明明不想再看到玫瑰的……你自己说过的……” “我……我当时是在说谎啊!我连说几次谎都不行吗?” 他试图以怒意掩饰慌乱,但这次并没有吓着雨玫。 她的神情无辜极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谎?你本来就是……恨我的啊!” “我从来没恨过你!”他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你对我那么坏、那么凶,你当然恨我……” “够了,别再一堆可是可是的!”他的耐性已到极限,不禁月兑口而出,“我爱你!我石振中爱程雨玫已经爱了整整十一年了!这样你满意了没?” “可是……”她呆住了,不晓得自己到底要问“可是” 什么? “老天!”他低吼一声,低头吻住她的樱唇,心想唯有如此才能让她闭嘴。 对他的吻,她总是无能为力,嘤咛了几声就安静了,小手贴在他结实的胸前,感受他越来越强的心跳,越来越热的体温,几乎要让她烫伤了。 他的急切、他的兴奋、他的一切一切,难道会是为了她吗?会吗? 他反复舌忝吻着她的唇,辗转吸吮着她的舌,当她是一道美食般的品尝,若非有狂热难耐的情,又怎会如此缠绵缱绻? 他吻得她晕陶陶的,好不容易总算放开了她一些,望着她迷醉朦胧的表情,微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没有问题了?不可是了?”他衷心盼望她饶了他这一次。 她噘起红唇,当然不能满意这样的解答,“我不信!你一定是骗人的,你才不爱我呢!” 他叹息一声,明白今天自己若不坦白,以后势必会很难过日子的。 于是,他拉着她在地毯上坐下,让她枕在自己胸前,轻轻抚模着她的秀发,“好,是你要我说的,等会儿别再说不相信我了。” 她点了点头,一边聆听他的心跳,一边等待他的解释。 “那年,你父亲买下玫瑰园,我以为你是知情的,你一直都在欺骗我,虽然你向我解释过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你。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思考,我终于明白我为何如此坚持,我是把对我父亲的愧疚,转移到对你的仇恨上了。因为我父亲在两年后就去世了,我一直自责没能好好照顾他,这份心情无处发泄,我只好拚命告诉自己,是你该负起这责任,是你造成了这一切。” 雨玫感觉到他的手停止了抚模,反而紧紧的拥住了她。 “没有这份恨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该靠什么活下去?只有怀抱着复仇的想法,我才能鞭策自己努力向上,才能有一个目标去追寻。但是,当我回到这里,看到你依然站在玫瑰园中,我的心防立刻就瓦解了。我想冲上前去拥抱你,对你说我依约回来了,我要娶你为妻,但我并没有这样做。对我父亲的愧疚感阻止了我,让我硬起心肠对你做出那些事,我以为这样才算对得起我父亲。 “事实证明我错了,我过得不快乐,我相信我父亲也不会要我如此对你,尤其,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对你父亲说的话,我才明白你对我的一番心意,当时我就该觉悟了,但在我还想不开的时候,你就离开了我。” 他发出深深的叹息,对于当天的震惊、失落仍有深刻的感受。 “一发现你不见,我立刻就后悔了,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因为,我没有好好的珍惜你,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一直在找你,我盘问旅馆里每个人,尤其是阿山,我几乎就要和他打起来了。后来我动用了许多人力,总算发现你弟弟的名字,跟踪到了你住的地方。 “这一次我再也不让你走了,我知道你恨我、你怪我,可是……就当是为了孩子吧!你就勉强留在我身好吗?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有一天你会再爱上我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听到这儿,雨玫眼中又浮现了泪水,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该如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没有任何言语能说明她那满满的感动啊! “别哭!”他心疼极了,“跟我在一起,真有这么痛苦吗?你想要我改什么我都会改,你尽避说,我会为你做一切事。” 雨玫摇着头,泪珠滑落脸颊,滴在他的胸口。 “不要……不要这样折磨我!”他吻过她的泪水,“你想想当年那段快乐的时光,我们还可以找回来的,真的!我不会再让你哭,我会好好爱你的!” 她的唇边泛出微笑,总算找回了声音,“人家……不是因为难过而哭的……” “那么……你是因为快乐而哭的吗?”他的眼中满是期盼。 “可能有一点点吧……”她羞怯地垂下眼帘。 “眼睛都红了,快乐会让你哭成这样?”他不舍地吻过她的眼皮。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故意轻斥道。 “愿意让我弥补吗?用一生来弥补?”他举起她的小手,吻过她的无名指。 “我……我得多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我是你孩子的父亲,又是你的初恋情人,还有谁比我更适合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前科累累,我当然要想清楚一点。” “想清楚?”他皱起浓眉,“不行,女人要是想清楚,就不是那么好哄的了,我绝对不能让你有时间想清楚。” “呃?”她傻傻地张口要说话,发现他又用热吻阻止了。 玫瑰色的窗帘之中,一对拥抱的恋人正深情吻着,微带进阳光,带进花香,也带进了幸福的讯息…… 这吻,就如同两人的初吻,是一个崭新故事的开始。 bbb 阳光灿烂的一天。 玫瑰园中喜气洋洋,宾客络绎不绝,只因今天正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绿草地上架着白色长桌,铺着红格子桌布,摆满了各式佳肴美酒,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动手品尝,吃得津津有味、连连称赞。 然而,当身穿白纱的新娘子从玫瑰花园中走来,那幅美丽典雅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为之屏息,忘了一旁还有美食的诱惑。 雨玫在伴娘顾雅婷的陪伴下,双手拿着玫瑰捧花,走过玫瑰花园中的红毯,缓缓步向红毯那一端的讲台,以及等待着她的每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他虽然不能言语,眼中却含着笑意。 她也看见了弟弟程正扬,昨天他才送来一幅画像做为贺礼,画中正是他们这对新人的肖像,还站在玫瑰花海之中呢! 还有,阿山、小君、阿志他们都站在那里,小君怀里抱着咏瑰,阿山和阿志拿着女乃瓶和尿布,看来很可笑,都开心极了。 除此之外,就是她的新郎——石振中。 他穿着白色的正式西装,那表情有点紧张,好像在以眼神催促着她走快一点,她明白,他还是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没有把她娶到手的话,她一定又会悄悄的溜走。 她故意慢慢前进,牵动着他忽上忽下的一颗心,终于,在众人的掌声中,在乐队的音乐演奏中,她走到了石振中面前。 “天!我差点以为你会转身跑掉呢!”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她绽开如花的笑容,“我跑了,你就来追啊!” “从现在起,我要把你绑住了。”他拿出戒指,为她戴上。 对此,她心甘情愿,她真的不想逃了。 经过主婚人的见证,他们即将在大家面前拥吻,他揭开了那蕾丝面纱,以叹息的口吻说:“我的天使,我玫瑰园的天使,我终于拥有了你,在见面的那一天,我就许下了这样的心愿。” “那么我该感谢老天爷,让你达到了这个心愿。” 两人相视而笑,闭上双眼吻住对方的唇。 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玫瑰园的每个黄昏,除了那美丽的夕阳如旧,依然有一名白衣女子散步其中,她的身边却多了一名如影相随的男子。 这幅面,将长长久久的伴着玫瑰园的花香,飘散到每个有爱的人心中。 ——一完——- 第十章 约莫两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抵达了玫瑰园。 咏瑰早已在母亲的怀里睡着,雨玫抱着女儿也闭上了眼睛,两人都是到达了目的地才醒过来的。 “我们到了。”石振中模着她的脸颊说。 雨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退缩了一些,抱着咏瑰下车。 他们是在车库下车的,从侧门走进大厅,因此看不到门外的情况,雨玫心想这样也好,她不愿一回来就看见往日的玫瑰消失,那只会让她更加感伤而已。 上了二楼,石振中的房间仍然如同往昔,所有摆设都没有改变,这儿的岁月好像忘了要继续前进。 雨玫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眼光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心中感到无比的忐忑。 “会有人送晚餐上来。”石振中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放下皮箱离开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咏瑰好奇的大眼望着四周,对于这陌生的环境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还很有兴趣似的。 雨玫对着女儿微笑,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安慰也就只有女儿了。 过了十几分钟,门口传来敲击声。 “请进。”雨玫愣了一会儿才说。 餐车被推进来了,食物的芬芳飘进室内,而那推车的人竟然是阿山、小君和阿志,这让雨玫惊讶得难以言语。 “小姐,你回来了!”他们三人齐声道。 “你们……你们……都还好吧?”雨玫总算找回了声音。 “我们都很好,一听到小姐回来了,立刻报名前来服务!”阿志笑嘻嘻地说。 小君忙着将晚餐端上桌子,“小姐,你一定饿了,快吃点东西吧!” 阿山则坐到沙发上,模了模咏瑰的脸蛋,“好可爱的孩子,真的就像个天使一般!” 雨玫望着这三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感动翻腾,“谢谢你们,没想到还能再见呢!” 就这样,四个人围着晚餐,围着咏瑰,又谈又笑的,心情都是酸酸甜甜的。 “小姐,你过得怎么样?大家都好挂念你喔!”小君问。 “我……我不就这样过来了吗?只要有小卞陪我,日子就能很快乐了。” 阿山则道:“我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找回你的,我发誓,我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就连他威胁我要把我辞退,我也是守口如瓶!” 雨玫拍拍阿山的手臂,“他是用别的办法找到我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不会误解你的。” “现在小姐和少爷要结婚了吧!”阿志问。 “你们怎么知道?”雨玫眨眨眼睛。 小君说:“刚才少爷一回来就宣布了,还要我们立刻准备婚礼呢!明天起大家都要开始忙了。” “真的?”雨玫实在不懂,他为何要这么急着绑住她? “少爷这一年来过得也很不好,我想他是很需要你的。” 阿山叹息道:“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我也希望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这样我才能放心。” “我……我也不懂他在想什么,总之……我是逃不了的。”雨玫无奈的垂下眼帘。 “我相信会有转机的。”阿山鼓励她说。 聊了好一段时间,小君说:“小姐,小卞小小姐已经睡着了,我抱她到我的房间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是啊,少爷交代我们不得逗留超过一个小时,我们该走了。”阿志也道。 “好吧!”雨玫将女儿交给了小君,叮嘱了一些该注意的地方,才对他们说:“晚安,我们明天见。” “晚安!”他们推着餐车走出房门。 于是,房里只剩下雨玫一人。 突来的孤单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在房里走了几圈,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东西都被移到这里来了,尽管当初她带走了一些行李,但还是留下不少在原来的房里,没想到竟然都被搬到他的房间,这……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她东想西想,还是想不出一个头绪,终于决定先洗个澡,这么混乱的一天下来,实在也是让她累坏了。 打开衣橱,是她旧时的衣裳,走进浴室,又看见了自己的沐浴用品,这更让她感到百般不解。 月兑下一身衣服,她打开莲蓬头,打算迅速淋个浴,也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就在她洗过头发、淋下温水时,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惹得她立刻大叫:“哇!救命!” “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没有人会来救你的!”石振中冷冷的声音响起。 尽管他的声音冷淡,他的双手却是热情的,复上她白女敕的双乳放肆的搓揉。 “你一定……要这样吓人吗?”雨玫惊魂未定,只来得及喘气,根本无法抗拒他。 “有什么好吓的?反正会这样抱你的人,当然只有我一个!”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她的慌乱才是错误的表现。 雨玫从来都说不过他,只得摇头道:“你放开手,我要洗澡!” “我可是很少这样伺候别人的!”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大手沿着她的曲线,以沐浴乳抚弄着。 “不要这样!”她的身子都要发抖了! “你无权拒绝我!” 他身上还穿着衬衫、长裤,但他一点也不在乎被水淋湿,就这样站在莲蓬头底下,抱着她窈窕的娇躯,恣意妄为地对她上下其手。 “拜托你……”她实在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拜托我什么?要我轻一点?还是重一点?”他调皮的双手正逗弄着她的敏感处,惹得她娇喘连连。 “我……我讨厌你……”她抓住他的手臂,娇躯几乎就要滑倒。 感觉到她的重心不稳、呼吸已乱,他将她细细冲刷了干净,才拿起大毛巾将她围住,横抱起来往浴室门外走。 来到大床边,他先让她躺在被单之中,很快解决了身上湿透的衣服,立刻就扑上床压在她身上。 他俩都还是湿的,但没有人觉得冷,因为,那的火已将他们烧得都热坏了。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双手抓住她的小手,双眸紧紧看住了她,叹息了一声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你已经在我的怀里了……你这个可恶的丫头,竟然如此折磨我,你可知道我压抑了多久?多苦?” 压抑?他何必压抑?他可以找的女人一定是像星辰那么多的啊!雨玫在心中暗忖。 看她面露不解、不信,他的怒火被挑了起来,“我非好好的处罚你不可,这一年来的帐,我一定会跟你算个清楚!” “呃?”她还傻傻地望着他,双唇瞬间就被封住,再也无法言语。 微凉的夜风吹进,扬起玫瑰花纹的窗帘,带来阵阵的花香,温柔地抚在两人身上,仿佛也在祝福这对深陷情海的人儿…… bbb “轻一点……” “办不到!” 夜风中,传来这样的对话,以及让人听了脸红的喘息低吟…… 经过彻底至极的,石振中将雨玫转过身去,而一年未经云雨的她,立刻感到难以接受他的存在,不禁出声求饶。 “疼……真的疼……”她仰起颈子,皱着眉头。 “这是你该得到的教训!”他嘴里说着这样冷酷的话,却己经停止了律动。 雨玫哽咽一声,“我不要这样……我受不了……你走开! 走开!” 看她像个小女孩般的神态,让他心都不禁软了,但他还是坚持道:“你欠我的太多了,我怎么样都不会放过你的!” 话虽如此,他的大手却开始了温柔的抚慰,好让她的身子能放松下来,慢慢适应两人结合的情况。 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指漫游在她柔女敕的肌肤上,留下微微发红的印记,那种奇妙的触感让她稍微转移了注意力,紧绷的身子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可以吗?还疼吗?”他咬着她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吐在她的颈上。 雨玫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软软地说:“放过我……别这样逼我好不好?” “逼你?”他苦笑了,“不晓得是谁逼谁?你一点也不了解,教一个男人忍受这种,才真的是要将他逼到绝境!” 她被吓得缩起了肩膀,“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的声音越发沙哑了,“我想对你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我想把你绑在这张大床上,就这样和你缠绵三天三夜,不准你睡觉,不准你休息,让你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只感觉到我不断地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让你这可怜的小脑袋什么都不能想,只有一次又一次几乎来不及反应的高潮……” 雨玫睁大了眼睛,不能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哪有人会这样大胆的言语?哪有人会做这样无理的要求?他一定是疯了,这根本就太荒谬了! 然而,看着他火热的双眸,她却明白他是认真的! “不要……我才不要!”她拿出最后一点力量,想要将他推开。 “你逃不了的!”他丝毫不费力地将她圈在胸前,一手复在她的胸前,一手捧住她的细腰…… 感觉到他压在她背上的胸膛,心跳得那么狂乱,汗流得那么炽热,让她躲也躲不了,冷静也冷静不下。 “不要……你讨厌!你别这样!”她扭动着身子,不知如此只会让他更兴奋。 “你讨厌这样是吗?我偏偏就是喜欢!”他拂开她的长发,舌忝吻在她的肩膀上,逐渐加快了侵占的速度。 雨玫压抑不了申吟的逸出,这己经超越她所能忍耐的极限,尽管她不愿承认,还是陷入了他所布下的情网之中。 “你也是喜欢的,不是吗?”他的大拇指游移在她微淤的双唇,探索她口中的柔软湿滑,不让她咬住下唇,要求她发出更动听的娇吟。 “不……我才不……”她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却泄漏了她的真实感受。 “小傻瓜,你就是这么爱惹我生气!”他以接连的重击作为处罚。 雨玫头都昏了,呼吸也混乱了,“轻点!别那么用力……” 他将她转过身,两人直接面对,她的表情再也躲不过他的双眼,一切都在他热切的注视之中,接着,他举起她早已无力的双腿,架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张嘴就咬了她白女敕的小腿一口,立刻惹得她轻呼一声。 “疼!”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我要吃了你,我要一口一口的吃了你!”只见他双眸更加漆黑,每一次都让她为之颤抖。 如此的发言、如此的律动,教雨玫既心慌又晕眩,“停一下……停一下下好不好?” 他很难得地照做了,捧着她的小脸问:“热吗?” “热……好热……”她老实回答了,因为,他的汗都滴落在她的身上。 “还不够呢!我们要热晕了过去才算!”他的唇扬起微笑,堵住她正要发问的双唇,展开一波又一波难耐的甜蜜折磨。 说什么也没用了,爱火欲潮无人能挡,她只有投降的份,只有接受的命…… bbb 晨风徐缓,鸟声啁啾,传进了微亮的房里,雨玫朦胧的醒来,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看着眼前的摆设,发呆了一分钟,她才恍然明白,自己又回到了玫瑰园。 而且,经历了最疯狂、最晕眩、最不可思议的一夜…… 她发现石振中就睡在她身后,大手大脚都放在她身上,一副要将她紧紧绑住的模样,害得她连转身也变成一项艰难的工作。 他一向往后梳整的头发垂落了下来,有几缕甚至掉到了眼前,这似乎让他觉得有点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毛和鼻子,看来就像个天真的小男孩。 雨玫看了突然想笑,她伸出手替他将头发拨开。 然后,望着他熟睡的脸庞,她的眼眶热了起来,她好想好想哭喔! 想到以后的每个早晨,她就要这样和他一起面对,但他是恨她的,而她却还是无法恨他,谁知道这样的婚姻会是怎样的一场悲剧? 但为什么?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她总是无法恨他? 天!有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还是那样爱着他呢? 十一年前的初见,就注定了她今生只能爱他吗?就注定了她要让他吃定一辈子吗?多么不公平,多么不聪明,可她就是学不会收回那份心情。 此刻,只是望着他的睡脸,她就会想抚模他、亲吻他,以她全部的温柔对待他,这完全是一种克制不了的感觉。 她是这样的傻气,这样的无可救药,难道说除了哭,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想着想着,眼泪已经悄悄滑落,像是在回答着她对自己的疑问。 尽管她用力咬着下唇,还是泄漏了一声哽咽,让石振中从睡梦中醒来,诧异地望着她泪湿的小脸。 “你……你在哭?”他万万没想到,一醒来就会看见这般景象。 “没有……我眼睛疼……”她撒了一个很不高明的谎,直接就要被揭破的谎。 “哭成这样还想骗我?一大早醒来就看见你哭,你到底怎么了?”他捧着她的小脸,拉起被单为她拭泪。 “真的没有……”她摇着头,更多的泪水有如珍珠般滚落。 “天啊……”他叹息一声,将她抱进怀里,“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你别管我……我到浴室去洗个脸……就好了……”她试着推开他。 “我怎么能不管你?”他更用力的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行,我非要知道原因不可,否则,我不会放开你的!” 天!他一定要这么坚持吗?一定要她说出她是因为太爱他,爱得心都疼了,才会这样哭个不停。天!他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她无语的摇头,脸颊有点发红,虽然他要了很多次,却不曾伤害到她。 “那么,你是担心小卞吗?她在小君那儿不会有事的。” 她也摇头了,她非常信任小君。 “难道……你是因为回到我身而觉得痛苦?”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雨玫不说话、不点头、不摇头,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望着她晶莹的大眼,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你别以为眼泪会让我心软,不管你哭成什么样子,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只要你!” 他眼中那深沉的忧伤让她有些迷惘起来,为什么他在说着这样冷酷的话,却有这样哀伤的眼神? “你得留下来,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该留下来,我绝对不准你走!”他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雨玫不懂他要做什么?只能揽住他的颈子,唯恐自己摔了下来。 他拉开窗帘,将两人围在玫瑰花纹的窗帘之中,而放眼看出窗外,竟然是一片彩色的玫瑰花海! 雨玫睁大眼睛,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她没看错,这不是梦,眼前真的是玫瑰!那片迎风盛开的美丽玫瑰园! 她诧异地看着他,“这……本来不是……停车场吗?”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才说:”我在旁边另外买了一块地,盖了三层高的停车场,已经够用的了。我想……我想有一片玫瑰花的话,当然比较符合这间旅馆的名称。”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 他咬一咬牙,状似受迫被逼的样子,“好,我说就是! 因为,我想要你回来照顾这些玫瑰,我想要看你站在这片花园中,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模样,这样可以了吧?我警告你,你要敢再逃走,我一定放火烧了这些花!” 雨玫的喉中好像有什么梗着,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你明明不想再看到玫瑰的……你自己说过的……” “我……我当时是在说谎啊!我连说几次谎都不行吗?” 他试图以怒意掩饰慌乱,但这次并没有吓着雨玫。 她的神情无辜极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谎?你本来就是……恨我的啊!” “我从来没恨过你!”他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你对我那么坏、那么凶,你当然恨我……” “够了,别再一堆可是可是的!”他的耐性已到极限,不禁月兑口而出,“我爱你!我石振中爱程雨玫已经爱了整整十一年了!这样你满意了没?” “可是……”她呆住了,不晓得自己到底要问“可是” 什么? “老天!”他低吼一声,低头吻住她的樱唇,心想唯有如此才能让她闭嘴。 对他的吻,她总是无能为力,嘤咛了几声就安静了,小手贴在他结实的胸前,感受他越来越强的心跳,越来越热的体温,几乎要让她烫伤了。 他的急切、他的兴奋、他的一切一切,难道会是为了她吗?会吗? 他反复舌忝吻着她的唇,辗转吸吮着她的舌,当她是一道美食般的品尝,若非有狂热难耐的情,又怎会如此缠绵缱绻? 他吻得她晕陶陶的,好不容易总算放开了她一些,望着她迷醉朦胧的表情,微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没有问题了?不可是了?”他衷心盼望她饶了他这一次。 她噘起红唇,当然不能满意这样的解答,“我不信!你一定是骗人的,你才不爱我呢!” 他叹息一声,明白今天自己若不坦白,以后势必会很难过日子的。 于是,他拉着她在地毯上坐下,让她枕在自己胸前,轻轻抚模着她的秀发,“好,是你要我说的,等会儿别再说不相信我了。” 她点了点头,一边聆听他的心跳,一边等待他的解释。 “那年,你父亲买下玫瑰园,我以为你是知情的,你一直都在欺骗我,虽然你向我解释过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你。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思考,我终于明白我为何如此坚持,我是把对我父亲的愧疚,转移到对你的仇恨上了。因为我父亲在两年后就去世了,我一直自责没能好好照顾他,这份心情无处发泄,我只好拚命告诉自己,是你该负起这责任,是你造成了这一切。” 雨玫感觉到他的手停止了抚模,反而紧紧的拥住了她。 “没有这份恨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该靠什么活下去?只有怀抱着复仇的想法,我才能鞭策自己努力向上,才能有一个目标去追寻。但是,当我回到这里,看到你依然站在玫瑰园中,我的心防立刻就瓦解了。我想冲上前去拥抱你,对你说我依约回来了,我要娶你为妻,但我并没有这样做。对我父亲的愧疚感阻止了我,让我硬起心肠对你做出那些事,我以为这样才算对得起我父亲。 “事实证明我错了,我过得不快乐,我相信我父亲也不会要我如此对你,尤其,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对你父亲说的话,我才明白你对我的一番心意,当时我就该觉悟了,但在我还想不开的时候,你就离开了我。” 他发出深深的叹息,对于当天的震惊、失落仍有深刻的感受。 “一发现你不见,我立刻就后悔了,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因为,我没有好好的珍惜你,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一直在找你,我盘问旅馆里每个人,尤其是阿山,我几乎就要和他打起来了。后来我动用了许多人力,总算发现你弟弟的名字,跟踪到了你住的地方。 “这一次我再也不让你走了,我知道你恨我、你怪我,可是……就当是为了孩子吧!你就勉强留在我身好吗?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有一天你会再爱上我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听到这儿,雨玫眼中又浮现了泪水,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该如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没有任何言语能说明她那满满的感动啊! “别哭!”他心疼极了,“跟我在一起,真有这么痛苦吗?你想要我改什么我都会改,你尽管说,我会为你做一切事。” 雨玫摇着头,泪珠滑落脸颊,滴在他的胸口。 “不要……不要这样折磨我!”他吻过她的泪水,“你想想当年那段快乐的时光,我们还可以找回来的,真的!我不会再让你哭,我会好好爱你的!” 她的唇边泛出微笑,总算找回了声音,“人家……不是因为难过而哭的……” “那么……你是因为快乐而哭的吗?”他的眼中满是期盼。 “可能有一点点吧……”她羞怯地垂下眼帘。 “眼睛都红了,快乐会让你哭成这样?”他不舍地吻过她的眼皮。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故意轻斥道。 “愿意让我弥补吗?用一生来弥补?”他举起她的小手,吻过她的无名指。 “我……我得多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我是你孩子的父亲,又是你的初恋情人,还有谁比我更适合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前科累累,我当然要想清楚一点。” “想清楚?”他皱起浓眉,“不行,女人要是想清楚,就不是那么好哄的了,我绝对不能让你有时间想清楚。” “呃?”她傻傻地张口要说话,发现他又用热吻阻止了。 玫瑰色的窗帘之中,一对拥抱的恋人正深情吻着,微带进阳光,带进花香,也带进了幸福的讯息…… 这吻,就如同两人的初吻,是一个崭新故事的开始。 bbb 阳光灿烂的一天。 玫瑰园中喜气洋洋,宾客络绎不绝,只因今天正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绿草地上架着白色长桌,铺着红格子桌布,摆满了各式佳肴美酒,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动手品尝,吃得津津有味、连连称赞。 然而,当身穿白纱的新娘子从玫瑰花园中走来,那幅美丽典雅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为之屏息,忘了一旁还有美食的诱惑。 雨玫在伴娘顾雅婷的陪伴下,双手拿着玫瑰捧花,走过玫瑰花园中的红毯,缓缓步向红毯那一端的讲台,以及等待着她的每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他虽然不能言语,眼中却含着笑意。 她也看见了弟弟程正扬,昨天他才送来一幅画像做为贺礼,画中正是他们这对新人的肖像,还站在玫瑰花海之中呢! 还有,阿山、小君、阿志他们都站在那里,小君怀里抱着咏瑰,阿山和阿志拿着女乃瓶和尿布,看来很可笑,都开心极了。 除此之外,就是她的新郎——石振中。 他穿着白色的正式西装,那表情有点紧张,好像在以眼神催促着她走快一点,她明白,他还是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没有把她娶到手的话,她一定又会悄悄的溜走。 她故意慢慢前进,牵动着他忽上忽下的一颗心,终于,在众人的掌声中,在乐队的音乐演奏中,她走到了石振中面前。 “天!我差点以为你会转身跑掉呢!”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她绽开如花的笑容,“我跑了,你就来追啊!” “从现在起,我要把你绑住了。”他拿出戒指,为她戴上。 对此,她心甘情愿,她真的不想逃了。 经过主婚人的见证,他们即将在大家面前拥吻,他揭开了那蕾丝面纱,以叹息的口吻说:“我的天使,我玫瑰园的天使,我终于拥有了你,在见面的那一天,我就许下了这样的心愿。” “那么我该感谢老天爷,让你达到了这个心愿。” 两人相视而笑,闭上双眼吻住对方的唇。 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玫瑰园的每个黄昏,除了那美丽的夕阳如旧,依然有一名白衣女子散步其中,她的身边却多了一名如影相随的男子。 这幅面,将长长久久的伴着玫瑰园的花香,飘散到每个有爱的人心中。 ——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