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奴狂汉》 第一章 (缘) 为何是这天? 为何是你是我? 为何眼神无法移开? 或许只有两个字能解答 命运 秋高气爽,纵马驰骋原野,这正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小王爷!小王爷!"一声声焦急的呼唤,追赶着前方那匹白色骏马,骏马上的是名白衣男子,人儿和马儿都是雪白的,看过去就有如一道白色闪电。 身为随从的宋铭汉跟在后头,早已是气喘嘘嘘,嘴里不住本哝:"天啊!怎么都追不上,我没力气了……" 一旁的参将郭皓云则苦笑道:"没力气也得追,否则有什么意外你能负责吗?" "唉……"宋铭汉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冒这个风险,只得使力拉起马绳,"参将说得是,还是赶快追上去吧!"大批人马继续往前追赶,可仍是远远落在那道白色闪电之后,才一眨眼的瞬间,那道闪电就没入了山林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 "糟了,跟丢了,大伙儿快分头搜寻!"郭皓云见状忙道。 "是!"所有人都听命行事,纵马前进。 浓密的绿林间,聂楚风正快马加鞭,穿越层层树林,为的就是要捕猎一只纯白的狐狸,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珍禽异兽,他一定要据为己有! "''白芒'',再跑快一点!"他喝令着爱驹。白马上的白衣男子急速驰骋,追寻那矫捷的白色狐 狸,像两道白色的闪电划过绿色的林间。 "咻!咻!"快箭有如疾风射出。聂楚风已经发出第二枝箭,却还是教那敏捷的狐狸逃了去,他的箭术可说是京城里的第一把交椅,没想到那个禽兽却更加狡猾。 "可恶,别想逃,被我看上的猎物是逃不了的!"聂楚风咒骂了一声,正要再抽出第三枝箭,但才这么一停步,那狐狸就不见了踪影,转眼间,白色的影子已没入深绿的林野中。 "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往聂楚风射来。一听见箭声,聂楚风立刻闪过了一边去,因此那箭只擦过了他的左肩,并未直穿他的胸膛!那箭划破了他的衣衫,最后命中了大树,寂然不动,四周只剩下风声吹过。居然有人想暗算他!聂楚风眯起眼晴,眼神扫射四面八方,却看不出任何动静。 "是谁?有种就滚出来!"他沉声说。但在他耳边响起的,依旧只有萧萧的秋风。聂楚风缓缓拔出长剑,准备迎向即将而来的挑战。 丙然,不出他所料,第二枝透着杀意的箭又射出,来势汹汹,但他聂楚风的"京城第一高手"岂是浪得虚名,立即以长剑挥过,将那箭扫落在地。这次,他已经看准发箭处,飞快驾马驱向前去,尽避对方又射出第三枝、第四枝、第五枝箭,但都无法阻挡他的气势,他毫不费力地以剑挡住那些箭,决心要将那暗算他的杀手捕获。 聂楚风的长剑划过草丛,一个白色的影子随之出现。他楞了一会儿,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刚才那只纯白的狐狸,但他很快就发现那是个穿着白衣的人,正以巧妙的轻功跃上树干。 "总算是现身了!"今天他聂小王爷错失了白色狐狸也就算了,要是连这杀手都逮不到,那他可就不配姓聂了! 就在这时,王爷府的随从人员也都赶到了,宋铭汉一边擦着汗、一边喘气的说:"小王爷,你没事吧?" 冰皓云的眼晴可就锐利多了,指着树上的白色人影说:"大家快戒备,有可疑人物!" 所有人听令,立即将聂楚风团团围住,唯恐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他们担待不起的。 聂楚风却哼了-产,"你们都不准插手,我要亲自解决这家伙!" "小王爷,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了!"郭皓云听了忙道。 但是聂楚风纵身一跃,瞬间就跳上了树干,和那名杀手相对不到五尺。看见对方身形娇小,脸上蒙布,只露出一对灵活的眼,临此大阵却还是文风不动。 "敢暗算我?好大的胆子!"聂楚风举起长剑,挥向前去,锐不可当。 那名杀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双手一伸,竟然是个使双剑的,不仅接连挡住了聂楚风的攻势,甚全还有余力反击。聂楚风这下是真正震撼了,因为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能敌得了他!从小他就以剑术独步京城,前几次跟随父亲出征,也都是所向无敌、屡建战功,所有人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而今,他居然拿不下一个来路不明的杀手,使出了三十来招还无法分出胜负! 底下的随从们看得也是日瞪口呆,只见两条白色人影,你来我往,来往交错,看得众人连眨眼都不敢,唯恐错过最致命的一击。 "锵!"的一声,身形高大的聂楚风终究占了上风,剑锋划过了对方的肩膀。 "哼,这下我们是互不相欠了。"聂楚风的左肩因为箭伤而一阵烧热,现在他也在对手的右肩还以颜色。 那名杀手微微一颤,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纵身往下一跳,准确地跳到众人包围的那匹白马上,那也是唯一空着的坐骑。 "啊!"所有随从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杀手会出此计谋,纷纷举起剑或弓,想要予以还击,但又因为小王爷刚才的命令而犹豫。 那杀手就趁着这防卫的空隙,执起马缰,驱策白马向草原奔去。 "‘白芒’!"聂楚风胸膛怒火中烧,那是他最珍贵的爱驹,他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驯服了它,而今竟然轻易地被一名陌生杀手所驾驭! 众人见状也皆是愕然,谁料得到"白芒"这匹高傲的马居然会受他人控制! "郭参将,你给我下马!"聂楚风一声令下,郭皓云立即跳下马去,而聂楚风则随即坐上郭皓云的坐骑,只去不了一句:"你们谁都别追来,我要亲自捕获这猎物!"话还没说完,聂楚风的身影已经迅速远离,朝那广阔无际的草原而去,众人只能目瞪口呆地观望着,不敢抗命追上前去。 "达达!"草原上只有阵阵的马蹄声,和那越来越急的风声。聂楚风生平从未如此愤怒过,一个小小的杀手先是以暗箭伤了他,接着几乎利他打成平手,现在又骑走他最宝贵的一匹马!他若不将这"猎物"抓到手,怎能消他心头之怒? 尽避聂楚风快马加鞭,然而健儿还须快马,"白芒"乃是马中翘楚,不管聂楚风再怎么追赶,还是无法顺利追上那杀手,这样下去他终究是要败北的了。聂楚风皱起了眉头,嘴角流露出残酷的意味,从背后抽出箭,搭上弓,瞄准目标,毫不犹像地射出箭。 "咻!"那箭如流星般飞出,不偏不倚,射中"白芒"的马背。是的,为了追捕"猎物",聂楚风不惜牺牲自己的爱驹,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抓到那杀手。 "白芒"发出凄厉的嘶吼,而脚高高举起,而那杀手没料到会有此变故,尚来不及防备,整个人立刻落下马来。聂楚风的嘴角终于扬起,加速策马奔向前去,这下他一定能得手了! 丙然,那杀手刚从地上爬起,想要问左方奔逃,但随后赶到的聂楚风大手一伸,就将那杀手整个人抓起来,固定在他的胸前。 好轻!这是他第一个感觉。这杀手难道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居然能敌得了他?聂楚风停下了马,感觉胸前的人儿仍拼命挣扎,他不耐烦地箝制住那人的双手,发现这家伙一旦不使剑,力气根本小得可怜。 "别想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猎物了!"聂楚风宣示道。 大队人马这时才跟了上来,当他们看见"白芒"倒在地上申吟,无不惊讶得张口结舌,再看那箭上的"风"字标记,分明是小王爷发出的箭!这……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为了追捕这名杀手,小王爷宁可牺牲府中最珍贵的良驹? "把‘白芒’解决了!"聂楚风不带感情地说,尽避"白芒"是他最中意的马儿,但只要背叛过他,他也不要了! "是!"一名部属以快剑结束了"白芒"的生命。 "我要拿这家伙来抵‘白芒’的命!"聂楚风一把拉住那杀手,用力扯去了杀手脸上那层白布。 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得更大了,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因为布罩底下是一张雪白粉女敕的脸,衬着一双水灵灵的眼,小巧的鼻,樱红的唇,还有一头乌黑的秀发,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娇娥!她那无辜的大眼望着众人,仿佛自己也不太明白眼前这情况,甚至没有一点被抓到的惊慌恐惧,反而流露着一股好奇和恍惚。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这……"聂楚风也楞着了,没想到这二十年来唯一能和他匹敌的对于,竟是一个小泵娘! 受到众人注视的她,开始不安地动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鸟,拼命要从聂楚风的双臂中挣月兑出去。 "想逃?"聂楚风迅速在她肩后点了几个穴道,她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来聂楚风点了她的昏穴,让她无法动弹,闭上眼虚软地倒在他胸前。 "小王爷,我们该拿这位姑娘怎么办?"参将郭皓云问。 "不怎么办,她就是我今天捕获的猎物,要怎么处置她,随我高兴!"聂楚风低头看着她那雪白的娇颜,心想他今天追丢了白狐,又牺牲了白芒,就拿这个一身白衣的姑娘来作为补偿,或许还更有趣呢! "但这姑娘是个刺客啊!"随从宋铭汉觉得大大不妥。 "少罗嗦,我的决定还得由你们同意吗?"他聂楚风向来要什么有什么,谁也管不着他! 冰皓云和宋铭汉闻言都乖乖闭上了嘴,他们明白小王爷的脾气一发作起来,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他们是绝对撑不住的。 "回府!"聂楚风喝令一声,拥着怀中的人儿策马前进。 其他人纵使有再多诧异和不解,也都只能服从命令,大队人马就这么浩浩荡荡回到了聂家王府。 才听到马蹄声接近,聂家的师爷许经纶就前往大厅准备迎接,他原本以为小王爷又捕获了什么珍奇猎物,没想到这次小王爷抓回来的却是一个姑娘! "这就是我今天打猎的收获!"聂楚风抱着那昏厥的姑娘走进来,一把将她丢到地上,丝毫不怜香惜玉,嘴角还得意地扬起。倒在地上的人儿双眼紧闭,仍无知觉。 "怎样?好玩吧?"聂楚风眼里透着浓厚兴味。 许经纶以研究的眼神望着那姑娘,"这位姑娘的身分是……?" "天晓得!"聂楚风根本不在意她的来处,只是得意洋洋地说:"她突然以暗箭袭击我,又以剑术和我打成平于,还有本事把''白芒''骑走,但最后还是让我抓着了!这样的猎物可遇不可求,我决定好好驯服她!" 许经纶和郭皓云互望一眼,两人眼中都传达着不赞成的讯息,于是许经纶劝说:"小王爷,我们还是先查出她的身分和幕后主使者比较妥当!" "属下亦有同感,这姑娘意图暗杀小王爷,而且武功不可小觑,我们应该先行察报王爷和王妃。"郭皓云也开口说。 "要查你们自已去查,要告诉我爹娘也尽避去说,反正他们还要半个月才回来,我才懒得管你们!现在我最有兴趣的,就是驯服这稀奇的猎物!"聂楚风的眼神直盯着地上的姑娘,那眼神就像他过去要驯服其他猎物时一样。 "小王爷,这恐怕不太妥当吧?"许经纶面露担忧, "既然这姑娘武功了得,恐怕会误伤了小王爷。" "哼!她不可能有第二次饥会了!"聂楚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狠狠教训这顽劣的猎物,"来人,把她押到地牢里,我要亲自拷问她!" "是!"参将郭皓云答道,命令属下将那姑娘抬起。 "给我好好用铁链囚着,我倒要看看这下她还有什么法子逃月兑?"聂楚风交代说。 "属下遵命。"郭皓云亲自执行小王爷的命令。 "好了,我要沐浴包衣!"聂楚风又说。 "是!"随从宋铭汉立即分派佣人去准备。 聂楚风一面走向内室,还一面昂首笑道:"今天打猎真是太愉快了,现在起我有个不得了的猎物了,哈哈!"从今以后,他就不必成天嚷着无聊了! 一个时辰过后。聂楚风换过一身崭新衣装,缓步走向地牢。地牢里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的火把照明阶梯;聂楚风每走一步就是一阵期待,因为他即将要展开一场从未有过的"驯服"游戏。 来到地牢中,部属们都已遵令将那刺客以铁链锁住,此刻她的双手高举过肩,被高垂的铁链固定住,可她的头却还是低垂着,显然还未醒过来。 聂楚风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端详了一番,"拿水来。" "是。"一个属下拿了一壶水过来。 聂楚风将水壶举高,缓缓倒下,清水流过那姑娘的头发、脸颊和胸前,终于让她悠然醒来。她模糊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在一个陌生而阴冷的地方,而且她的四肢都被箝制住了,她只要一动就会牵动沉重的铁条,但她并不害怕,只是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她面前这位高大英挺的男子。 聂楚风盯住她的双眼,嘲讽地说:"你倒挺冷静的嘛!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这样是不行的哦,猎物就该有猎物的样子。"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眼睛仿若猫眼一样,随着光线闪着微妙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打哪来的?"他沉声问,透着一股天生的威严。 她不悦地转过头去,不喜欢有人碰触她的肌肤。 "不听话?好,看我拿鞭子伺候你!"聂楚风冷哼了一声,向宋铭汉伸出右手,他驯服猎物向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鞭打。 宋铭汉带着一点迟疑,将一条黑色鞭子交给小王爷。 "说!说你的名字、你的来处、你的意图!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聂楚风冷冷地命令道。 她张开了嘴,迟疑着是否要开口,但就这么一个停顿,已经让聂楚风等得不耐烦了。他将鞭子打在地上,发出一阵吓人的声响。"快说!"他憎恶任何不服从他的事物。 她这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是她不开口,他就要拿鞭子对付她了。但这认知还是没有让她开口,反而让她更紧闭了双唇,她本是个倔强好胜的姑娘。 "敢跟我斗?"聂楚风不满地冷哼一声,"看来不好好教训你是不行的了!" 他走远了几步,面对她的背后,而她也有预感会发生什么事,却还是强硬地挺直背脊,当聂楚风手里的鞭子一挥,立刻在她背后印下一道血痕。白衣已被划破,红色的血丝渗了出来。 "你说是不说?"聂楚风又问。 她的反应只是颤抖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聂楚风深呼吸了-口气,怒极反笑,"很好,我早料到你会是个有趣的猎物!" 说完之后,他手上的鞭子又高高举起,一连鞭打了数十下,将他所有的力气郡灌注在鞭子上,仿佛要将她抽打成碎片。穿着白衣的娇躯一颤又一颤,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鲜血逐渐染红了白衣,整个背后已是一片血红。 "小王爷!"宋铭汉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 "吵什么?"聂楚风停下了手,额头上青筋暴露。 "请您手下留情吧!再打下去她可能会死的,那可就问不出结果了。"宋铭汉忧心忡忡地说。 聂楚风忿忿地收起鞭子,走到那姑娘面前,看她脸上早已被抽光了血色,紧咬着的下唇都咬出血来了,却还是无意开口。 "你够倔,但我会比你更倔!"他像在发誓一样地说。 那姑娘终于开口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吐了一口口水在聂楚风脸上,地牢中所有人都清楚看见了这一幕。然后,她扬起嘴角不屑的一笑,寒星般的双眼一闭,就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所有人看了心头都是一惊,因为在王爷府里,从来就没有人敢对小王爷这般放肆! 聂楚风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霉时怒火冲天,"你这该死的丫头,胆敢如此狂妄!我非杀了你不可!"他仰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她巳昏迷过去,根本没有反应。 "小王爷,请息怒!万一她死了,就问不出答案了!"宋铭汉把心人犯送命,赶紧又开口阻止。 聂楚风忿忿地放升手,把鞭子丢到地上,命令道:"把她带到后厢房去,给我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非得把她给治好不可,要是她死了,我就拿你当下一个猎物!" 宋铭汉一听,心跳差点没停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小王爷爱打猎是出了名的,"驯兽"的方法更是吓人,任谁看了都觉得残忍! "属下这就去办!"宋铭汉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聂楚风又深深看了那姑娘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走出地牢。他聂楚风从来就没服输过,他一定要那丫头付出代价! 棒天,练武房里传来阵阵惨叫声,因为聂楚风叫了十来个武师陪他练功,想要发泄他满腔的怒火,结果当然造成了武师们受伤惨重的状况。武师们都知道小王爷本来就是京城第一高手,现在小壬爷心情不好,使力又没个衡量,他们这些二流角色哪挨受得起呢? "快点上阵来,我要练功!"聂楚风又呼喊道。 参将郭皓云眼石武师们都已无力再战,便劝说道:"小王爷,您练功这么久了,不如先歇息一会儿吧。" "我一点儿也不累,你给我过来!" 小王爷指明要他对打,郭皓云岂敢抗命,只得硬着头皮上阵了。 幸好,这时宋铭汉匆勿跑来,察报说:"启察小王爷,那位姑娘醒了? "哦!"聂楚风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她在哪儿?" 在只有''梅居''是空的,所以……"宋铭汉还没解释完,聂楚风已大步踏出练武房,直接朝"梅居"去了。 宋铭汉诧异地看着小王爷的背影,不明白小王爷到底在想什么,然后他又回头看看那些武师,不禁失笑道:"哟,瞧你们鼻育脸肿的样子,看来是我救了你们一命呢!" 冰皓云抹抹额头的冷汗,"你要是再晚一点来,我们怕就没命了!" "唉!奴才难为啊!"宋铭汉说完后,陪着郭皓云一起苦笑。 第二章 (小情人) 请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否则我只能喊你小情人 也许别告诉我你的名字 就让我这么喊你小情人 "梅居"是王爷府里的客房,原本只让贵客进住,但宋铭汉看小王爷挺重视这姑娘的,便大着胆了将她送到这里。此刻聂楚风连门都没敲,就直接了进入,佣人们一看见小王爷,都恭敬地行了礼。 "她醒了是不是?"他挥开挡路的佣人,大步走向床前,说不出自己心中怎会那般的焦躁,总之,他就是非得立刻见她不可! 掀开罗纬,就看见她侧躺在床,背上缠着许多绷带,脸色依旧苍白无比。一个丫头原本在伺候她服药,这时连忙退到一边去。她澄澈如水的双眼一看见他,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和排斥,缩着身体要退后,即使那牵动了她的伤口,引发她全身的疼痛,她还是竭力要远离他。 "别动!"聂楚风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你还想逃到哪里去?昨天我只是抽了你几鞭,让你乖乖躺在床上,如果你再敢反抗,我就砍了你的双腿!" 听着这威胁的话,她却丝毫不畏惧,仍然用力瞪着他,一副不驯的模样。聂楚风明白她不会这么简单就屈服的,于是他的大手覆上她背部的伤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行刺我?快说!" 她当然不肯开口了,但是聂楚风却开始压迫她的伤口,让她疼入筋骨,冷汗迅速流下,而她越是紧闭双唇,他就越是用力折磨。 "再不说我就再鞭打你一次!"聂楚风恶狠狠地说。 她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冷汗一滴滴流下来,却怎么都不肯求饶。所有佣人见状都于心不忍,别开了视线。 眼看聂楚风就要再次弄昏了那姑娘,一旁的丫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王爷,请息怒……这位姑娘名叫唐雨晨……" "什么?"聂楚风终于放手了,瞪住那丫头说:"你怎么会知道?" 那丫环紧张地跪了下去,"叫小王爷……我刚才伺候……这位姑娘喝药,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她……她就说她姓唐……名叫雨晨,雨天的雨,早晨的晨……" 聂楚风听了却不能置信,他费尽心力无法问到的事,却让这丫环一句简单的话问到了,这是什么不成道理的道理?"驯服"时不是这样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才……岂敢欺瞒小王爷?其他人刚才……也都听见了……这位姑娘说的话。" 聂楚风环顾四周一眼,所有佣人都诚实地点了点头。聂楚风见状不得不接受这事实,看来这该死的猎物就是只对他不服从,对别人反而没有抗拒之心,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 可恶!他忿忿地转过头去,正想发作怒气,但望着床上的人儿紧闭双眼,面无血色,没想到她居然又昏过去了! "唐雨晨……"他反复低喊她的名字,心中下定了决心。 "风阁",聂楚风的起居之所,也是王爷府中最堂皇的建筑。许经纶走过了厅堂,在书房外恭敬地敲过了门,才悄悄推门进入。 聂楚风上不耐烦地在桌前踱步,脸色一片阴郁。许经纶见状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吉,诚惮诚恐地开口l:"不知小王爷接见属下有何要事?" 聂楚风敲了桌子——下,"我问你,到底耍怎样才能驯服猎物?" 聂楚风问得没头没脑的,让许经纶莫名一楞,"请问小王爷指的是马?是鹰?还是哪种猎物?" "我说的是那个死丫头!"聂楚风提高了音量。 "噢,这个嘛……"要怎么"驯服"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个杀手?这可难倒他这精明的军师了。 说到那丫头,聂楚风就怒火中烧,"我鞭打她、折磨她,都不能逼她说话,可是那些佣人只是伺候她而已,就轻易地问出了她的名字,真是气死我了!" 许经纶苦笑了起来,对付姑娘当然要用软的,用硬的有谁会甘心屁服呢?这道理不是简单吗?可是小王爷却拿人家当"猎物",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了。 "你快告诉我,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她屈服?"聂楚风脸上写着执拗。 许经纶是看着小王爷长大的,心高气傲的小王爷除非心急如焚,否则是不会有这种焦虑的神情出现的。"请问小王爷希望那位姑娘怎么样呢?" 聂楚风回答得毫无犹像:"我要她看着我,我要她对我说话,一切都乖乖听我的!总之,我非驯服她这倔强的猎物不可!"这……听起来好像是追求姑娘的情况,跟驯服猎物怎么会一样呢?小王爷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许经纶勉强自己保持正经的表情,"依属下之见,小王爷可以喂她吃点东西、照顾她的伤势,或者带她去外面溜达溜达。" "你说什么?敢叫我去做那种事!"聂楚风的眼中几乎冒出了火花,自小养尊处优的他怎能拉下脸来屈辱自己? 许经纶连忙解释说:"就像我们养马、养鹰、养狗一样,总是要喂它们吃东西、照顾它们的身体,还要带它们去外头运动一下嘛!" "哼!"聂楚风还是一脸的不高兴,但也不能否认师爷说得有理。 "动物呢,除了要给它教训,让它知道谁是主人之外,也要给它一些甜头,它才会乖乖听话啊!"许经纶说的本来就是最浅显的道理,不过把这道理放在一个姑娘身上,还真有些诡异就是了。 聂楚风沉吟片刻,不得不点头赞成,"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许经纶附和道:"是咧,以前小王爷常驯服猎犬,在它们吵闹的时候,不也先打了它们一顿,接着又给它们吃好吃的,它们才变得听小王爷的话,所以现在小王爷也可以这么如法炮制的。" 聂楚风还是不太愿意,"叫我伺候那个丫头,想到我就不甘心!" "等小王爷驯服了她以后,一切就是值得的了。" 聂楚风咬着牙,勉强咽下这口气,"好吧!我就照这法子试看看,要是不成功的话,你就完了!" 许经纶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即变成了苦笑。 傍晚,聂楚风再次走进"梅居",他依旧没有敲门,但这次他的脸色稍微和善了些,不像早上那样,像要杀人似的。 佣人们看到小王爷,都纷纷退到一边去,床上的唐雨晨已经醒来,此刻正以仇视的眼光瞪住聂楚风。她眼中说明着她还记得,而且是牢牢地记得,眼的这家伙就是鞭打过她的男人。 聂楚风沉默地走到床前,内心激烈交战,一时之间还无法决定该如何做。 唐雨晨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看他毫无动静,不禁流露出迷惑的表情,猜不出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室内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问,小王爷该不会是专程来这里发呆的吧? 聂楚风视线一转,落到桌上的一碗汤药上,问道:"这是给她喝的吗?" "是……是的。"一个丫环紧张地问答。 聂楚风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端起那汤药,然后以超慢的动作坐到床前,从牙缝中挤出话:"我……我喂你喝!"此话一出,所有佣人都惊讶不已,张大了嘴却又不敢出声,而床上的庸雨晨更是一脸怀疑,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楚风握起汤匙,舀了一匙汤药送到唐雨晨面前,"喝吧。" 唐雨晨非但设有感动的样子,反而皱起眉头看着他,两人僵持了一阵子,她突然伸手推开他,整碗汤药洒了一地。 聂楚风倏地站起,差点没气炸了,"你这丫头活得不耐烦了!小王爷我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你居然不识抬举,竟敢这样忤逆我?" 唐雨晨还是不言不语,昂起下颚瞪着他,只是身子往后缩了一点,似乎还以为他会对她动粗。 聂楚风握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撂下狠话:"我今天不跟你耗到底,我就不姓聂!" 唐雨晨却没被吓着,一张嘴就咬了他的手,让他急忙放开她,低低喊了声疼。佣人们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聂楚风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去对佣人们命令道:"去给我准备汤药,她弄破一碗,就再给我一碗,我非要她听话喝下去不可!" "是!"几个佣人应答之后,赶忙去膳房准备。 不消片刻,十来碗汤药都端到了桌上,聂楚风冷冷一笑,对着唐雨晨说:"咱们就来斗斗着,看谁能撑到最后!" 唐雨晨仍然面无表情,只是紧紧的咬住下唇,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抗拒到底了。 于是,王爷府里一场着所未有的拉锯战开始了,一个是硬要喂药,一个是硬要抵抗,两个人不断摔破瓷碗,不断打翻汤药,直到整张床上洒满了汤药。佣人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碗又一碗地送上汤药,从傍晚到夜幕低垂,都快到子夜时分了,佣人们都已经自动轮班端药了,这两个人却还是那么精神奕奕,谁也不肯服输。 "快给我喝!"聂楚风一手捏往她的颈子,强迫她就着碗沿喝药。 唐雨晨的身子被他箝制着,死也不肯张开嘴,用力一挣扎,那碗药又倒到一旁,溅湿了两人,而他们身上也早就都是汤药的味道了。 "可恶!"聂楚风用力将碗摔到地上,又是一阵碎片声响。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将她整个人压到床上,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以自已高壮的身体压住她的反抗,转头命令:"再给我端药来!" 一个倒楣的丫环乖乖将汤药端上。聂楚风接过药来,自已很快喝了一口,随后就要以嘴对嘴喂她喝下。他已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叫这丫头喝下去! 唐雨晨吓了一跳,认清他的意图以后,连忙转头避开,但是聂楚风却一再相逼,让她几乎没有闪躲的空间。一旁的佣人们都瞪大了眼晴,看着小王爷压在那姑娘身上,又要亲吻人家,这不分明是非礼人家吗?害她们个个都低下了头,既感到不好意思,又不知所措。 聂楚风终于找到唐雨晨的唇了,情急之下,他先咬了她的嘴唇一下,逼得她张开了嘴,这才以嘴对嘴喂她喝药。就像野兽一般,两人的唇舌互相啃咬着、攻击着,一点也称不上是吻,倒像是决斗,只不过刀剑换成了嘴唇而已。 "痛!"聂楚风终于离开她的唇,因为他的下唇已经开始流血,这丫头的牙齿真利,居然咬破了他的嘴唇!唐雨晨双颊潮红,眼睛直瞪着他不放。 聂楚风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嘴角挂着冷笑,"你输了,我还是让你喝下药了,哼!"尽避他花了一整晚的功入,嘴唇也被咬破了,但他还是胜利了! 唐雨晨的反应却是张嘴往他身上一吐,吐光了刚才他硬灌的汤药。 "你……"看她那得意的眼神,聂楚风要开始抓狂了!"叫膳房给我煮一桶子的药,我今天非跟她耗到天亮不可!"他聂楚风从来不服输的,这个可恶的丫头休想让他打破纪录! 佣人们闻言都是双脚一软,看来今夜他们是有得受的了!清新的早晨,阳光轻拂大地,带来明亮和温暖的感受。但是,"梅居"里却是一片混乱,地上好几个佣人或坐或躺,全都因体力不支而倒下,经过昨夜的"激战"之后,任谁都无力再撑下去了。 至于床上的两人,在无数次的缠斗之后,终于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聂楚风躺在唐雨晨身旁,老实不客气地抱住她的细腰,即便在梦中也不肯放她自由。而唐雨晨似乎也累了,小手贴在他的胸前,不再挣扎。当聂楚风迷迷糊糊醒来时,庸雨晨刚好嘤咛了一声,像是寻求着温暖,往他怀里缩了一缩。 聂楚风看着眼前的人儿,闻着满室汤药的怪味,一时还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傻傻发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那场永远打不完的战争。 此刻他身上的咬痕、抓痕正隐隐作疼着,可说全都是拜她所赐。但现在他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想这丫头本来还那么泼辣、撒野,这下却温驯得像只小白兔,真是莫名其妙! 聂楚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第一次仔细地端详她……嗯,其实还挺时爱的嘛!只要她不咬人、不打人、不踢人的话。只是……她的唇都红肿了,看来昨晚被他"喂药"的结束很惨重,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嘴唇,有股说不出的微妙触感。 她怎么这么烫?聂楚风皱起眉头,发现她体温高得吓人,全身还微微颤抖着,这笨丫头一定是发烧了!谁叫她昨晚一直不肯喝药,现在她背上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再加上这么严重的发烧!呵恶,她该不会这样就给他死了吧?那可为为不行,他还没玩够呢! "来人啊!"他猛地坐起身来,吆喝躺在地上的佣人,一个丫环勉强睁开眼睛,朦胧中只记得要回答:"启禀小王爷,膳房还没熬好药,请再稍等……" "你们这些混帐,还睡?快给我我大夫来,要是我的猎物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命!"聂楚风大吼道。佣人们听见小王爷吼叫的声音,个个都像被泼了冷水一样醒了过来,还忙应了声,赶紧跑出"梅居"去通报。 聂楚风抱起唐雨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越发焦急了起来,索性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我要带她到‘风阁’,把大夫叫到那里去!" "是!"几个收拾善后的丫环回答道。 聂楚风抱起唐雨辰时,觉得她又轻又小,就像朵落花一样,这让他更加不安了,他可不能让她这么简单就死掉,因为他们的战争还没分出胜负呢! 一阵匆忙的混乱之后,唐雨晨终于被安置在"风阁"的卧房里,聂楚风正一脸忧心地在床边看着她,不时转向佣人们喝道:"大夫呢?怎么还不来?都死光了啊!" 这时师爷许经纶刚好走进门,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子,许经纶替他们引见说:"小王爷,我找来了三位大夫,全是城里最有名的!" "管他是不是最有名的,要是治不好这个丫头,我就砍了他们的头!"聂楚风的耐性已到了极限。 三名大夫一听这话,头皮都发麻了,赶紧驱上前去诊察唐雨晨的病情,免得项上人头不保。 许经纶一看这情况倒是楞着了,心想小王爷似乎从来不曾这么在乎过一个"猎物"。奇怪了,这是为什么呢? 聂楚风看太夫们开始把脉诊断,一颗心才稍微放松下来,转头瞪住许经纶说:"你给我过来!" "是。"许经纶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跟着小王爷走到厅堂里。 聂楚风光是冷哼了一声,才开始数落说:"都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说什么要我喂她吃东西,结果昨晚我要喂她喝药,她硬是不肯,害得我跟她耗了一整夜,现在她才会发高烧!要是唐雨晨死了,我看你拿什么赔我?" 许经纶这才观察起小王爷,他看起来还真不是普通的糟糕,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脸上和手上都有伤痕,看来昨夜一定是"激烈"非常啊! 许经纶忍住想笑的冲动。一脸正经八百地说:"小王爷请先不要动怒,您也知道驯服猎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必须和猎物比较耐性才行。那位唐姑娘一开始被您鞭打过,会排斥您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小王爷要是这样就放弃了,不就显得您无力驯服她吗?" "笑话,有什么猎物是我驯服不了的?"聂楚风可是自信满满。 许经纶又继续说:"小王爷或可用怀柔的方法,让唐姑娘放下戒心,您以前对那些猎物也都是这样慢慢接近、熟悉的,不是吗?" 聂楚风没有回答,但在心中点了点头。 "唐姑娘现在发烧了,或许……或许比较没力气抵抗……"许经纶眼底泄露了笑意,"小王爷不妨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照顾她,或替她疗伤,相信她会慢慢习惯小王爷,以后也就会乖乖所小王爷的话了。" "行了,我知道了!"聂楚风冷冷地说。 许经纶却又忍不住开口:"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小王爷还是先梳洗一番比较好。"看小王爷这番狼狈样,还真是前所未见呢! 聂楚风闻言瞪住许经纶,仿佛要以眼光杀了他一样,许经纶自知此处不可久留,连忙鞠躬说:"我这就去吩咐佣人们准备,先行告退!" 许经纶一溜烟跑出"风阁",这才放松地笑了出来,看来个王爷是遇上了个难缠的对手,到底谁会被驯服还不晓得呢! 半个时辰后,聂禁风整个人泡在浴池中,照理说这该是件舒服的事,但他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原因之一是,他身上的咬伤、抓伤正隐隐发痛着。其二是,佣人们说唐雨晨还在昏睡中,高烧不退。他一想到这点就烦躁不已,于是沐浴完毕后便匆匆走出浴池,换上新的袍子,全身霎时清爽起来,但心中却还是郁郁寡欢。 走进卧房里,他看见丫环们环绕在床边,唐雨晨闭着眼晴俯躺着,丫环们已经替她擦洗过身体,此刻正在给她换药。 "大夫说要换药是不是?" "是的……"丫环们紧张地说。 "拿来!"聂楚风伸出手去,接进那瓶白色药膏。丫环们见状都感到无比惊讶,因为唐姑娘上半身盯是什么都没穿,只有胸前还穿着一件小肚兜而已,可是小王爷却一点也不避嫌…… "出去!"聂楚风一声令下,丫环们都安静地离开寝房。聂楚风将药膏轻轻抹在她的伤口上,看着地那白皙的背上却印着血红斑斑的伤痕,看来真是可怜兮兮的。可怜?他聂楚风什么时候开始会可怜别人了?笑他对白己的反应感到既陌生又生气,下手不觉就用力了些。 "啊……"发烧昏迷中的唐雨辰立刻有所反应,皱起眉头低吟了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看着她的反应,他感觉自己出手或许是太重了。可恶!他怎么会有这种自责的悄绪?都是这要命的丫头,害他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聂楚风怒火一升上来,只想把药罐丢到一边去。但见唐雨晨紧咬着下唇,仿佛承受着极大的苦楚,却让他一时心软了。 算了、算了,不跟她计较了!等她醒过来以后,他就会让她知道,他是主人,而她只有听话的份!于是他放轻了力道,上好了药,再缠上一圈圈的白布,或许是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昏睡中的庸雨晨又轻吟了几声。 唉!看来要驯服她这"猎物"恐怕不简单!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他帮她披上外衣,盖上被子,这才发觉她刚才是近乎半果的,那柔女敕雪白的肌肤触感,让他胸中又涌上一种莫名的燥热。 聂楚风躺到了床上,放下一层层罗帐,抱起唐雨辰放到自己身上,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睡觉,免得她碰到了背部的伤口。 真好笑,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照料别人了?他不禁嘲弄起自已。 原本只是想平心静气打个盹儿,但是这样聆听着她规律的呼吸和心跳,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变得不大规律了。 要命、要命!这丫头果真是个祸水! 等她好起来以后,他非把这些帐跟她算清楚不呵! 第三章 (初吻) 当你吻上我的唇 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原来我一直在找寻的 就是这样的温柔啊 宁静的午后时分,唐雨辰终于在昏沉之中醒来,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而且疼进了骨子里,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等她慢慢辨识了眼前的一切,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讨厌的小王爷! 这男人居然鞭打她,又逼她喝了一夜的药,她永远也忘不了他的恶行!在她十七年的生命里,从没有人这样对待她,包括她师父也不敢这样惹她! "醒了?"聂楚风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黑亮的大眼晴。 唐雨辰开口,立刻咬住他的手掌。 聂楚风没想到她一醒来就这么"有精神",闪躲不及,只能咒骂道:"你这丫头!讨打是不是?" 唐雨晨像只小兔子跳开了一些,以为他那动怒的模样是要打人了。但是他握紧了被咬伤的拳头,却没有真正动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模了模她的额头说:"好像退烧了。"天晓得,他竟然觉得心底放松多了。 唐雨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退不退烧关他什么事?再看看四周,这儿跟她一开待的地方也不一样了,显得更加豪华宽广。 聂楚风看她一脸戒备的样子,只得捺住性子解释:"这里是我的寝房,你早上发过烧,我请大夫来给你看过了,背上的药也换过了。" 她的眼神更为狐疑,心想这男人一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丫头,你饿不饿?我叫h人送吃的来。"聂楚风没好气地问。她连忙摇头,她才不吃他喂的东西,他休想再来一次"喂食大战"!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又不会把你给吃了!"聂楚风不禁佩服自已,居然能忍到这地步还不发飙。 唐雨晨的反应是要跳下床,因为她就是相信他会把她给吃了! "你见鬼啦你!"聂楚风拉住她的手,三两下就将她固定在胸前,唐雨晨因为发烧虚弱,加上背伤作疼,没有足够的力气和他争斗,只得不甘愿地任他抱着。 "不准闹了,想跟我作对的话,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唐雨晨仍然一声也不吭,只恨自已此刻不中用,要是给她一把利剑,她绝对立刻杀了这家伙! 聂楚风向外呼喊了一声,随从宋铭汉立即前来应答,"小王爷有何吩咐?" "我要用膳,立刻!" "是。" "还有,给我拿条布来。" "这……要做什么用的呢?" "罗唆,给我拿来就是了? 宋铭汉也不敢多问,只得退下去准备一切。稍后,宋铭汉先送上来一段金色的锦缎,虽然不知要做什么用,可他想还是拿块高贵的料子来比较保险。 聂楚风接了过来,唐雨晨则满面戒备地看着他。他用力抓起她的手,开始将她的双手绑在她背后,"你若乖一点的话,我也就不必这样了,这都是你自找的!" 庸雨晨起先还百般挣扎,但她实在敌不过他的蛮力,再加上她也真的累了,于是聂楚风没有花太大功夫就把她绑了起来。唐雨晨所能做的,只是拿那一双不驯的眼晴瞪着他。 "别瞪了,当心眼珠子掉出来!"聂楚风故意气她说。 午膳送上来了,一张黑底银花的长桌放在床前,方便他们在床上食用。佣人们站在一旁,原本要伺候小王爷的,但聂楚风却下令说:"退下吧。" 于是佣人们退出门外,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唐雨晨仍试着挣月兑双手,却总是力不从心。 聂楚风夹起菜看,"你一定要给我吃,不然你死了,我就失去驯服你的乐趣了。" 唐雨晨才懒得理他,他以为他是谁啊!聂楚风却揽住她的肩膀,准确地将菜肴送进她口中,还严厉的警告:"不准吐出来,否则我就嘴对嘴喂你吃!" 庸雨晨闻言睁大眼睛,她昨晚已经受够了那种"虐待",到现在她的嘴唇还在发红、发肿,她可不想再接受第二次"摧残"了!于是,她不动了一会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聂楚风看了又劝说:"快吃,我没有想把你饿死,你也别那么笨,要是饿死了你自己,你就别想向我报仇了!" 这招激将法奏效了,唐雨晨犹豫了好一下,终于顺从他的意思,吃了。 聂楚风对自己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掐死一个人,但又不得不要她活着,真是何苦来哉? 唐雨晨想通了以后,决定不让自己饿死在这地方,胃口也随之大开,因为她早就饿得受不了,这时当然尽情大嚼了。 "吃慢一点,你想噎死啊?"聂楚风很满意她终于肯吃饭,但可不想她噎死,那他可是会呕死的! 唐雨晨嘟着嘴瞪他一眼。 "慢慢吃,不然你会闹肚疼的。"聂楚风拿出腰间的短刀,先把食物切成小块,才一次一次送进她嘴里。唉,这可是他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他爹特别订制来送他的名刀,而今他竟然拿来切菜,他爹知道了大概会吐血吧! 就这样,唐雨晨和聂楚风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和平的时刻,两人安静地用餐,没有人试图翻桌子或摔破碗。 "吃鸡肉。"聂楚风把鸡腿切成小块,夹给她吃。 唐雨晨却摇了摇头,她从小就不吃鸡肉,因为在她五岁午时,被一只老母鸡追逐过,她的小还被狠狠啄了好几下,从那时起,她就再也不碰鸡肉了。 "为什么不吃?"聂楚风可不懂了。 唐雨晨什么也不回答,歪着身子直接倒在床上,一副耍赖不肯听话的样子。 聂楚风见状应该生气的,但是看她那副孩子般的神态,却让他忍不住想笑。哪有人像她这样任性的?他也实在"有福气",竟碰上如此有趣的"猎物"! "好不好了,不吃就不吃,起来喝杯茶!"他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扶起,端了一杯温热的茶,送到她唇边让她喝下。 或许是他动作还不够熟练,一个不小心喂太多了,让她嘴角流下了一些,直流到下巴边缘,又顺着颈子流了下去。看到这情况,聂楚风什么也没想,低头就凑近了她,以舌尖舌忝去那滴茶,还顺着水迹亲过她的嘴角、下巴,直到颈部、胸前。 唐雨晨本来还呆呆地喝茶,这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笨蛋在做什么?他竟然、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天啊! 聂楚风的唇舌吻到唐雨晨的胸的,他自已也这时才发觉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怎么像动物一样舌忝人家呢?又不足猫啊狈的,但他这种反应却是完全不自觉的!难不成经过昨晚的"激战"后,养成了他这种爱亲来亲去的"坏习惯"? 两人都楞了一会儿,聂楚风随即感到头上一片湿湿的,原来唐雨晨把一口的茶都喷了出来,遭殃的自然是他了。 "你搞什么鬼!一点教养都没有,哪家的姑娘会像你这样喷茶的?"聂楚风抬起头来,用袖子用力擦着头。唐雨晨说不出话来,却是气得发起抖来了。 "别大惊小敝好不好?昨晚抱也抱过了、咬也咬过了、亲更亲过了,还有什么好激动的!"他故作不在乎地说。 唐雨晨只想打人,但双手又被反绑着,害她无计可施,干脆一头撞向他的胸前。 可惜的是,聂楚风根本不觉得疼,反而还嘲笑她说:"姑娘家要有点矜持才行,你这样投怀送抱的不太好吧?" 唐雨晨如何能忍下这口气,一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脖了。 "哎呀!好痛!你这可恶的丫头!" 桌子倒了,碗盘碎了,阵阵哀嚎声和撞击声又从房里传出,门外的佣人们听了却不敢有所动静。他们只知道,在两只野兽缠斗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趟这淌浑水! 平静的夜晚,师爷许经纶和参将郭皓云碰了面,一起走进"风阁"一楼的书房。两人一进门就发现小王爷身上伤痕累累,因为先前许经纶已经对郭皓云说明过,因此他们立刻猜出那是谁的杰作,看来那位唐姑娘还真不是简单人物! 许经纶和郭皓云都拼命忍住笑,齐声说道:"属下参见小王爷。" 聂楚风冷着脸转过来,颈子还是一动就痛,那丫头的牙齿就像猫一样利,咬得他痛彻心扉,要不是后来他终于制伏了她,弄得两人筋疲力竭,她再度昏昏睡去,否则他还有得受的呢! "你们通知我爹娘了吧?"聂楚风问道。 "是的,属下已经禀告王爷和王妃,他们将在后天动身,约莫十天以后会回府。"参将郭皓云回答道。 "王爷和王妃对此事非常重视,已经派人展开调查。"许经纶又补充说道。 聂楚风无所谓地点个头,"不管查出什么结果,反正我要定了这个猎物,爹娘再怎么说都没用的。" 许经纶和郭皓云对视一番,彼此也都明白,小王爷的决定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即使王爷和王妃回来,也一样奈何不了小王爷。 "请问……那们唐姑娘现在怎么样了?"许经纶换个话题问。 "她太累了,睡着啦!"聂楚风一想到她的睡脸,倒是觉得还挺可爱的。 许经纶又问:"小王爷想必已经慢慢驯服她了吧?" 说到这,聂楚风就深锁眉宇,"唉,只要绑着她的手,她就肯乖乖让我喂她吃饭,但她还是不肯对我说话,一发起脾气来就猛踢、猛咬、猛抓,真是麻烦得要命!" 许经纶和郭皓云都是暗暗一笑,心想小王爷也真奇特,可以把一个杀手当猎物来驯服,而且对方还是个姑娘家呢! "你们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顺从?我都快失去耐性了!"从小聂楚风都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这样受气过! 冰皓云沉吟片刻,直觉地建议:"我觉得姑娘家都是喜欢珠宝首饰,还有那些漂亮衣裳,小王爷不如送一些姑娘家的玩意儿给她,说不定她一感动就会听话了。" 许经纶点点头,"郭参将说得有理,要让一个姑娘高兴,就是要拿些宝贝玩意讨她为心。另外,等唐姑娘好了,也可以带她去玩玩,相信她会对小王爷另眼相看的。" "讨她开心?"聂楚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向来最瞧不起讨好女人的男人,这种事叫他怎么做得出来了 "小王爷,驯服姑娘不比驯服猎物,最重要的是用心,让她感受到您的诚意、您的真情,这样姑娘家才会有所回应啊!"郭皓云说。 "是啊!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要姑娘家听话,大概是我们男人最困难的课题了,只能先投其所好,感动她的心,如此才会有希望的。"许经纶也说。 冰皓云和许经纶四目相接,彼此会心一笑,当初他们可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各自的美娇娘娶回家的。 聂楚风大大叹了一口气,"照你们说的太受罪了!" "可是当姑娘家变听话了、温柔了,那种快乐可是尤法形容的!" "没错,只要她对您死心塌地,那您就会无比的幸福美满。"郭皓云和许经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因为他们此刻都有甜蜜可人的娇妻陪伴。 聂楚风意兴阑珊地看了他们一眼,有点瞧不起这两个家伙,光是女人就能让他们那么高兴?真是傻瓜!"我知道了,不用说了。"他竟会问这两个傻瓜,那才更是大傻瓜!天,他到底是怎么了?似乎变得不像自已了! 冰皓云和许经纶此刻也突然发觉,自已好像是在教小王爷追女人似的,跟驯服猎物已经慢慢有点距离了!不管那姑娘是杀手还是猎物,看来小王爷已经陷了进去,任谁也救不了。他们俩看出小王爷已陷入了沉思,遂告辞道:"那么……属下先行告退。" 聂楚风根本没听见这话,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就像个为情所困的男人。郭皓云和许经纶不禁相视一笑,默默走出书房,留下聂楚风一人傻傻地发呆。 夜逐渐深了,聂楚风走进寝房里,没说话,一挥手就让丫鬟们退下。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唐雨晨,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只小猫一样,似乎作着一个安稳而甜美的梦。 聂楚风在床前蹲下,伸出手好奇地模过她的长发,丫鬟们梳整过了她的长发,虽然还是披垂在肩后,也没什么发型可言,但他反而觉得这样子最自然;模过那柔滑的黑发,让他的手指有点爱不释手。他的手指再滑到她脸上的线条,拂过她的眉毛、眼皓、鼻子、嘴唇,一直到她的颈子、肩膀、细腰、长腿,感觉她好像一个易碎的陶瓷女圭女圭,那么精致又那么美丽。可是他很明白,这只是她睡着时给人的感觉而已,等她一醒来发脾气的时候,那可是会尖牙利嘴、拳脚相向的。奇怪的是,他却也不那么讨厌和她斗来斗去的了。 突然,唐雨晨在梦中喊道:"小黑,那是我的肉串!快还我!" 小黑?那是谁?谁会跟她抢肉串吃?聂楚风楞了一下。接着,唐雨晨又开始鬼叫:"咪咪,你又偷吃我的烤鱼,你找死啊!" 听到这儿,聂楚风才大概了解了,那小黑和咪咪应该是狗和猫,想来还是和她一起生活的,所以她才会连梦中都喊着他们。这奇怪的丫头,到底都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简直就像一团谜似的。她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有种很新鲜、很有趣的吸引力,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可是他很想再多探究一番…… 这样看着她发呆了好久,聂楚风终于对自己摇了摇头,暗骂自己像白痴一样,决定还是睡觉比较实在。他只犹豫了一下,就爬上床去躺在她身边,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床,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真是荒唐! 原本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睡觉而已,但是唐雨晨一感觉到身边有温暖的来源,动物般的直觉让她立刻凑了过去,双于抚上他的肩头,脸也贴到他的胸前,主动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就心满意足地睡得更深、更沉。 聂楚风个身一僵,让她为所欲为地靠在他怀里,他双手伸了出去,却悬在半空中,不知要不要推开她,好半晌,他的于终于落下,却是揽往了她的腰身。唉,他已经不想放开她了,惨了、惨了…… 棒天,唐雨晨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发现床上只有自已一个人,但之前身边却有种温暖的感觉,就像她昨夜梦中的感觉一样,似乎有什么热呼呼的东西在她身边。因此,她现在倚着床栏,瞪着那身边的位子,开始有些困惑起来。 "小姐,你醒了啊。我们先帮你换药好吗?"一个丫鬟走过来说。 唐雨晨无所谓地点了头,丫鬟们就先替她月兑下上衣,开始处理她的伤口。尽避丫鬟们已经很细心、很轻柔了,但每一个小动作还是会让唐雨晨感到无比疼痛,只能咬牙忍住想大叫的冲动。 可恶,都是那个什么小王爷害的,她这仇要是不报,她就是小猫小狈! 就在唐雨晨痛得快昏过去时,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唐雨晨连头也不必转,就晓得她的仇人来了,她先是在心底哼了一声,但继而想起她现在可是果着背,怎么能让那家伙看见呢?太丢人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发觉自己胸前只有一件肚兜,让她更是左右为难,怎么做都不对,气死人了! "我来帮你擦药。"聂楚风拿过药瓶,坐到床沿。 笑话!他会这么好心吗?说不定他是拿盐巴来涂她的伤口呢!唐雨晨当然抵死不从,拉起被子就要遮住自己,她绝对不要这个男人碰她! "你听话好不好?别孩子气了!" 孩子气?到底是谁孩子气咧?唐雨晨差点要气炸了! 两人又是一番激烈缠斗,聂楚风命令丫鬟把锦布拿来,又将唐雨晨的双手绑起,还要丫鬟们压住她的肩膀和双腿,如此一来,就算唐雨晨再挣扎,也无法逃月兑。 好不容易完成这项大工程,聂楚风擦擦额头的汗,低声骂道:"你这丫头真难搞!" 唐雨晨好气好气,双腿不断踢着,却被丫鬟们压下了。 "昨天你在昏睡的时候,也是我帮你上的药,所以我什么都看过了,你再抵抗也没用了,笨蛋!" 唐雨晨得呆了,怎么这家伙已经把她抱遍、亲遍也看遍了啊?老天…… 最后,聂楚风总算能好好替她涂药,她本来还全身僵硬的,但他温柔的手指拂过她的背,轻轻涂上药膏,却让她惊讶得忘了挣扎。谁想得到他竟然会这么好心?真足莫名其妙! 聂楚风看着她背上的伤,再次自责不该下此重手,以后他再也不会如此冲动。好不容易上好了药,他又帮她缠上纱布,每一个动作都是轻缓而细心的,让唐雨晨的疼痛减到最低的程度。 他松开她的双于,甚至也替她穿上了衣服,才将她扶起来坐好。 唐雨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他突然变得……像个好人,让她第一次不会那么想要打他,所以她反而觉得别扭了。 聂楚风也有同样的感受,他没期待她会有什么好的反应,但也不要这样直盯着他看,害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傻事一样。他咳嗽了一声,转向一边,"把东西拿来。" 随从朱铭汉急忙领着四个佣人,将两个大箱子提过来,里头也不知放了什么,看起来沉甸甸的。 "这些是给你的,你看喜不喜欢?"聂楚风一说出这句话,就觉得全身不自在,毕竟他是第一次说这种恶心的台词。 佣人们将箱子打开,一箱是首饰珠宝,一箱是绸缎罗衣,看来晶光闪闪、美丽动人,一些丫鬟们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但是唐雨晨只是皱起了眉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聂楚风,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啊?给她这些个废物做什么?还不如送她几把好刀、好剑! 聂楚风实在快待不下去了,这种诡异的场面不是他所习惯的,于是他急忙开门说:"总之,叫丫鬟们给你打扮打扮,我……我等会儿何进来!"也不等她有所回应,他就快步转身离开了。 刹那间,房里只剩下唐雨晨和丫鬟们,唐雨晨很无聊地看看那网箱废物,只想倒头再睡一觉。但是,丫鬟们却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原来她们一直伺候小王爷,沉闷无趣到了极点,现在能有个小姐来让她们装扮一番,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 唐雨晨歪着头,有点莫名地看着丫鬟们,然后她就开始尖叫了…… 寝房外,聂楚风背抵着房门,仔细聆听房里的声音。 "不要,放开我,不准月兑我的衣服!" "为什么又要洗澡?别把水倒在我背上,会痛的!" "哇!你们好狠哦!要把我的头发梳得掉光是不是?" "别给我洒那个粉,我要打喷嚏了,哈瞅!" "我绝对不穿这种东西,你们不可以强迫我!救命……" 聂楚风足足站了有一个时辰之久,他一面听一面笑,一点都不想走远。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这丫头清醒时的声音,没想到会是这样活泼有朝气,让他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只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肯对他笑一笑?唉!想到这他就叹了口气。 而宋铭汉看着小王爷站在门边,又是发楞又是傻笑的,还真有点担心小王爷的神智是否清醒。若非师爷和参将昨晚曾问他说明一切情况,他这会儿可能要去请大夫来给小王爷诊断一下了。 末了,聂楚风听不到声音了,正想回头打开门偷看一下,却又听见唐雨晨说:"怪了,这真的是我吗?"他心想她一定是打扮好了,于是他轻轻推开门,感觉自己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好急。 "小王爷好。"丫鬟们一看见聂楚风出现,都微微低头欠身。 唐雨晨本来是背对着他的,这时身子微微一震,慢慢转过头来对着他。 聂楚风从背影见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裳,如同仙子下凡,接着又看到她的正面,那一头黑发被缩了起来,又从脑后柔柔放下,有如白雪的小花插在髻上,显得她更加清灵出尘。而她脸上淡妆微施,朱唇一点桃花般,眼波迷离朦胧,看来简直美得不可思议。 聂楚风一时看傻了眼,他准备这些玩意儿本来是要讨她开心的,没想到却是把他自己给迷倒了。唐雨晨被他这样一看,突然有些害羞,咬了咬下唇,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聂楚风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结巴起来,"其实……嗯……还挺……挺好看的嘛……" 唐雨晨听得这夸赞,不知为何,脸颊竟然发红了起来,这……多古怪的感觉! 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安静了一会儿,聂楚风才又开了口,没头没脑地对她命令说:"走!"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聂楚风走到唐雨晨而前,轻轻握起她的手,而她一时也忘记该挣月兑,就让他那样握着她的手,带她一同走出"风阁"。 而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因为这一对老像野兽般争斗的两人,而今却像小情侣似的牵手要一起逛花园呢! 聂楚风的步子大,唐雨晨却因伤势未愈,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但是她又不想跟他说话,只得勉强加快脚步,一个不小心,差点扭到了脚。 聂楚风及时挽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跌倒,"你怎么了?连走路都不会?真笨!" 唐雨晨抬头瞪了他一眼,认定他是故意要害她的,脾气一拗起来,就挣开他的手,自己转身走去。 "搞什么东西?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聂楚风不懂她突然使什么性子,跟了过去又牵住她的手,并且警告说:"下次你再敢随便放开我的手,我就打你!" 唐雨晨本来还要发作的,但见满园花草,鸟儿纷飞,池塘里还养了鲤鱼,让她兴致一起,脸上露出了微笑。 "哈,这会儿竟然笑口"聂楚风本来还有点嘲弄的味道,但接着却忍不住楞楞看着她的笑脸,这可是她第一次有笑容,让他看得目不转晴,担心一眨眼就会错失她的甜美娇俏。 唐雨晨在池塘边蹲下,伸手滑过那清澈的池水,她以往都住在山上,只看过溪水里的鱼,从没看过这样胖胖的、彩色鲜艳的大眼锦鲤,她觉得好新奇哦!鱼儿游来游去的,看起来似乎很悠闲似的,她伸手就想把它们抓起来玩玩,心想这些肥鱼一定很滑、很女敕,干脆煮来吃好了。 聂楚风看她越来越靠近池子,整个人几乎要倒栽进去了,连忙拉住她说:"傻瓜,小心点,你会掉下去的!" 唐雨晨才懒得理他,继续抓鱼的游戏,她相信自己可以抓到这些大笨鱼的。 两人这么一拉一扯,唐雨晨直接的反应就是踢人,于是"扑通!"一声,聂楚风被她踢下了池塘,鲤鱼也全都被吓走了! 聂楚风喝了几口池水,连忙站直身子,池塘才到他的大腿深而已,但是他刚才那么一跌下来,却让他全身都湿透了。唐雨晨诧异地看着他那落汤鸡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 "你好大的胆子!"聂楚风楞了一下,才开始反击,他这一早上已经受够了,此刻他要绝地大反攻了!他开始向她泼水,一瞬间就让她也湿了大半身,唐雨晨尖叫一声,急忙闪躲,从一旁也对他猛泼水,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聂楚风停下了动作,因为他听见了她咳嗽的声音。惨了!他这才想起她发烧还没全退,现在又被他泼湿了衣服,时不是要雪上加霜? "咳咳!咳!"唐雨晨开始发冷了。 "你真会惹麻烦,这下子又要生病了!"聂楚风赶紧爬出池塘,一把就将她横抱起来,急忙大步奔回"风阁"。 唐雨晨咳嗽不断,没力气再挣月兑他,只能乖乖任他摆布。昏沉之中,她心中只疑惑着,他为什么如此担心她呢? 第四章 (凝望) 你想看些什么把戏? 你想听些什么故事? 让我为你一一演出 只需拿你的目光当掌声 我就一辈子这么演下去 回到了"风阁",聂楚风立即吩咐佣人们去熬药,然后抱着唐雨晨到寝房躺下。 忙乱了一阵子以后,丫鬟们帮虚弱的唐雨晨换上另一袭新衣,擦干了她的头发,让她躺在床上喝过了汤药,她这才能安稳地准备休息。 "小姐,请歇息吧!"丫鬟们说着要退下。 聂楚风这时却不识相地走了进来,唐雨晨本来就虚软得要命,一看到他就更头疼,干脆转过头去装睡,聂楚风应该感到生气的,因为他被这丫头踢下池塘,现在这肇事者又一副不屑的样子,丝毫没有惭愧的意思,要是别人早就被他狠狠教训一番了!但是,先前听着这丫头清脆的笑声,他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好轻松、好开怀,仿佛只要能博得她-一笑,叫他做什么荒唐的事都无所谓! 聂楚风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喂!" 唐雨晨不做任何回应,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头好昏、只想休息。 "你是哑巴啊?干嘛不说话?"他故意这么说, 唐雨晨听了慢慢转过头来,以不屑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她才不是哑巴。她只是懒得跟他说话! "我听见你跟丫鬟们说话,你明明就会说话、会笑、也会叫,可是为什么老在我面前装哑巴?" 虚弱的她终于有了反应:她朝他吐了吐舌头! "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聂楚风还没这样求过人呢! 要什么给什么,拜托,她才不要他的东西呢!她翻了翻白眼作为回应,却突然发现聂楚风直盯着她,既不屈愤怒的眼神,也不是指责的表情、感觉上有点深沉、有点温柔,总之……就是怪怪的!她不喜欢被他这么盯着,好像要被他给吃了一样!于是她转过头去,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聂楚风一再被她拒绝。心头烦闷起来,像有什么压在他胸口似的,"你这丫头真够刁钻!我都已经对你百般忍让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的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唐雨晨颇不高兴地想挥开他,但立刻就被他拉进怀中,两人躺在同一个枕头上,四目相接,脸都快贴到对方脸上了。唐雨晨用力想挣月兑他,但是他似乎铁了心,怎么也不肯放,紧紧环住她的腰,低头对她说:"你今天不跟我说一句话,我就不放开你!" 她才不依他呢!像他这种坏人,跟他说话是浪费口舌,况且她现在真的也没力气了,他最好少来烦她…… "喂,你说话咧!"他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抚上她的嘴唇。她轻轻抬起头,发觉他的眼神变得好深沉、好魅惑,和平常都不一样了,这让她产生一种奇妙的颤抖。 "你……你喊我一声好不好?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他在她耳边低语。 唐雨晨诧异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难不成他有个双胞胎兄弟?否则性情怎会有天壤之别? "你这唇……你这唇……"他继续抚模她的嘴唇、感觉她正微微颤抖。 是的,她生平第一次害怕了,伸出手想推开他,无奈此刻她虚弱得要俞,一来是因为发烧未退,二来是因为羞涩紧张,害她怎么也动弹不了。 "你这唇有时那么可爱,有时又那么可恶……"他低低倾诉着,"但我好想听你的声音……你就喊我一声好不好?" 这究竟是什么法力?唐雨晨居然比发烧时更觉火热,脑袋像是完全烧坏了。 "快点……我等得不耐烦了……"他更亲昵地将手指探入她的唇中,让她轻轻含着。 唐雨晨这下可慌了,嗫嚅地说:"小……小王爷……" "小王爷?我可不叫小王爷。"他的眉眼都在笑。 唐雨晨哪晓得他叫什么啊?她老听佣人们喊他小王爷,还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呢! "我叫聂楚风,你说说看这三个宇。" 唐雨晨只犹疑了一下,他就放肆地吻上她的额头,催促说:"快呀!" "聂……聂……楚风……"她像婴儿学说话似的,结结巴巴的。 他轻叹了一声,原来要用这样的方法才能"驯服"她,天啊!早知道的话,他一开始就使出这一招,也就不用绕这么一大圈了!"你这唇……真会折磨人……" 她恍惚地望着他更加靠近,然后感觉自已的嘴唇被他的唇覆上,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因为他居然开始舌忝她的唇!她一点都不习惯这种陌生的亲密动作,慌乱地想逃开,但是他压在她身上,双手又箝制着她,根本不给她机会逃月兑。 唐雨晨生平未曾尝过这种滋味,全身都僵硬了起来,被他舌忝了好久好久,他竟然又启开她的唇,伸进舌去探索她的味道!老天!他这是不是……在"吃"她啊?他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喜欢"吃"人的吗?她可不想因为无力抵抗而活活被人家"吃"掉咧!师父叫她来行刺,结果她却落得被"吃"的命运! 久了以后,她开始明白他不是在"吃"她,反而比较像是在"品尝"她,因为他不断地舌忝弄、吸吮、轻咬,仿佛她是蜂蜜似的,让他爱不释口。而且,不晓得为什么,她居然还有种莫名的快感?!被人家"品尝"也会有快感吗?这跟上次被他喂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雨晨的脑袋越来越昏沉了,她想她没力气再撑下去了! 聂楚风放开她时,她已是昏昏欲睡、浑身发软,看着她那难得的娇柔模样,双唇被吻得红滟滟的,让他体内又燃起一股骚动。 "别……"看他又作势要吻她,她连忙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前,不让他得逞。 他微微一笑,拥紧她柔软的娇躯,以占有的口吻说:"你听好,从现在起,你这唇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在胡说什么啊?唐雨晨根本就听不懂,她头好昏,她真的要睡了…… 聂楚风看她一脸迷惘、惺忪,不禁笑说:"好了,这次就饶了你,快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像是高烧过度,整个人都瘫掉了,只能任那无边的倦意和高温包围了她,再也无力挣扎…… 唐雨晨昏睡了一天一夜,昏乱迷离中,她只恍惚觉得有人抱起了她,在她耳边一直说着哄慰的话,还喂她喝了好苦好浓的汤药。她一时喝不下去,汤药从嘴角流出,那人居然以唇帮她舌忝干净了。普天之下,会这么做的人还有谁呢?她马上想到那可恶至极的聂楚风。 即使意识模糊,她也努力想推开他,但是他却固执得要命,一整夜都抱着她,还不时对她又舌忝又咬的,就像动物之间确定彼此行在的方法。唐雨晨看过小猫、小狈们半睡半醒的时候,就是这样互相舌忝一舌忝,然后才又安心地睡着了。 老天,她怎么会惹到这么一头野兽? 棒天早晨,当她朦胧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流了不少汗,但感觉全身舒坦多了。 "小姐,你醒了。小王爷刚刚才走,他说你退烧了,等你醒来,要我们替你沐浴包衣。"一个丫鬟走到床边,笑吟吟地说。 "我……我睡了多久?"她揉揉太阳穴。 "小姐睡了一天一夜了。"唐雨晨瞪大了眼,奇怪了,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王爷一直陪着小姐,还喂小姐喝药,帮小姐擦汗呢!"丫鬟又说。 唐雨晨喔了一声,不知要回答什么才好,那莫名其妙的小王爷,谁猜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总之,他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丫鬟们扶起唐雨晨,细心地帮她洗了澡,换上一袭白色的新衣,并梳了个清新自然的发型,让她看起来就像出尘的仙子。 唐雨晨乖乖地任人摆布,这次她不再哇哇叫了,因为她早已出了神,不停想着那聂楚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性子? 唉,不管了,等她好起来,她就要找机会"翘头"了,她想回九华山去,她要告诉师父,她技不如人所以打输了,所以以后别想再叫她杀人了。 想着想着,唐雨晨心情就好多了,只要她回到九华山上,就用不着管这忽冷忽热的小王爷了! "好点了吗?"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 就在唐雨晨傻傻呆想的时候,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走近,待一听到声音时,聂楚风已经走到她身后,执起她的秀发亲吻了一下。 丫鬟们看到小王爷出现,纷纷识相地告退离开。坐在梳妆台前的唐雨晨楞住了,往后抬头一看,聂楚风也正低头看着她。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庞,眼底露出温柔的情绪,一低头就吻住了她微启的樱唇。 "嗯……"唐雨晨想都想不到,这家伙就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然后又以无比快速的动作吻住了她!他……他好大胆! 聂楚风深深地探索着她的味道,那种感觉好奇妙,又想一口吞了她,又想细细品尝她,唉,他想他已经上瘾了。 唐雨晨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仲手就要推开他,聂楚风被她突来的挣扎吓了一跳,终于放开她,一脸不解地说:"你干嘛啊?" 他这是什么问题?活像她被他吻是应该的?拜托,他可是在占她便宜耶!唐雨晨咬咬牙,站起来走远一些,因为太靠近他的话,会让她怒火上升! 聂楚风歪着头,略显迷惑地看了看她,双臂一伸就轻松将她拉到怀里,"你这唇是我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她笑了一声,伸手就要给他一巴掌,现在她有力气了,她要开始反抗了!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聂楚风既没有闪躲,也没有阻挡,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巴掌。 他这反应却让她傻住了,他怎么不再跟她斗了呢? "打完了?"他轻声问:"要不要再咬抓几下?" 这……这不像他!唐雨晨怀疑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浮现固执的意味,"不管你再怎么反抗,我都无所谓,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你是我的,你赖不掉了。"是的,他想通了,反正他就是要她,有什么好不敢对自己承认的?别扭了一整天,接受了这事实也就了却了他一桩心事!要她,要她,这是他这辈子最确定的啊! 望着他那果决的表悄,唐雨晨第一次觉得他像个陌生人,而吼他的眼神深沉得让人击怕,这比被他打更恐怖、更吓人。完了,完了,唐雨晨有种要完蛋的预感。 "你……你……"她忍不住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全梗在喉中了。 聂楚风突然绽开微笑,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接着就伸手将她横抱起来,"你乖乖的,我就带你去练武场,有好多刀剑等着给你看!" 唐雨晨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眼晴也露出光芒,"真的?" "嗯,你高兴要哪把武器都好,就算全送你也行。"瞧他那得意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对喜欢的小女孩献宝的小男孩。 然而,这最简单、最原始的一招却奏效了,唐雨晨听了兴奋不已,双手紧握住他的肩膀,完全忘记刚才他霸道的话,更想不起要挣扎吵闹的事了。 聂楚风看她那期待的表情,内心不禁暗暗发笑,看来师爷和参将说得对,想驯服这丫头就是要诱之以利,只要讨她开心,就一切没问题了。 练武场里,王爷府中的卫土们正在操练武功,吆喝之声此起彼落。 聂楚风拉着唐雨晨的手乍然出现在练武场门口,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毕竟这是一个从未有女子进入的地方,更何况是这位来路不明的刺客!而且,最重要的是,练武时所有兄弟们都果着上身,这时突然走进年轻的姑娘家,教他们如何不受惊呢? 反倒是唐雨晨,只张大了眼晴观望着他们,丝毫没有惊慌之情。 聂楚风咳嗽了一声,他不喜欢让她看见这些壮硕的果男,他要她只看他! 他喊了一声:"郭参将!" "是!"郭皓云一边披上外衣,一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我们要参观兵器库,钥匙在你身上吧?快打开!" 冰皓云愕然片刻,随即答道:"属下遵命!"他赶紧找出钥匙,打开数道铁门,心里却不禁嘀咕着:小王爷竟然带刺客来参观兵器库!要是被王爷和王妃知道了,他这个参将的职位只怕不保。 最后一道铁门开放了,聂楚风就牵着唐雨晨走进去,郭皓云迟疑了半晌,问:"小王爷可是要拿取什么兵器吗?" "我想全部都让雨晨看看,你把门关上,好好替雨晨介绍一番。"聂楚风说。 冰皓云心中暗暗叫苦,却也不敢抗命,只得无可余何地一一指着那些兵器说:"这是箭、这是矛、这是弓……" 唐雨晨颇有兴味地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兵器,突然指着其中一把刀问:"这是西域传来的弯刀吧?" 冰皓云心中一凛,诧异地发现原来这唐姑娘是识货的。对了,当日她和小王爷算是打成平手,有这样的好功夫当然也是武学中人,他刚才那样轻忽实在是太可笑了,说不定这唐姑娘的武功还在他之上呢! 冰皓云点了点头,换了另一种认真的心情,"唐姑娘好眼力,这把刀还有个典故呢!当年我们聂王爷领兵西征,在沙漠里遇上了暴风,当时的境况可是黄沙滚滚、踏沙无痕!说时迟那时快,一匹骆驼商队就出现了,像是鬼魅一般,来去无影,吓坏人了。我们聂王爷还以为是敌人,当场和那商队的领袖厮斗了起来,对为当时用的就是这把弯刀,不过我们聂王爷武功过人,把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后来大家停下手来,才发现他们是友国的使者,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我们聂王爷和那领头的人,当场就交换兵器,以为友好之象征!" 唐雨晨听得是津津有味,她最喜欢听这些传奇小笔事,不禁又问:"这弯刀要怎么使啊?" "聂王爷教过我几招,唐姑娘苦不嫌弃,我这就使给唐姑娘看看!"郭皓云的兴致也来了,拿起弯刀就耍弄起来,活灵活现的,颇有架式的样子。 唐雨晨着得目不转晴,等郭皓去使完了十来招,立刻拍手叫好。 "不知道使得还可以吗?"郭皓云抓抓自己的后脑,嘴角有一抹得意的笑。 "好棒!好棒!"唐雨晨简直拿他当英雄祟拜了。 就在这时,一旁静默的聂楚风忍不住开口了:"够了!" 冰皓云和唐雨晨一起转头望向聂楚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脾气?! "你出去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聂楚风对着郭皓云说。 "是!"郭皓云看情况不对,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唐雨晨眼看郭皓云跑了,这下没人给她讲故事听了,小嘴不禁嘟了起来,"叫他回来嘛!" "为什么?"他走近她,将双手抵在她两侧的墙上.将她困在他的双臂间。 "为什么不?"她迎向他的眼,毫不畏惧地反问。 他眉头纠结了起来,他该如何对她解释,他就是不要她对着别人笑,不要她盯着别人看,因为那会让他怒火大发! "你小气,你不讲理!"唐雨晨认定了他是个吝啬又古怪的家伙,一伸手就要推开他,想跑到别的地为去。 "不是的,我……"他抓紧了她的手,让她偎进他的怀里,不肯放开她一丝一毫。 "讨厌啦!"她的烈脾气一来,又是抓又是咬的,他不得不全神招架。 最后两个人总算平息了战八,但兵器库也巳乱成了一团,发出乒乓作响的声苦,可怜的郭皓云站在门外,听得是惊心动魄,但没有小王爷的命令,他是怎么也不敢贸然闯进。 "呼!呼!"空内只剩下喘息的声音。 聂楚风看着被压在他身下的唐雨晨,她脸上红潮若霞,气息急促,眼睛亮晶晶的,还是那么不驯地回视着他。 他抓住了她那双不听话的手,逼近她的脸说:"别闹了!" "是你不好!"她说得咬牙切齿。 唉,他们俩怎么每次都会搞到这个地步?聂楚风真想大叹一气!"不对,是你不好!" "我又怎么了?"她可不服气了。 他却别扭起来,"你……着要听故事的话,我说的会更好听,这里每一样兵器……我都能说出一段好听的故卸,你用不着去听别人说? 唐雨展楞楞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而且……而且我也会要刀使剑,全王爷府里没人比我更历害的!" 她贬了眨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这小子是在对她说,要她听他说故事、看他耍刀吗?既然如此,他早点说不就好了?非要弄到两人都快虚月兑广才肯说? "你有毛病!"她开口就骂,"你做人怎么这么不干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又叫那个家伙来为我介绍?等我听得入迷了,你又来管我?你简直是心里有病!" "我……"聂楚风楞住了,她说得一点也不惜,他确实心里有病,而且还病得历害。 "不理你了,我跟你这种人处不下去,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管谁!"唐雨晨心直口快,当场就决定要和他绝交。 "你不可以不理我、不可以不管我!"他心慌地抱紧了她,不顾她的挣扎,硬是让她动弹不得,在她耳边激动地说:"绝对不可以!"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爱怎样就怎样!"她不满地叫着。 "我……"他再一次无言以对,这不像他,他总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谁也余何不了他,但是现在面对着她,他却突然有口难言了! 看他楞在那边,她哼了一声,"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去了!" "回哪儿?"他这才回过神来问。 "我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啊!"她说得时进理所当然,聂楚风整个脑袋轰然作响,脑子里全是她说的话:要回去了!要回去了!震得他一时无法正常思考,震得他心口像缺了什么似的! "不准!我不准你走!哪儿都不准!"他狂乱地大喊,一低头就堵住她的樱唇,不让她说出仟何他不爱听的话。 唐雨晨诧异地睁大眼,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他这么强吻了,可这回好像不太一样,他好激动、好疯狂,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一样。 聂楚风深深地吻着她的唇,用力地抱紧她的腰,下意识地不愿她离开他一点点,他说不出自己怎会这么慌张失措,可他就是无法挥去这种慌乱的感觉。他要她,要她的一切,或许这在初见她的那一眼就发生了,只是他一直到现在才明了,他要她要得多么深切! 火热的吻在两人之间燃烧起来,谁也不知要如何停下,直到唐雨晨轻推开他说:"拜托……我……我不能喘气了……" "别走!"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低低地喊着:"你要听故事,我把全京城的说书先生都找来,你要看耍剑,我叫全王爷府的武士一起耍给你看!" 她傻了,"你……在说什么呀?" "只要你别走,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让你!"他郑重地承诺着。 "我又没要你给我什么,也没要你让我什么……"在他的注视下,她有些不能呼吸。 "那你就别说要走!"他连忙接口道。 唐雨晨却不回答了,咬着下唇犹疑着。 "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他一颗心悬得高高的,只怕掉下来就要碎了。 她瞧了他一眼,只见他满脸大汗、表悄慌乱、身体紧绷,活像她的答案可以置他于死地似的!这天底下……哪有人像他这样的!她噘起嘴唇,故意迟疑了会儿,"那……就听你说说故事、耍耍刀剑喽,不好玩的话我就走了!" 聂楚风转忧为喜,眼里阴霾一扫,"成!" 于是,两个人就像孩子般,说和解就和解,又兴高采烈地玩在一起,兵器库里传来的是笑语欢声,是对打吆喝,是一团和气。 可怜的郭皓云,在门外守了一整夜,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终于沉沉睡着了。 自此以后,聂楚风和唐雨晨就变得形影不离了,两人还是常常吵吵闹闹,又动嘴又动手的,可是唐雨晨再也不说要走的话了。 "喝药了。"聂楚风叮咛说。 "不要。"唐雨晨皱起眉头,她讨厌那味道,偏偏天天都得喝。 "你乖乖喝下去,我就带你去马房看马。"他模模她的头,把她当孩子般。 她抬头看他一眼,做出考虑模样,"嗯……" "今天我们先去挑马,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可以一块去骑马了。"他又开始哄劝她、讨好她,他发现这竟成了一种自然的反应。 "好吧!"她答应得有些不情愿。 聂楚风嘴角泛着微笑,他像是已经拿这丫头没辙。 此刻,宋铭汉在"风阁"外头守着,正想打一个呵欠,却看见小王爷抱着唐雨晨走出来,而且两人都是一脸的欣喜,这情景害得宋铭汉呵欠没打成,下巴倒是因为诧异而快要掉到胸口了。 "小……小王爷……"宋铭汉虽然早就知道小王爷这几天怪怪的,却没想到他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宋铭汉二十年来从没看过他这种温柔的表情,感觉上实在……不可思议…… 聂楚风平静地看宋铭汉一眼,"我们要去马房,不准跟来。" "是……是……"宋铭汉心中了然,看来个王爷是想避开闲杂人等。 宽大的马房前,聂楚风抱着唐雨晨走进去,他威严的眼神示一下意,所有下人们都自动消失无踪。 "你看看你喜欢哪匹马?"聂楚风低头问。 "先放我下来嘛!"她又不是不会走路! 他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行,马房这么大,你才刚退烧,要走完这里会很累的,我抱你四处看看。" 拜托!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她的女乃妈了?她唐雨键可不是那种弱女子!她举起拳头捶了他几下,可惜他丝毫没有感觉,反而还问:"你要帮我捶背是吗?" 唐雨晨简直快抓狂了,再跟这笨蛋说话她会发疯! "这匹马叫做''黑夜'',你喜不喜欢?"聂楚风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果然中计了,立刻转头过去端详那匹马,又兴致勃勃地要聂楚风介绍其他的马,她看得是心痒不已,巴不得立刻骑上马背! "我想骑!想骑!"她抓着他的衣袖,像小女孩撒娇。 聂楚风眼底有无尽怜爱,"你要好起来,我才让你骑。" 唐雨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哎哟!我没问题的啦!" "不行就是不行!"聂楚风总算是模熟了她的性子,这才饮着脸说。 她哼了一产,"你瞧不起我啊?拜托,哪匹马儿不听我的话?那天''白芒''还不是乖乖让我骑走了" 想起这件事,他也觉得奇怪,"你对马儿真这么有办法?" 她得意地笑了笑,"不只是马儿,对付任何动物我都有一套,因为我十七年来,除了我师父以外,就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我成天都只对动物说话的!" "你师父是谁?"他皱起眉头。 唐雨晨这才发觉自已说溜了嘴,道忙捂住嘴说:"不说了!" 他明白她的脾气,这时逼她大概也没什么用,只好换个话题说:"告诉我,你最再欢哪匹马?" 她犹豫了了一下,"其实……我还是觉得''白芒''最好、最乖、最有本事,可惜你把它杀了,你真是个坏蛋!" 说起这件事,他的眼神变得冷酷,"凡是背叛我的,我都不会轻易饶过,我宁可杀了他们,也不要再见到他们。" 唐雨晨迷惑地望着他,不晓得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你也一样,加果你背叛了我,我绝对不会饶你的。"他瞪住她说。 唐雨晨冷不防打了个颤,因为他眼中的森冷让她心惊,这男人的想法真是古怪,而且……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威胁?没道理啊! "放开我!"她开始不高兴了。 "别想!"他更紧迫的抱住她。 唐雨晨可火了,拿出所有有家本领,又咬又抓又踢又诬,这个都是她跟猫儿、狗儿学来的,这下子全使出来可是很惊人的! "你这丫头!"聂楚风的头发被她拔掉了好几根,脖子也被她咬得青一块、红一块,他只好使出蛮力将她制伏,不然就要处处挂彩了。 两人又"斗"上了这么一回,所幸下人们都不在场,没看见这场龙虎混战,否则大概都会吓得口瞪门呆吧!最后,聂楚风将唐雨晨推倒,两人一起跌到稻单堆上,四周陡然扬起许多细屑,让他们都有点睁不开眼。 "不准闹了!"他毕竟还是力气大些,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她喘了几口气,发现自已又输了这回合,他一手就握住了她的双手,还用他那占有绝对优势的身躯压住她。"你讨厌!你可恶!"她不服气地大喊。 "你这要命的丫头……"聂楚风虽然勉强算赢了,但也实在是累了,他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到她的肩头,闻着她的粉香。 "别碰我!"她又大叫,她不喜欢他这么亲昵的表现。 "闭嘴!你是我抓回来的猎物,我高兴怎样就怎样!" "你作梦,我才不闭嘴呢,我偏要叫、偏要吵?" 唐雨晨放声尖叫,马儿们都有点惊慌不安了,聂楚风想都不想的就堵住了她的双唇,让她再也发不出声音。她张大眼睛,拼命想躲开、想挣扎,但是他像是故意要折磨她似的,放肆地对她又吸又吮,如果她稍微动一下,他就干脆咬一下她的唇!让她没得反抗。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被吃"的感觉越来越神奇了,立刻就让她变得软绵绵的,没力气再多做抵抗,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又发烧了?不会啊!她觉得自已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心跳、体温都非常不正常呢! 聂楚风离开了她的唇,让她有个喘息的机会,但是他又继续舌忝弄她的肌肤,沿着她的脸颊、颈子,直到她胸前的肌肤。 "不要……"她的声音虚弱得不像她自己。 "你是我的……不可以背叛我……知道吗?"他一边吻过她的耳朵,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双手也抚上她的腰臀,划过那柔滑的曲线。天啊!唐雨晨在心中尖叫着,这都是师父害的,她不只被打得伤痕累累,现在还被舌忝得全身发抖,这可怎么办才好? 稻草堆里刺刺的感觉、干干的味道,让他们身上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尽避两人都是第一次碰触异性的身体,但是从小时常接近动物的他们,却也不是不晓得所谓""是怎么一回事。 "喂,你别这样……"唐雨晨娇声抗拒,却不知自已的声音让他更加亢奋了。 聂楚风猛地抬起头,喘着气、流着汗,看见唐雨晨脸红了一片,他的大手抚过她的面颊,在她耳际低喃道:"我想要……想要……" "你……想要什么……"她半仰右脸问,颈边的领口被他拉开了,露出凝脂细女敕的肌肤,在他狂热的注视之下,她觉得自已都快要融化了。 两人四目相接,交换着羞涩、、迟疑和期待的讯息。"我……我想要看看你!"他说着扯开她的腰带,又将她的衣领一拉,暴露出她半果的酥胸。 "你怎么可以这样?"唐雨晨怒目圆瞪,就算她不懂人情世故,但也明白这男女之间是不时以随便乱看的! 聂楚风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自言自语地说:"不行,光是看还不够,我还要尝尝你的味道!" "什么?!"雨晨才尖叫一声,就看他立刻低下头去,伸出了舌尖舌忝弄她的胸前,那细细的、滑滑的、麻麻的感觉,都是他们俩生平第一次所体验到的。 "你好香、好女敕……"他叹息着说,仿佛在品尝绝美佳肴。 "不要啦,你别闹了!"天!这种骚动、热烫和兴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唐雨晨简直就被吓坏了。 尽避她不断挣扎、抗议,但为所驱策的聂楚风,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箱制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放肆地继续往下游移。"我没法子,我就是停不下来!" 他的唇舌、他的大手,在她胸前的肌肤留下了红肿、湿润和咬痕,几乎就要让她发疯了,她忍不住发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申吟声。 "聂楚风,拜托你别再玩我了,我以后乖乖听话就是了……"她不得不求饶。 "乖乖听话?那就让我看个够、尝个够,不准拒绝我!你是我的人,明白了吗?"他霸气地以言语、身体来说明。 "不要……不可以……你这坏蛋!" 在唐雨晨破碎的声音中,和聂楚风急促的喘息之间,干燥的稻草堆几乎就要因此燃烧起来…… 第五章 (瞬间) 瞬间你爱上了我 瞬间我爱上了你 这瞬间一定会变成 我俩追忆时的神秘微笑 就在这胶着的一刻,远处却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小王爷!您在哪儿?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对两人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几乎不可收拾的热情,唐雨晨首先清醒过来,小手捶着他说:"放开啦!" 聂楚风却没有立刻放开她,反而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然后整了整她的衣服和头发。 "你干嘛?"她可不习惯被他这样照料。 "你就要见我爹娘了,你等会儿要乖一点。"他替她拍去身上的草屑。 "为什么?"她颇为不满地问。她生来就是这模样、这个性,有什么好改的? 他露出满足的微笑,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一下,"是啊!其实你也不必刻意做什么,你这样就好可爱、好可爱了。" 这家伙疯了啊?唐雨晨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走吧!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他兴奋极了,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喂……你……"她还没来得及反对,就被他拉往外走, 一走出马房,外头是晴朗的好天气,聂楚风陡然停下脚步,害得唐雨晨撞上了他的背,脑筋都有点不清楚了。 "你做什么啦?"她揉揉疼痛的小鼻子。 聂楚风转过身来,一把就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在胸前,低头对她说:"我爹娘来了。" 雨晨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你别这样子嘛!" 聂楚风偏偏不听,将她紧紧抱着,仿佛宣示着他的占有。 只见不远处有一行人逐渐走近,可以看见前头是师爷许经纶、参将郭皓云,还有随从宋铭汉,后面则是一位庄严的中年男子,和一位装扮高贵的美貌女子,接着还跟着几个随行的佣人。 "风儿,你还好吧?"那位女子首先走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看来她应该就是聂王妃了。 "娘,我好得很!"聂楚风说。 "娘一听见你被刺客袭击,差点就要吓晕了,他们说你的肩膀受了伤,严不严重?" "才一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你看我可是捕到了一个这么好的猎物!"他抱紧了怀中的唐雨晨说。 聂王妃这时才发觉儿子正抱着一个姑娘,两人头发都乱乱的,身上还有一些稻草渣,显然刚才有过一番"激战"。 "风儿,你在胡闹什么?这种暗杀的事情岂能等闲视之?"聂王爷走了过来,厉声道。 "那又怎么样?我不管,我就是要她!"聂楚风低头吻了唐雨晨的脸颊一下,害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聂王爷和聂王妃见状都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唐雨晨的模样,这姑娘看起来清灵可爱,眼神明亮,确实有一种迷人的丰姿,但是,不管她外表如何……她可是个杀手!而且瞧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显然是风儿自作多情的片面之词! 聂王妃叹气说:"风儿,你不要太冲动,我们要好好调查这姑娘的来处和意图。" "没错,况且我们聂家的媳妇,又岂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女子配得上的?"聂王爷可还要见人呢。 唐雨晨听了可有点不高兴了,他们要教训儿子是一回事,但可不要扯到她头上来,还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她,她可也是被逼的呢! 聂楚风仍然坚持己见:"爹、娘,你们不用说了,无论她是哪儿来的,我已经下定决心,我只要她就够了!" "风儿,不准你这么乱来!"聂王爷平时再怎么宠溺儿子,这时也绝不能答应。 "风儿,你这次就听听爹娘的话吧!"聂王妃苦劝道。 "吵死了!"聂楚风大吼一声,"本来想好好给你们介绍的,现在你们这么罗唆,那我也不管了,反正她唐雨晨是我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可盯不是要得到你们的首肯!" "风儿!"聂王爷和聂王妃都快气倒了。 聂楚风却哼了一声,拉着唐雨晨就要走开,他懒得跟这么多人交代! "喂,走慢一点……"她的步子可比他小得多了! 聂楚风回头一看,索性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我们用跑的!我要让你飞起来!" "飞?"唐雨晨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聂楚风抱着她健步如飞,她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才不会有掉下地的惨事发生。 "抱紧我!再抱紧我一点!"他在她耳边说。 "你疯了,放我下来啦!"庸雨晨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谁都别想把你带走!我会一直一直这样抓着你,你也要好好抓着我哦!" 他展开笑容说。 "你……"听他这样的傻话,看他认真的表情,让她有些恍惚了。 "我们约好了,不可以放开对方,听到了吗?永远都不可以!"聂楚风高声说,仿佛在向上天宣告他的誓言! 聂府大厅中,聂王爷气极败坏地敲着桌子,"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把风儿迷成这副模样!" 许经纶回答说:"启禀王爷,属下只知她名叫唐雨晨,但派出探子四处调查,却查不出任何跟这名字有关的线索。这位唐姑娘就像是平空出现一样,不属于任何门派或团体。" "搞什么东西?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看风儿这样乱来?"聂王爷气得吹胡子。 许经纶脸上略有惭色,"当初小王爷是把唐姑娘当作猎物,执意要驯服她,一开始就抽她鞭子,唐姑娘顽强抵抗,怎样都不服从。后来……后来个王爷问属下要如何是好,是属下出了馊主意,属下告诉小王爷要用软的,这样唐姑娘自然就会听话了。" 参将郭皓云也开口了:"属下也有错,属下还建议小王爷若要讨唐姑娘欢心,可以送唐姑娘一些首饰锦衣。" 聂王爷和聂王妃惊愕地看着这两名下属,他们平时都是那么可靠而正直,没想到居然还会教小王爷讨女人欢心! "你们……你们这是反了是不是?"聂王爷指着他们 许经纶低下头,"属下知罪,请王爷处罚。但属下是看着小王爷长大的,从未看过小王爷如此倾心于一位姑娘,属下斗胆,请王爷和王妃成全他们。" 冰皓云也衷心的说:"属下认为小王爷已经无法自拔,若强要他和唐姑娘分开,恐怕后果会很糟糕。"依照许经纶和郭皓云平日忠诚的表现,是不应当有这样忤逆的发言,但是这数日以来,他们眼见小王爷彻头彻尾的改变,却也不禁认同起小王爷和唐姑娘的感情。 "别说了!"聂王爷大喝一声。 "王爷……"许经纶和郭皓云都感到不安。 "不管怎样,你们一定要给我查出唐雨晨的身分!"聂王爷说。 "是!"许经纶和郭皓云不敢不听令。 "我和王妃会让风儿清醒的,你们退下吧!" "是!"许经纶和郭皓云行进礼后,便安静地退出大厅。 聂王爷转向聂王妃,已经有了解决的计谋,"王妃,我看唯今之计只好这样了……" 聂王妃细细听了以后,立刻露出受惊的表情,"什么?这可是一帖猛药,万一起了反效果怎么办?" "不然,王妃以为应该如何是好?" 聂王妃思索了片刻,清澈的眼睛一转,灵机一动便说:"不如先这样吧……" 傍晚,宋铭汉来到射箭场,向聂楚风察报说:"启禀小王爷,今晚为了给王爷和王妃洗尘,特别召开酒宴,请小王爷移驾前往。" "知道了。"聂楚风懒洋洋地回答。 聂楚风转过视线,看着蹲下跟猎犬玩耍的唐雨晨,他们今天射了一下午的箭,好不容易两人都累了,这才停下来陪猎犬玩。 "雨晨。"他呼喊了她一声。 她却故意装做没听见,把那只猎犬当成了聂楚风,所以她要扭他的脖子、挤他的脸,捏他的鼻,哈哈,好好玩!可怜又无辜的猎犬,只能让唐雨晨随意玩弄。 "走,我们先去洗个澡,再一起去参加宴会。"他牵起她的手说。 "不要。"唐雨晨立刻拒绝了。她还没玩够呢!而且她也不想去见那什么王爷、王妃的。 "你若听话,我明天就带你去打猎。"他从她身后将她整个抱起来。 "这个嘛……"这到底是不是个值得的交易呢?她一时没有决定。 "就这么决定了!"他微笑着在她耳垂亲吻一下。 "哇!你很讨厌耶!"这一整个下午,她已经不知道被他偷袭过多少次了! 唐雨晨又叫又闹的,聂楚风仍然一脸的微笑,抱着她走向"风阁"。 宋铭汉在一旁看了,只是默默地叹气,看来小王爷这下是玩真的了,王爷和王妃恐怕再怎么也阻挡不了了。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丫鬟们把唐雨晨打扮得清丽可人,才将她送出寝房。房外的聂楚风早已等待许久,他以前不是这么有耐性的,但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么等是应该的。"雨晨。"他走上前去握起她的手。 这家伙又来了,又用那种想"吃人"的眼光看她,让她怪不好意思的,只好低下头去。 看看她粉红色的小脸,他莫名其妙地就是觉得心动,也不顾下人们都在看,就低头吻了她的脸颊一下。 "你……"雨晨抬起头诧异地看住他,模了模自己热烫的脸颊,不知这是何滋味?! 他着了迷似地看着她,在她耳边低诉:"我看我们别去什么宴会了,我想留下来好好把你亲个够。"这人也真是的!也不管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净说一些不知脸红的话! 唐雨晨噘起唇,"你疯啦,我才不跟你闹呢!"要留在这里的话,怕他不把她"吃"了才怪! 她说着就要走开,聂楚风则追了上去,想拉住她的手,但又被她闪开,两人又笑又跑的,就像一对天真烂漫的小情侣。 宋铭汉在后头跟着,看到这副景象,更加确定了这小王爷和唐姑娘是一对难以拆散的鸳鸯了。 等聂楚风和唐雨晨到达大厅时,两人都已玩闹到气喘不已,他硬拉着她靠近自己,她则是趴到了他怀里,两人顿时笑成一团。 "小王爷,王爷和王妃都在等着呢。"许经纶赶紧走上前,招呼了聂楚风一声。 聂楚风不很在意,"是吗?" 唐雨晨却收起了笑意,即使她从小没和什么人相处过,却也感觉得到王爷和王妃对她没什么好感。 聂楚风牵起唐雨晨的手,一点也不避讳地走进大厅,喊过了:"爹!娘!"以后,就带着唐雨晨坐在一个席位上。 聂王爷和聂王妃见状都变了脸色,因为他们没想到儿子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完全不把他们说的话当话,老天,这杀手或许杀不了儿子,却已经夺走了儿子的心! "风儿,你这是干嘛?!"聂王爷的怒气正要爆发。 聂王妃却拍了拍夫婿的手,"王爷,先别生气,我们要慢慢来。"她深知夫婿和儿子的脾气。这样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聂王爷勉强沉住气,但他额头青筋浮现,看样子也是忍不了多久的。 场面总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众家臣们一一上前敬酒,给王爷和王妃洗尘,因为他们这一行奉圣令去云南视察,路途可说是相当艰辛。 看看情况,聂楚风也该上前敬酒了,他拉起唐雨晨的手,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她才噘着嘴点了头。原来聂楚风除了答应她明天带她去打猎之外,还让她钓鱼、烤肉、玩水,条件是要她今晚乖乖的、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于是,两人都端着酒杯走上前去,只见聂王爷和聂王妃的脸色都僵硬了。聂楚风开口说:"爹、娘,孩儿和雨晨给你们敬酒,祝你们身体安康,一切顺心。" 聂王爷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举将酒喝光了。聂王妃则是勉强微笑,说了声:"好。" 唐雨晨并不晓得这样跟聂楚风一块儿敬酒,就暗示了她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她只闻到那酒香四溢,觉得挺好玩的,于是试着喝了一小口。 "好呛!"她皱起眉头,喉咙似乎有道火烧过。 聂楚风喝光了自已的酒,再拿过她的酒杯说:"这酒太烈了,我帮你喝。"说着,他便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帮她喝光了酒。 "你怎么抢我的酒喝?"唐雨晨还没真正尝出滋味。 聂楚风从容微笑说:"傻瓜,我是怕你喝醉了!" "你管我?" "我当然要管你了,不然谁管你?" 聂王爷和聂王妃看着这打情骂俏的一对,都不禁摇了摇头,看来他们的儿子是深陷其中,很难救得回来了。 等聂楚风带着唐雨晨回席后,聂王妃才温柔地开口说:"风儿,你还记得沈丞相的千金吗?" 聂楚风正拿刀替唐雨晨切肉,没什么反应地摇了摇头。 "她叫沈孟璇啊,你应该有印象的,小时候你们就认识了。"聂王妃好脾气地说。 聂楚风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想起来了,那沈孟璇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但是他却觉得她文静害羞得要命,一点儿也不对他的味,小时候他只不过抓着一条蛇玩耍,她一看见就吓昏了。那种女子多无聊,怎比得上他眼前这新奇可爱的唐雨晨? 聂王妃又说:"我把沈孟璇请来让你们见见面。" 聂楚风可有可无地耸耸肩,他根本没听清楚母亲的话。 接着,一个丫鬟到后厅去通报,便领出了沈孟璇来和大家见面。宴时,大厅里一阵惊呼赞叹,都是为了那丞相千金的倾城美貌。 沈孟璇一开始还有点羞答答的微微低头,可当她抬起头对聂王爷和聂王妃问好,众人看清了她秀丽的五官之后,均忍不住发出赞叹。 "哇,好漂亮啊!" 满室的寂静之中,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聂王爷和聂王妃本来还高兴了一下,以为那是儿子说的,但是转头一看,那居然是唐雨晨开的口! 沈孟璇的注意力也移了过去,和唐雨晨对视着,唐雨晨张大了眼睛,更加十二万分赞叹,"我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人!"唐雨晨眨了眨眼,转向聂楚风说:"你看,真的好美,好像仙女哦!" "我不喜欢看别人,我只喜欢看你。"聂楚风直盯着她说。 "你干嘛咧?这姑娘生得这么美丽,大家都想多看几眼啊!"唐雨晨觉得自己可是一片好心呢! 聂楚风却不商兴了,握住她的手说:"你叫我看别人做什么?你不怕我变心?" "变心?你在讲什么?"唐雨晨还是摘不懂聂楚风对她的感情。 "唉!你这傻丫头!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呢?"聂楚风模了模她额前的发,又笑又怒地叹了气,眼中全是轻怜蜜爱。 众人听着这段对话,都明白小王爷已经是心有所属,恐怕沈孟璇有何惊人的美貌,也是难以改变事实。沈孟璇在出席宴会之前,其实也听过聂王妃说过这件事,但她却万万想不剑,聂楚风居然如此专一,唉,她真羡慕唐雨晨!能得此有心郎君,人生还有什么多求的呢? 但聂王爷还不肯放弃,"风儿,说起来孟璇可算是你的未婚妻,因为我们和沈家一向交好,在你们小时候就说好了长大后要让你们成亲的。" 聂王妃也说:"是啊,你看孟璇长大了,变得这么贤淑美丽,你们若能够成亲的话,那我和你爹就能放心了。" "哇,你要娶这么漂亮的老婆啊!"唐雨晨诧异地看着聂楚风。 "我才不要,要娶他们自已去娶!"聂楚风用刀切了一块肉,直接送进唐雨晨口中,毫不掩饰地表现他们的亲昵。 "风儿,你说的是什么话!"聂王爷提高了音景。 聂楚风早就看穿了父母的计谋,不慌不忙地说:"爹、娘,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一时冲动才会选择雨晨。我希望你们能了解,我要求的妻子和别人的不一样,绝不是贤淑美丽就够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聂王爷追问道。 聂楚风放下了短刀,将唐雨晨搂进自己的胸前,"我要一个和我旗鼓相当的伴侣,而在这天底下,就只有她可以和我比剑比成平手,甚至射箭都比我高明;只有她跟我一样喜欢马儿、喜欢打猎、喜欢自然万物。我不要一个乖巧柔顺的妻子,我要像她这样敢跟我吵、跟我闹、喜怒哀乐完全和我分享,我只要她!"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最感震惊的却是唐雨晨,那些话不断在她脑子里回响,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地心跳,难道说……难道说聂楚风对她是那么一间事?但是,她自已呢?她对他又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她真的不晓得…… 聂王爷和聂王妃面面相觑,却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事实,聂王妃又劝说:"风儿,你才认识这位唐姑娘几天而已,怎么能就这么确定呢?" "我本来也说不上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一碰见她,我就知道了,我很确定我要的就是她!"聂楚风生平从未有过这种心动的感觉,而他相信这就是他一生所等待的爱情。 聂王妃看着儿子的脸庞,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了,她想起来了,他就像他爹年轻的时候,当年王爷也是这么认真的对她说:"我只要你!"过往的回忆浮上心头,让聂王妃有些恍惚起来。 聂王爷这时突然发现,聂楚风用来切肉的刀子居然是他送的名刀,那可是全天下唯一的一把,而他居然拿来切肉给这丫头吃! "风儿,你拿那把刀来做什么了?"聂王爷怒吼道。 聂楚风无所谓地说:"刀子还能拿来做什么?切肉啊!"他擦净了刀子收好,就拉着唐雨晨站起来,"吃饱了,我们先离开了。" "你好大的胆子,不准走,我一定要你娶孟璇!"聂王爷说。 "我就是不娶,我这辈子不娶,下辈子也不娶,下下辈子更不娶,我永生永世都要娶唐雨晨!" 聂王妃叹气了,儿子这坚决的模样,不就和他爹当初一样吗?"王爷,或许我们是没法子阻挡了……"聂王妃说。 聂楚风不再多说什么,和唐雨晨一同离去,留下满室的议论纷纷。 走出了大厅,唐雨晨这才迟疑地开口问:"喂……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聂楚风看着她突然害羞的模样,笑了,"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啊!" 她看出他在取笑她,气得要跑开,"笨蛋!我不跟你说了!" 他连忙伸手要去拦阻,"等等我啊!" 她吐了吐舌头,"你抓不到我的!" 他朗声大笑,"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右,又像那翩翩戏舞的一蝴蝶了。 夜深了,书房里仍有灯火荧荧。 "王爷,你这样做未免太……"聂王妃露出忧愁的表情。 "你别说了,我非这么做不可!" "可是风儿的性子你也清楚的,这样激怒了他的话,他会有怎样的反应是可以想像的!"聂王妃不想看到那种场面。 "王妃,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儿子娶一个杀手吗?"聂王爷可不能接受。 "风儿就跟当年的你一样,就是这么执拗、顽固,你说有谁劝得了呢?" 聂王爷听王妃这么一说,也是有些感慨,"风儿确实是继承了我的脾气,但是这次我绝对不能让步。" "你……"聂王妃想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 聂王爷转向一边,吩咐随从说:"传师爷和参将进来!" "是!"随从照命去为了。 没多久,许经纶和郭皓云就敲了门走进,他们都料到今晚王爷一定会传唤他们的,所以两人根本也没上床睡觉,一直在沉思着对策。 "你们应该清楚我找你们的原因吧。"聂王爷说。 "属下明白。" "好,你们听着,我想出了一个计谋,但是要你们合作……" 聂王爷将计谋详细解说一遍,而聂王妃则走到了窗边叹息;许经纶和郭皓云听得越来越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办,明白了吧?"聂王爷说。 "王爷,这计策未免太过……" "我们恐怕做不来……" 许经纶和郭皓云都是苦着一张脸,不敢贸然答应。 "你们两人是要抗命吗?"聂王爷挑起眉。 "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给我照做!" 许经纶和郭皓云互相对望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说:"是……" 第六章 (心疼) 原本欢笑的我俩 怎会突然安静了下来 凝视着彼此不知所措 只为这一刻太幸福 让我们都不禁哽咽起来 棒天,正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聂楚风和唐雨晨各骑着一匹马,奔驰在原野上,相互较劲。 聂楚风先占了上风,毕竟他对聂家的马儿较熟悉,但是没过多久,唐雨晨就轻松追过了他,还得意地转头对他说:"马儿比较听我的话呢!" "哦,是吗?"聂楚风看着她在风中驰骋的模样,只觉得她狂野得美丽而放任,不禁为之目眩神迷。 "你快点啊!别老在那儿傻笑!" "好,咱们就来比赛吧!"聂楚风回过神来,接下了这挑战。 两人就这样互相追逐,纵马奔驰,直到他俩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了,才勉强以平手作为比赛结果。 他们来到溪边停下,准备下一场比赛:钓鱼! 聂楚风带来了两根钓竿,递了一根给唐雨晨,还拿出许多鱼饵、鱼勾、鱼网,但是唐雨晨哈哈一笑,"我才不用那些东西呢!" "为什么?"聂楚风可是不懂了。 唐雨晨不回答,直接以行动说明,只见她挽起袖子,扎起裙摆,走进清澈的溪水中。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之情。她环顾了一会儿,微笑浮上嘴角,双手骤然伸进水中,一举起就是两条肥大的鱼,在她的小手中挣扎不已,却又逃月兑不了!她笑嘻嘻地望向聂楚风,"怎样?" 此刻脸上沾着水珠的唐雨晨,看来就像是一位山野女神,在青山绿水之间昂扬而立。对此神乎其技,聂楚风立刻甘拜下风,"不用比了,我现在就认输!" "哈哈……"唐雨晨开心地走上岸,将鱼丢到网中,"你认输了,那你得烤鱼!" "是!"他输得心服口服。聂楚风开始生火,把鱼插在竹枝上烘烤,没多久,阵阵诱人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好香!"唐雨晨赞赏地点点头。 "要是连烤鱼都比不上你,那我就真的该死了!"聂楚风笑说。 两个人开始大口享用鲜鱼,吃完了就在草地上躺下,看着蓝天白云,听着水流虫鸣,有种悠然自得的轻松惬意。 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聂楚风把唐雨晨揽近胸前,让她靠着他的肩膀,而唐雨晨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或许她也觉得这是件最自然的事吧。 "雨晨,你睡着了吗?"他低头问。 "睡着了……"她迷糊地说。 "你怎么那么会抓鱼?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是我自个儿学的……在九华山的时候,师父有时候不在,送菜的大叔、大婶也不一定会来……我都是自己打猎、钓鱼、采果子吃的……" "九华山?"他听着吓了一跳。 唐雨晨陡然睁开眼晴,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我……" 聂楚风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惊慌、发愁的眼晴,连忙安慰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别说,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噢……"她觉得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热。 "或者,你什么也别说,我也不想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就够了……"他轻轻吻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这么说。真的,他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来历,也不想管她的意图,他只求眼前、只求未来能够这样与她相伴。 唐雨晨说不出话了,她觉得全身都不对劲,好热、好热。聂楚风拥抱了唐雨晨好一会儿,眼中流露出渴望,开口却说:"别想太多了,你要不要玩水?" "要!"唐雨晨大声答道,只要能凉快一些就好,否则她怕自己就要烧起来了。 两人玩心大起,索性都月兑了鞋袜,一起走进溪里,拨弄那些凉凉的溪水,还打起了激烈的水仗。 "你居然偷袭我?好,看我的!" "哇,不要,我快溺死了!" 比起打水仗,显然人高马大的聂楚风占了上风,一下子就将唐雨晨泼得全身湿透,没多久就求饶说:"停一下,我不行了!" "哈,我总算有一样赢你了!"聂楚风笑道。 但是的人这么一停下动作,聂楚风的眼睛却突然睁大了,直直看着唐雨晨的娇躯,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 "喂,你看什么啊?"唐雨晨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已。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才发现她身上这套鹅黄色的衣裳,此刻已被水完全浸湿了,连她的肚兜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她的双腿也早就曲线毕露了。 "不准看!"她情急之下,伸出双手遮住他的双眼。 "雨晨……"他低低地呼喊了她一声,将她的双手拉下,又将她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这时却有股热流穿过其中。 "你好可恶,放开我啦!"她伸手就要打他。 "我没办法,我的眼睛一定要看你,我的双手一定要抱你……"他失魂落魄地说。 "哪……哪有这样的?"她一脸无辜。 他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和耳垂,轻声说:"天晓得为什么,总之,我就是这样为你着迷,我已经无法自拔了。" "我才不管你呢……"唐雨晨嘴里是这么说,脸颊却逐渐转红。 聂楚风瞧她那小女儿般的神态,看了更觉生怜,心头瞬时有上千只蝴蝶飞过,再也忍不住冲动,低头就吻往了她的樱唇。 "嗯……"唐雨晨吓了一跳,小手拉住他胸口的衣衫,感觉到他心跳得好快,几乎……几乎……就跟她的一样快! 两人的唇舌纠缠,年轻的一发不可收拾,聂楚风的手不客气地抚过她的全身,他要认得她的每个部位,每处曲线,每种柔软。唐雨晨全身都在发烫,止不住微微地颤抖,隐约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样…… "你这儿好软……"他的大手覆上她挺立的胸,不住爱怜揉捏,"捧在我手里刚刚好,你感觉到了没?" 雨晨该怎么问答这样的问题?除了脸红、除了气喘,没有别的答案。 "让我再看一次,昨晚我一直在想着你有多美……"他拉开她的轻纱,解开她的肚兜,转眼间就让她的胸前赤果。 "别……别这样!"她快让他那灼热的眼光给烫伤了。 "天……"他叹息了,低下头吻上她粉色的肌肤,调皮的舌尖辗转吸吮,立刻让她全身颤抖起来,这种被舌忝、被吃的快感实在太可怕了。 "你怎么了?"他注意到她握紧了拳头又放开,放开了拳头又握紧。 "我……我不知道……"她真是为难极了,又想逃避又想面对。 "别怕,我会好好爱你的。"他再次吻上她的樱唇,并拉起她的小手,贴在他心跳快速的胸膛上,要她明白会紧张慌乱的人并不只是她。 爱?雨晨因为这个字而昏沉了,碰触到他热烫的肌肤,更让她虚软得厉害。两人相拥,上身已经全然赤果,肌肤接触,纵横,聂楚风的双手就要伸进她的双腿间,而唐雨晨早已无力抗拒。 这时,若非一场午后雷阵雨的来到,恐怕聂楚风早已忍不住冲动,就在这溪边要了唐雨晨的身子。 "砰!"一阵惊人动地的雷声传来,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落下。雨中的两人依然浑身燥热,舍不得离开彼此的怀抱,但雨势实在是太大了,聂楚风才不得不放开了她。"我……我们先回去吧!"他眼底的灼热仍然挥之不去,但他却担心淋雨会害她受了风寒。 唐雨晨拨开额前淋湿的发,虚弱地点了点头。滂沱大雨中,聂楚风拥着唐雨晨坐上马,两人共骑,急急奔回聂家王府。 一路上的风雨迎向而来,聂楚风以披风围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受到任何风寒。唐雨晨贴在他的胸前。听不到风声吹过,感觉不到雨丝寒意,只听见他的心跳声,只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这一刻,她有种回到家的归属感。为什么呢?在她发昏的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个答案,可是又不敢就这么确定,她只知道,她愿意停在这臂弯之中,不想离开了…… 等聂楚风和唐雨晨一回到聂王爷府,佣人们就赶紧准备替他们更衣。 这时,宋铭汉匆匆走进米,"小王爷,您可回来啦!我找您找了大半天了?" "有事吗?"聂楚风擦干了脸才问。 "王爷和王妃找您呐!等了好久了,要请您立即去见他们。" "见他们做什么?还不是那套废话?"聂楚风根本懒得理他们。 "请小王爷不要为难属下,您要是不见他们的话,小的我可就要挨揍了!"宋铭汉恳求道。 "罗唆!"聂楚风眉头紧皱,不过还是决定去了,毕竟这档事迟早要解决的。 他走向唐雨晨,丫环们正要带她到后面去更衣沐浴。他伸手模了模她的头,叮咛道:"小心别着凉了,我出去一会儿。" 唐雨晨楞楞地点了头,她对这种嘘寒问暖还是有点不适应。 "乖。"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一下,才转身离去。 唐雨晨模着额头那被亲吻的地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有些哀伤,又有些甜蜜。她不假思索地跑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她这一抱,带给聂楚风极大的震撼,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呢!他转身过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你怎么了?" "我……"唐雨晨一时结巴起来,"我没事啊……" 聂楚风微笑了,看住她黑亮的眸子,"真的?" "我……呃……呃……"她舌头都快打结了,"你早点回来。"天啊!她怎说得出这种话?好恶心哦! "我会很快回来的,你赶快去泡泡热水,如果你着凉了,我会不高兴的。"他凑近她的脸颊,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噢……"她傻傻地答道。 聂楚风这才放开了她,随宋铭汉离开"风阁"。唐雨晨还站在原地,望着聂楚风的背影,心里居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啊!惨了,她一定是又发烧了,这回可严重了! 丫环们说:"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沐浴吧。" "好、好!"她求之不得呢! 饼没多久,唐雨晨就置身在温热的浴池中,全身终于放松了下来,可惜脑子里还是乱烘烘的,一点也清醒不过来。是了,她这就像是传奇小说里写的犯了心病吧,但这心病究竟由何而来?她却不愿细想。 这时,一个丫环走过来说:"小姐,膳房刚才送来一碗姜汤,我想可能是小王爷吩咐的,请您喝下吧!" "嗯。"唐雨晨不假思索地喝光了姜汤,感觉全身热烫烫的。 丫环收走了碗,浴池里只剩下唐雨晨,但过了一会儿,她就开始觉得头晕脑胀。奇怪了,是因为泡热水泡太久了吗?她可不是那么娇弱的人吧!唐雨晨试着走出浴池,但是每一步都极为迟缓沉重,最后,她终于无力支持,倒在白色大理石的浴池边。 "啊,小姐!"丫环们听到一声撞击声,赶紧过来查看,却发现唐雨晨倒在池边,接着就是一团混乱和惊慌,而闭上双眼的唐雨晨,早已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宽广的书房里,气氛沉重而严肃。 外头是风是雨,聂楚风一进门脸色就冷冷的,似乎把寒意也带进了室内。他问过了安,双手抱着胸口,就等父母开口。 "风儿,你真的还是不肯放弃那位唐姑娘吗?"聂王妃决定再给儿子一次机会。 "没错,我绝不会放弃她的。"聂楚风答道。 聂王妃和聂王爷都是摇头,于是聂王爷又开口说:"风儿,我们已经查出唐雨晨的身分了!" 聂楚风眉头动了一动,他确实对此感到惊讶。"你听了可不要太激动,这消息是许师爷派人去探查出来的。"聂王爷指着一旁的许经纶。 "请说吧!"聂楚风也想知道事情真相。 聂王爷咳嗽了一声,"其实她是个名门之女,但家道中落,现在只有名而没有财,她会来行刺你,不过是想藉此机会攀上我们家。" "不可能!"聂楚风立刻回答说:"她跟我说过,她从小住在九华山上,只有她师父跟她一起生活,另外,不过就是见过几个送食物的村民而已。" "九华山?"聂王妃一听到这三个字,脑中就有一种奇妙的联想,难道……难道……唐雨晨……会是那个人的徒弟吗? 聂王爷哼了一声,"所谓当局者迷,你已经被她迷住了,她要骗你是易如反掌,但这消息可是许师爷探查出来的,你到底相信谁?" 聂楚风坚决地说:"我相信雨晨!" "你这天宇第一号的傻瓜!"聂王爷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了,转向许经纶说:"你来说服这个笨小子!" "是。"许经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向聂楚风说:"小王爷,您听我说,那唐姑娘真的是心机颇深。她常趁您不在场的时候,询问我和郭参将,要我们说出聂家的情况,还要我们不得告诉小王爷。" "这是真的吗?"聂楚风怀疑地问,他不相信单纯的唐雨晨会有这种行为。 "千真万确。"许经纶低下头,似乎有些不敢面对聂楚风,"除此之外,唐姑娘她还……她还……" "她还怎么了?快说!"聂楚风追问。 许经纶硬着头度说:"唐姑娘她还不惜以色相诱,要我跟郭参将做她的心月复,帮她在王爷和王妃面前说好话,让她能成为聂府的媳妇。" "你骗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污蔑她!"聂楚风立刻大吼。 "小王爷,属下明白您一定很震怒,但是为了您着想,我还是要把事实说出来。虽然我拒绝了唐姑娘的诱惑,但是郭参将年轻气盛,似乎……似乎已经和唐姑娘同流合污了。" "什么叫做……同流合污?"聂楚风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 "就是那回事啊!"许经纶凑到聂楚风耳边,低声解释了男女勾搭的事。 "我不相信!你们是要我死心,才故意编出这种谎话!"他聂楚风是不会看错人的,他信任自已的双眼! 聂王爷开口了:"你要不信的话,我们这就到郭参将的房里瞧瞧!" "瞧什么瞧?"聂楚风激动得眼中都有血丝了,他连一点点的龌龊联想都不能接受! "看那丫头是不是真的勾搭上了郭参将?"聂王爷挑高眉头说。 "好,我们这就去瞧瞧,我要证明雨晨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聂楚风说。 "王爷……"聂王妃有些于心不忍。 聂王爷说:"王妃,你就别再心软了,就让这傻小子清醒清醒吧!" "可是……"聂王妃眼看多说无用,只能叹口气。 "走!咱们就去证实这件好事!"聂王爷率先走出书房,聂楚风和许经纶则跟在其后,聂王妃却是犹疑着不知该不该一起前往。 没多久,一行人就冒雨来到了郭参将的厢房前,聂王爷伸手敲了敲门:"郭参将,你快给我开门!" 里头传来惊慌失惜的声音:"是王爷吗?您怎么突然来访?属下现在不方便见人,等会儿再去见您!" "不用了,你现在就给我开门,我要立刻见你! "这……这……"郭皓云的声音听来相当紧张,"请您稍等!" 饼了一会儿,郭皓云前来开门了,眼中满是惊慌,"属下见过王爷。咦,还有小王爷、许师爷和王妃?不知有何要事?" 众人眼看郭皓云一头乱发,衣服也穿得不甚整齐,看起来就像刚从床上爬下来的一样。 聂王爷问道:"我们要搜你的房间,让开!" 冰皓云立刻脸色大变,忙道:"为什么呢?我房里没有什么咧!" 聂楚风的表情如蒙寒霜,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搜了就知道!" 聂楚风推开郭皓云,率先冲进房间,看到床上有个人影,他迟疑了一下,咬着牙翻开棉被一看,竟然真是唐雨晨!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还有一层薄薄的披纱,根本衣不蔽体,而且还像是作着一个好梦,睡得甜极了! 聂楚风瞪着这副景象,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插过,汨汨的鲜血立刻泉涌而出。难道……难道她以往的单纯可爱都是伪装出来的?她如何能将这场戏演得如此逼真动人?甚至让他看走了眼! 这时唐雨晨朦胧醒了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 聂楚风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又看着四周,"这是哪里?"她记得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是刚从浴池中走出来的呀!都是因为喝了那碗奇怪的姜汤,才害得她头昏脑胀的,可是这会儿,她怎么会在这陌生的地方呢?而且所有人还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你不用再演戏了!"一种被背叛的感受涌上聂楚风心头。 "演戏?你在说什么?"唐雨晨低头一看自己,居然穿得那么单薄,她失声惊叫了一声,赶紧拉起被子遮住自已。 "这时候才装害羞,未免也太晚了一些。"聂楚风眼中已经喷出了火焰,那是苦涩的、狂乱的火焰,烧光了他所有的柔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唐雨晨凭直觉猜出这一定是个阴谋,否则她不会处于如此诡异的情况中。 聂王爷开口了:"你不是诱惑了郭参将,要他在我们面前替你说好话吗?" 冰皓云霎时脸色发自,双腿跪倒在地,"请王爷原谅!小的实在是因为一时糊涂,才会受了这妖女的诱惑!小的该死!" 唐雨晨这时才有点搞清楚状况了,大为惊愕,"你说什么?我诱惑你?你疯啦!" "唐姑娘,现在事迹已经败露,你还是先认错讨饶吧!或许王爷还会饶我们一命!"郭皓云一脸惶恐地说。 唐雨晨哼了一声,"拜托,我认什么错啊?我根本什么也没做!" 聂王爷喝斥道:"你刺杀小王爷,就已经是死罪难逃了,现在又勾搭上我的部属,这回我绝对不饶你!" "王爷请明察,这一切都是这妖女的错啊!"郭皓云喊道。 许经纶也帮腔说:"没错,郭参将只是从犯,但这妖女却是主犯!" 眼看众人的责骂都落在唐雨晨身上,聂楚风终于开口了:"够了!" "小王爷……" "风儿……" 不顾旁人的呼喊,聂楚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要怎么处罚她,由我自己来执行!" 唐雨晨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为什么要处罚我?" "因为你背叛了我!"聂楚风大吼道,伸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扛在肩上,就像扛着木柴一样。 "放开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你这大笨蛋!"唐雨晨拼命地捶打他的背。 聂王妃担忧地问:"风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聂楚风毅然回答:"你们都不准插手,我要亲自处罚她!" 聂王爷则说:"风儿,你放下这妖女,让爹娘来处置!" "不行!我的猎物背叛了我,我要亲自来处罚!"聂楚风快步奔向"风阁",丝毫不把肩上的唐雨晨当成负荷。 风雨飘摇中,众人随行来到"风阁"前,都不晓得聂楚风要做什么。 聂楚风踢开了门,里头一些丫环和佣人们都吓了一跳:"小王爷,您……" "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聂楚风大吼。 "是……"所有下人都赶紧从"风阁"中跑出来。 聂楚风一把将唐雨晨丢向地上,转身对众人说:"三天之内,不准来敲门,否则我就放火烧了这房子!" 聂王爷瞪大了眼睛,"你这傻儿子,你在胡说什么?快把那妖女交出来!" 聂王妃则是一脸惊慌,"风儿,你千万别乱来!" 许经纶和郭皓云也都是乱了阵脚,只呐呐喊着:"小王爷……" 雨水从聂楚风头上流下,却无法使他冷静下来,他的眼神火热,表情狂乱,"我是说真的,我宁可玉碎,也不愿瓦全!你们敢再惹我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聂楚风一说完话就走进"风阁",并关上门。 "风儿,你快开门啊!"聂王妃第一个冲上前去敲门。结果聂楚风只从窗里丢了一盏油灯出来,立刻引起一场小火,虽然佣人们马上拿水浇熄了火,但是他这举动已经足以告诉众人,他是玩真的了。 聂王妃见状已是泪流满面,转向丈夫说:"都是你!都是你出的好主意,现在我们可该怎么办才好?" 聂王爷扶住了王妃的身千,却是无话可说,心想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这步棋。 众人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刺激了"风阁"里的聂楚风。这一切究竟会变成如何?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第七章 (风雨之后) 雨也歇息了的这个时刻 开始觉得有些凉意 偶尔的天真 己散失了像尘 唯一能做的抵抗 就是放弃 "风阁"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声,外面也是一片沉寂,只有雨水不断落下的声音,夜风从窗口透进一阵凉意。 倒在地上的唐雨晨因为跌下时撞到了额头,这时正吃力地爬起,当她一抬起视线,就看见前方站着聂楚风,而他的眼中正闪着熊熊怒火。虽然原因不明,但唐雨晨看出这一定是场误会,她 必须解释清楚才行。"你这笨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该死,她头好疼,刚才撞得好用力,聂楚风这混蛋也未免太粗鲁了! 聂楚风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听你说的,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天,这家伙一定要这么愚蠢吗?"拜托,我是被陷害的好不好?" 但聂楚风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直接拉起她的身子,将她拖到寝房去,沿途不知撞倒了多少东西,可他根本就不在乎! 唐雨晨开始大叫:"你居然不相信我!我会是那种人吗?你用脑袋想清楚啊!" 失去理性的聂楚风,一把将她丢到床上,她好不容易才坐起身,却又一下子就被他扑上,被他的身体重重压住。 "放开我!你重死了!"她用力挣扎着。 聂楚风这时却像一头野兽似的,愤怒地撕开她身上的衣料,让原本就相当的她,几乎不剩任何遮蔽物。 "你做什么?不要!"她失声惊呼,看来他是真的疯了!唐雨晨当然不会不战而降,伸出手就去抓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鲜明的血痕,可是聂楚风毫无感觉,继续剥除她仅剩的衣料。 很快地,唐雨晨就全身赤果了,她伸手遮住自已,开始微微颤抖,眼中闪着泪光,"你这样会让我恨你的!我根本就没有诱惑任何人!我只是在浴池边昏倒了,一醒来就看见自已躺在别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聂楚风努力叫自已不能心软,冷笑道:"你到底有没有做,等我检查了就知道!" 唐雨晨看着他那凶恶的模样,第一次发觉他像是另一个人似的,即使在当初他鞭打她时,也不至于有如此阴沉的脸色,显然这次他是丧失了所有理智了!唐雨晨顾不得害羞了,立刻用力推开他,挣扎着要往床下跑,但聂楚风扑上前去,从背后抓往她的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指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 "放开我!"尽避她头还有些疼,仍然又踢又咬又打的,竭尽所能地抵抗。 聂楚风不知被抓了多少条血痕,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因为他胸口的怒火早已掩盖了一切,"我说过,如果你背叛了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是被陷害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她拼命躲着他的吻,她不要这种愤怒、处罚的吻。 他低头一路吻过她的颈子、肩膀,最后落到她柔女敕的胸前,"你是我的!全都是我的、我不准别人碰你!" "不要!我到死都会恨你的!"她死命想推开他,可是怒火和欲火交织的他,力大如牛,总有办法将她箝制在怀里。 聂楚风的唇已探索过她身上的一切,双手也抚过她的每一处曲线,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现在就要她! 唐雨晨察觉他的意图,神色惊慌地说:"聂楚风,就算是我求你,我从来没求过任何人,我求你不要这样,你会后悔的? 他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证明你的话,我只有这么做才能相信你!" "不要!你可恶!你混帐!" 两人又是一阵野兽般的激斗,聂楚风拿锦布绑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无可挣扎。 此刻喘息声是唯一的声响,汗水的味道充满了室内,肆虐的风雨则环绕着屋子,最后聂楚风强力将她压住,微微拉开她的双腿,在外头一阵轰天雷声响起时,两人终于结合为一体了。 一感觉到那被撕裂的痛苦,唐雨晨的眼泪无声滑落了。她恨他,恨他不相信她,恨他如此将她的贞操夺走,她恨得咬住了下唇,嘴角流出了血丝,还是恨。 "天……"聂楚风一碰到那深处的障碍,看到她那痛苦的表情,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他缓缓地退了出来,看到床上一滴滴暗红色的血,让他更晓得自己是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雨晨,我……对不起!"他伸出手想抹掉她的泪痕。 她呜咽了一声,立刻转身过去背对着他,蜷缩起自己的身子,像只小动物一样发抖着。 看到她如此退缩、恐惧的模样,强烈的自责涌上他心头,他无法原谅自己做出那样无可饶恕的事,而且还伤害了他最疼惜的人!可恨,这一切都是爹、娘、师爷和参将设计出来的计谋,聂楚风眼中闪起愤怒的火焰,几乎想立刻冲出门去找他们理论,但是一股更强的力量却留下了他,因为他要先替唐雨晨疗伤。 他站起身,到后室取了干净的水和干布,沾湿了布以后,要为她擦拭血迹。唐雨晨颤抖了一下,急忙要躲开他的碰触,但被他硬是拉住,"别动,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他轻轻替她擦去血迹,然后又换了一条布,将她身上的汗水擦干,使她舒服一些。 然后他抱起她,将第一层床单给撤了,底下又是一层雪白的床单,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躺在这洁净的大床上。只是她仍发抖个不停,双眼茫然,无法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雨晨……雨晨……"他万分不舍地拥住她。 "不要碰我……"她的声音好虚弱。 "你不用怕,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从今天起,我只相信你一个人,我只爱你一个人。"他低声切切地说出心中的誓言。 唐雨晨突然哽咽了一声,更多泪水奔流而出,"我恨你!我恨你!" 她的小手不断打在他身上,尽情发泄着她的恨意,而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一动也不动,他知道他该受的要比这多上几千倍。 "我说过我是被陷害的,你偏偏不信!"唐雨晨好恨好恨,恨得巴不得立刻杀了他,但身子极端疲乏的她,却只能不断捶打着他,直到再无力气,只好俯在他胸前,任泪水纵流。 听着她哽咽的注音,聂楚风心都要碎了,"别哭……你哭得我整个人都乱了……不,你还是哭好了,把你的气愤和痛苦都发泄出来……我是活该要受这自责的罪……都是我该死!" 他轻轻拥住她,拿手巾帮她擦去泪痕,不管她的脸哭湿了几次,他还是那样细心替她擦拭,因为这根本不足以补偿他所做的千万分之一。 好不容易,唐雨晨终于哭得倦了,眼睛也肿了,这才朦朦胧胧闭上了眼,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聂楚风看着地那个脸、鼻子和眼皮都还是粉红色的,下唇也被咬出了伤口,眉头更是紧紧揪在一起,可见她刚才爱的惊吓有多么大,而他对她的伤害又是多么无可弥补。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的父母对她有成见,他一定要解决这问题。没错,他必须想出一个最好的方法,让唐雨晨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人,并得到所有人的肯定和祝福,否则难保唐雨晨将来不会再被欺负、被陷害。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他这还算是个男人吗? 夜已深,风已静,只闻雨滴空阶声,"风阁"里的两人中,一个是带着泪意睡着了,另一个却是含着无限心事地彻夜无眠。 等唐雨晨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屋一个人都没有,但她身上却换过了新衣服,那既然不是她自己动手穿的,当然就是聂楚风替她换的了。那混帐,居然还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非砍了他的 双手不可! 就在她兀自气愤不平时,聂楚风正好从寝房门口走进来,端了一盘子的食物,"我在屋里找到了这些东西,你一定饿了吧?" 唐雨晨抬头瞪了他一眼,根本就没胃口。 聂楚风在床边坐下,"多少吃一点吧。" 她伸手一推,就把一整盘的食物打翻了,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他却没有皱一丝眉头,"是我手滑了,无所谓,等会儿再吃吧。" 他这算什么?补偿吗?她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跟他说话。她自小就这股烈性子,只要她动了气,连她师父也别想逗她说话。 想起昨天两人出游的欢乐情景,让她还暗自心动感叹,现在却成了最不愿想起的回忆了,因为他已经破坏了一切! 聂楚风握住了她的手,望着她说:"雨晨,你听我说,现在这情况都是因为我爹娘而起,我们一定要解决这问题。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离开王府,到九华山上去找你师父,请他出面来说明这一切,否则我爹娘永远都当你是个杀手,我也就不能保证你不会再被欺负了。" 雨晨停了一声,拜托,那关她什么事?大不了她自己一走了之! "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们一起上九华山找你师父。" 雨晨本来想拒绝的,但她突然想到只要到了九华山上,师父自然会杀了他,师父的功夫比她好,一定可以制服他的。这么想着,她就点了头,她决定要他死! "太好了!"从昨晚以来,聂楚风第一次露出笑容。唐雨晨没有笑容,默默地转向另一边,他却继续说道:"我晓得你还在牛气,也不期望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屋里静着,只传来屋外阵阵雨声。聂楚风看她不言不语,也不愿勉强她什么,"我再去拿些食物过来,等你觉得好一些了,我们就偷偷溜走,前往九华山。" 他微笑了笑,又转身过去。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转的! 饼了三天,聂王爷终于忍不住要叫人来踢开"风阁"了,聂王妃却央求着丈夫说:"不可以,风儿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晓得,你这不是要逼死他吗?上回我们根本就不应该那么做,你不该一错再错!" "难不成要让他们真的成亲吗?现在要是木已成舟,说不定那丫头已经怀了风儿的孩子,我再不阻止他们怎么行?"聂王爷怒目道。 "上次我才一敲门,风儿就丢出了个油灯,现在我怕他把自己给活活烧死啊!" "雨下不好几天了,不会这么容易起火的,况且屋里应该也快断粮了,再不打开大门,恐怕他们饿死了我们都不知道。" 聂王爷不顾王妃的阻拦,立刻下令将"风阁"撞开。在绵绵的细雨中,守卫们开始行动,"碰碰!"几声巨响,那被紧锁的大门终于倒下了,聂王爷和聂王妃第一个冲进去。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快搜!"聂王爷命令道,心里惊慌起来。 "是!" 守卫们上下左右都搜遍了,却什么也找不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这怎么会?"聂王妃几乎要昏倒了。 这时郭参将匆匆走来报告:"属下找到了这封留书!" 聂王爷接了过来,和聂王妃一起看,上面写: 爹、娘,唐雨晨是清白的,也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女子。现在我们要前往九华山,我会证明她是受她师父所命,她只是受人利用,这一切并非她的本意。 子 聂楚风留 "老天,他这一去岂不是送死吗?唐姑娘的师父会要了他的命啊!"聂王姐叫道。 聂王爷也慌了,"这孩子真是鲁莽,他这样做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要是风儿死了,我……我绝对不原谅你!"聂王妃转向丈夫怒骂,终于承受不住打击而倒了下去。 "王妃!!"聂王爷紧紧地抱住了妻子的身体。 雨,仍然一直在下。 一辆马车在暮色中奔驰,坐在驾驶位子的聂楚风,驱策着四匹骏马不断赶路,一心想尽快抵达九华山。唐雨晨睡卧在马车中,她依旧是"疼"得要命,所以聂楚风也将她看成宝一样,舍不得让她骑马,因此备妥了这辆马车让她乘坐。 眼看天色逐渐黑暗,他们在一家客栈前停下,聂楚风不了马车,向店小二要一间上房,并吩咐了晚餐,店小二看聂楚风衣冠楚楚,猜想是大户人家,连忙点头回应。聂楚风这才转向马年,想扶唐雨晨下车,但是唐雨晨不愿领他这个情,挥开了他的手,勉强要独力下马。 "雨晨……"聂楚风不舍地看着地那吃力的模样。 唐雨晨心中发誓再也不接受他的好意,但是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却差点在他面前跌倒。聂楚风见状,直接反应当然是扶住了她。软玉温香抱在怀中,不免心里一阵荡漾,但他晓得她还在生气,所以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双臂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能好好走路。 "放开!"唐雨晨不高兴地说。 "我……我怎么能放开你呢?"他这话是一语双关。唐雨晨当然听得懂这其中的含意,但她拒绝为此感动,不准自已放纵感情! 两人就这样维持右僵硬的气氛,一道走进了客栈里,许多客人都打量着这对年轻的小情侣,因为他们两人看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众人心里也都有个疑问,不知这对小情侣是吵了嘴还是什么的,看来有点闹别扭的样子呢! 聂楚风和唐雨晨丝毫不觉其他人的注意,因为聂楚风眼底一向只看得到她,而唐雨晨则垂着眼生闷气。 上房到了,唐雨晨皱起眉头,说道:"我不要和你同房!" 聂楚风打开房门,解释说:"我不放心你,我一定要在你身边照顾你才行。不过你放心,今晚我打地铺,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唐雨晨倒是微微一惊,她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委屈自己,一路上不管她如何胡闹,他总是这样容忍她,但是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她还不想跟他和解。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 "客倌,你们的晚饭到了。"店小二适时出现,化解了这份尴尬。 两人默默在桌边坐下,看着一桌的佳肴,却没有人先动手。 店小二看两人神色怪异,连忙问:"客倌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有,你下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聂楚风道。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唐雨晨转过脸去,看都不想着聂楚风。 聂楚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出去走走,你趁着饭菜都还是热的,快点吃完歇着吧。"说完,他就真的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唐雨晨有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知为何竟有种失落感,对于他,她这究竟算是恨还是怨?是恼还是怒?是怪还是愁?她自己也迷惑了。 不知何时开始,夜空里不起了清冷的秋雨,在这十一月的天,显得有些凄清萧条。 唐雨晨已经用过晚饭,躺到了床上歇着,这时听见雨声却又坐了起来,望着窗外的而发愣。唉,那聂楚风怎么一去不回?到底做什么事去了呢?算了,她告诫自己,替他担心什么,省省吧! 就在唐雨晨要重新躺下时,房门却悄悄地被打开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聂楚风。只不过,由他那身影看来,他似乎是淋了一身的雨。 唐雨晨赶紧躺下装睡不理会他,她讨厌自己这样担心他。 聂楚风在一处空地练武回来,没想到碰到突来的一场雨,害得他全身都湿透了,但这也好,像是洗去了他几天来的郁闷。 "雨晨……"聂楚风低低喊了——声,但得不到回应。唐雨晨是故意的,她不想同他说话。 他以为她睡着了,走到床边一看,发现她在睡梦中似乎还有些怒意,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伸出了手,她隐约感觉到他的靠近,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但是他不过是模模她的眉头,希望她在梦中能开心一些而已。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又将棉被拉拢了些,盖住她的身子。 唐雨晨感觉到他那冰凉而湿润的手指滑过她的眉头,然后一滴雨水落在她脸上,他立刻要用袖子帮她擦干,可是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 "糟糕……"他慌了一下,赶紧找出一条手绢来替她擦。完成了这任务以后,他才大大呼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唐雨晨的眼中,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接着,聂楚风随便拿了几条棉被在地上打地铺,身上也只胡乱擦过了一遍,就躺了下去。 都已经十一月天了,他这样铁定会感冒的,唐雨晨心想。但是聂楚风却没有多想,倒头就睡。罢了,就算他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唐雨晨这样倔强地想着,也就紧闭上眼,假装眼不见为净。 虽然如此,她心底却微微地抽疼了一下,她很清楚。 第八章 (怎么?) 怎么我还是哭了? 怎么我还是放不开手? 怎么我还是爱着你的呢?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棒天一早,聂楚风醒来后果然受了风寒,但他身体向来强壮,所以没有这样就病倒,他不说半句怨言,继续驾车赶路。唐雨晨冷冷地看着他,明明就是不舒服,偏偏要逞强,这家伙的个性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两人就这样连续赶路了三天,一路上聂楚风对唐雨晨总是百依百顺,无一不听,但是唐雨晨却也始终不理不睬,冷着一张俏脸。 终于,他们抵达了皖南青阳县,这儿有座屹立在青龙江平原上的山峰,其山有九十儿峰,其中有九峰最为著名,又因李白曾作诗咏赞,乃称九华山。 聂楚风和唐雨晨一路走来,可谓千辛万苦,换了好儿匹马,好不容易抵达了主峰十王蜂,只见山顶有座竹林,唐雨晨的脚步更放快了。 聂楚风随着她走过茂密的竹林,看见一间巧思别具的竹屋,心想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吧。 此时一阵风吹过,传来踩在竹叶上的脚步声,他们往前一看,眼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高瘦的中年男子,双眸给人一种郁郁之感,此刻正以诧异的眼光注视着他们。 "师父!"久未开口的唐雨晨终于说话了。 杜春秋皱起眉头问:"雨晨,你这一趟去了好久,你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还带着一个男人回来?" 唐雨晨不做解释,立即挣月兑开聂楚风的手,奔向了杜春秋,拉着杜春秋的袖子说:"师父,我要你杀了他!" "他是谁?"杜春秋可不解了。 "他是聂楚风,就是你要我杀的人!"唐雨晨恨恨地说。 "哦!就是这小子!"杜春秋陡然变色,眼中露出杀意,右手立刻抽出了长剑。 聂楚风看到唐雨晨如此表现,内心一阵痛,他没想到她居然是如此地恨他,恨到想取他的性命!他死不足惜,但若到了死前还不能得到她的谅解,那他死了也不甘心。 "看剑!"杜春秋已经拔出了剑,却看聂楚风还失魂落魄的,为免胜之不武,便高声大喊,要他回神。聂楚风不得不拔剑,心想或可一边抵抗,一边向这位前辈说明。但是杜春秋的功夫本在他和唐雨晨之上,才没几招就把聂楚风打得无路可退。 "前辈,请您听我说,我爱上了您的徒弟,我想娶她为妻,希望您能成全!"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杜春秋沉吟了半晌,身手却没有减慢一分。 "晚辈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希望前辈能说明,让晚辈有弥补的余地。" "你弥补不了的!"杜春秋是一招狠招,聂楚风差点就躲不过了。 聂楚风得一边躲,一边争取时间说话,"请前辈务必告知晚辈,让晚辈能禀告父母,否则我的父母永远都不能接受唐雨晨做我的妻子!请前辈成全我这番心意!" "要怪就怪你爹吧!他当年犯的错,就该由他来承担,你是他的儿子,竟然勾搭我的徒弟,更是罪该万死!"杜春秋想起当年的恩怨,不禁怒上加怒。 聂楚风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杜春秋的攻势让他无法招架,也没有时间再多言,没多久,他因一时大意,整个人跌到了地上,杜春秋的长剑正抵着他的胸口。"你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我会飞鸽传书,让你父母知晓!"杜春秋预备在他说出遗言之后,就让他诀别人间。 聂楚风喘着气,流着汗,慢慢转向站在一边的唐雨晨,她正以一种冷淡无比的表情看着他,但她放在身后的双手却微微地颤抖。 "雨晨,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在我死了以后,你还能够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就够了……"说完后,他就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杜春秋见状摇了摇头,"愚蠢的小子,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 但杜春秋一点也没有迟疑,举高了剑就要刺向聂楚风的胸膛。 就在这决定性的一刻,却传来一声尖叫:"不!" 聂楚风乍然睁开了眼,看见唐雨晨朝他奔来,整个人覆到了他身上,以她的身子护住他。 "雨晨?"杜春秋和聂楚风两人都喊了这么一声,前者是愤怒的,后者却是狂喜的。 唐雨晨抬起头,双眼朦胧,珍珠般的泪水缓缓流下,"我……我不要他死,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不要他死……" 原本,她以为自已是恨他的,但是刚才听着他最后一句话,看着他慷慨就死,她却立刻红了眼眶,再也无法对自己隐瞒,她是爱他的! 想起当初草原上的第一次见而,她就惊异于他的武功能和她匹敌,而且还是如此一位俊朗狂妄的男子,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在她心里就有了不可磨灭的地位,只是她一直没有发觉而已。 许许多多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那次被他鞭打的疼痛、他固执着要喂她喝药、替她包扎伤口、喂她吃饭、送她衣裳,还有两人一起去溪边钓鱼、玩水的事,全都历历在目,让她无法割舍。 尽避那次因为误解,让他夺去了她的贞操,但是接着他立刻认错,对她百般补偿,随她要怎样就怎样,况且他会犯下这该死的错,不也是因为受人所骗,才会吃了这许多苦吗? 无论如何,她就是不能让他这样死去! "雨晨,你不是要我杀了他吗?"杜春秋气得声音都在抖了。 "我原本是要他死的,因为他做了让我好难过的事情。可是……可是我一看到他受死的模样,我心底却比什么都难过……"唐雨晨说着已是泪湿衣袖。 "雨晨,是我对不起你,请让我用一辈子补偿你!我发誓,我这条命是你的!"聂楚风感动至极,抱紧了她郑重承诺,每一个字都是情真意切。 杜春秋怒斥道:"你让开,我不是为了你而杀他,我足要为我自己报仇!" "不,我不让,我怎么都不让!"唐雨晨以身相抵。 聂楚风却不愿伤了她,连忙将她拥到身侧,张开双手挡住她,对着杜春秋说:"前辈,您要杀的是我,请不要伤害雨晨!" "不,要杀就杀我!" "不,你不能死,是我该死!" "你要是死了,我又如何能活下去?" "难道你要我们俩一起死?" "死算什么?能和你一道就够了!" "好,我们就死在一块,来世我一定去找你!" 杜春秋看着这一幕,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也是这样一对深爱着彼此的情侣,在他面前如此保护着对方,争着要为对方而死,让他迟迟无法下手。"难道……难道这是天意吗?唉!"杜春秋长叹了一声,把剑丢到一旁去。 "师父……" "前辈……" 唐雨晨和聂楚风两人都讶异无比,看着杜春秋突来的动作。杜春秋仰天大笑,笑声中却有苍凉、无奈和感慨。良久,杜春秋终于笑完了,带着点落寞说:"雨晨,师父不会再动手了,今晚你们就在竹林小筑里过夜吧,明天师父再送你们下山。" 唐雨晨点了点头,又问:"师父,那你呢?" "我想到天台峰去走走。" 唐雨晨点了点头,她明白师父每次心情不好,都会独自到天台峰去,或是练武,或是打坐,或是沉思。于是,他们目送着杜春秋大步离去,竹林中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雨晨,你还好吧?别哭了!"聂楚风模了模她脸上的泪痕。 她转向他,他自己身上都伤痕累累了,却还是一心只顾着她,这叫她怎么能不感动? "我……我还好,来,我扶你起来。"她忍住哽咽说。 聂楚风明白她是为他担忧,所以他故作坚强,"放心,我没事的!" 但是他一站起来,却不小心跌了一跤,幸而她扶住了他,有点嗔怪地说:"还说没事!" 聂楚风被她这么一骂,却是笑了起来,他一点也不讨厌这样被骂,只要她肯对他说话,要骂到天荒地老也无所谓。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竹林小筑,黄昏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心里也满满的。 竹林小筑一直是唐雨晨的私人屋舍,进杜春秋都没走进来过,聂楚风还是她第一个客人。 "坐吧。"唐雨晨扶他到床边坐下,然后去取些疗伤的药膏。 聂楚风打量着这屋子,觉得幽静而简沽,一个墙壁上满是书柜,看来唐雨晨也是个爱书之人,而床上隐隐透来的香味,应该就是她身上的味道吧。 唐雨晨拿来药膏,坐在床边,揭开他的衣裳,看见他肩头好几个伤口,胸前也有,连腿上也是大小伤痕,都滴着红色的鲜血。她还没开始疗伤,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别哭了……"他模模她的手说:"你这样哭,让我的伤口更疼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故意……带你到九华山,是我害了你。"唐雨晨哽咽地说,如果眼泪能治好他的伤,她愿意一直这么哭下去。 "我早知到这里来可能发生什么事,我是自愿的。""为什么?那为什么你还要来呢?" "为了你。"他回答得一点也不犹豫。 "你……"唐雨晨泪眼朦胧,主动投向他怀中,脸贴着他的胸,眼泪不止。 这些日子以来,聂楚风还是第一次得到她的拥抱,这让他受宠若惊,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感受这温馨的一刻。 饼了好一会儿,唐雨晨自己抹抹泪痕,抬起头说:"我赶紧帮你上药。" "谢谢。" 两人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聂楚风望着她帮他上药裹伤,一阵温柔涌上心头,他多么愿意此刻就是永恒。 "你……"她抬起头,想问他饿不饿,却见他以渴望的眼神看着她,让她都忘了要说什么。 看她害羞的模样,聂楚风却笑了,"好像也该是晚餐的时候了,包裹里还有些干粮,我们就凑合着吃吧。" 两人默默用过晚餐,唐雨晨打开窗子,竹叶沙沙的产音就随着夜风吹进,显得格外清幽高远。 唐雨晨给他倒了一杯茶,但是聂楚风喝得不专心,从嘴角流出了一些,她看了就伸手帮他擦掉。聂楚风看着她的眼神更深沉了,拉起她的手指,将那滴茶水舌忝去。 唐雨晨颤动了一下,急忙抽回手。奇怪,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接触了,她却格外感到紧张。 "雨晨……"他看她转过身去,忍不住伸出手拉回她。 她微微挣月兑了一下,"做什么啦?"言语之中露出娇羞之情。 聂楚风叹了一口气,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怀中,坐到了他的腿上。"我……我……好想你……"他痴痴地说。 其实,他们两人朝夕相处,哪来的想不想念?但是雨晨却能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念原本的她,那个还没有开始恨他的她。 她点了点头,却忍不住骂道:"傻瓜。" 他傻傻地笑了一笑,低头吻上她的脸颊,一路落下细细的吻,直到封住了她的嘴唇,两人都为之屏气凝神,因为这个吻真的是得来不易。 他先是轻柔地探索,确定她不抗拒之后,才开始深深地吸吮,他一直害怕会再度伤害到她,怕她勾起上次不好的记忆,所以他格外地小心温柔。 雨晨陶醉了,这是一个怎样甜蜜美好的吻?让她完全忘了上次的噩梦记忆。 聂楚风将她推倒在床,让她躺在枕头上,自已则覆上了她的娇躯,缠绵地吻着她的双唇,舍不得离开这让他心醉的滋味。雨晨全身都昏沉沉的,根本无力推开他的拥抱,但是当他吻下她的颈子时,她就忍不住开口说:"不要这样,你受了伤呢……" 他抬起头,眼中闪心奇特的光苦,"一碰到你,我的伤口都忘记要痛了。" "你……"雨晨脸红了,有点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我不会再伤害你了。"聂楚风保证说。 她只迟疑了一会儿就点头了,此刻她一点也不怕他。今天看到他愿意为她而死的时候,她就了解到自己根本无法恨他,其实她早已爱上了他,只是她不自觉而已。"我是你的。"她这么细声地说。 "雨晨,我的雨晨!"聂楚风感动地抱紧她,这原本是一个满怀感情的拥抱,但年轻敏感的身体一接触,却引发了难以言喻的燥热和。 "知道吗?我想碰你想得都快疯了!"他的双手开始不规矩了,模上她的衣带,将她身上的束缚解开,大手抚上她柔女敕的肌肤。 两人都有些颤抖,这是彼此的第一次,不,应该算第二次,但心情上却像是第一次的接触那般忐忑不安。 "别这样看我……"雨晨试着想遮掩住自己。 "我不能不看,我没法子!"除了热切的视线,他的唇舌也不放过她,很快就吻过她每处敏感的肌肤,她开始发出连自己也想像不到的低吟,这让他更加兴奋难耐了。 "你全身像着火了一样……"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肌肉紧绷,全身火烫,额头上流下一滴汗珠,那是一种野性和的结合。 "是你点的火,我不得不烧起来!"他眼中确实有股火苗,看着她的时候也像要将她燃烧。 哀着他的热汗,她有种莫名的感动,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以吗?可以给我吗?"他舌忝着她胸前的粉色肌肤,就要按捺不住。 雨晨双手抱住他的颈子,脑中早已昏乱,"我不知道……好奇怪哦……" 他的火烫和她的虚软成了一种对比,唐雨晨未曾发觉自己这么像一个女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娇柔和期盼。 "模我,我就跟你一样。"他拉起她的小手,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动。 "你……快要把我烫伤了……"她对他的反应感到奇妙无比。 他听着笑了,"是吗?还不只这样呢……" 终于,两人在夜风中一起颤抖,因为他们完全属于彼此了,因为他们不再是分开的两人,而是身心相连的完整。 棒天早晨,是一个晴朗无云的好天气,都日上三竿了,聂楚风和唐雨晨却还无法起床,原因无他,因为昨晚臃觉的时间太少了。 尽避巳不是初试云雨,但这都是情投意合的第一次,让两人都几近迷恋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这对他们是新奇有趣的、不可思议的,也是柔情蜜意的。 聂楚风先醒了过来,他看着怀中沉睡了的唐雨晨,一时还难以相信这是真的,当他伸手模过她的曲线,才敢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觉而已。在经过了这些日子之后,他终于明白到一件事:他被这女人驯服了。 虽然这和他原来的构想一点也不相符,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要能这样看着她的笑面,她的娇颜,她的一切,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心情,然而他就是如此义无反顾地爱上了这个女人,而且还是如此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唐雨晨朦胧睁开双眼,开口第一句就是:"哎哟,好酸哦!"她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聂楚风见状笑了,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样自然不做作?不,不会有的,只有他这独一无二的唐雨晨。 "要不要我帮你抓几下?"他调皮地想搔她痒。 "不要!"两人又开始笑闹起来,像孩子一般,在彼此面前,他们是没有掩饰的。 好不容易,他们为彼此穿上了衣服,这已是又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走出竹林小道,他们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竹林之中,那人衣袂飘飘,身影瘦长,不正是杜春秋吗? "师父!"唐雨晨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 杜春秋转过身来,倒是没什么表情,昨晚他竟夜长思,心绪上已经平静许多,只淡淡地说:"师父送你们下山。" "师父你……"唐雨晨懂得杜春秋的话,但是她还是难以相信。 "你们终究是要回王爷府的,我写了一封信,相信聂王爷和聂王妃看了就会明白,也不至于阻饶你们的事情了。"杜春秋在信里交代一切的来龙去脉。 "谢谢前辈。"聂楚风连忙说。 "你得好好照顾我这徒儿,知道吗?"杜春秋说。 "晚辈知道,晚辈一定不负所托。"聂楚风鞠躬道。 唐雨晨却是羞红了脸,"谁说我要托付给你的了?" "可是昨晚……"聂楚风一开口就闭嘴了。 唐雨晨瞪了他一眼,杜春秋倒是笑了起来。就在这笑声中,一个女性慌张的声音传来:"大师 兄!" 杜春秋陡然一楞,多少年了,这声"大师兄"只出现在他梦埋,却不曾真正听闻,而现在却清楚的就像在不远处! 在场的三人远远望去,却见山径上走来一名妇人呼喊着:"大师兄!手下留情!"那妇人穿着一身骑装,装扮却是高贵典雅,不正是聂王妃吗? 原来聂王爷和聂王妃一看到儿子的留书,立刻快马加鞭地进来了九华山,但他们虽然很早就到了,却一直没找到儿子的踪影,刚才正巧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才匆忙赶了过来。 "如馨……如馨……"杜春秋出了神,呐呐地喊着。 "大师兄,我是如馨啊!着在我的份上,别对风儿出手!"聂王妃——杨如馨——奔向杜春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天,这些年以来,杜春秋从没忘证这双小手拉着他的感觉,还是那么柔细、那么清凉。她看来一点也没变,美丽一如往昔,但是他……他却老了……紧接着后而出现的一个人,却让杜春秋整个人从旧梦中惊醒过来,原来那正是聂王爷,也就是他当年的敌手:聂岳峰! 聂王爷看见了杜春秋,脸色也陡然沉了下来。 "大师兄,你知道我和二师兄成了亲,我们就只有风儿这个儿子,我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你,还请你高抬贵手,师妹我这就给你跪下求情!"聂王妃忍着双眼的泪水,低就要跪下,但杜春秋立刻扶起了她,没让她的双膝碰到地上一毫。 "如馨,你放心,我决定不杀他了。已经有个姑娘以身相救,我不饶了你儿子都不行。"杜春秋苦笑道。 "唐姑娘,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故点陷害了你,让你受苦了!现在你又救了我儿子,我不知要如何感激你,我在这里给你担保,我绝对要让风儿把你娶进门,除了你以外,我不承认其他的媳妇!"聂王妃低,握住唐雨晨的手说。 "娘,谢谢……"聂楚风倾受感动地说,对爹娘的气愤已经消失无踪。 而站着的两个男人,却彼此对视着,眼中像是要瞪出了火花一样。 唐雨晨看着师父和聂王爷不善的表情,迷惑地说:"他们……他们好像要打架了。" 聂王妃转头一看,果然聂王爷和杜春秋越走越近,脸上都露着不怀好意的神色。 "大师兄!二师兄!"聂王妃赶紧站起,以当年的称呼叫喊两人。 两个男人转身望向聂王妃,暴戾之情稍微减退。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聂楚风忍不住问。看来爹娘和这位前辈是旧识,但又为何有这种奇妙诡异的气氛呢? "唉,说来一言难尽!"聂王妃叹口气转向杜春秋说:大师兄,可否借这屋子坐一坐,让我向这两个孩子说明一番。而且,我也有话要特别告诉你。" 杜春秋犹疑了一会儿,竹林小筑的主人唐雨晨点了头,他也就首肯了,他向来没拒绝过这位师妹,甚至是她要离开的时候。 于是,众人一起走进竹林小筑里各自坐了下来,却都是安静不语。 唐雨晨先到厨房里给大家都倒了一杯茶才在桌旁坐下。 "风儿、唐姑娘……"聂王妃停了一下,微笑说:"我叫你雨晨好吗?" 唐雨晨点了点头,她已经喜欢上这位性情中人聂王妃了。 "风儿、雨晨,你们听我说,在二十多年前,京城里有四大皇族,因为长辈们都重武术,所以一起出了重金,请来一位武艺高超的奇人,人人都称他做黄师父。黄师父收了这四户贵族人家的子弟,有两男两女,分别是杜家的杜春秋、聂家的聂岳峰、杨家的杨如馨和江家的江淑华,他们就照辈分大小,成为师兄妹,每隔三天就一块练武。杜春秋和那杨如馨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一起练武当然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而那杨如馨也一直拿杜春秋当师兄般尊敬。但是……聂岳峰却也爱上了杨如馨,常常以练武的名义与杨如馨碰面。时间久了,那杨如馨也爱上了聂岳峰……" 聂王妃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落下,当年她就一直自责到如今,仍然无法原谅自己移情别恋。 "师妹,别这样……"杜春秋拍了拍聂王妃的肩膀,聂王爷却直瞪着他看。 "让我继续说下去吧。总之,纸是包不住火的,没有多久,杜春秋就发觉了聂岳峰和杨如馨的感情,于是冲突一发不可收拾,杜春秋和聂岳峰约在森林里决斗,战胜者可以决定一切。当杨如馨赶到现场时,正好杜春秋以剑抵着聂岳峰的胸前,杨如馨向杜春秋哭喊求饶,才让杜春秋无法下手。最后,杜春秋决定离开京城,从此之后二十年,再也没有人听过他的消息。" 聂王妃说到这里,聂楚风和唐雨晨才明白了一切的经过,怪不得昨天杜春秋会叹气着说这是天意…… "大师兄,我知道是我负了你,这笔帐请你算在我身上,别算在风儿身上。"聂王妃转向杜春秋说, 聂王爷也开口了,"当初横刀夺爱的人是我,要杀也应该杀我,为什么要动到我儿子身上?" 杜春秋眼中出现深沉的怨恨,"若不是你抢走了我最心爱的人,今天成家立业的人会是我!当初你让我承受如此痛苦,我当然也要让你尝尝丧失所爱的痛,我无法对师妹下手,只能找你儿子出气了!" "你好狠的心!" "哼!比不上当年的你!" "你们别吵了,先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聂王妃的一句话,让两个敌对的男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师兄,你还记得我们的小师妹江淑华吗?"聂王妃问。 杜春秋勉强沉住气,点了点头。 "小师妹的下落只有我知道,她遁入空门,法号道缘。" 此话一说出口,杜奋秋和聂岳峰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当年的小师妹竟然出家了! 聂王妃解释道:"其实,小师妹她一直爱慕着大师兄,只是苦于大师兄和我有婚约,因此她只能把心事埋藏在心底。后来大师兄断然离开,让小师妹痛不欲生,既后悔没有坦白心意,又不知如何追随大师兄,这些都是我在成亲之后,才听得她说的。小师妹性情刚烈,不肯下嫁他人,宁愿削发为尼,就在法业专中度过了二十年。然而,每一次我去法业寺上香,和小师妹碰面时,她总还是不忘问我有关大师兄的消息,然后又默默地掉了几滴泪,我知道,她始终无法忘情于大师兄。" "这……"杜春秋怅然了,当年那才十五岁的小师妹,可爱单纯又讨人再欢,竟然会为了他守了这二十年? "大师兄,你最了解痴情的人是怎样的心情,请你去见小师妹一眼,她等你等了二十年,你能不为她感动吗?"聂王妃说。 "我……我是该去看看她……"杜春秋点了头,心中却想着,这份情,怕是怎样也还不了…… "太好了,我这一路奔波,总算见得风儿和雨晨都平安无事,又能替小师妹完成这一心愿,我太高兴了……"聂王妃全身的力气似乎都用尽了,身子软了下来,聂王爷连忙扶着她,毕竟这几天她是累坏了。 "如馨,你还好吧?"聂王爷喊出了王妃的闰名,他一向不在人前这么喊她的,但这时他却是真情流露。 "我很好。"聂王妃露出疲倦但安慰的笑容。 杜春秋看着聂王爷扶着聂王妃,两人的恩爱溢于言表,不晓得为什么,他突然不觉得那么嫉妒了。或许……这是因为他知道了,在这世界上,也有一个人深深地爱着他吧!杜春秋再转头看看聂楚风和唐雨晨,小情侣两人也是互相倚靠着肩膀,伤佛被这故事所震撼了。 于是,杜春秋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蓝天,胸口积压的怨恨正逐渐化解,这么多个春秋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活着是件美好的事。 第九章 (情难了) 已被红尘遗忘的我 也曾在你门外徘徊 因为太想忘记 而无法忘记 这背影 仍然让我哽咽 京城,杜春秋等一行人骑马回到聂王爷府前,聂王妃开口说:"大师兄,若你不嫌弃,可否在我府中盘桓数日?" 杜春秋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好意,改天我自会前来拜访,但不是现在,此刻我要带雨晨先回到杜家。" 聂楚风张大了眼睛,惊问:"你要带雨晨走?" "没错,我打算将雨晨收为我的女儿,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到聂家。"杜春秋明白聂王爷和聂王妃的苦处,贵族本来就不太可能和平民联姻,因此他这方法也算是替他们解决了问题。 "大师兄,你真是设想周到。"聂王妃倍感温馨地说。 杜春秋点个头,转向聂王爷说:"师弟,你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顽固的聂王爷总算赞同了,毕竟他也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聂楚风却说:"我根本不在乎雨晨的身分,我要娶的是她这个人。" 杜春秋说:"小兄弟,我很欣赏你的一片诚心,但我想你也不希望雨晨嫁过来以后,让人在背地里说闲话,因此还是让她先跟着我,等我处置好了一切,她就能以杜家千金的身分进你们的家门,这样对她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聂楚风连一天都舍不得和她分开。 杜春秋微笑说:"以一时换一生,值得的!" 聂楚风只得点头,和唐雨晨话别,从见面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的分离呢!依依不舍是当然的,但总要有这短暂离别,才能有长远未来,感伤也是无可奈何的。 临行之时,聂王妃又说:"大师兄,一定要来我们这儿作客喔!还有,别忘了去看看小师妹!" 杜春秋答允道:"我会的,我一定来,而且我会去找我早该找的人。" 就这样,杜春秋带着唐雨晨离开聂家,尽避有再多的离情,都要等上一阵子才能再相见了。 回到杜家以后,杜府全家人固然很高兴大少爷能返回家门,但是杜二爷可就开始不安了,毕竟这应该是哥哥继承的家业,而今却落到他的手中,现在哥哥问来,可是要取回这继承权? 但杜春秋很快就给了他答案说:"我只要一个名讳就够了,实权还是掌握在你手里,不过我想开一间武馆,这你可要帮我。" 杜二爷一听,整个人都轻松多了,"那还不容易吗?" "还有,我收了一个女儿,叫做唐雨晨,你请弟妹帮我教一下,让她成为杜家的千金小姐。再选蚌好日子,让她和聂家的小王爷成亲。" "这也不成问题!"这是件联姻的喜事,因此杜二爷爽快地答应下来。 "很好,谢谢你。"杜春秋转向窗外,落叶已萧萧,秋风正扬起,"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我该去找那个人了。" 法业寺,藏经阁。 "道缘师姊,外面有客求见。"一名小尼姑进来传报。 正在抄写经书的道缘抬起了头,"是什么人呢?" "他只说他是道缘师姊的故人,没说他的名讳。"小尼姑回答。 笔人?道缘只想得起师姊杨如馨一个人,但这并不是她会来上香的时候啊!难道发生什么事了不成了?道缘放下纸笔,"我这就出去,多谢!" 小尼姑退了出去,道缘整束了一下衣着,才缓步踏出藏经阁。一走出大门,外头白亮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一时也看不出那访客是谁,直到她走到花坛边站定了,那背影也同时转身过来,她才看了个清楚。 "大师兄……"她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那人却又真是大师兄的模样,虽然他双鬓有些斑白,虽然他眼中有些沧桑,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张脸多少次出现在她梦中,教她如何能不认得他呢? "小师妹,多年不见,你好吗?"杜春秋一路匆匆赶来,整埋过了仪容,此刻正穿着一袭蓝色氏衫,看来飘逸而俊朗,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四十岁的男子啊! "我……"道缘忍住哽咽,"我很好。" "那好极了,我一直很念着你。"杜春秋微笑说。 小师妹穿着一身素衣,还是那么娇小玲珑,看不出是小他五岁的年纪,却像是一位年仅三十的美妇人,只不过,她少了一头乌黑的秀发。 道缘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却不敢流露分毫,"大师兄,你这几年可好?" "我到九华山上待了二十年,收了一个徒弟,现在我回来了,不过我弟弟已经继承了家业,我只是个挂名的主子,实权还是操在我弟弟身上,但不要紧,我的志向也不在那里,我打算自己来开一间武扬,我对练武已经十分有心得了。" "噢!是吗?那真好。"道缘想像着大师兄练武的模样,一定是好看极了。 "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杜春秋问。 "我……"道缘迟疑了一下,"我已经出家了,就像你看到的样子。" "为什么呢?"杜春秋又问。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可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叶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道缘忍住想哭的冲动,勉强平静下来说:"无非是为了修身养性、看破红尘。" "真的看破了吗?"杜春秋看出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当然,否则怎会十五岁一出家,就这样过了二十年呢?"道缘强自镇定说。 杜春秋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其实在我来我你之前,我已经和如馨见过面了。" "如馨师姊她……她过得很幸福吧?" "嗯!她和岳峰非常恩爱,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儿子。" "大师兄,你不介意了吗?"她抬头问。 杜春秋长叹一口气,望向远方,"都这么久了,那些恩怨也该一笔勾消了,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那就好。"道缘是真心为他高兴。 杜春秋转了个话锋,"可是……现在却有一件事让我挂意不已……" "是什么事呢?" 杜春秋沉吟片刻,才鼓起勇气问道:"我听如馨说,当年你为了我才削发为尼,是不是真的?" "这……"道缘一下就慌了起来,急忙否认,"胡说!没有这回事!" "如馨亲口说的话,怎么会是胡说呢?"杜春秋望向她秋水的眼睛,看到了小女孩般的娇羞和忐忑。这样突然见到大师兄,又这样突然被揭开秘密,让道缘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师姊她……她是胡乱猜测的!大师兄,你千万别相信她!" "如果说我已经相信了,而且我还想和你重续前缘呢?"杜春秋探测地问。 道缘的脸都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你不过是看师姊婚姻美满,心想和她是不可能了,才会听她胡乱说话,过来找我的!"她不想当替代品,二十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我对如馨的感情是放下了,我本来可就此寄情于武术,毕竟我都这样孤单过了二十年。但我会来找你,实在是因为我放不下你……" 这么几句话,就让道缘几乎要崩溃了,他这话要在当初说不知有多好?她一定会感动万分地扑向他的怀中!但是经过了这么久,都已人事全非了,才来撩拨她这沉寂的心湖,天啊!这难道是命运给她的试炼? "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现在我已出家为尼,不会再过问俗世感情!"道缘要自己坚强,绝不可心软。 "你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了。" "我也是认真的。"杜春秋的手轻轻碰到了她的手,只是手指触模着手指,却引起两人的情绪动荡。 "请自重!"道缘慌忙转过了身,她对自己发誓,她绝不回头了。 然而,杜春秋的声音还是传进她的耳里,那声音是如此低沉而诚挚:"我会再来的,我会一直来的。" 前尘、往事,纷飞进道缘眼前,每一幕都是如此鲜明,她的心再也不受平静笼罩,全部都化成了阵阵波涛!她的泪水被呼唤了出来,无法自抑,终于她掩着脸,小跑步地奔进了藏经阁。 杜春秋不需费太多力气就可以追上她的,然而他却硬要自己停步,他必须给她一段时间平复,不能要求她立刻回心转意。 总之,他愿意等,等这份曾经错过的缘分。 京城里有两个男人在等,一个是杜春秋,一个是聂楚风。 杜春秋天天到法业寺报到,因为他是以香客的身份来到,也没有人拦得了他。他总是到藏经阁前求见道缘,当然他常碰钉子,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就在藏经阁前徘徊吟诗,等到日暮才离开。有时候道缘会出来见他,但都是出来骂他的,杜春秋也不说什么,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最后看着她的眼睛,才会说出一句:"我等你。" 道缘每次听到这句话,就叹了口气,两人的等待不知到哪天才能结束? 而聂楚风呢?他也几乎天天都到杜家报到,但是杜夫人很少让他见到唐雨晨,不,现在已改名为杜雨晨了。 杜二夫人的理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出嫁前,不宜和未来夫婿来往过密,免得惹人闲话。因此,聂楚风总要隔个四、五天才能见到雨晨一面,而且也不能做什么逾越的动作,在杜二夫人面衣,一切都要谨守礼法才行。 加上杜雨晨突发奇想,决定要等江淑华,也就是道缘愿意重返世俗之后,再来举行这场婚礼。因为她觉得杜春秋不先娶到老婆,她这个养女也不应该成亲的。正因为如此,聂楚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聂楚风不好过,他身边的人也不好过,师爷许经纶老是要找些新玩意儿来娱乐他,参将郭皓云则是天天陪他练武兼被打,谁教他们两人当初要联合聂王爷和聂王妃来欺骗他呢? 许经纶和郭皓云实在快要过不下这种日子了,便互相讨论一番,想出了一个好法子,急忙向小王爷禀报。这日,聂楚风杵在桌前,脸色早已沉到极点,看到两个属下也没点个头。 "敢问小王爷为何脸色不悦?"许经纶问道。 聂楚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这可是明知故问?找死吗?" 许经纶不敢再造次,急忙解释来意:"启禀小王爷,属下和参将商议过了,有个法子或许可以解决小王爷的心事。 "说来听听。"聂楚风还是懒洋洋的,但眼中已经有了刚才未曾出现的光芒。 "杜家的门禁森严,家规繁谨,小王爷要想见到未来的小王妃,恐怕是难如登天。但是小王爷若肯偷偷上门,半夜拜访,相信谁也阻挡不了小王爷的。"许经纶提议说。 "什么?"聂楚风挑起了眉头。 冰皓云以为小王爷是怀疑这计划的可行性,便开口说:"小王爷,我可帮忙把风,许师爷可打通丫环、下人们,这计划不会有破绽的。" "是的,我们两人以往大大的对不起小王妃,正想以此机会将功赎罪,请小王爷给我们这个机会吧!"许经纶相当明白,以后自己可是要伺候小王爷和小王妃的,不赶紧做好人脉关系,怎么行呢? "请小王爷放心,我们两人绝对会做好这件事的。"郭皓云也连忙保证。 他们两人一心想赎罪,此刻紧张地抬头看向小王爷的神色,发现他虽然表情未变,但是嘴角却微微扬起,表示龙心大悦了。 丙然,聂楚风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这两个待罪之身,倒还想得出法子来为自己赎罪,挺有脑筋的嘛!" "不敢,属下诚惶诚恐!"许经纶和郭皓云的腰都弯到不能再弯了。 "若行得成,或许我问问小王妃,看她是否要饶了你们。"聂楚风一想到能够见到心上人,脸色顿时转为愉快。 听小王爷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要采纳他们的办法了,不然又怎么能问到小王妃呢? 许经纶和郭皓云心头一喜,都喜上眉梢,答道:"多谢小王爷!" 这苦难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小姐,您还要用膳吗?" "不要,收下去吧!" "是!"两名丫环将晚膳给撤了下去。 杜雨晨很不文雅地打了个呵欠,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她进了杜家以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散漫懈懒,或许是这大小姐的日子太好过了吧!让她天天不是吃就是睡,都快成了一个大懒虫。 她拿起案头的书来,看了几行就丢下了,怪哉,以往在九华山上时,她是最爱看这些传奇小说的,老缠着送菜的大叔大婶给她多带几本,可是这会儿她却只觉得眼酸头晕,干脆就倒在枕头上小憩一番。 丫环们看见小姐睡着了,便体贴地将烛火吹熄,让小姐有个好眠。 沉睡中的时间过得极快,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但这并不足以将杜雨晨唤醒。她作了一个好梦,梦见她和聂楚风一块去骑马,驰骋在草原上,好不逍遥,不过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几十天没见他的面,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就在这时,一个呼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雨晨!雨晨!"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见一个黑影站在自己面前,这让她张嘴大叫:"有贼" 不过她的话还没真正喊出口,就让一双大手掩住了她的嘴席,但她杜雨晨岂是省油的灯?当下就用力咬,咬得那人低叫出声。 杜雨晨见机不可失,使出浑身解数,又踢又抓又打,直把这几天储存的力气全都拿来用在这恶贼身上了。 "雨晨,是我啊!"聂楚风挨不住痛,终于开口招了,本来还想和她戏耍一番,这下反而被她给修理了一顿。 "是你!"杜雨晨停下了动作,认出那熟悉的声音。 "几十天不见,你的功夫还是一等一的!"聂楚风全身已经有多处挂彩了。 杜雨晨点起烛火,定神一看,不禁失笑,因为聂楚风一身黑衣打扮,就像个地地道道的恶贼,哪里有一点聂府小王爷的气派?而且他头发都被她抓乱了,衣服也破了一角,看来狼狈万分。 "看你这是什么样?"她取笑他说。 "还不是为了你!"他抓过她的手,要她替他揉揉。 杜雨晨这时仔细一想,才发现事情非同小可,但她胆子也忒大的,立即假装板起脸说:"喂!这里是什么地为?我可是杜家的大小姐,你这恶贼好大的胆,居然敢擅闯我的香闺?" 聂楚风"哈"了一声,"你说话的口气和你婶婶一模一样,怎么你已经中了她的毒是不是?" 杜雨晨想起杜二夫人那端庄古板的模样,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扬起嘴角,"还说呢!我要去喊我叔叔婶婶起床了,因为你这位贵客大骂光临啦!" "别这样!"聂楚风看她转身要走,连忙拉着她回来,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 "你做什么啦?婶婶说,在我们成亲之前,不可以乱来的。"他们好久没这样拥抱了,她心头一震,却口是心非地说。 好不容易抱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聂楚风岂会轻易放开?"我才不放!我为了见你这一面,可是计划了好几天呢!" "什么计划?"杜雨晨也不推拒了,仰着脸问。 "还不是那两个罪人想出来的,就是许师爷和郭参将,他们要我半夜偷溜进来,他们一个帮我买通佣人,一个帮我把风,说是希望小王妃日后能够原谅他们。" "哼!"雨晨娇嗔了一声,"才没那么容易呢!"想起当日她所受的委屈,怎么可以如此简单就算了? "我可不管他们,我只管我见得到你就好。"他的手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想把这多日来看不见的份都补足了。 "你看够了没?"她的脸都红了起来。 "我怎么也看不够,我真想立刻把你娶进门,天天看着你醒来,看着你入睡……"聂楚风痴痴地说。 "不行的,我一定要等我爹和我娘团圆了,我才要嫁给你!"杜雨晨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你娘还在法业寺修行,你爹天天去等也不见有效,难道他等上二十年,我们也得等二十年不成?"聂楚风可是二十天也等不下去。 这倒是个问题,杜雨晨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眉头一开,眼角一笑,"这样吧!你让那两个罪人去办妥这件事,我就原谅他们!" 聂楚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成!就让他俩去伤脑筋吧!" 谈妥了这件事,两人突然静了一下,杜雨晨看聂楚风眼中火热,不禁害羞地推开他,走向门口说:"那么你请回吧!我就等你来提亲了。" 聂楚风露出失望的神色,"你就不留我一下了" "留你做什么?"杜雨晨装出不在乎的口气。 聂楚风满腔相思欲诉,这时却又说不出口,只觉她的眼波迷离,让人心醉,他大手一伸,就将她拉到床边,"不管你留不留我,反正你是赶不走我的!" "笑话!我只要大叫一声,全府的守卫还不来赶你?走吗?"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耍他定的,但她就是忍不住爱跟他斗嘴、作对。 "雨晨,你真是个没心肝的……"他却偏爱她那倔强的神情,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樱唇。 雨晨还来不及大叫,就让他夺去了声音,只能发出轻轻的低吟,任他探入她的唇中,吸吮她所有的芳香甜美,也带给她难以言喻的刺激挑逗。 多日来的相思成灾,聂楚风浑身立刻发热起来,拉下了一重重惟幕,将自已和雨晨笼罩在锦缎的大床里,惟幕外的世界就与他们无关了。 雨晨被吻得昏昏沉沉,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寒意,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聂楚风已经卸下了她的外衣。"你……不可以啦!"她伸手要拉开他不规矩的手。 聂楚风以饥渴的眼光盯着她,只觉她比起以前更加诱人、圆润,哪里能说这样就放手?"我要……我要你……"他在她耳边低诉。 "这里是杜家,我们……我们……"雨晨快说不出话了,因为他正吻过她胸前最敏感的地带。 他已经卸去了两人所有的束缚,此时更觉得雨晨美丽得不可思议,仿佛多了某种女性的娇柔,让他看得目不转睛,"你好美……" "不要……"她不好意思让他这样盯着。聂楚风却不肯放开她,以唇和手抚过她每一处线条,惹起她无限娇吟和喘息。 激动兴奋之中,聂楚风很快就满头大汗,当她的小手抚过他的肩膀,全是一片热滑的汗水,几乎要烫坏了他们两人。 "你怎么流那么多汗?"她有些诧异。 "我浑身热得都快烧起来了!"他以火烫的胸膛覆上她白女敕的身子,男女身躯的契合,摩擦出奇特的感受。 "可以吗?我现在就想要!"他的大手探索着她的温暖,已经忍无可忍。 "我偏不要!"雨晨也脸红气喘的,却故意要逃开到一边去。 看她有意溜走,他岂有放过之理?"不行,你得替我灭火才行!" "都是你害的嘛!"她咬住他的大拇指,眉头微皱, "我忍着……就是了……"聂楚风翻起锦被,将两人围起,算是稍微隔开一些声音,但在被子中,却见越来越热、越来越狂的翻腾着。 清晨,聂楚风在满足之中醒来,看着杜雨晨的娇颜,内心的愉悦是难以形容的。他低下头亲吻了她粉色的唇,但就在这恬静的时刻,杜雨晨突然睁大眼晴,脸色转为苍白,爬上床去对着盂盆就是一阵呕吐。 看着心上人有此反垃,聂楚风不免大吃一惊,"我只是吻了你一下,你居然吐了?" "我觉得好恶心……"雨展皱着眉说。 "我的亲吻会让你恶心?昨晚你可不是这样反应的。"聂楚风歪着头想了一想,拿起手绢替她擦干脸上的冷汗,"难道、难道说……" 雨晨迷惑地看着他,"嗯?" "你……你经期多久没来了?"他有点吃力地问。 说到这个,杜雨晨还真的没什么记忆了,"好像从我遇见你以来,从来都没来过!" "这……我们第一天见面到现在,也有四个多月了,原来……你……你是怀孕了!"聂楚风睁大眼睛说。 "啊!是吗?"杜雨晨还没什么反应。 "可是昨晚我们还……"昨晚两人久别重逢,根本没睡多久,全部用在翻云覆雨上了,而且……还是极度忘我、周而复始……这可真是太夸张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最近老爱吃、又爱睡。"杜雨晨倒是不太惊讶。 聂楚风整个人却惊跳了起来,"我要做爹了!天啊!我竟然要做爹了!"他慌乱地走来走去,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大的问题。 杜雨晨却伸了伸懒腰,"就不知道能不能在孩子出生前成亲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聂楚风慌忙抱住了杜雨晨说:"我们一定要尽快成亲!没别的话说!我这就要许师爷和郭参将去想办法,在这个月内就要把事情处理完,我非在月底娶你进门不可!" 杜雨晨看他一脸激动,忍不往笑了起来,"瞧你都紧张得流汗了,傻瓜!" "我当然紧张!这可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呢!老天,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有了孩子!我巴不得现在就把你绑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了!" "舍不得我啊?"她故意问道。 聂楚风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叹息着:"我爱你,我好爱你,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会这么爱一个人!" 杜雨晨任他拥抱着,听他细语着,这下不跟他斗嘴了,因为她也沉漫在这甜蜜的辛福里,这一刻她并不想跟他作对。 自此之后,聂楚风几乎每夜都来探访杜雨晨,因为他知道她怀了身孕之后,更是对她百般宠爱,带来许多补品,哄着她吃下。即使她老爱跟他作对、老是使小性子,他也毫不为意,心甘悄愿地承受她的奚落,像是她说的都是甜言蜜语一样。 但这可苦了许经纶和郭皓云两人,天天都要跟着看守、把风,还得绞尽脑汁去帮杜春秋设想,该如何才能打动道缘那平静无波的心呢? 唉!奴才难为,难于上青天! 第十章 (团圆) 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却又是真的 圆过的月 爱过的人 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 这天黄昏,杜春秋照例来到法业寺前,让人传报求见道缘,但是没一会儿,那个尼姑就走出米,带着歉意说:"师姊今天不太舒服,在西厢房里歇着,不能见客。" "不打紧,我在这逛逛就好。"杜春秋对这结果并不失望,他早在心中盘算过了,要以时间来换取一切。 许经纶和郭皓云都一起跟了来,看这情况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便让杜春秋一个人在园子里闲逛,他们却又遣人进去通报,说是聂王爷府的人求见。 道缘接见了他们,毕竟聂王爷和聂王妃都是她的故友。许经纶和郭皓云一看到道缘就高举过手,恭敬地打了个揖,"冒昧叨扰,谨代表聂王爷和聂王妃问您问好。" "多谢,也请代我问他们问好。"道缘还礼道。 彼此问说了几句客套寒喧的话,郭皓云便走到街边说,"外面在等着的,想必是杜家的杜老爷吧?" 道缘回答得模梭两可,"任何人都呵以到法业寺来的。" 许经纶说:"我们其实也明白杜老爷的来意,不过我们这一次来,是为厂聂王爷和聂王妃的请求而来。" "有什么请求呢?"道缘一时想不出来。 "是这样的,聂小王爷对杜老爷的养女杜雨晨一往情深,非卿不娶,两人也早已有了婚约,却迟迟不能成亲。"许经纶说。 "为什么呢?道缘对于这两位晚辈是很乐于祝福的。 "因为杜雨晨小姐孝心极深,她坚恃一定要等养父的终身大典解决,才能轮到她自已来成亲,否则她也舍不得丢下养父一人终老。" "这孩子也太傻了。"道缘摇了摇头。 "现在情况更糟糕了,因为杜小姐已经有了小王爷的骨肉,若是他们两人还不成亲,只怕到时孩子生下来,就要成为一个无父的私生子了。"许经纶语重心长地说。 丙然,道缘的脸色变了,"你们……你们就不能劝劝她吗?" "杜小姐的个性倔强,连我们小王爷都驯服不下她,更何况是我们呢?唉!只是苦了我们小王爷的一片深情,又苦了那即将出世的孩子。"许经纶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道缘的心动摇了,她不忍心有到这样一对有惰人,竟然因为她而误了婚姻大事。但是她又不能就这样和杜春秋一走了之,因此她犹豫了。 许经纶看得出道缘正在迟疑,又跟进说:"我佛慈悲,任谁看到这样子,也不能忍得下心的。" 冰皓云那边也出招了,"咦?天快下雨了,杜老爷没带伞呢!怕要淋湿了!" 其实杜春秋这一行出来,怎会没带伞呢?只不过许皓云吩咐过随从,不管任何状况,都不可以进法业寺来。道缘往窗边走了一步,看见杜春秋果然站花园子里,抬头望着满灭乌云,然后一滴雨、两滴雨落了下来,接着就成了倾盆大雨,但是杜春秋却没有要躲雨的意思。 道缘的眼晴模糊了,心头一晃,仿佛看见当年的大师兄,因为她总是如此望着他的背影,怀着满心的痴情盼他能回首过来。但当初他是为了师姊而徘徊在风里,而今他却是为了谁而独立雨中呢? "你们……快去叫他走啊!"道缘逼自己收回视线。 许经纶却摇了摇头,"杜老爷他伤心人别有怀抱,即便我们出去喊他,他也不会听进去的。" 冰皓云则加油添醋地说:"这雨看来可要下得久了,乌云浓密得很呢!" 他说得倒也没错,大雨是越下越猛烈,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样子。杜春秋仍旧站立小园花径之中,那高瘦的背影看来更加冷清孤寂了。 道缘这下可急了,终于开门道:"你们去叫他,就说是我要他进来躲雨的!" "这……好吗?"许经纶还故意迟疑着, "别耽搁时间了,要不他就要着风寒了!"道缘已经管不得那么许多了。 "好吧!我俩这就去喊他!"郭皓云见时机成熟,便和许经纶一起冒雨奔出去。 道缘在厢房中只见到那两人冲到杜春秋面前,不知对他说了什么,看见杜春秋突然倒了下来,另两人就搀扶着他走过来。道缘心里更慌了,难道大师兄身体这样差,一淋雨就受不住了吗? 许经纶和郭皓云一道把杜春秋扶了进来,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模样,"杜老爷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就这么倒下了!" "怎么会呢?你们快扶他躺下!"道缘快惊昏了。 "要躺在哪儿?这椅子又不够宽!"郭皓云慌乱地问。 "这……"道缘只犹豫了片刻,便咬咬牙说:"到我房里去吧!" 于是许经纶和郭皓云同心合力,将杜春秋扶进道缘的寝房里,里面虽然陈设相当简单,到底是女人的房间,有种雅致洁净的清爽。 "就让他躺着吧!"道缘看杜春秋的脸色苍白,似乎随时就要昏迷了一样,连忙拿被子给他盖上。 许经纶说:"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去请大夫,杜老爷就有劳你先照料了。" 道缘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你们快去请大夫!越快越好!" 于是许经纶和郭皓云匆匆告辞,便冒着大雨冲出了法业寺。不过他们这一去并不是请人夫,而是回到聂王爷府,安安稳稳地睡大觉去了,因为半夜还要陪小王爷去杜家,他们不赶快补眠怎么行? 因为怕有人看见了误会,道缘先关上厢房的门,才走到床边看片杜春秋,他的脸色更苍白了,而且全身还发抖着,看来情况很不妙。道缘倒了一杯热茶,想要端给他喝,却发现他连拿杯子的力气郡没有,她犹疑了一下,只好先扶他坐起来,再慢慢地喂他喝下。 "你……你还好吧?"她忧心地问, 但是杜春秋只看着她,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年纪已不小了,难道下雨了也不知道要躲啊吗?"她忍不住埋怨起他。 杜春秋的眼睛眨了一下,代表他听得见,但是他嘴懦动了一动,还是没说话。 "你这身湿答答的,该怎么办才好?"道缘看他全身都湿透了,即使盖着被了也是徒然,寒意还是会侵蚀到他身子里去的。 杜春秋这时颤抖起来,道缘一惊,伸出手模了模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居然高得烫人,他发烧了!天啊! "这可不行了,说不定会要命的!"她整颗心都乱了,却想不出该找谁帮忙,法业寺里都是尼姑,不能让她们发现她房里有个男人,而许经纶和郭皓云去请大夫,又不知何时才赶得回来?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她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伸手解开了他的外衣,没多久就看见他赤果的上身,虽然瘦了些,却还是那么健壮,此刻她脸颊一红,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继续月兑下他的衣服,直到只剩下一件长裤,才停下动作。然后她又取了几条干布来,替他擦干身子,再拿新被子将他密实的盖好。她又将炭炉搬近一些,好让他能感受多些温暖。 她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杜春秋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她,显现出感动又感激的神色。 "你觉得好些了吗?"她问了这句,又往外头看去,"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们请得到大夫吗?" 等她转过头来,却看见杜春秋脸色更苍白了,而且牙齿都在打颤了。"老天,你怎么如此严重?"她慌得都快哭了。 她伸手一模,他身体烫得吓人,全身不住发抖,看样子是发烧得很厉害。道缘心中翻腾不定,终于站起身来,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把身上的素衣月兑了,露出那她未曾让人见过的身子,然后她什么也不说,爬上了床,躺在他身边,犹豫了好一会儿,伸出双手拥住他。 "我……我绝对不让你死……"她眼眶都红了。 杜春秋无法言语,眼中却也是一阵湿润,在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如小师妹这般待他?要是此刻被人发现,她的清白也就毁于一旦,可是她却愿意为他牺牲至此,他唯有以一生相报! 道缘抱着杜春秋,将体温传到他身上,两人静静听着雨声,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她才觉得他的颤抖止住了一些,脸色也稍微有了血色。 "你-…你怎么样?"她着急地模过他的脸庞。 杜春秋张开了嘴,极其困难才发出了声音,"我……我被点了哑穴……" "什么?"道缘诧异地睁大眼睛,这才想到刚才他一直没说话,确实相当奇怪,即便他发烧再严重,应该也不至于完全说不出话才是! "刚才……我在雨中站着,郭参将突然走过来……点了我的哑穴,然后……许师爷又撬开我的嘴,不知给我吃了什么药丸,害得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全身止不住发抖,可是偏偏又说不出话来……"杜春秋吃力地解释道。 "原来……这都是他们骗我的!"道缘惊怒交加,又羞又恼,眼泪立即流了下来。 "小师妹,你别哭……"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伸手要安慰她。 道缘想到自已傻傻地任人捉弄,不只留宿了男人在寺里,还宽衣解带为他取暖,这份保了一生的名节却毁于一旦,教她怎么能不生气?不恼怒?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恨透你了!"她推开他要起床,却忘了要遮掩住自己,害得她又连忙缩起身子。 杜春秋见状心疼得不得了,一把抱住了她说:"你别气,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罪,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这一生都听你的了。" 她却停不住眼泪,小手打着他的肩头,"你可恶,你联合其他人来欺负我,扰了我的清修不说,还坏了我的名节,你怎么赔得起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出这种馊主意,今天他们说要跟我一道过来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帮我做说客而已,谁晓得他们做出这种坏心眼的勾当,对不起,都是我疏忽了,害你受了委屈,现在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杜春秋在她耳边低喃着,大手则轻轻抚着她赤果的背。 道缘哭得稀里哗啦的,像是要把这么多件来的哀怨都哭出来一样,"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从十五岁……第一眼看见你以后,就再也看不进其他的人,可是……你从来不多看我一眼,让我等了这宝贵的二十年,等人家师姊不要你了……你才又转过头来找我……我到底算什么?现在……一片好心要救你的命,结果又是被你戏耍了,我……我……我的委屈你懂不懂?杜春秋,你……你害得我好苦、好苦……" 杜春秋听得既分明又清楚,像是一个字一个字都敲进了他的心版上。 "我懂,我真的懂,所以我才想好好疼惜你、补偿你,我要把以往错过的都找回来,把疏忽的都加倍给你,如果你要我等,我可以等你一辈子,如果你恨我,我却还是一辈子爱你。我听人家念过两句词,我愿把这当作我的誓言:系我一生心,付你千行泪,过去我要负了你千行的眼泪,而今我唯有把这一生、把这颗心都交给你。" 听着他诚恳的言语,忏悔的声音,让她的心慢慢软了,再抬起头,看见他湿润的双眼,她也看得出他的激动和情感,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有些迷离恍惚了。 "小师妹,嫁给我吧!我们开了一家武场,我当师父,你当师娘,让一群孩子围绕着我们又跳又叫。我练武休息的时候,我只会等着你递进来的毛巾,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杜春秋捧起她的脸说。 "大帅兄……"道缘仿佛看得到那一副景象,但她却不敢确定。 "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许久,两人执手,汪浪相看,竟无语凝噎。最后,道缘闭上了眼晴,流下最后一滴清泪,她真的融化了,她不再固执了,她的心还在跳动着,她终究还是无法忘情于这红尘情爱啊! 杜春秋低下头,缓缓地靠近她的唇,终于封住了她的哽咽,这个迟到二十年的吻终于来到了,像是一瓶陈封已久的佳酿,显得更加深沉醉人。半个月之后,道缘还了俗,留了发,又称为江淑华了。杜春秋和女儿杜雨晨一起到法业寺前来迎接,当江淑华一踏出了大门,就看见他们父女俩和一辆马车在那儿等着。 "娘!"杜雨晨笑嘻嘻地喊道。 江淑华早就见进杜雨晨,但平时她都喊她"阿姨",今天却突然喊了一声"娘",害得江淑华一时害羞起来。"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随便喊大娘!"江淑华说了她一句。 杜雨晨爽朗地哈哈一笑,杜春秋说:"是爹教我的。" "你!我说过我要嫁给你了吗?"江淑华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不肯嫁我,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让你先当女儿的娘,那你就不得不当我的妻子了!杜奋秋微笑说。 "你们父女俩,真让人受不了!"江淑华埋怨地说,却忍不住噗哧一笑。" "娘!娘!"杜雨晨拉住江淑华的手,"你和爹的婚礼,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都几岁的人了?还成什么亲?" "不成亲,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啊!"杜春秋说。 "谁要跟你名正言顺了?" "不就是你吗?你不要我的话,我可就没人要了?杜春秋逗着江淑华说。 "不理你了!"江淑华佯装发怒道。 两人那模样就像当初年轻的时候,大师兄总是喜欢打趣小师妹,只不过时光已经偷偷溜走了二十年。杜雨晨在一旁看了,只是掩着嘴直笑,看来爹娘的好事是成了。 就在这个月底,杜家和聂家都动了起来。为了杜春秋和江淑华的婚事,先是大大忙了一阵,再来又为了聂楚风和杜雨晨的婚事,光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徽、请期、亲迎,这六项大礼无一不可或缺,就让杜、聂两府搞得人仰马翻,几乎没把屋顶给掀过去了。 只见大红灯笼高挂,杜家喜气洋洋,聂家也是如此。新婚当天,聂楚风被灌了几十杯酒,但是他酒量向来就好,不但没醉倒,反而是许经纶和郭皓云都醉倒了,因为他们两人将功抵罪,近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喝起酒来也格外尽兴,此刻都由他们的娇妻带回房里休息了。 "小王爷,我们功成身退,先告辞了!"许经纶和郭皓云道。 "风儿,我扶你爹先下去休息了。"聂王妃也道。 聂楚风看父亲也由母亲扶着离席,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他嘴里不禁叨念说:"我要去找我的妻子了!"说罢,他就在宾客的簇拥之下,走进了温馨喜气的 新房,照例由伴娘们出了些难题,大伙儿玩闹了一阵,便都识相地先行离开,留下新郎和新娘共度春宵。房里突然只剩下两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聂楚风咳嗽了一声,才走近过去揭起了红色面巾,杜雨晨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清灵的双眼直直的看着他。 "雨晨……"他傻傻地喊道,望着自已的娇妻不禁出神,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娶到了这可爱的人儿。 "别看了,又不是没看过!帮人家拿下这凤冠嘛!"雨晨被他看得都难为情了,开口先这样要求。 聂楚风微笑了笑,替她拿下沉重的凤冠,这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还好吗?" "还好啦!原来成亲就是这么一回事,累了点而已。" "孩子累不累?"他模模她的小肮问。 "累也没办法,成亲就这么一次啊!"她吐吐舌说。 他感叹一声,伸手拥住了她,"我还是难以相信,我们真的成亲了,经过了这么多波折之后,你终于成为我的妻了。" "不敢相信吗?"她轻轻推开他,甜笑着拿出一条鞭子来,"或许这个可以让你清醒一点!" "这……这条鞭子……"不正是他以前老带在身上的驯兽鞭吗? "没错,就是你以前用来打我的鞭子。"雨晨露出淘气的眼神,得意地说:"这是公公和婆婆送给我的,他们说要驯服你的话,就要要用这条鞭子!" "这……不必了吧?"聂楚风退后了一点。 "那怎么行?我要好好驯服你才行啊!" "其实……我已经是你的了,用不着鞭子,我也会乖乖听话的!"聂楚风眼明手快,赶紧抓住鞭子丢向一边,身子也扑向他的老婆。 "你好坏啊你!"她呵呵娇笑着。 "雨晨,你已经驯服我了,真的!"他一边吻着她的肩膀,一边连连保证道。 "是吗?那我要把你绑起来!"她的黑眸又发亮了, 从枕头下拿出一条长布,那正是他曾用来绑住她的家伙呢!"不、不要啊!" 一阵阵惨叫声从新房中传来,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过来关心、察看,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里面有两头野兽,凡是人类最好不要接近,以免遭到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