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爱玩火》 序 遗憾!?卡儿 前些日子的某一天,是我初恋情人的忌日,他走了六年?还是七年?似乎记不起来了。 脑子里只记得他以前种种的好,尘封久远的记忆愈来愈鲜明,彷佛一切只是在昨天……而今留给我的,是满满的遗憾。 我不禁要问,为什么当亲近的人在身边时不懂得珍惜,直到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才顿悟之前自己所犯下的种种不该。 年少时,只觉得失去是件轻易简单的事,丝毫不懂珍惜。 年长时,醒悟了,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再回来,才慨叹、惋惜。 尤其是份真摰的感情,爱难寻、情难追,既然已在手里却不知紧紧握住,任其由指间流掉,惊醒之后收手紧握,却只剩下遗憾。 失落、颓丧、懊悔地将遗憾永远放在心中,遗憾将陪着思念直到心灵、身躯消失为止。 这是一种可悲!奉劝许多人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当真爱来临,要懂得珍惜,不要任性地将真爱弃之如敝屣。 每当夜深人静时,思绪更会无端飞回那段曾经拥有的快乐时光,两人肩并着肩坐在秀朗桥下钓鱼、骑着脚踏车载我逛西门町、手牵着手走在永和的路上……种种的甜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时在想,如果当时懂得珍惜,我将不会历练太多磨难,不会在红尘中翻了又翻,所有的甜蜜美好都只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毁灭。 唉!饼去都已过去,如今只能抱着遗憾追忆。 楔子 “琦琦,我向你保证,会尽快联络越漫,你别哭了……详细的情形我一无所知啊!但是我敢跟你保证,越漫不是一个会拆散人家美满家庭的刽子手。” 面对外人对儿子为人的扭曲指控,古老爹不悦地皱着眉,可是又不能断然挂掉电话,一股怒火在古老爹心中慢慢蔓延开来。 “你也知道越漫目前人不在台湾,有许多事我完全不知道,你一再逼问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好好……我一定会帮你问个清楚,就这样……再见。”好不容易才打发掉琦琦,古老爹挂断电话,嘴里不悦地嘟囔:“最好不要再见,烦死人了。”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通的哭诉电话,古老爹简直快被这个女人给逼疯,自己的老公、女儿不见居然找上他这个与她不相干的人要。 简直是莫名其妙! 迸老爹气急败坏的坐在沙发上,鼻子还喷着气,自个儿的媳妇都没有一个会跟他抱怨、哭诉,反倒是个外人死命地找上他。 这时候,传来文静书的说话声── “你今晚想吃什么?” “你煮什么我吃什么,反正你做的每道菜都好吃。”古越檀深情亲吻文静书圆润的脸颊。 迸越檀神采奕奕搂着娇妻走进客厅,惊见一脸怒气的老爹,“老爹,你是怎么了,一大早谁惹你?瞧你一脸气冲冲的样子。” 迸老爹回头扫了一眼电话,“烦死人了,老公不见,竟然找上我。” “找上你?”真是天下奇闻,人家的老公不见怎么会找上老爹? 文静书调侃含笑的眼眸瞟向老爹,逗趣道:“老爹,你该不会闲得无聊,暗地里搞了一间侦探社玩吧?” 迸老爹不屑地嗤哼一声,“我不是吃饱太嫌,好好日子不过,搞那玩意儿整死自己。” 文静书放开古越檀,坐在老爹的身旁,“那人家的老公不见了,为什么会找上你呢?” 迸老爹无奈地慨叹一声,“其实是想找越漫。你们都知道越漫的个性,她惹不起越漫只好来烦我。” “找越漫?越漫又不在台湾……”文静书听得雾煞煞的。 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古越檀的脸色瞬间丕变,怒不可遏,“老爹,到底是谁老公不见了要找上我们古家?” “就是田浚的老婆程琦琦。”古老爹气得几乎是牙缝迸出声。 迸越檀不解地揪紧双眉,“越漫的船运公司所聘任的田浚?” “可不就是他!”古老爹冷哼。 “咦?这就奇怪了,老公不见关我们古家什么事?”文静书仍是不解。 “据琦琦说,是越漫故意要拆散他们夫妻……” 迸越檀乍听,不由得怒从中来,“岂有此理!胡说八道,我相信越漫不会做这种事。” “我也相信越漫不是这种人。”文静书跟着附和。 “那是我儿子,我还会不知道?我相信越漫不会做这种事,不过……”古老爹抬头直视古越檀,“帮我问问越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我马上去问。”古越檀转身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至牙买加。 第一章 洪思佳面对哭哭啼啼的程琦琦,柳月般的双眉不由自主的拢紧。 “思佳……”呜呜呜……程琦琦用力擤着已经红通通的鼻子,“真的没想到田浚会带走贝贝,没有了贝贝……我真的活不下去……” 洪思佳脑海里极力搜索着贝贝的俏模样,记得第一次看到贝贝,是贝贝满月的时候,她安静地窝在程琦琦的臂弯里沉睡,当时的程琦琦满脸的快乐、喜悦;就在那时候,看到了那么漂亮甜美的女圭女圭,和程琦琦脸上的幸福,她心里莫名的激起一股冲动,想马上找个男人结婚,生个像贝贝一样的漂亮女圭女圭。 只是,没想到当时令人钦羡的美满婚姻在十个月后竟是这种下场。 “思佳,你一定要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又是椎心的呜咽。 身为律师的洪思佳,面对无数的怨偶,她都能站在公正、平等的立场处理这类破碎的婚姻,但是此刻她所面对是自己的表妹,她的心里却有份苦涩。 “你试着利用每一条可能找到田浚的线索吗?”她可不想就这样毁掉表妹的婚姻,尤其这段婚姻还有了贝贝。 “我全找了!我已经尽全力去找,甚至还找上古越漫在台湾的家人帮忙。”程琦琦气愤难耐的大吼。 “你找上古家?”洪思佳愕视程琦琦,她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吗? 田浚虽是古越漫船运公司的员工,但有必要找上古越漫台湾的家人? 程琦琦擤着鼻子,怒气冲冲的瞪大眼睛,“要不是古越漫做田浚的靠山,相信田浚也没那个胆子跑掉,还是带着贝贝离开我。”说到伤心处,程琦琦又是一记凄厉的哭号。 洪思佳不禁狐疑地觑着程琦琦,“古越漫插手管你的家务事?” 他吃饱撑着了啊? 程琦琦不断地吸着鼻子,“古越漫的专制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他控制田浚、命令田浚;而田浚是个没主见的男人,只要古越漫一个命令他就一个动作。” “真是这样?”洪思佳无法置信地看着程琦琦。 程琦琦僵硬的点头,“我曾经告诉田浚,我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生活,我要他辞职不要做了,我们一家三口回台湾,他不答应;就在我打算带着贝贝回台湾的第二天,他就带着贝贝离开……至今无消无息……”她慌乱的眼神紧锁着洪思佳,“你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找回来。” 面对精神濒临崩溃的程琦琦,洪思佳握住她的手,“你想他会将贝贝带去哪里?” “我不知道……”程琦琦脸色苍白,茫然的望着洪思佳,“古越漫一定知道田浚带着贝贝去了哪里。” “你这么肯定古越漫一定知道?还是说你找他谈过?” 程琦琦的嘴唇颤抖,摇了摇头,“我没跟他谈过,但是我能确定古越漫一定知道。” “唔。”洪思佳半信半疑。 程琦琦垂下头,“古越漫虽然在牙买加算是外人,但是在他住的那座岛上,哪棵树开始掉叶子他都知道,所以他一定知道田浚去了哪里;再说,田浚一向对他唯命是从。” “既然你肯定古越漫一定知道田浚的下落,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谈?”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她。 程琦琦咬着下唇,面有难色的说:“我不敢找他。” “为什么?”他是虎还是豹,会吃人吗? “因为他讨厌我,就如同我讨厌他一样,我不可能从他哪儿得到有关田浚的任何消息,再追问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程琦琦猛然抬起头,一道闪光掠过她眼底,“但是你不一样,你以律师的身分,或许可以从他那儿打听到田浚和贝贝的下落。” 听程琦琦描述这个男人,洪思佳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这能力? “我?确定?” “思佳,算我求你!为了我、为了贝贝,拜托你跑这趟,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说服古越漫说出田浚的下落,有了田浚的下落,也就有了贝贝的消息。”泪水滑下了程琦琦的双颊。 “是吗?”令人质疑。 程琦琦看出洪思佳脸上的犹豫,心乱如麻的继续哀求:“求求你了,就帮我这件事,以后我再也不会求你任何事……”她泪眼汪汪地望着洪思佳。 洪思佳无力拒绝这样的哀求,“好吧。” 谁教她和自己有着一丝斩不断的亲戚关系。 ***独家制作***bbs.*** 洪思佳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前往牙买加的所有相关事宜。 在经过转机又转机,一段长途跋涉的折腾后,她终于踏上牙买加的土地。 望着一片引人入胜的蔚然大海和纯白建筑,她的心情顿时开始飞扬,倘若今天纯粹只是前来度假,她相信这会是一个令人身心愉快的假期。 只可叹……有任务在身。 这里的一切如程琦琦所描述,在路上随便拦住一位当地居民,一问起古越漫,似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可笑的是,每个人的眼里散发出一道质疑的光芒。 这是怎么一回事? 懊不会就如程琦琦说的,他是一个专制到了极点的暴君吧?要不然他们的眼里怎么会透着一道道令人生疑的目光? 洪思佳用着浅显易懂的英文请教居民,在哪里可以找到古越漫。 头一个人手指着外海。 大海上? 不可能吧?她记得自己问的是古越漫而不是海龙王。 再问下一个,同样是指着大海。 第三个、第四个……她快昏倒,希望能碰到一个真的听得懂英文的人。 好不容易拦到一位看似传教士的先生,洪思佳面带娇柔和善的微笑,用极纯正的英文问:“对不起,请问哪里可以找到古、越、漫先生?” 她已经很明确的指出,她要找的是人,而不是海龙王。 那先生回以微笑,说道:“古先生就住在大海中的一座岛上。” 什什什什、么? 洪思佳不禁张口结舌,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手指着大海,“你是说,他在岛上?” 问题是,一片茫茫大海,她看不见他口中所指的岛的踪迹? “是的,这里的人都知道,古先生买下那座小岛,所以他目前在那座岛上。” 那先生反而讥笑她脸上的惊讶。 原来这里的人不是听不懂她的话,而是她没意会他们的话中之意,所以当他们纷纷指向大海,她还以为他们乱指路。 “那……请问,要怎样才能到那座岛?”她真的傻住。 那先生回头望着身后的码头,“你不如去那里询问他们,因为那是古先生的私人码头。” 私人码头? 洪思佳震惊的转头望着他所指的码头……天啊!迸越漫到底有多大本事,居然能在此地拥有一个私人码头? 在台湾,只知古家家大业大,孰不知竟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谢过了好心的先生,洪思佳缓步来到这个私人码头,抬头四处张望,试着能找到一个可以询问的人。 罢好有一个小男孩冲出来,难得见到和自己一样肤色的人,洪思佳想也没想的拦住小男孩,道地的国语月兑口而出:“请问……”顿了一下,她立即改口说英文: “请问……” 男孩冲着她咧嘴一笑,“我听得懂国语。” 听到他说国语,洪思佳顿时安了心,惊呼一句:“太好了,终于可以听到国语了。”她蹲下来,非常和善的看着男孩,“请问在这个码头里谁可以带我去见古越漫?” 男孩乍听古越漫的名字,全身不由得一僵,“你想见古先生?” “是的,有谁可以引荐我去见他?”洪思佳耐着心,不厌其烦的追问。 男孩以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她,“你跟古先生有约吗?” 洪思佳剎那间发觉自己的卤莽,像古越漫这种大人物,通常都要事前约定时间,她一时心急而忘了应有的礼貌。“一定要跟他有约才能见他吗?” “通常都是如此,据我所知,古先生极少见客。”男孩解释。 洪思佳讶然的瞅着男孩,听他的口气,他好似认识这位大人物。她握住男孩的双臂,好象怕他会一溜烟不见似的,“你一定认识这位古先生。” 男孩笑了笑,低头瞅着自己手臂上的纤细手掌,“我认识他。” “你真的认识他?”洪思佳大吃一惊。 “嗯。”男孩转头望着停靠在码头的豪华游艇,“那艘就是古先生的私人游艇。” 洪思佳目光越过男孩的身体,望着停靠码头的豪华游艇,“那是他的游艇?” 男孩点点头,“我刚坐那艘游艇过来的。” 洪思佳错愕地连忙松开手,“你认识他?” “嗯,我暂时住在他的岛上,我现在正要去补货。”男孩笑呵呵的说着。 洪思佳无奈地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有事情要见古先生,而且我从台湾来的。” “这样喔……”男孩好奇的目光重新打量她,“你是从台湾来的?” “嗯。”洪思佳轻应一声,算是回答了男孩。 “好吧,你跟我来。” 洪思佳没想到会遇见贵人,而且这贵人又愿意伸出援手帮她。 她乖乖地尾随男孩走回码头。 只见男孩拿起码头上的电话与古越漫联络。 一会儿,男孩抬起头大声询问:“请问你贵姓?” “我姓洪,名思佳。” 男孩和古越漫说了几句,男孩又抬起头叫嚷:“古先生说不认识你。” 可不能一下子就被打了回票啊! 洪思佳心急的回答:“我是程琦琦的表姐。” 男孩又开始做传话筒,咕咕哝哝的说了几句,接着男孩挂断了电话。 洪思佳嗅到一股紧张压力,焦急不安的走向男孩,“古先生怎么说?” 男孩看了她一眼,撇一撇嘴,“古先生他愿意见你。” 他愿意见她! 洪思佳感到莫名的意外和惊喜,“他真的愿意见我?” “嗯,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因为我听得出来,古先生的语气不是很和善。”男孩慎重地警告她。 “没关系,只要他肯见我就好。”至少没让她白跑一趟。 “好吧,你在这里等我,等我补完货马上就回去。”男孩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的讶异,沉重的口气彷佛担心着她的坚持。 “我等你。”洪思佳强笑。 她也知道这么莽撞前来必定会遭遇到许多挫折,尤其是面对这等大人物,没事前约定就贸然跑来,必定是困难重重。 但是为了琦琦,她必须这么做,倘若事先通知,只怕还没见到古越漫,她就已经被打了回票。话再说回来,飞过大半个地球来到这里,一定要完成琦琦托付的任务,才不虚此行,也不会白白浪费她的时间和金钱。 ***独家制作***bbs.*** 望着平静的海面,许多的游艇有如飞鸟般迅速地在海面上飞行,激起一串串浪花,洪思佳感到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甩一甩及肩的黑发,抿紧了下嘴唇,她揣测不出接下来所要面对会是什么样的困境? 男孩气定神闲的指挥身后推着堆满货物车子的黑人,黑人们卸下车上的货物,一件件扛在肩上鱼贯走上游艇,将肩上的货物放置在男孩所指定的地方。 洪思佳讶异地看着男孩,发现这男孩好似有着极大的权限,要不然那群人高马大的黑人怎么甘愿听从他的指挥? 所需的货物已堆满游艇的置物舱,男孩站在甲板上朝船舱内的船长挥一挥手,接着游艇鸣了一声喇叭。 游艇准备好要启航。 “过来坐。”男孩朝她微笑。 洪思佳朝男孩走过去。 男孩指着甲板的凉椅道:“这很稳,你可以放心的坐下。” 洪思佳笑了笑,找了一张凉椅坐下,不安地摇晃一下下的凉椅,果然就如男孩所说,凉椅固定得非常牢靠,无法撼动分毫。 男孩也找了一张凉椅坐下,看他的神情,似乎早已习惯坐在凉椅上吹海风。 洪思佳以着狐疑的目光打量男孩,“你说,你暂时住在古先生的岛上,那你和古先生是……”什么关系? “古越漫是我叔叔。”男孩说出他与古越漫之间的关系。 洪思佳讶然的倒抽口气,没想到她会遇到古越漫的侄子。 难怪刚才那些黑人对他如此恭敬! “过两天我就要离开。”男孩微笑说着。 “过两天就要离开?”洪思佳突然有股失落感,才认识就要离开。 “我要回去陪我妈。”男孩咧着嘴微笑,“别以为我离不开我妈,是我妈离不开我。” 这么慎重其事的解释,意味着什么呢?孩子大了就会想要离开妈妈身边吗? “你妈真幸福,想看孩子只要一声令下,孩子就会回到她身边。”洪思佳突然想到程琦琦的苦楚。 男孩猛地爆出一记大笑,“那是因为老爸已经被她整垮了,没人可以被她折腾了,她无聊得快发疯,所以赶紧叫我回家。” 想着老妈粗线条的神经,男孩忍不住闷着声偷笑。 “原来如此。”世上有这样的家庭也挺不错的,至少生活不至于枯燥无味。 游艇缓缓掉头,平稳地驶向大海。 炙热的阳光照在洪思佳细致的肌肤上,带着热气的海风拂在她脸上,她瞇着眼睛望着远方渐渐露出海面的海岸线,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有如一条银色的缎带环绕着海面。 男孩瞇起眼,以手覆额遮住阳光,“再过十五分钟就抵达叔叔的岛。” 这么说,再十五分钟她就可以见到古越漫。 ***独家制作***bbs.*** 就如男孩所预估的,十五分钟后,游艇慢慢地驶向海岸,洪思佳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瞇着眼睛望着悬崖上矗立的一幢城堡,它依傍着崖壁而建,既宏伟又神秘。 随着游艇缓缓的驶近岸边,她的胃不禁开始跟着揪紧,这次前来是为了表妹程琦琦,至于她将踏上的路是否充满障碍和困难,她却从没仔细考虑过,如果古越漫真如程琦琦所形容的一半可怕,那这次的见面恐怕不太乐观。 游艇慢慢驶近船坞,男孩身手敏捷的跳下船,一手拉稳架在船身上以绳索结成的梯子,一只手热情地迎向她。 “慢慢从这里下来。” 洪思佳瞄了一眼绳索结成的梯子,她离开童子军已经很多年,这类结绳的替代品也已经好久没触碰,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放心,稳得很。”男孩一眼即看穿她的犹豫。 莫可奈何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踩上绳索,一步步、慢慢地往下移,直到双脚踏到地面才放心的强笑。 然后,两人顶着酷热的阳光,穿过粗糙的石头路,来到一个似乎沿着山壁凿成的升降梯前,在那里站着一个穿著白衬衫、蓝外套的仆人。 男孩领着她走至升降梯前。 仆人恭敬地迎向他们,“小少爷,古先生在里面等候洪小姐。” 男孩无奈地挤出一丝微笑,“既然叔叔在等你,你就跟着他去见叔叔。” 洪思佳突然感到一股胆战,“你不陪我去见你叔叔?” “不,既然叔叔吩咐仆人在这里等候,就表示他要单独见你,我也就不便陪你。”男孩朝她做了一个鬼脸后,一溜烟的不见踪影。 洪思佳无奈地双肩一垮,这下可好,本以为可以拥有一个小小靠山的说,现在呢,别说靠山,连靠边都没了。 看着似乎等候良久的仆人,洪思佳强咧着嘴挤出笑,“麻烦你带路。” 紧跟着仆人走进升降梯,门关上之后,虽然只是短短十几秒,她和那仆人始终保持着沉默,随着升降梯往上攀升,四周除了风声之外一片寂静。 须臾,升降梯的门慢慢地打开── 洪思佳眨眨眼,无法置信地环视眼前宽敞、挑高设计的大厅,天花板悬吊着金光闪闪的水晶吊灯,典丽的气派令人屏息。 那仆人在大厅口等她,欠身恭迎请她入内。“洪小姐,请。” 洪思佳呆愣一下,进来之前她揣测自己目前所站的位置,她猜想应该会是院子或是前门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她已经站在城堡的大厅里。 “洪小姐,请你在此等一下,古先生马上到。”仆人露出微笑一鞠躬,手指着沙发,“你可以先请坐。” 洪思佳微笑的在一张手工细致的软皮沙发上坐下,手触模着沙发的柔软,她感觉自己有如坐在丝绒上,软绵绵的,非常舒适;等她抬头道谢,仆人的背影已消失在门后。 她苦笑一下,用手梳顺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 “欢迎洪小姐来到我的城堡。” 一道低沉极具魅人的磁性嗓音响起。 洪思佳惊愕的抬起黑眸,一个肩宽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非常洁白的衬衫,威严的站在门旁。 洪思佳惊叹的暗暗抽口气,真是个高傲的男人,除了嘴边挂着一抹虚伪的微笑,古越漫看起来一如程琦琦所形容的一样,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傲慢自大的男人。 迸越漫昂首阔步慢慢地走向她,伸出手迎向她,“欢迎光临。” 洪思佳连忙起身,握住他的手,小声的响应:“谢谢你的接见。” 他的手厚实却冰冷,尤其是那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如同子夜般漆黑,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洪小姐纯粹来这里度假?” “不尽然。”洪思佳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事实上,我是特地来见你。” 迸越漫挑一挑眉,促狭的揶揄道:“从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特地见我?”他脸上露出一个有趣讽刺的笑容。 “事实上确是如此。”她强迫自己勇敢面对他。 “这样子的话,我应该找个更舒适的地方。”他的声音有如天鹅绒般着她。 包舒适?这城堡里还有比这里更舒适的地方?太不可思议。 ***独家制作***bbs.*** 迸越漫带着洪思佳来到另一间比之前那间更为宽敞的大厅,里面充满阿拉伯式的慵懒异国风情,斜躺横式的贵妃椅,地上铺着镶有金线的地毯,光是精细的手工就令人瞠目结舌,还有散在地毯上的坐垫,可供客人随心所欲的席地而坐。 他走到一张斜式躺椅前,然后指指对面的椅子请她坐下;等她坐好,他才坐下,慵懒地往旁边一靠。 此刻仆人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 “茶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示仆人将茶端给客人。 仆人恭敬地将冰茶放在洪思佳的面前。 他眼底的戏谑退去,声音柔和的说:“这种天气喝冰茶最好。” 没错,她早就想喝一杯可以消暑的冰茶,她没想到牙买加的天气如此酷热,热得她头痛欲裂、嘴唇干涸,她简直快被烤晕了。她连忙端起面前的茶,愉快地喝着。 靶觉到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进干燥的喉咙里,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她一方面不着痕迹地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他的冷静自若让人不寒而栗,他的不可一世彷佛世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他斜靠在舒适的躺椅上,手搭在椅把上,而毫无疑问地,他拥有一双漂亮的手;他跷着脚,更凸显出合身的长裤下结实的肌肉,脚上还踩着一双名贵的皮鞋,他的穿著确实非常有品味。 忽然,她发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正像探测器般肆无忌惮的梭巡着她,然后竟停在她的胸前,最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出你真正的目的。” 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开头方式,太不友善了。 洪思佳放下手中的杯子,“既然你都开门见山,我也不必拐弯抹角,我是来跟你谈有关田浚和琦琦的事。” “说出真话。”他早料到。 “琦琦的意思是说,古先生知道她先生田浚的下落……” 迸越漫的嘴角扭曲,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琦琦也未免太抬举我,再说田浚虽说是我公司的人,但他是琦琦的老公,老公去了哪里应该做妻子的最清楚,我还正想请问琦琦田浚在哪里呢?” 没想到事情不成,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想跟她玩游戏?洪思佳深吸口气,在法庭上遇过的高手无数,她不曾畏惧过。 “古先生,据琦琦所言,田浚平日对古先生推崇有加,我不信古先生会不知道田浚的去处。” 黑色的眉毛又挑高,这些话对古越漫来说,不是赞美而是讽刺。“洪小姐,此话差矣!在我眼皮底下做事的人,是要靠实力而不是靠马屁,倘若此人没有真材实料,最好别到我手底下工作。” 她激怒他了? 为了琦琦,她得拉下脸,也得马上降温熄火,否则事情定是毫无斩获。 “古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迸越漫深吸口气,在她反驳之前又开口:“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不知道田浚去了哪里。” 他说归说,洪思佳仍然试图解释,“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整个状况,田浚和琦琦大吵一架,田浚第二天悄悄地带着贝贝离开。”她重重地吐口气,“贝贝现在只有十个月大,是最需要母亲的时候,琦琦的意思想要回贝贝。” 这是什么意思?好似指控他将孩子藏起来! 那双冷冷的眼睛怒不可遏的对上她,“找老公、要女儿居然闹到我头上,这也未免太过火了吧?” 这时候还不能惹火他,她需要他的协助。洪思佳暗暗吐口气。 “这是琦琦跟我说的,田浚最听你的话,所以我想请你设法找出田浚,将贝贝还给琦琦。”她用最大的耐心,温柔地重复一遍。 面对洪思佳一再的强调,古越漫不耐烦地半瞇着眼睛,“我感激她对我的信赖。只可惜,你白跑一趟了,我真的不知道田浚在哪里。” “你确定?” “你暗示我说谎?” 洪思佳移开眼光,不敢直视他的脸,更遑论指控他说谎。“我不是这意思。” “很好,谢谢你的明智。”他的声音里充满讥讽。 这会儿真遇上难缠的家伙了! 洪思佳重新镇定自己的情绪,“是不是能运用你在各界的影响力,找到田浚,并请他出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带走贝贝,他没有权利剥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她说出坚定有力的答案。 他冷冷嗤笑一声,黑眸紧紧锁住她,“你也别忘了,田浚是贝贝的父亲,你更没权利剥夺一个父亲的爱。” 洪思佳登时挫败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反驳令她气愤难耐,就好象她将自己的头往墙壁上撞一样。 可是为了程琦琦,她还是强忍住这口怒气,再试图和他沟通,“我同意你所说的,贝贝注定是个幸福的孩子,应当拥有父亲和母亲的爱;问题是,现在贝贝的母亲完全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听你的口气,坚持认定我知道田浚和贝贝的下落?” “应该是。”她毫不回避的直率道出,“琦琦现在心情非常沮丧、伤心,因此才会央请我出面来此跟你一谈。” “你应该问问琦琦,当时她的孩子和老公是在台湾还是在牙买加?如果琦琦真的关心孩子,她为什么独自飞回台湾而不留下来照顾孩子?”他毫不留情的反击。 她没忽略他言语中的挑衅,目光更是充满烈火的愤怒,冲动的月兑口而出:“古先生,你若是执意在这话题上闪躲,我们可以循法律途径解决。” 迸越漫的手撑住下巴,清清喉咙道:“真够坦白,容许我提醒你,贝贝是在这里出生,她属于这里的国民,我不认为琦琦能有多少胜诉。” “这么说,田浚和贝贝还在这里?”她逮到他的语病而得意。 他冷冷嗤笑一声,这么简单就被她算计? 别蠢了! “我没说他们是不是在此,这是田浚和琦琦之间的事,我没理由在这里接受审判,至于他们要用什么方式解决,由他们当事人决定,与我无关。” “那么你拒绝提供帮助?” “对极了!”他拋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站起来,“这是私人家庭纠纷,我不想介入。” 他的语气已经明白的表示,这是私人家庭纠纷,既然他不愿插手管,她也最好别蹚这浑水。 洪思佳开始失去耐性,“这不像你古越漫的作风!” “我的作风?”他冷峻的双眸与她的相对。 “琦琦说,你是一个这座岛上哪棵树要掉叶子都知道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田浚在哪里!”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琦琦真的这么说?” “琦琦确实这样形容你。”洪思佳加强语气肯定的说。 他低头瞇着眼睛看她,“她太抬举我了,我还没有这种本事,但是再告诉你一件事,假如我想介入她的家务事,她早就被田浚休掉,不会拖到这时候派你来要孩子。”转身,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我只能告诉你,别太相信琦琦编的故事,因为她所说的事可信度几乎是零。” 琦琦编故事? 这件事没有一点是编造的,田浚和贝贝确实是不见了! 洪思佳瞪着那狂妄傲慢的背影,“就算她说谎,但有件事我可以保证她所说的绝对是正确,就是对你的描述是绝对正确,你是个专制、傲慢的男人。” 迸越漫冷笑一声,“多谢她的赞美。”走到窗边,他猛然回头,严厉的目光一如背后的阳光般刺眼,“我觉得我们已经谈得够多,我给你一个良心建议,最好马上搭最早一班飞机回台湾,不要插手管人家的家务事。” “你……” 在她反驳之前,他侧过有如雕刻般的侧脸,坚定的双唇吐出讥讽的话语:“你在这里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再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洪思佳仰起下巴,抗辩道:“那是我的事,不劳阁下费心。” 一对黑眸闪着怒光,两片优美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线,当他转身低头看她时,洪思佳只觉得胃一阵揪紧,那眼神看起来极为危险。 迸越漫似乎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最后只是耸耸肩,“随你便!” 她挑战地望着他,“我会留在这里!” 他尖酸的一笑,拉了一下垂吊在墙边的吊饰,“我已经说过,随你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里不是台湾,像你这样的年轻女人单独在这里,可能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她想开口的时候,那个陪着她搭升降梯的仆人又出现在门口。 迸越漫朝他招手说了一句话,随即转身凝视洪思佳,“与你一席话,让我增闻不少,至少让我知道女人也是拥有勇气,再见了。” 洪思佳双拳紧握,真想一拳击中他的脸,甚至当面啐他一口,告诉他,他是个自大、傲慢的可恶家伙! 当她走进升降梯里,转身,赫然发现古越漫就紧跟在她后面,她回以讽刺的一笑,“谢谢你令人难忘的招待。” 就在升降梯关上门的一剎那,他最后道:“最后一班前往牙买加港口的渡轮在八点启航,你最好就在船上。” 想这样把她扔出小岛? 作梦!休想! 第二章 洪思佳没有搭上离岛的最后那班船。 从古越漫的城堡出来后,尽避事情没有预期的顺利,但为了不让程琦琦担心,她还是打了电话给她,告诉她自己已经安然抵达牙买加,也会晤了岛的主人古越漫。 (思佳,你见到古越漫了?) 电话彼端的程琦琦吃惊地吸口气,不免引起洪思佳的质疑,“见他很难吗?” 其实,到了此地明显的感受到古越漫的那股可怕势力,要不是很幸运地遇到古越漫的侄子,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计画见到古越漫本人。 (他他……怎么说?)那头的程琦琦声音里明显的透出胆战。 洪思佳不可思议地道:“琦琦,那个人有这么恐怖吗?” (那个人?)程琦琦顿了一下,(你指的那个人是谁?) 她是装蒜?还是吓傻暂时失忆? “当然是指古越漫!” (他喔……)程琦琦愣了须臾,(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一提到他的名字,我发现你的声音在颤抖……”洪思佳突然想到古越漫的警语——别太相信琦琦编的故事,因为她所说的事可信度几乎是零! 难道琦琦隐藏什么事没坦白说清楚? (古越漫,他……)程琦琦又顿了片刻,(在我的感觉,他是魔鬼化身,他外表的体面是为了掩饰内心的邪恶,他的温柔是撒旦的毒药。) 洪思佳先是一愣,随后隐隐窃笑,“你的形容虽然有点夸张,不过倒也挺贴切。” (你也赞同?)程琦琦得到认同,在彼端呵呵大笑。 洪思佳突地敛住笑声,“琦琦。” 程琦琦感受到洪思佳的怪异语气,跟着收起笑声,(什么事?) “古越漫的嘴真紧,我探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不肯说出贝贝的下落……)电话中随即传来一阵可怜的抽泣声,(思佳,拜托你,再找他谈……为了我、为了我女儿,我真的好想她……) “你先别哭,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贝贝。” 程琦琦哭声陡地加剧,(田浚……他到底将贝贝带到哪里去?) 天下父母心,为了孩子,她可以感受到程琦琦肝肠寸断的心情。 洪思佳沮丧地深深吸口气,“现在唯一的办法,在这里一定有一些你和田浚共同的朋友,你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告诉我,或许我可以从他们的口中探出一些蛛丝马迹。” 在一阵低沉的抽泣后,程琦琦抽噎地开口:(可欣、安席夫妇、德大,这些人是我家邻居,沙复、艾显还有屈谦,这些人是田浚在帆船俱乐部的朋友……) 洪思佳快速地记下程琦琦说出的名字,“放心吧琦琦,我会马上去拜访这些人,我不信从这些人口中找不到田浚的下落。” 程琦琦相信洪思佳的保证,用力的吸着鼻子,(谢谢你,思佳。) “过几天我会再打电话给你,告诉你结果和事情的进展,你不要担心,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定会找到田浚和贝贝。” (思佳,一切拜托你,我现在唯有靠你。)程琦琦感激的道。 “这里就交给我,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事情还不至于到天塌下来的地步,放轻松……好了,不说了,国际电话费挺贵的。” 洪思佳挂断电话,整个人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沁凉的微风从窗户吹拂过她的脸上,她心里计画着,明天要从哪里开始进行探索。 不友善的古越漫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一定知道田浚和贝贝的下落。 如程琦琦所说的,古越漫连岛上哪棵树掉几片叶子都知道,他会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去了哪里? 不可能! 洪思佳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盯着窗外满是星光的天空。 “不,那家伙一定知道,他是解开所有事情的钥匙!” 若是要追根究柢……她就必须再面对他一次。 再面对他一次? 她可不想再遭人羞辱,尤其是他——古越漫! ***独家制作***bbs.*** “你再说一遍!”古越漫沉着脸聆听手下的回报。 “那位洪小姐并没有离开这岛上。”手下战战兢兢的报告。 “打听到她现在住在哪家饭店吗?”古越漫忿忿地喷着气。 “她没住饭店……” “没住在饭店?”古越漫陡地瞠大眼睛瞪着手下。 “她住在港口不远的皇家旅馆。”手下据实以报。 迸越漫用力吸着气,“皇家旅馆?” 她住一间三流的小旅馆? 这女人有没有带脑袋出门?她以为招牌上挂着皇家,就是顶级的旅馆吗? 这女人来此地之前没事先打听一下牙买加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一个单身东方女人居然不顾自身的安危住进一间三流小旅馆? 分明是找死! “是的,她还订了一个星期……” “我知道!你下去。”古越漫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凛着脸举起右手一挥。 可恶!太可恶!已经警告她不要插手管人家的家务事,她居然听不懂他的话,坚持留下来;更要命的是,还挑了一间不入流的旅馆,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洪思佳起了个大早,在港口附近草草解决早餐,开始进行寻人的工作。她拿着昨天程琦琦告诉她的名单逐一寻人,她就不信这些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田浚的下落。 她走到了程琦琦在此地的家,先从她家周边的邻居开始探询。 “很抱歉,我不知道。” “啊?田浚夫妻不是一起出门吗?” “怪不得,我好久没看到他们。” 每个人的答案净是茫然、耸肩和摇头,甚至还出现狐疑。 看来邻居的答案对她毫无帮助,又不甘心空手而返,她又询问了帆船俱乐部的地址。 当她到达帆船俱乐部,得到的答案—— “我好久没看到田浚。” “上个月我出国,所以……” 天啊!失忆、回避是牙买加人的特性吗?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帮她的忙?寻人事情陷入胶着状态,牙买加人的漠然让她大开眼界。 ***独家制作***bbs.*** 天色渐暗,洪思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望与挫折,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走在街道上。 她看到一间外观看起来挺不错的餐厅,寻找田浚和贝贝的事情纵然毫无头绪,但也不能虐待自己的肚子,她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餐厅内非常热闹,人声鼎沸,所有的桌子几乎坐满了人;然而,餐厅里突然走进一个黄皮肤脸孔的东方女人,立即引来许多人诧异的侧目。 洪思佳刻意挑了最后面的安静角落坐下,服务生很快地出现她面前,她试着用英文与服务生沟通,点了一盘面。 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从斜角处朝她射来。 她不安地转动眼珠子,试着用眼角余光找出这道目光;当她小心的侧着头,很不巧与那道目光碰个正着! 一张粗糙、黝黑的脸,眼睛充满婬意,嘴边挂着阴阴的笑。 洪思佳吓得转回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全身起鸡皮疙瘩,她不断告诉自己,那个人只是好奇她的肤色,不理会他或许他会觉得无趣的转移目标。 当服务生将她所点的面送上来,她以从未有过的超级速度扒光盘里的面,赶紧埋单走人。 站在结帐柜台前,她伸手模着自己皮包的同时,好奇心驱使她偷偷地回头瞄那个人的方向。 那个位子竟是空的,那个人不见了? 刹那间,她的一颗心几乎跳到喉咙里,此刻她感觉到毛骨悚然,四下充满恐惧,那个人去哪儿了? “十块,小姐。”柜台小姐对她咧嘴微笑。 洪思佳抓了一把铜板放在桌上,神色慌张的急急走出餐厅。 ***独家制作***bbs.*** 望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洪思佳害怕地钻进人群中,心想这下子应该安全了吧? 就在她暗自庆幸之时,一道黑影咻地从她面前闪过,同时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小妞,寂寞吗?” 吓得花容失色的洪思佳双眼瞠得圆大。 是是是……那个男人! 她能肯定他就是在餐厅里无礼打量她的男人。 瞬间,恐惧以飞快的速度窜满她全身,除了受到极大的惊吓,心里更是害怕不已,冷汗直流,拔腿狂跑。 “救命——”老天,帮帮忙,千万别让她客死异乡啊! 心慌意乱的她踩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一个脚步踉跄,她整个人往前仆。 完了!糗了! 暗中叫苦之际,突然出现一只手粗鲁地抓住了她,洪思佳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一道凄厉的尖叫从喉咙里迸出。 “啊——” 她整个人笔直地被拉进一个宽阔的胸膛,慌乱、盲目的企图从那如钢铁般的手臂中月兑身。 可是她愈挣扎,那双手就抓得愈紧。 “够了,闭嘴!” 急喘的气息拂上她的脸,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 洪思佳张大嘴巴,愣住! 怎么会是他……古越漫? 她停止了挣扎,抬起头,深深望进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眼眸,薄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刹那间她感到之前那股深沉的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狂怒。 “放开我,你干嘛抓着我?” 迸越漫没好气的放开手,瞪着不知感恩的洪思佳,“这么晚,你一个单身女人敢在外面游荡?你是活得不耐烦啊!” 这男人太狂傲! 洪思佳气急败坏的反驳:“我不是在外面游荡,我只是找个地方吃饭!” 只是找个地方吃饭? 迸越漫眯起双眼盯着她,“你以为这是哪里?台湾吗?蠢女人就是蠢女人,来这里之前为什么不先打听此地的治安。”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洪思佳低下头,无言反驳。 “刚才是谁在追你?”古越漫盯着不愿认错却又无话可说的洪思佳。 她不悦地抬起头瞪他,“那个人脸上又没刻名字,我哪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不过想喂饱肚子,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遭到这样危险的困境! “你为什么不听话?我不是已经警告你,最好坐上那艘船离开。”一个严厉的眼神很不客气地射向她。 这是什么话! “这里是你的地盘,但不表示你有权利赶走踏上这里的每个人,尤其是对你有威胁的人。”她才不会满足他的自大,故意击退他的狂傲。 “威胁?”古越漫冷冷的一笑,“你是对我有威胁的人?” “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你干嘛处心积虑赶我走?”她毫不思索的回道。 迸越漫大笑,随即阴沉的睥睨她,“我赶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我只是基于大家都是台湾人的份上关心你,至于你领不领情,我都无所谓。” 洪思佳嗤之以鼻,“说得真好听,你应该是怕我找到田浚和贝贝吧?” “怕你找到田浚和贝贝?”太扯了。 洪思佳自以为击中他的心思,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因为等我找到田浚和贝贝,我一定会动之以情劝田浚带着贝贝回台湾和琦琦团圆,届时你将少了一位得力助手……” 迸越漫冷讽地再次大笑,“你太小觑我古越漫了!我说过,要是没有真材实料休想在我手下工作,田浚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我还不至于少了他事业就会跟着垮掉。” 洪思佳怔了一下,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凭着古家的财大势大,它不是一个容易被击倒的家族。 又一次被击得无言反驳,洪思佳颓丧的双肩一垮,“既然这样,你就不要妨碍我找人。” 迸越漫阴冷地一笑,“我并没有妨碍你找田浚。” 想击败他不是件易事,可是她的自信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击溃。“你——” 迸越漫森冷的看着她,浑身的寒气足以令人以为置身北极。“如果你执意坚持留在这里,那你应该时时提高警觉、保持警戒,一个人没有一辈子的好运,下回别指望我会及时出现把你从歹徒手中救出。” 罢才面临危险之际,很高兴他突然出现解救她,可是要她永远感激在心? 办不到! “别担心,我再也不需要你的服务!”从这一刻起,她会加倍小心自身安危。 迸越漫冷瞪着眼前没良心的女人,“那就好。” 突然,一个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咦?怎么这么凑巧,你不在自己的城堡里而在这里出现?” 迸越漫双手环在结实的胸前,昏暗的街灯照射下更凸显那张如精雕的脸庞,还有那抹不容忽视的冷峻。“我来找你。” “找我?”她心中立时响起一阵警铃。 他紧抿的唇扬起一丝森冷的淡笑,“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意思而跑来找你的。” 不需要明讲她当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这辈子就算找不到一个可以倚靠的男人,也还不至于自寻死路找一个自大的男人折磨自己。 又不是头壳坏掉! “我去了你住的皇家旅馆,服务生告诉我,你一大早就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在那里等了一下,一直等不到你,于是决定出来碰碰运气。” 洪思佳质疑地皱起眉头看着他振振有辞的解释自己在这里出现的原因,可是他没提到为什么来找她? “你还没……” 就在她开口说话,他又冷冷的道:“站在这里说话不是很理想,到我车上说吧。” 没征求她的同意,古越漫就强悍地挽住她的手;洪思佳本来想抵抗,但脑筋一转,决定还是暂时别出声的好。 迸越漫强拉着她走向停靠路边的一辆顶级别克,他先拉开副驾驶座旁的车门,她一下子跌坐进软皮椅垫内,接着他从前面的挡风玻璃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回旅馆吗?要是回旅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他发动引擎,紧绷着嗓子说:“我有说要带你回旅馆吗?” “不是回旅馆?那要去哪里?”她的神情出现一丝慌张,手指悄悄爬上车门上的扳手,准备随时跳车离开。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在皇家订了一星期的房间?” 他调查她还是跟踪她?要不然他怎么知道她订了一星期的房间? “没错,不行吗?”她故意扬高声音跟他唱反调。 “不行!”愤怒的语气低吼。 她惊讶地重复道:“不行?为……”“为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迸越漫恼怒的回答她的疑问:“同样是从台湾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此地受害,再说皇家旅馆根本不适合单身女人住宿。” 她可以了解往后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可是她也必须考虑自己的荷包,她是来工作而不是来度假;话说回来,她再也找不到一间比皇家旅馆还要满意的旅馆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里找不到一间比皇家旅馆还要便宜又看起来不错的旅馆,难不成回到首都京斯敦?那每天的往返才教人吃不消。” 迸越漫缓缓地挑起一边的眉,“我在此地设了职员宿舍,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洪思佳不由得吃了一惊,“你要我搬到你的职员宿舍?” “至少比外面的旅馆安全,职员宿舍里设备一应俱全,你只要拎着行李住进去就行了。” 有那么一会儿,洪思佳静静地不说话。 他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之前还一心想将她赶出这个岛,现在却好心的安排她的住处? “你到底是安着什么心?你又凭什么认定我会住进你的职员宿舍?”她骄傲的道。 他冷厉的说:“不管你答不答应、愿不愿意,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太霸道!他以为他是谁,每个人都得听他的摆布吗? 突地,一阵狂怒涌上心头,洪思佳生气地道:“今晚我没办法住进去,我的行李还在旅馆,再说我也还没跟旅馆结帐。” 迸越漫微微一笑,那双黑眸闪着不变的傲慢光芒,“你所担忧的事,我全帮你办好,你的行李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就在我的后车厢里,至于旅馆的费用我也替你结清了。” 什么?这男人霸道到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没权利这么做。”洪思佳气恼他擅自作主。 “如果你不想客死异乡,最好是听我的。” 洪思佳没好气地瞪他,偏不巧对上他阴冷冰寒的黑眸,她畏怯回避地低下头翻找皮包,“帐单呢?” “不用了。” “不行!”她猛然拾起头怒视他,坚决地摇头。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这点零头小钱,可是她可不想欠他人情。 她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他手里,以超乎冷漠和不屑的口气说:“多了,算你打包行李的小费。” 迸越漫的唇边漾着邪肆的浅笑,“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的小费。” 别说他是第一次收到小费,她可还是第一次给有钱人小费呢。 ***独家制作***bbs.*** 车子缓缓驶进一条宽敞洁净的道路,道路两旁都是独栋的两层楼房子,每一栋部是白色的墙面,大门的两旁部种着矮树区隔使用范围。 他的车子最后停在一个大门前,大门上点着灯光,房子面对着海湾,这里的景致比皇家旅馆要强上好几倍。 洪思佳迳自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门前,可以隐约看见不远处忧立在海湾上的那座城堡。 迸越漫从后车厢拎出她的行李,“就这间,进去吧。” 洪思佳紧随着古越漫踏进屋子,客厅有一整面的落地窗,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海景一览无遗;再环视四周,屋里的陈设虽简单,但一如他所说的一应俱全,由此可看出他对员工们无微不至的照顾。 迸越漫放下行李,“房间里有浴室,里面有热水,冰箱里我也吩咐人帮你补足食物,其他的地方就由你自己去模索。” 洪思佳颇觉讶异的看着他,“这里确实是职员宿舍?” 迸越漫浅笑,“他们尽心尽心为我工作,我怎能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尽避他的态度令人不敢恭维,可是他对员工的照顾,让洪思佳打从心里赞佩他。 她强挤出一丝微笑,“在你手下工作真是幸运。” “一个聪明的老板要对员工礼遇有加,而不是剥削。”他冷傲地挺直身子。 真是聪明的见解。 洪思佳好奇的目光继续梭巡其他地方,只见古越漫将行李拎进房间,立刻走了出来,她感觉得出来他准备要离开。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我必须要走了。”他走向大门口,打开大门淡漠地回视她一眼,“在这里,绝不会有陌生人骚扰你,你大可放心的睡觉。祝你今晚有个美好的梦。” 好梦? 她怔怔地望着他,嘴里嗫嚅道:“晚安。” 在此同时,他已经关上了大门。 她快步来到窗前,只见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黑影之中,她皱着眉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发呆,没一会儿,就听见一片寂静中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她轻轻地叹口气。 第三章 得了他的金言,昨晚洪思佳做了来到牙买加的第一个好梦,这一觉睡得好熟、好香、好甜,到了早上九点,她都还舍不得离开柔软舒适的大床。 补足了睡眠,感觉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浑身充满了朝气,她站在卧室的窗前,不经意抬头望向对面遥远的城堡。 那儿彷佛有双黑眸正望着自己,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或许真如自己所料,他正在那儿监视着自己。 这个推理不无道理,从这两次见面里不难观察出来,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往后再有机会面对他,她一定要小心应对。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惊讶震撼在她的脸上漾了开来。 冰箱里居然摆满了许多台湾的食物,有爱之味菜心、新东阳肉酱,甚至还有水饺…… 他是怎么办到的? 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烤了一片吐司,洪思佳将早餐端到外面阳台上慢慢享用。 晴朗无云的天空,白色滚滚的浪花,聆听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柔和婉约海涛交响曲。 已经多久,她没有这么优闲了? 双手慵懒的向上伸了个懒腰,用力深深吸口气,“真舒服。” 只可惜她不是来度假。 收拾面前的空杯子,她起身走回屋里,整个人塞进沙发里,翻出程琦琦所说的名单,查看是否有遗漏? “艾显、德大、安席夫妇……”手指在纸上滑点,嘴里喃喃的道。 这些人她全见过,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再追问也只是浪费时间。 耳边不断传来浪花拍打海岸的声音,洪思佳不经意地抬起头眺望离屋子不远的大海,像着了魔似的忘情凝视着,心禁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不自觉地放下工作,双脚似有自我意识的往外走。 ***独家制作***bbs.*** 沙滩上没有人,只有几棵随风摇曳的椰子树,有几经渔船在远处的海面上摇晃摆荡。 看着海面上激起一波又一波的美丽浪花,洪思佳觉得多日来紧绷的心情得以好解,赤着脚走在柔柔软软的沙滩上,迎着海风,她不自觉地走向大海,任沁心凉的海水掩盖了她的身体。 突然,一只大手急匆匆地揽住她的腰。 洪思佳惊愕的想起昨晚在餐厅里那一张可怕的脸,不由得尖声大叫,不断挥动双手攻击偷袭她的人。“救命,放开我!” 大手愈勒愈紧,蛮横地将她拖上岸。 “你在做什么!”劈头一声愤怒的嘶吼。 无端被强制拖上岸的洪思佳,怒不可遏的抹去脸上的海水,看清楚对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又是他! 扯掉锁在腰上的大手,她双手投在腰上,气冲冲的瞪着他,“我才想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你!”难道不是? “救我?”她的双眼瞪得老大,“我只想泡在海水里凉快一下,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泡在海水里?”古越漫质疑地皱紧眉,“要嘛就是游泳,有人只是泡在海水里啊?” 他接着嘲讽地摇着头,“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海自杀。” “跳海自杀?”洪思佳白他一眼,“你还真能编剧。” 她天生乐观,怎会有自杀念头?这话要是传回台湾朋友的耳里,不把他们笑翻才怪。 “不能怪我这么想,相信任何人看到你刚才的情况,都会认为你是想不开跳海自杀。” 湿透的衣服黏在她的身上,像是第二层肌肤,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激凸的胸部和修长的大腿一览无遗,最引人入胜的是衬衫下没穿内衣。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她。 那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解地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惊得小脸困窘通红,双手遮掩胸部,转身奔向屋子。 迸越漫紧抿的嘴漾起邪气十足的浅笑。 ***独家制作***bbs.*** 回到屋里,洪思佳换上干净的衣服,最重要的是,记得穿上内衣。当地再走出房间.发现古越漫身上也已经换上另一套干净的衣服,正喘着两杯冰茶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质疑地盯着他,“你出门都会多带一套衣服?” 这是预谋还是习性? 迸越漫面无表情的将冰茶放在桌上,“我习惯在车上多放几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唔。”洪思佳不以为意地坐在桌旁,拿起一杯冰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找我有事?” 他举起杯子,从杯缘看着她,眼睛眯成一条诡谲的线,“据报,你曾经找过田浚的邻居和他在帆船俱乐部的朋友。” 她错愕且吃惊的看着他。 连这个他都知道?难怪琦琦说,这岛上哪棵树掉了叶子他都知道。 “我只是问他们知不知道田浚的下落。”她不疾不徐的说,接着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埋怨:“已经够小心还是被发现。” “不管你再怎么小心或是秘密进行,事情终究还是会传进我的耳里。”他不以为然地望她一眼,“我已经很慎重的警告你,不要插手管人家的家务事,很显然的,你根本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你以为我喜欢管人家的家务事?告诉你,我也是老大不愿意,但是身为律师的我,当受害的当事人找上我,我就不得不插手管人家的家务事;再说琦琦是我表妹,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迸越漫不禁摇头,然后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那也得弄清楚事情的是非再管,尤其是律师,假如眼下是一桩没把握的官司,你能接吗?你会硬着头皮接下来吗?” 闻言,满腔激动的情绪霎时冷却下来,洪思佳低头看着地板,声音几乎只比耳语大一点:“如果你能直截了当告诉我田浚在哪里,我就不需要这么做。” “我说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古越漫紧绷下巴,坚持原来的说辞。 她知道他在说谎,不禁怒气填膺,面露不悦之色,“田浚为你工作,我不信你会不知道他在哪里!假如你说的部是真话,你这老板也未免太不在乎员工的行踪了。” 迸越漫用着修长的手指模着自己挺直的鼻子,“他虽然是替我工作,但他不是我的奴隶,更没必要用铁链拴住他,他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活动的权利。” 洪思佳严厉的回瞪他,“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是你可想过贝贝?她只有十个月大,这时候的她是最需要母亲呵护的时候。” 迸越漫的眉毛挑衅的弯起,“我也说过,田浚是贝贝的爸爸,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剥夺贝贝的父爱;再说,我觉得田浚不仅会是个称职的好爸爸,同时也能扮演理想的妈妈角色。” 这是哪门子的论调,他一再坚持田浚要父兼母职? 琦琦还安好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琦琦想找回贝贝,好尽她当妈妈的责任。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她朝他怒吼。 迸越漫冷峻的黑眸露出不屑的光芒,“不管你是不是同意我的说辞,我再一次跟你说明白,这件事我是不可能给你任何援助,你最好马上回台湾,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顿了一下,他换了一个更能说服的理由,“相信你手边不光只有田浚这件案子吧?最好别耽误其他人的权益。” 洪思佳生气地道:“我的事,我自会妥善安排,不劳你费心。”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你为什么坚持要插手管这桩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的话里没有同情只有尖锐的恶意,洪思佳气急败坏猛然站起来,“我不想再继续这话题。” 当她气嘟嘟抬起脚跨出步的当儿,不小心撞到摆着饮料的桌子,桌上的杯子因此而摇晃,她飞舞着双手试图挽救杯子。 迸越漫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着牙怒吼:“别碰它,让它倒下。” 来不及解救即将翻倒的杯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杯子砰然倒在桌上,杯子出现裂痕,饮料洒在桌上,顺势流到地上。 迸越漫冷冷的看着杯子说:“有些事是我们不能插手管,倘若硬是插手去管,到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是吗?她一脸茫然的望着他,难道她真的错了? 蓦地,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像火焰般燃烧着她的手腕,他的身体如此靠近她,她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压迫笼罩着她。 他的脸只距离她几寸,那张性感的嘴唇差点就贴在她的眉毛,她悄悄地由那浓密的睫毛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眸炯炯发光,彷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似的。 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眸如贪狼盯住猎物般,她的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以目前的情势看来,她就是他眼中的那只猎物。 就在她想挣扎的时候,他突然放开她,刚刚那股亲密的气氛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好似丝毫不受影响,冷漠地看着她,“人的一生要学习很多事,而最重要的、也是最先要学的是分辨,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表妹琦琦的事情属于后者。” 她想也没想就反击,“我不这么认为。” “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届时你会后悔自己的看法。”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有一张飞往台湾的头等舱机票,你还是尽快回台湾。” 洪思佳顿觉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他打算用贿赂打发她,逼她离开! 她没说一句话,将信封举在他面前,不客气的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然后再撕两半,再撕两半……直到它变成一堆无法挽救的碎纸片,然后抛向空中,纸片如雪花般散落在她脚边。 迸越漫表情深沉的说:“你会后悔这么做!”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过身,走出这屋子。 洪思佳忿忿地冷嗤,“我从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包括这一件!” 明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她却拿他莫可奈何且束手无策!洪思佳生气的瞪着他的背影。 ***独家制作***bbs.*** 那自大的家伙口风太紧,洪思佳气得真想拿根铁条撬开那张嘴! 低头看着程琦琦给她的名单,几乎都产生不了效果,他们似乎都有意回避问题,寻人一事陷入胶着状态,让她苦无头绪;现在最糟糕的是,古越漫知道她的意图,这下想找出有关田浚的下落是难上加难。 面对困难和挑战,身为律师的她早己习以为常,但这件事却让她有着沉重的失落感,表面上看起来这件事应该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没想到所面临的困难是如此棘手。 洪思佳手倚着落地窗,望着大海,幽幽地叹口气,此时若是空手返回台湾,要她拿什么脸面对程琦琦? 就在这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讶异地回头瞥大门一眼。 她在此地人生地不熟,不可能会有客人上门。洪思佳不想理会,充耳不闻,就当屋里没人吧。 叮咚、叮咚……来人不放弃似的,门钤仍然响个不停。 洪思佳喟叹一声,极为不耐地走向大门,一脸微愠的猛力拉开大门—— 一个摩登的金发女人站在门前。 洪思佳的表情顿时僵凝,“请问你是……” “真的有人住进来。”金发女郎似乎也很讶异。 “噢……不,我只是暂住,等事情处理完就离开。”洪思佳连忙解释。 “只是暂住?”金发女郎一脸讶异,然后直直地打量着她,接着噗哧一笑,猜测道:“你是从台湾来的,还是中国……” “我是从台湾来的。”洪思佳平静地回答。 “台湾?”金发女郎又惊又喜的拔高音量,“我也曾经认识一对从台湾来的夫妻……” 洪思佳质疑地拧眉,“台湾来的夫妻?” 金发女郎点头微笑,“他们还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女圭女圭。” 台湾来的夫妻?漂亮的女女圭女圭? 在所有线索断了线的当儿,突然又萌起一丝希望。 洪思佳兴奋地看着金发女郎,“你认识的那对台湾夫妻,先生叫田浚、太太叫程琦琦,是吗?” 金发女郎霎时为之一怔,“你也认识他们?” 啊!靶谢天,感谢地,感谢诸位神佛,真的出现一丝希望。 洪思佳很高兴地伸出手表示友好,“我叫洪思佳,是琦琦的表姐,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安卓。”金发女郎似乎一点部不介意她的热情,欣然握住她的手。 洪思佳笑容可掬的拉着安卓,请进入屋内,“安卓,请坐。” 安卓找了一张沙发坐下。 洪思佳忙不迭地走进厨房为安卓倒了一杯冰茶,搁在安卓的面前,自己则坐在安卓的身旁。 “你认识琦琦他们很久了吗?” 安卓捧起冰茶喝了一口,“有一段时间。”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过前阵子,田浚和琦琦常常吵架。” “他们常吵架?”这段琦琦就没跟她说,洪思佳讶异地皱起眉。“你可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事而吵架?” “唉!”安卓重重地吐口气。 安卓这一叹,让洪思佳的心猛地往上提,有着一丝很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田浚在古先生的手下工作吗?”安卓小心地查看洪思佳的表情。 “知道。” “古先生时常派田浚出国办事,在还没有贝贝之前,琦琦常跟着田浚一起出国,据说古先生从来也没反对,甚至连琦琦的费用都是报公帐,羡煞其他同样在古先生手下工作的人。” “噢,有这种事?”琦琦没说。 “后来琦琦生了贝贝,田浚和之前一样必须常出差,但琦琦就无法像之前一样随心所欲的跟着田浚出门,古先生怕田浚担心家里妻小,加派一名保母帮忙琦琦照顾贝贝。” 听安卓这么说,古越漫是位体恤下属的老板。 “可是琦琦却曲解了古先生的好意,常常有意无意跑到古先生的城堡里纠缠古先生。”安卓干涩地一笑。 什么? 洪思佳的双眼瞬间睁大,琦琦隐瞒了这一段! “有一次田浚出差回来之后,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与琦琦大吵一架,就这样琦琦一怒之下又跑到古先生的城堡。据城堡里工作的人说,琦琦嚷着要跟田浚离婚,希望古先生能娶她为妻,古先生当时怒不可遏,铁青着脸训斥琦琦。过了一天就听到琦琦离开这里回台湾去。” 洪思佳傻了眼。 没想到之间还有这段插曲,难怪古越漫对琦琦的印象不是很好,甚至有一丝轻蔑。 一阵沉默之后,安卓又开口:“琦琦还好吧?” 洪思佳迅速从惊愕中回神,“她很好。” “那就好。”安卓又是一声轻叹,“她真的误会古先生的好意,古先生是一个为人正直的人,不是随便对女人有妄念的人。” “是吗?你怎么会这么肯定?”她怀疑地看着安卓。 安卓涩涩地浅笑,“当他刚踏上这块土地时,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觊觎他的相貌、财富,可惜没人能成功,他还赢得当地所有人的尊重。” “噢……”她讶异地惊呼一声。 “真替琦琦叹息,身边有个田浚这样的好好先生,她却轻言放弃……” “她并没有放弃。”洪思佳急得月兑口而出。 安卓一脸吃惊地看着她,“琦琦没有放弃?你是说……” 洪思佳苦涩强笑,“是琦琦托我来这里寻找田浚和贝贝。” “真的吗?”安卓又是一记惊讶。 洪思佳挫败的说:“是真的,问题是,我始终问不到田浚的下落。” “我知道,我先生他更清楚。”安卓兴奋的说。 “你知道田浚现在在哪里?”现在不只是一线曙光,而是一片光亮。 “他现在在法国出差,这一趟我先生也去了。”安卓直言无讳的道出。 “真的?”茫茫大海中终于看到浮木,“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这里?” “田浚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因为他还必须转往奥地利,我先生明天就回来。” “明天?” 为什么?两人一起出差,安卓的先生可以提前回来,而田浚却又要拖上好几天呢? “因为明天晚上古先生在城堡里设宴,我先生必须回来招呼前来参加宴会的贵宾。” 提到宴会,安卓的脸上掩不住欣喜,好似很期待明天的宴会。 “古先生都是宴请哪些贵宾,你先生必须赶回来帮忙招呼?” “这次宴会的贵宾来自各国,因为我先生是古先生的公司顾问,所以他一定要赶回来参加。过了明晚,我先生将前往另一个国家。”安卓喜笑颜开的说。 “原来你先生是古先生的公司顾问。”洪思佳跟着露出笑容。 安卓温柔地拉住洪思佳的手,“如果你能参加古先生的宴会,就可以在宴会上找机会问包柏有关田浚的近况。” “包柏?”又是一个陌生名字。 “包柏是我先生,田浚的事相信他很清楚。”安卓微微一笑。 洪思佳开心的笑道:“太好了,谢谢你给我这个重要的讯息。” “不客气,琦琦若是能和田浚和好,也算是好事一件,这点忙不算什么。”安卓体贴的说。 对!只要琦琦有心挽回这个家,而田浚也不计前嫌愿意和琦琦重组这个家,算是好事一件。 第四章 有着一线希望,洪思佳为了替程琦琦挽回幸福的家庭,她决定再走一趟古越漫的城堡! 据安卓暗示,今晚古越漫的宴会上有许多贵宾莅临城堡。 斌宾? 有多贵?她不得而知,应该和她之前在台湾所参加过的宴会没啥两样。 她终于找到一条裙子,又抓了一件衬衫搭配,一身的打扮既轻巧又不失礼仪,即使不是名牌,她有自信,凭着自己的审美能力和天生的衣架子,即便不算高档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会变得格外亮眼。 走出房子,她叫了一部计程车朝着古越漫的城堡方向前进;愈是接近古越漫的城堡,原本兴致高昂的心情逐渐往下滑。 靠近城堡的海湾里正停靠好多艘造价不菲的游艇,而城堡门前几乎被一部部让中产阶级的人只能望车兴叹的昂贵轿车包围。 她开始懊恼低估了古越漫的宴会,望着站在门口恭敬迎宾的服务生,审视着每一位进入城堡来宾手上的邀请函。 这下,洪思佳心里顿起忧虑,她手中根本没有那玩意儿,她要怎样才能顺利进入城堡? 她避开服务生监视的目光,刻意闪躲来到城堡墙边,像做贼似的环视四周,然后爬上一辆宾士的车顶,这还是她头一次践踏宾士的车顶,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恐惧;她双手攀住墙边,七手八脚、好不容易越过了墙,紧张的往下跳。 这种偷鸡模狗的事她还是头一次干,可是今晚对她来说太重要,为了琦琦和贝贝,她豁出去。 站稳了脚,拍一拍裙摆上沾到的沙土,洪思佳畏怯地躲进一棵矮树下观望四周,她模不清自己现在的位置,虽然造访过一次,可是这地方太大,大得让她搞不清楚方向。 突然,一道娇嗲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洪思佳从树丛旁探出头,见到一对情侣正朝她这方向走过来,也不知道那男人在女人耳边低语什么,逗得那女人频频娇笑,从他们的穿着不难判断,他们是这次宴会上的贵宾,她当下决定尾随这对情侣。 她慢慢的、偷偷的、很小心地走在这对情侣后面,直到前面屋里传出嘈杂人声和音乐声,很显然宴会已经开始。 听着屋里传来热闹的声音,她的心里有着几分不安,但她强抑着紧张感勇敢走进屋里。 一踏进屋内,洪思佳愣了愣,停住脚步,古越漫的客人看起来部是豪门贵族,女的都是珠光宝气,男的都是衣冠楚楚。 当有人过来跟她身边的人打招呼时,她不安的情绪瞬间升到喉咙,赶紧躲开,此刻她才感到困窘与一丝痛苦,她似乎闯进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或许她该趁没人注意之前赶紧离开。 可是……太晚了。 一位侍者无声地出现在她身边,“请问你想喝什么饮料?” 她的心没来由的跳了一下,怔了怔。 “香槟还是威士忌?”侍者轻声询问。 她犹豫了一下,“香槟。” 才说完,马上出现另一位侍者端着一个装满香槟的托盘出现在她眼前。 “请。” 洪思佳故作镇定的端起一杯香槟,“谢谢。”她再抬头环视四周,所看见的全是陌生面孔,非但没看见古越漫,也没瞧见安卓的身影。 就在此时,洪思佳感觉有好几道嘲讽的目光射向她,一股不安立刻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这是古越漫的宴会吗?穿这样就跑来。” “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真丢人。” “可不是,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这群看似名门闺秀连讥带讽地嘲笑洪思佳,洪思佳内心登时涌上怒意,但仍强装冷静自若的样子,直直地回视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女人,然后带着骄傲的神情回头朝站在一旁的侍者招手。 侍者快速来到她眼前,“请问需要什么?” 她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从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忿忿地喝完,放回托盘又继续拿第二杯。 不必抬头,她知道刚才那群八婆正盯着她。 她的愤怒、紧张一览无遗,当她伸手准备拿第三杯酒,突然一只强壮、阳刚的手抢先她一步拿起那杯酒。 “你去别处忙。”那人打发侍者离开。 洪思佳困窘地抬起头,她最不想看到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她用力的吞了下口水,“古古古……越漫?” 糟了!这下他不当场把她扔出去才怪,也正好如了那群八婆的意。 他的表情十分严酷,冷冷地凝视她,“我不记得你在今晚的名单上?” “是是是……没有。”洪思佳困窘地想找回失去的冷静,“我只是经过这附近,发现门前停了好几部车,一时好奇就过来瞧瞧。”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极冷且轻蔑的笑,“今天是我的私人宴会,我不希望你的出现搅乱了我难得的好心情,现在我陪你离开这里。” 她的猝然出现激怒了他?洪思佳心里暗爽偷笑。 太好了!她非常乐意享受当他眼中钉的感觉。 洪思佳巧妙地往后退一步,“原来你是一个傲慢不友善的主人啊。” 尽避她故意在言语上挑衅,古越漫如利箭般的黑眸仍紧紧的锁住她,“我再重复一次,离开这里。” 她不做任何言语上的回应,耸耸肩哂笑。 蓦地,一只大手粗暴的扣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跟他走,洪思佳感觉自己像一个毫无抵抗力的洋女圭女圭似的被他拽着走。 可恶!竟然用蛮力对她? 刹那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她用力挣开他的手,愤怒地瞪着他,“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下不了台!” 他怒红着脸看着她,两人就像斗犬般冷冷的、愤怒的瞪着对方。 僵持对峙一段时间后—— “你比琦琦还恶毒!”他恨不得能马上宰了她。 面对一大群宾客,他不能砸了自己的宴会。 一股怒气在胸口郁结,他终于体会怒气无法发泄的难受。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边,预防她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难堪。 洪思佳偷偷地瞄他一眼,只见他紧抿着嘴,她心里非常清楚,要不是有这一大群贵客,他不当场把她活剥生吞才怪! 虽然赢了这一仗,她的心怦怦地大声跳着,刚才的那股勇气退散,其实真正受威胁的人是她。 ***独家制作***bbs.*** 站在他的身边,不需要言语,洪恩佳便深深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胁迫感。 一对优雅的老夫妇迎着古越漫而来,洪思佳偏着头扫了他一眼,他正面带微笑朝老夫妇微笑。 “安德鲁先生、夫人,很高兴你们今天能来。” 安德鲁咧着嘴微笑,“能参加古先生的宴会是一种极大的殊荣,我们能不来吗?” “谢谢你。”古越漫伸出手和善地和安德鲁握手。 安德鲁夫人笑脸迎视站在古越漫身旁的洪思佳,“古先生,这位小姐是……” 迸越漫不情愿地开口为他们介绍:“一位从台湾来的朋友。” 那冷冷的眸光定定的盯住自己,洪思佳不得不跟着露出笑容,“你好,我叫洪思佳。” 安德鲁夫人热情的和她握手,“洪小姐的气质真好。” “哪里,谢谢你的赞美。”洪思佳回以微笑。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到他们面前,洪思佳故意伸手拿起一杯香槟,把杯子举至唇边,挑衅地看着他。 有本事就丢我出去啊! 此时,他的目光被站在门边、穿着银色礼服的女孩所吸引,那女孩朝他热情的挥手,只见他微笑颔首,接着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安德鲁夫妇。 “很抱歉,我有客人刚到,我去招呼一下。”他随即以警告的眼神看了洪思佳一眼,“我马上回来。” 洪思佳微笑点头,心里却是悄悄地松口气,望着他走向那女孩,那女孩热情地亲吻他的脸颊,接着又换了另一个女孩。 安德鲁夫人顺着洪思佳的视线看过去,她的眼睛顿时闪着亮光,呵呵地笑道:“他是这里的女孩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不用明说她也看得出来,甚至深深体会到他对那些女孩子比对她客气多了。 安德鲁暗示自己的夫人道:“我们要过去跟其他人打招呼了。” 安德鲁夫人立刻意会,朝洪思佳微笑表示歉意,“洪小姐,我们不能陪你。” “没关系。”洪思佳淡淡一笑。 目送安德鲁夫妇离开,她便迫不及待的寻找安卓和包柏的身影。 “不是说包柏会来参加宴会,为什么还没看到他们身影?” 正发愁的当儿,她发现一对亮丽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她掩不住内心的狂喜,快步走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 安卓讶异地看着洪思佳,“你真的来了。”她松开挽住包柏的手,拉住洪思佳,望着包柏说:“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洪思佳,琦琦的表姐。” 包柏有礼貌的打招呼,“你好,洪小姐。” 洪思佳小心的回头看正被几位女孩包围的古越漫,大大的松口气,然后对着包柏开口:“安卓说你知道田浚的下落,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田浚……”包柏敛起笑容抿嘴顿了一下,直直地看着洪思佳,“是你要找他,还是琦琦要找他?” “是琦琦。”洪思佳毫不思索的回答包柏的问题。 “琦琦是想找他离婚,还是……”包柏很小心的间道。 “不,琦琦找他不是为了离婚,相反的,琦琦想挽回田浚和家庭。” 洪思佳很小心的回答包柏的问题,还刻意回避谈及有关贝贝的事,要让包柏知道,在琦琦的心中老公更胜女儿。 包柏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诚恳的说:“田浚现在正前往奥地利,一星期后就回到这里。” “还要一星期?”洪思佳不禁拢紧双眉。 “没办法,工作嘛!”包柏莫可奈何地耸耸肩。 突然,安卓喊道:“古先生走过来了。” 恶魔回来了? 洪思佳虚弱的笑了笑。 包柏的目光越过洪思佳,露出一个大微笑,“古先生。” 随即,一只手坚定地取走她手上的杯子,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喝太多了。” 洪思佳慢慢转身,望进一双闪亮的眼睛,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迸越漫看看手中已空了的杯子,再看看安卓和包柏,“希望你们能玩得尽兴。” 锐利冷峻的目光紧盯着洪思佳,他只要稍稍松懈,她马上变成猎人般寻找她想要的猎物。 “请你跳支舞。”他将杯子随手放在正走过身旁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然后不由分说的紧紧抓住她,往舞池中走去。 那力道足以让她的手发麻,一直被拉到舞池中央,她想反抗,可是环视四周的宾客,要是她当下让他难堪,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为此,她忍了下来。 她像玩具似的被他拉进怀里,一只手贴在她的背,一只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强迫她抬起头看他。 “你非要这样做吗?”他一面逼供,一面带着她满场飞舞。 尽避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是一种变相的挟持。 洪思佳恶狠狠地瞪着他,“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田浚的下落,我也不会贸然骚扰你的贵客。” 他不语。 以为不吭声,她就拿他没辙吗? “现在已经不需要你告诉我,我已经知道田浚在哪里,包柏全告诉我了。”她得意地仰高下巴。 “是吗?包柏说了什么?”黑眸挑衅地看着她。 她镇定了下心神,或许她不应该出卖包柏,但是她可以藉由古越漫的反应判断包柏的消息是否正确。 “包柏说,田浚目前人在奥地利。” 令洪思佳感到诺异的是,古越漫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所预期的表情,只是漾着很不真诚的笑。 “既然你已经有了田浚的下落,我可以期待你能尽快离开这里。” 这样就想打发她走?门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露出最甜美的笑,“相信你一定知道田浚在奥地利的地址,要不电话也行,或是住在哪家饭店,只要有了这些资料,我保证马上离开。” 他一样回她一个完美的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过,愈早摆月兑我愈好。” “如果你的记性没坏的话,也应该记得我说过,我不想帮你。” “你不觉得用极少的代价就可以立刻赶我走,何乐而不为呢?” 他抓着她舞到舞池中央,面带讥诮的微笑,“我有各式各样消除眼中钉的方法,但这交易不包括在其中。” 洪思佳瞪着那双似一池深潭的眼睛,彷佛满布阴鸷,甚至还有一丝怨愤,她顿时感觉一股冷颤自背脊升起,同时也感觉到他的身体和自己如此贴近,坚硕的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胸脯,强壮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腰,最糟的是他的身体正有节奏地蹭着她的身体。 她的脉搏逐渐加速,此刻的他反倒像是狩猎者,她变成了被猎的人,他的身体舞动、诱惑着她,同时她发现自己的双颊正在发烫。 “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联络田浚的方法?” 他的双眼闪着有趣的光芒,“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 洪思佳生气的抬起头,望见他嘴边那抹讥诮,她真想抬手一把挥掉。“毁掉一个家庭对你有什好处?” 他脸上微笑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冷酷,而放在她腰上的大手正逐渐加重力道,似乎恨不得将她捏碎。 他冷冷的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要毁掉人家的家庭,尤其是美满的家庭。” “可是你现在正在这么做,还是对自己的手下。”洪思佳抬眼睥睨着他。 “我不是这种人,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是琦琦自食恶果,与我无关。” “又是琦琦,你别想将所有的错都怪罪在琦琦的身上。”她真的生气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淡淡的说。 他的话更令她火冒三丈,“若不是你,琦琦根本不会犯下那种错!” “我?”他嘲讽的冷笑,“你也未免太高估我了。” “你又想否认?要不是你太过于关心,琦琦为什么会误会你的心意?”她毫不惧怕地瞪着他。 他的身体猛然僵直一下,很快地恢复正常,“我终于听出你的暗示,身为老板关心员工的家人也错了吗?我不单单只关心田浚,我还关心其他人,若是每个人的老婆都和琦琦有一样的想法,我早已众叛亲离,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这……”她无力反驳。 见她安静下来,他放缓声调说:“我不是一个恬不知耻的男人,朋友妻不能戏的道理我懂,更何况是自己的员工。” 对于他的为人,她已经听说了,她真希望自己没多嘴替程琦琦辩驳。 突然,音乐声停止。 他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并往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洪思佳总算可以放松的吐口气,相信他会护送她回舞池边,届时她可以摆月兑他,重新整理和武装自己。 可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所愿! 回到舞池边,一位侍者悄声走至古越漫的身边低语,然后离开。 迸越漫接着大声的对客人宣布:“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嘉宾入座。” 话落,古越漫的手又回到她的腰上,甚至还紧紧的扣住,“等一下就坐在我身边。” 洪思佳愕然愣住,想摆月兑他的雀跃心情瞬间又往下沉。 在他的强制押解下,她只能任他摆布,随着他来到共进晚餐的长桌。 长桌上摆满可口丰盛的各式菜肴,还有鲜花、美酒。 突然,她感到腰上的手用力一按,耳边拂着一股暖暖的热气。 “微笑,装出你很高兴的样子。”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放眼望去,至少有一卡车的女人正恶狠狠地瞪着她,每一道目光都充满嫉妒和憎恨,她们都想站在她目前所站的位置;很显然的,能够做今晚这位英俊、迷人且多金男主人的女伴,是无限的光荣。 很幸运的,坐在她身边的是刚认识的安德鲁夫人,至少她可以藉由聊天化解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独家制作***bbs.*** 在轻松的聊天下,洪思佳发现古越漫其实是一个聪明且观察入微的人,与旁人交谈总是妙语如珠,非常幽默,难怪他这么受欢迎。 “没有你想像的难受吧?”古越漫冲着她咧嘴一笑。 “还好,勉强能应付。”她淡淡的回以微笑。 “我发觉你身上有表演戏胞。” 他是从哪个角度看她,觉得她矫揉造作、演戏? “这也要看对方是谁!”她讽刺地冷笑。 很难过,刚刚用餐时那股愉快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她所看到的男人又变成那个老谋深算、拆散田浚和程琦琦的凶手。 “那我还真是荣幸。”他淡淡一笑。 她正要开口回击,一位侍者来到古越漫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 不一会儿,他身体侧向洪思佳,“失陪几分钟,有客人要离开,我必须送别。” 洪思佳讶异他的多礼,回以礼貌的微笑点头应允。 看着他离开座位走向大门,她无聊地扫视四周,不经意瞥见舞池另一头的旋转楼梯,她脑子里突然闪进一个念头。 这么大一间城堡,应该有属于他办公的地方,譬如说书房,在那里或许可以找到奥地利方面的地址或是电话。 一定有! 这个想法让她开心起来。 她的目光若无其事的扫向大门,发现古越漫此刻正忙着送客无暇顾及她,不如趁此时溜上二楼搜查,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拿定主意,她悄悄的起身,穿过舞池,小心翼翼快步上二楼,在二楼楼梯旁俯下头观察古越漫的动静,见他脸上挂着愉悦的微笑,似乎根本没发现她的失踪,于是她大胆的往二楼走。 ***独家制作***bbs.***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洪思佳突然听见有脚步声正慢慢的接近她,她心一惊,赶紧躲进一间房间里,双手紧紧握住门把,留下一条极细微不易察觉的缝隙,同时她的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声音急促地间道。 另一个男人无奈的回答:“没有,再找找。” 莫非古越漫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藏身门后的洪思佳心猛然一揪,不经意松开握住门把的手,门立刻喀的一声关上。 洪思佳吓了一跳,慌张的握住门把试图扭开门。 糟了!为什么打不开? 她的心顿时一片慌乱,她做了个深呼吸安抚自己,“没关系、不要急、不要害怕,一定可以出去。” 她回头瞅着房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出房间的陈设,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用力大大的吸口气,模索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火刹那间一片通明,洪思佳的双眼跟着瞬间的明亮而突地瞠大,并屏住呼吸。 这里绝不是她想找的书房!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房间,以银色和黑色为主,到处充满阳刚的气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足以容纳半打人在上面打滚的大床。 她无意间闯入古越漫的房间? 洪思佳泄气地垂下头,又困窘又生气,哪个房间不躲,偏偏躲进人家的房间。 正当她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时,身后的门静静地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走进来,脸上挂着不可捉模的表情,凝视着站在前面的沮丧背影。 他以警告的方式,用力推了一下门,接着发出尖锐而响亮的关门声。 洪思佳全身颤了一下,转过头,惊呼:“古越漫!” “原来你跑到我房间。”他的脸上充满寒鸷之色。 这间真是他的房间,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逮个正着? “我、我……”洪思佳惶恐的嗫嚅着,“你不要误会,我、我不是故意……”说话的同时,她的脚已经不自觉地往后移。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丕变,眼神慵懒像似的扫过她的胸部,然后露出一个非常诡异的笑,“你是第一个成功闯入我房间的女人。” 什么?洪思佳的脑袋发出一阵轰隆隆响声。 “有多少女人试图进入我的房间,却始终无法得逞,这些女人包括了琦琦。” 琦琦? 她的双眼骇然睁大,“我说了,我不是故意。”她急急解释,两手慌乱地紧抓着胸前的衣襟,“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些女人。” “你是指琦琦?”他的眼睛直视着她,似乎很享受她的困窘。 “不、不是,琦琦不是那种女人。”她极力反驳。 他突然侧转过身,锁上门,并将钥匙放进口袋里。“琦琦不是那种女人,那你呢?又是哪种女人?” 斑大充满力量的身体威胁地逼近她。 她的心急促的跳着,“不管你怎么想,现在我只希望你能放我走。” “不可能。” 第五章 他不愿意放她离开? 洪思佳面对从未有过的恐慌,频往后退,“你没权力监禁我。” 斑大强壮的身躯威胁地更逼近她,“我没逼你,是你自己送上门。” “不!这不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只是误闯……” 她想逃,反而被逼到床边,那张铺着黑色床罩的大床,好像一头巨兽正张着大嘴要吞噬她。 他露出邪邪的笑容,“就算你是真的故意闯进我的房间,我也不足以为奇,琦琦也曾经试着想做这种事。” 又是琦琦!琦琦是琦琦,她是她。 “不,我从来没有这种念头,我更不愿意这么想!”她感觉到四肢突然丧失行动能力,膝盖已经瘫软撑不下去了。 迸越漫涎着笑,强悍的逼视她,“就算有这么想法,我也不认为有错,你已经是成熟的女人了。” “不……我不是……”黑色的床罩正冰凉地磨蹭着她的小腿,她的头顶上彷佛瞬间笼罩一片乌云。 迸越漫已经来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背,强迫她抬头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眸闪着嘲讽的光芒,“不要再装出害羞无助模样。” “真的、真的……不要……”她吓得舌头都打结。 她的脑子里还想着下一步可能发生的事,他已经一把强拉她进坏中,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 靶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热气,那充满暴力的嘴唇猛地压在她的唇上。 她的眼睛陡地睁大,再睁大,她的心脏、她的肺同时被这股力量挤压,不断地快速扩大…… 天啊!他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折磨她致死吗? 突然间,她感觉唇上的压力变柔软,接着她身体内那股惊慌的感觉被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取代,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的异样感觉激扬的窜过她全身,彷佛要燃烧起来似的,他的唇紧紧地封住她的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然而坚硕的身躯贴着她的肌肤,强壮而温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成一摊水,瘫软在他的怀里。 全身的感觉背叛了她,投降地迎向他。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她惊讶自己的反应,立刻羞窘不已,试着卯足全力推开他。 “放……”在挣扎的当儿,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倒进大床上。 迸越漫顺势压在她身上。 他低头注视她,两人的脸仅距寸许,他一开口,温热的气息便轻拂过她的脸。“何必假正经,没有必要挣扎吧?”他的唇再次贴住她的唇,“你马上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一只大手伸进她的衣服下,洪思佳恼怒的开始用手槌着他的肩膀,“拿开你的手,卑鄙的家伙。” “我说过,是你主动送上门。”大手轻浮地抚模着衣服下细女敕的肌肤。 “不、不……”一个微弱而绝望的声音在喉咙里呐喊,眼眶浮起一层薄雾。 他怔了须臾。 看她惶恐无助的模样,他深沉的表情立刻转变,不疾不徐的从她的身上弹开,然后若无其事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掩饰内心瞬间的骤变。 “这已经足够给你一个教训,随便闯入男人的房间,会被认为是一种挑逗的行为。” 洪思佳严厉地瞪他一眼,拭去眼角的泪,气冲冲的坐起来,“你已经惩罚过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放你走?”他冷冷地一笑,走向房门,接着从口袋里慢慢掏出钥匙。 洪思佳见状,马上跳离那张大床。 只见他缓缓地转头,面带邪笑的说:“你暂时住在这里。” 她还来不及搞清楚他话中之意,他已经步出门外,关上了门,只听见喀的一声,门又被锁上! 洪思佳焦急的追上前,用力槌打着门,大喊:“放我出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冷酷、嘲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以为我会轻易放你走吗?你还是乖乖地待在里面。”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直到我决定如何处罚你为止。” 处罚? “不!你没权利这么做,放我出去!”洪思佳拼命呐喊,用拳头敲着厚厚的门。 “尽量叫吧,就算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理会,这里除了我之外,没人敢放你走,而且钥匙就在我的口袋里。” 洪思佳心慌的大声敲打和叫喊,但都徒劳无功,只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绝望的紧咬着唇,身体从墙边滑坐地面,沮丧的泪水悄然滑落,“他怎能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她绝不会跟他斗的。 不一会儿,个性倔强的她站了起来。与其坐在地上自怨自艾,还不如打起精神为自己找出路,她不信这个房间没有其他的通路或是可以离开的窗户。 只是,在她搜寻近一小时后,她不得不对自己宣告失败。 这里除了那扇门之外没有其他的通路,只有一面大大的、上了锁的落地窗。 很显然的,她根本无路可逃,她不得不放弃了! ***独家制作***bbs.*** 洪思佳紧张不安地坐进一张黑色皮椅,试着不去看摆在正中央的黑色大床,不耐烦地频频看手表上的时间。 他到底想把她关在这里多久?想起他离去时冷酷的警告,他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处罚她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她己等得快抓狂。 罢刚半睡半醒的窝在椅子上打盹,最后是脖颈酸痛的醒过来,她立刻睁大眼睛紧紧锁住那扇门。 她相信古越漫随时会闯进来,然后洋洋得意的宣布她的命运。 她全身紧绷地注视着前面那扇门,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了半个小时…… 丝毫没有动静,依然不见他的人影。 “该死的家伙!”她心慌不安地诅咒。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全身酸痛的肌肉发出警讯,要她休息,而面前那张大床彷佛也在跟她频频招手。 懊死!不行! 宁可全身的肌肉僵硬也不能爬上那张床,万一他突然出现,看到她正躺在那张床上,那岂不是正合了他的意,让他更有藉口讥讽她! 她浑身发疼的等待着他的出现……但是他始终没出现,而强大的压力、疲倦与紧张不断地啃蚀她的意志,最后,她终究体力不支的睡着了。 ***独家制作***bbs.*** 喀!钥匙的转动声惊醒了洪思佳。 “早,昨晚睡得还香甜吧?”古越漫推着一部手推车进来,手推车上摆满香气四溢的早餐。他对她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进来之后很小心的又锁上门,然后将钥匙丢进口袋里。 半睡半醒的洪思佳立即警觉地醒过来,赫然发现房间里充满金色耀眼的光芒,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时间。 早上十点? 经过一夜折腾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她挣扎着从椅子上坐正,重整心情武装自己。 “你一定饿了吧?我替你把早餐送过来。”他嘴遏勾着一抹邪肆的浅笑。 她不领情地哼道:“我不饿,留给你自己吃,我只想离开这里。” “现在可能还不行。”他又是一笑,摇摇头。 “为什么不行?相信无论任何一个国家都有法律,法律上不会同意你随意拘留人,尤其是在对方极不愿意的情形下。”抑不住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朝他吼去。 他全然不在意她的怒火,“是吗?你非法潜入我的房间,我还未清点是否有遗失东西,我怎能就这样将你送进警局呢?”顿了一下,一抹别具深意的诡笑自他的唇遏微微扬起,“千万别恩将仇报,如果我现在将你送进警局,以我在此地的名望,试想,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洪思佳完全傻愣! 他诬控她——小偷? “卑鄙!”洪思佳咬牙切齿的迸出咒骂。 “要不,还有另一个办法。”古越漫露出饶富兴致的笑,拍拍胸前的口袋,“有本事,就从这里拿走钥匙吧。” 看似容易,但绝对不可能办到! “你——”羞怒交加眼巴巴的瞪着他。 “别胡思乱想了,聪明的话就过来吃早餐,若是想跟我继续斗下去,最好要保持绝佳的体力和精力。”他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不!我宁可饿死也不要吃。”满腔怒气难以发泄。 他无奈地耸耸肩,“随便你。”他弯下腰,从手推车下拿出一包衣服丢至大床上,“我想你或许用得着。” 看着平坦无皱痕的床罩,他弯唇浅笑,“你何苦要折磨自己,你可以睡在床上,而且我向对你保证,那张床非常的舒服。” 洪思佳愤怒锐利地瞪着他,咬着牙以过分礼貌的冷语回答:“我没有随便睡在男人床上的习惯。” 他淡然轻笑,“你是怕我会闯进来吧?” “哼!”洪思佳将头转开,双手保护性的交叉环在胸前。 “放心,我睡在隔壁,我不会贸然骚扰我的囚犯。”古越漫讥诮地道。 洪思佳怔怔地看着他,发现他脸上露出的是有趣促狭的表情,突然间她明白了他对她的惩罚是什么。 笔意让她不安的独自在此过一夜! 她气急败坏的开口大骂:“虐待狂!” 迸越漫毫不在意,撇下火冒三丈的洪思佳,迳自来到一面墙前,伸手按了一下触控,那面墙缓缓往两边敞开,出现一间让人惊叹的穿衣间。 她昨天为什么没发现这间穿衣间? “你要先用浴室,还是我先用?” 什什什……么?她的脑袋一下子转不过来。 见她没回应,他抓了一套衣服转过身说道:“你先吃早餐,我先用好了。” “你说什么?”洪思佳气冲牛斗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温温的笑,指着手推车上的早餐,“你先吃早餐。”他拎高手中的衣服,“浴室我先用。”随即走向浴室。 她生气的瞪着他。 他蓦地回头朝她淡然一笑,“我很快,不会占用太久的时间。”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洪思佳只能沮丧地站在原地。 这又是另一种惩罚? 看来他非常享受这种报复的快感。 ***独家制作***bbs.*** 尽避手推车上摆满令人垂涎三尺的早餐,可是她的胃紧绷得无法容下一丁点儿东西,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可怕的恶魔。 洪思佳故意装作没听见浴室传来的愉快歌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她在房间里踱着步,就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困兽。 终于,浴室的门喀的一声打开。 她正好站在门口,瞪眼看着他从氤氲的浴室里走出来。 迸越漫回看了她一眼,弯起唇微笑,“等不及了?我好了,该你。” 她动也不动地瞪着他,“听着,我已经受够了,现在就放我出去。” 他当作没听到,迳自来到手推车前,手指轻敲自己的嘴唇,“我厨师的手艺你不喜欢?” 谁管你厨师的手艺好不好! 洪思佳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双拳紧握垂在身体两侧,咬牙切齿的低吼:“放我出去!” 他连眼都不抬,嘴里发出啧啧声,“真是暴殓天物。” 洪思佳顿觉怒火瞬间又上升,他故意忽视她、轻视她的存在。 “我再说一遍,放我出去!”她大声叫喊。 他终于抬头看她一眼,挑了挑一边的眉。 “中气十足,看来你真的还不饿,那还不去冲个澡?记住,冷水能让你降火气,保持冷静。” “只要放我出去,不需要冷水,我马上就能降火气。”忿忿的抽气声接连的响起。 “任你说破嘴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也别白费唇舌了。”古越漫冷笑一声,亮若寒星的黑眸显得格外冷鸷。 洪思佳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了,衣服带进去,冲个澡!”他太阳穴旁的青筋隐隐抽动,彷佛下一瞬间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洪思佳怔愕,明媚的眸子垂下不敢看他,走到床边双手一揽,将床上的衣服抱进浴室。 ***独家制作***bbs.*** 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镜中反射出来的憔悴身影比她想像中还要糟,头发纠缠成一团,一夜的紧张、惶恐全清楚写在脸上,难怪他一直逼她冲澡。 洪思佳万分沮丧的月兑上的衣服,站在莲蓬头下好好冲洗一番。 在强大水柱冲刷下,她感觉全身的细胞跟着苏醒。 片刻之后,她抓了一条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滴,拿起他给她的衣服,发现衣服上还挂着标签,由此看来这些衣服全是新的,连尺寸大小都刚好。 这些都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 洪思佳皱着眉头嘲讽地一笑,换上衣服拿起梳子用力爬梳着及肩的长发;再看着镜中人,梳洗后的她果然清爽许多。 她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迸越漫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欣赏,神情却是淡然,“满合身。” “我应该赞佩你观察入微,还是……”她冷冷的嗤哼一声,“还是你哪个情妇留下来的?” “情妇?”他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趣,抬眼望着那张紧绷的娇颜,“你有兴趣知道?” “没兴趣!”洪思佳娇嗔地别开头。 想起宴会上主动投坏送抱的女人,她不用大脑用膝盖也能猜得出来,他曾经拥抱过多少美丽的女人,她就不信他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嗤笑一声,拿起咖啡壶将空咖啡杯斟满,“不要天马行空胡乱臆测。” 她讶异地看他一眼,他怎能揣测出她的想法? “那些衣服是我派人去买。” “不可能,你又没有我的尺寸。”她不信。 放下咖啡壶,他唇角绽出一抹诡笑,“你真健忘,昨天我帮你量了身。” 昨天?量身? “哪有……”忽然,她闭上了嘴。 昨天他吻她时,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刹那间,一片燥热燃红整张脸蛋。 他执起餐巾轻抹唇角,然后放在桌上,“等一下我要出海一趟,中午会有人送午餐来,我会在黄昏前回来。” 等等,听他的口气,还想继续将她关在这里? “不——”她骇然地张大眼睛。 “不是我坚持将你关在这里,我已经很刻意将你迁到员工宿舍,就是避免你骚扰田浚的朋友和同事,你自己说,你已经找上多少田浚的朋友和同事?” 确实,她凭着程琦琦给她的名单,凡是认识田浚的人她都找过。 “我也只是问他们是否知道田浚的下落。” “现在你知道田浚正在奥地利出差,可是你依然不肯罢手,甚至得寸进尺的想找出联络他的方法。”冷峻的脸上不掺半点情绪。 “我、我只是想尽快完成工作。” 他紧绷着下颚,扬高眉,脸上没有一丝认同的表情,“你要知道,田浚今天是代表公司前往奥地利出差,而不是出国散心,我绝不允许因为你的卤莽而搅乱田浚的情绪。” 她真的没考虑到这一点,一心只想找到田浚。 “好,我答应你,在田浚回来之前,我会乖乖地待在员工宿舍。” 迸越漫挺起胸膛,摇摇头,“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你。” “为什么?”她都退一步,他居然不肯通融。 “我无法相信你,我不能拿公司的信誉跟你赌。”古越漫坚决地摇头。 “就相信我一次,我发誓,田浚回来之前绝不离开员工宿舍一步。” “不行!”古越漫的态度强硬得没有一丝转固的余地。 她急了。“可是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啊。” “这也是情非得已。”强硬的语气稍稍和缓。 洪思佳心里有了结论,知道自己的处境,再求他也是于事无补,难过地抿起唇表示委屈。 他看见她脸上的沮丧,一股心疼没来由的自心底升起,“今天我要出海,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洪思佳惊愕地抬头望着他。 他要带她出海?这么说他也许可以让她离开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让他改变主意,“我发誓,只要让我回员工宿舍,我会乖乖待在屋里。” 傍她楼梯,居然想爬上屋顶了? “不可能!依我看,你还是继续关在这房里吧。”他不耐烦的摇头,大步走向门口。 “不要!”洪思佳惊慌焦急的冲到他身后,哀求道:“不要再把我关在这里,我已经受不了。” 他停住脚步回视她,“你决定要跟我一起出海?” 洪思佳无奈地点头,“我决定跟你一起出海。” 唉!在恶魔和海洋之间做出抉择,这时候,她除了海洋别无选择。 第六章 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洪思佳也别无选择,她宁可跟他出海面对蓝天白云,也不愿意再被关在房间里:尽避那房间比一般房间大上几倍,但终究比不上外面的海阔天空。 迸越漫放心的让她在游艇上自由活动,其实说穿他也没什么不放心,放眼望去是一片大海,除了在天上飞翔的几只海鸥和海里的鱼之外,没有其他逃跑的路径。 “快看。”掌舵的古越漫手指着前方叫嚷。 洪思佳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乍见几条海豚在海面上翻滚、跳跃,这种通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活灵活现的生动呈现在眼前,她忍不住惊喜欢呼。 “海豚!是海豚。”她挥舞着双手,兴奋的跳跃。 “站稳了。”古越漫警告。 她还来不及意会,游艇瞬间加速在海中飞驰,平静的海面上立时划起如雾幕般的水花。 “哇呜——”洪思佳双手握着游艇上的栏杆,迎着风追逐海豚的身影。 这是她第一次强烈感受到何谓刺激,一股激昂的快感瞬间引爆血液在血管里奔放狂舞。 迸越漫的唇畔浮起浅浅的笑。 他很高兴能看到她的另一面,他喜欢她精力充沛的模样,也欣赏她不服输的骄傲,更喜欢她在困窘中彰显的智慧。 “快一点,它们全都往另一边去。”她手指着海豚,回头对古越漫叫喊。 对了!就是这充满活力的表情,他爱死了。 迸越漫抿着嘴哂笑,将手中的舵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追逐在海上尽情玩耍的海豚。 她惊喜大叫、大笑,“追到了、追到了。”像得到奖励的小孩般雀跃。 不想惊扰这群突如其来的娇客,古越漫熄灭引擎,任游艇静悄悄的在海面上漂流,他敏捷地从上面跃身而下,来到她的身旁,望着不时跃出海面的海豚。 “它们是一群姿态优雅的舞者。”古越漫悠然笑道。 “对极了,它们的舞姿很美。”洪思佳敏锐的感受到一股强烈阳刚的男性气息正悄悄袭上,她的心莫名的如擂鼓般怦咚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住海面上跳跃的海豚,一点也不敢移开。 “你的运气真好。”他双手擦腰望着海豚。 洪思佳拉回失序的心魂,侧头凝视那张如鬼斧神工的脸庞,“怎么说?” “它们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他的唇弯起一道上扬的弧线。 那抹笑……是她打从认识他这些日子以来,最不具威胁而真诚的笑,像阳光穿透冰层般,她瞬间看呆了。 “你常来?” “不,偶尔,尤其心情处于一片混乱时,我会出来透透气。” 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是骄傲自大的,然而这一刻却又非常温和、没有杀伤力。 “你现在的心情很糟?”为什么她没看出来,他掩饰得也未免太好? 他微仰起头,“只要是有思想的动物都有烦恼,况且是人。” 她诧异的盯着他,在他脸上她看见了一抹率直的表情,“可是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烦恼?” 迸越漫望着一片无垠的蓝色大海,“烦恼是摆在心上,不是写在脸上。” 洪思佳轻轻地讽刺的说:“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烦恼,只觉得你是一个习惯高高在上的人。” “这就是我的烦恼。”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怎么可能?在现今的社会,有多少人羡慕不必为生活压力愁苦的人;就拿古家来说,据我所知古家在台湾的地位可是数一数二,无可撼动。” 他无奈地摇头叹气,“这些都只是外表假象,你可曾想过,我们兄弟每天眼睛一睁开要为多少人打拼?有多少家庭倚赖我们生存?” “这……” “自从我们五兄弟接下老爹的事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松懈。”他的语气里有着一份沉重。 她淡然一笑,同意他的看法,“相信所有家大业大的集团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所以我每一步都要走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凄楚,同时反映出他内心所承受的压力。 洪思佳似乎明了般的笑了笑,冒险的问:“你为什么不结婚,找一个伴侣与你携手共同打拼你的事业?” “结婚?”古越漫冷笑。 “难道我说错了?我就不信你的家人没想过这个问题?”洪思佳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当然想过,问题是我并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让我想携手共度一生的女人。”他的眼睛霍地眯了起来。 “不可能吧?”她半是调侃半是不信的发出疑问。 “你该不会因为那场宴会,就认为我是个饥不择食的男人吧?” “我可没说你是个饥不择食的男人,至少你有多样选择。”她反驳道。 “多样?”他嘲讽地大笑,“结婚可不是儿戏,那些女人个个像是噬人的野兽,娶她们,不仅会被她们剥掉一层皮,甚至还有可能尸骨无存。” “你说得太夸张了吧?” “信不信由你!”古越漫无声地笑。 “信。”她怎会不信?那天的宴会她莫名其妙成为众矢之的,她深信不疑他的说法。 烈日当空,他受不了热浪的袭击,汗流浃背,“对不起,我要月兑上衣。” 洪思佳早看出他的难受,不语,但微笑表示默许。 得到女士的首肯,古越漫迫不及待的月兑掉上衣,少了一层束缚,他立即感受到轻松,晶莹的汗水在他的背部、肩膀上闪闪发光。 他高举双臂,呐喊:“好舒服。” 她望着他,一股炽热的火花迸入她的血管里,挑起前所未有的狂潮,她慌乱地别开目光,身后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 ***独家制作***bbs.*** 好一会儿之后—— 迸越漫突然说:“喝点冰凉的啤酒。” “啤酒?”洪思佳转头,这才瞥见他手中的啤酒。 “这时候能喝一罐冰凉的啤酒,包管你热气瞬间全消。”他用啤酒罐轻轻触碰她的手臂。 她吓了一跳从他手中拿走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他略弯着身体,双手搭在栏杆上,一只手拎着啤酒罐,遥望着海,“你为什么要当律师?” “迷迷糊糊考上,就懵懵懂懂去读,最后理所当然当律师。” 好个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和理所当然。 迸越漫抿着嘴笑,“真不愧是律师,用词方面就是与众不同。” “是吗?”难得听到他的赞美,洪思佳回以一抹淡笑,“那你呢?你的船运公司为什么会设立在这里?” “这个嘛……”古越漫略微神秘的顿了下,“或许说,我看上这里的好山好水。” “是吗?”她知道他没说实话,她也不想继续追问,话锋一转,“有件事一直困扰着我,我想从你口里证实这事的真假。” 他喝了一口啤酒,“说说看,什么事?” “听说琦琦曾经纠缠你……” “我不想谈这事。”古越漫毫不思索打断她的话。 “可是我想知道真相。”她的好奇多于畏怯。 他突然转身面对她,脸上的表情丕变,僵硬阴郁、眼神如冰,“除非当事人亲自说出口,否则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的事,尤其这件事还关系一个女人的名节。” 洪思佳倒抽口凉气,在他犀利的目光注视下,又开始局促不安,“听你的口气,这事应该是真的。” “我说过,除非当事人亲自说出口,否则你别妄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古越漫严厉的重申。 洪思佳噤住口,她知道再追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由古越漫的嘴里绝对套不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放弃地耸耸肩,“不说这些。”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大海,“我倒想问你,身为一个律师,居然没搞清楚事情真相为何就贸然越洋来此,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太过卤莽吗?”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确实太过卤莽,并不是一个专业律师会做的行为。 她幽幽地叹口气,“亲情蒙蔽了双眼,不过有些事情必须亲自探究才能知道真相。” “你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他同意她的看法,“有些事情确实要亲眼所见才能知道谁是谁非。” 既然他同意她的说法,洪思佳大胆的、冒险的问他一句:“你觉得田浚和琦琦这对夫妻,和好好呢,还是分开的好?” 她试图从他的观点揣测他的心意。 他冷冷嗤笑一声,捏扁手中的啤酒罐往船边一扔,“你想从我口中套话?” 又被他看穿? 一丝震惊闪过她的脸上,“我并不想从你口中套任何话,这只是闲聊。” 他突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靠近他,“他们夫妻是合、是分,关你什么事?” 当他抓住她时,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我、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他的双手没有放松,反而更加重了力道。 洪思佳皱着眉承受手臂传来的疼痛,“倘若真是外人我可以不管,可是今天是为了我的表妹和外甥女……” 他紧锁着眉,暗黑的眸子瞬间沉凝,像暴风雨的天空,双唇在盛怒下拉成一道严厉的缝,“听你言下之意,是坚持插手管他们的家务事?” 她在他的愤怒下尽可能保持无动于衷,坚决地摇头,“我不会主动,除非他们其中有人向我求助。” “不必拐弯抹角,琦琦已经向你求助,所以你会管到底?”古越漫僵硬的身子向前倾,威吓她。 “你错了。”她轻轻地叹口气。 “我错了?”他质疑地松开手。 “琦琦是跟我求助,来此之前我一直认为错不在琦琦,现在我认为她或许该负某些责任,毕竟一个铜板不会响,再说我希望贝贝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下成长。”她以客观的角度说出她的看法。 迸越漫不信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这么想?” “是真的!”她坚决的回答他。 他脸上强硬的线条缓和下来,“既然是为了贝贝好,你就不要插手管这事。” 洪思佳被他这句话给怔住! 难道说他……也不希望田浚和琦琦的家庭破碎? “快看,它们正在翻转。” 洪思佳敛回失神的心绪,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惊见海豚跃出海面在半空中翻转,优美的姿态令人赞叹。 双手不自觉地握住那强壮的手臂,她惊得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好棒!再一次,再一次。” 迸越漫注视着忘情欢呼的洪思佳,他的心猛地揪紧,只因为她脸上那抹无城府的灿烂笑靥,他的眼神蓦然柔和。 “你看,它们好像听到我说的话,又翻了好几圈。”洪思佳高兴的半侧着头,突然,那双黑眸深深烙进她的瞳孔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同时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倏忽僵硬,她才惊觉自己的手正紧握着他的手臂,错愕惊慌地连忙松开手,“对不起。” 他拾起手拂开一缕滑落她脸颊的发丝;那种轻刷的感觉骚动着她的心,几乎使她承受不住的大叫住手。 “出来玩就要完全放松心情,不要说对不起。” 呃?洪思佳呆愣! 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僵直的身体转向大海,“快看,难得一见的画面不多看两眼,等它们玩得尽兴走了,我的游艇再快也追不上它们。” 是吗?她质疑地斜睨着他。 “快看,它们又翻了。”他专注的看着海豚的表演。 洪思佳知道古越漫是故意分散自己对他的注意,她抿着嘴微笑,顺他的意将目光重新移回海上,同时也感觉到肩上的手臂正慢慢缩紧,她紧紧捱在他的身侧。 强烈的男人气息混杂着汗水味刺激着她的感官,刹那间一道电流窜过全身震慑了她,她不由自主的更加倚靠健硕的身躯。 伴在肩上的大手突然往下移来到她的腰上,突如其来的感觉令她倒抽了一口气,她全身先是紧绷,犹豫了下,随即自然放松,抬起头—— 孰料,不偏不倚望进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眸。 两人目光交锁,空气中弥漫着诡谲的气氛,两个人都同时惊讶静止,好像都呆了。 他的大手抚上她的粉颈,手心微微的温度令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向后仰,企图渴求更多的接触;那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细女敕的粉颈,顿时她整个人彷佛春风拂过冰封大地般春心微荡。 大手又回到她的香肩,强壮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缓缓俯下头,轻吻她的唇,唇上的温热立即融化她挣扎的理智。 风声渐息,海豚也逐渐远离,海面上恢复一片寂静,天地之间彷佛正为这一记绵长的吻而停留静止。 ***独家制作***bbs.*** 原以为今天会是她这辈子最痛苦的一天,没想到反而是她最快乐的一天,更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惊喜。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眼看着夕阳就要西下。 迸越漫将游艇驶回港口,然后下了游艇。 洪思佳跟随在他身后,没想到他不是带着她走进城堡,反而走向他的跑车。 他不假思索的钻进车里,而洪思佳则错愕地站在原地。 他放下车窗望着呆若木鸡的洪思佳,“上车。” 上车? 洪思佳像机械人似的僵硬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抿着嘴微笑,“当然是送你回宿舍。” “送我回宿舍?”她吃惊地微张着嘴,半是犹豫半是挑战的问:“你不打算关我?” 他发动车子,开车上路后,柔柔的微笑道:“你还想霸占我的房间?” “噢,不不不,不是……”她惊慌连声否认,诧异地望着他。是什么事让他突然改变心意,大发慈悲放了她? 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粉颈上滑动流连,“别胡思乱想,因为我今天只帮你准备一套衣服,没多余的衣服让你换洗,所以送你回去,不过我仍然会牢牢盯住你。”他的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邪笑。 有一刹那,她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失望,嘴角抽搐一下,仰起头疑惑地问:“明天呢?我还会见到你吗?” 此话一出,她不禁微怔,自己好像巴望着能再见到他一样? 他的手轻拍她的大腿,没有一丝逾越的意味,而是一种安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等一下到了宿舍先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知道你昨天根本没睡好。” 原来他知道她昨天没能好好睡? 这是体贴?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个男人会体贴她。 洪思佳满怀欣喜的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也许是真的太累,在温和的气氛中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宿舍的门前停下。 迸越漫轻轻地摇醒她,“到了,进去吧。” 洪思佳自浑噩中醒来,偏头望着宿舍的大门,“到了。”她的手放在门把上。 他突然将她拉回,当她还来不及多想什么时,温热的唇已覆在她的唇上,所有的神魂瞬间清醒。 这个吻,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缠绵…… 久久之后,他才放开她;而她则愣愣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扇呀扇。 他轻抚着她的脸庞,“晚安。”魔魅的声音似催眠般轻拂过她的耳畔。 “晚安。”她似着了魔般愣愣地道。 她机械似的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他开车离开,内心是平静而沉醉,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的心情让她禁不住失笑。 现在,她真的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躺在舒服的床上睡个香甜的觉,为这一天做个完美的结束。 ***独家制作***bbs.*** 洪思佳转身打开客厅的大门。 “思佳。” 这唤声…… 洪思佳登时一愣,难以置信的连忙打开客厅的灯,惊讶地看见程琦琦竟然正坐在沙发上。 “琦琦?”洪思佳惊喜地冲进客厅拥抱程琦琦,“你怎么闷声不响的跑来?” “我受不了、我快崩溃,所以回来。”程琦琦的双眼无神。 当洪思佳看了程琦琦的脸,顿时惊喜的心情渐渐往下沉,程琦琦原本粉女敕的脸庞已经深深刻划上这些日子以来的焦虑和忧心,看起来苍白且憔悴。 程琦琦紧张地舌忝一舌忝干涩的唇,“我看见你和古越漫在一起,他……他是否说出田浚的下落吗?” 洪思佳深吸口气,“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从安卓夫妇那儿得知,田浚目前人在奥地利出差。” “他在奥地利?那贝贝呢?难道他带着贝贝一起出差?”程琦琦兴奋地拉着洪思佳的手。 “我不知道贝贝现在在哪儿,到目前为止我只打听到田浚的行踪。”她真的很不想看到程琦琦的失望,但是她不能隐瞒真相。 “贝贝……贝贝在哪儿?”程琦琦焦虑不安的揉捏着双手,两行泪水滑下她的脸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事情搞得一场胡涂。” 洪思佳心头一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琦琦沉默片刻,羞愧地缓缓抬起头,声音哽咽的说:“别告诉我,古越漫什么都没说。” 洪思佳想知道的真相,这一刻终于来了! 她必须听到程琦琦亲口说出来。 “古越漫会告诉我什么?”她小心的刺探,此刻一阵冷颤窜遍全身。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程琦琦吸了吸鼻子,“我真的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洪思佳可以感觉到程琦琦内心的挣扎,她既心疼又不安,“你把什么事情弄得一团糟?” “我犯了一个大错,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事情既然已经躲不过,程琦琦小声的承认。 安卓所说都是真的! 洪思佳顿觉脑子轰然作响,“你爱上了谁?” 一时之间,程琦琦说不出话,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般垂着头低泣,呜咽中用极细微的声音说:“我、我爱上……古越漫……” 真是他! “为什么?田浚一心一意的爱你,你却爱上他的老板?”洪思佳为田浚抱不平,激愤的音量霍地增高。 程琦琦用手抹去滑落在双颊的泪水,“我生下贝贝之后,田浚和往常一样到远地去出差,我的心情差极了,这时古越漫特地派了一个保母照顾贝贝,又时常来看我……” “就因为这样,你把古越漫的关心当成是爱?”她有些气愤。 程琦琦泣不成声,猛烈的摇头,“我是真的会错意,当时我一定神智不清……我不是故意让事情变成这样。”她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盈满了泪,“其实我是深爱着田浚。” 骗人!洪思佳觉得心情好沉重,真相就如安卓告诉她的一样。 “你若是真的深爱田浚,为什么要吵着跟他离婚?又为什么厚颜无耻的想爬上古越漫的床?”她为田浚叫屈,更为程琦琦的无耻感到羞愧。 程琦琦全身不停地颤抖,声音支离破碎,“当时我真的是鬼迷心窍,这岛上的女人莫不渴望能得到古越漫的宠爱,而我误将古越漫的关心当成了爱。我现在知道,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令人沮丧的事情终于完整的拼凑起来,错不在田浚也不在古越漫,而是程琦琦的一时痴迷所造成的错。 洪思佳慨叹一声,“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程琦琦双手掩面,畏怯地说:“我要是说了实话,你绝不可能帮我。”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能昧着良心说谎?”她气炸! “我不是故意……真的,思佳……我不是故意……”程琦琦大声哭泣,神情激动的紧抓着洪思佳的手。 一句句不是故意,令洪思佳坚硬的心瞬间软化,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至少现在知道田浚的行踪。” “可是……贝贝呢?”身为母亲的焦虑全彰显在脸上。 “我想贝贝一定过得很好。”洪思佳能肯定这一点。 虽然古越漫始终闭口不谈贝贝,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一些端倪,贝贝绝对在他的安排下过得很好。 “你确定贝贝过得很好?”程琦琦泪眼婆娑的望着洪思佳。 洪思佳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明天我陪你去见古越漫。” “见古越漫?”程琦琦惊慌、不能置信的摇着头,“不,我没勇气再去面对他!” 洪思佳坚决地说:“不,你一定要这么做,你要为你曾经做错的事道歉!只有得到他的原谅,才能知道贝贝的下落。” “这……” 洪思佳能体会程琦琦的羞惭,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环住颤抖的程琦琦,“明天,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从他的口中得到贝贝的下落。” 对!相信这是唯一的办法,绝无第二条路可行! 第七章 为了能让程琦琦早点见到贝贝,洪思佳一大早即和程琦琦前往古越漫的城堡。 程琦琦紧张不安的看着似胸有成竹的洪思佳,“我们事先没跟他约定见面时间就卤莽来找他……他会不会不高兴?” 洪思佳丝毫不为所动,“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既然来了,非要从他嘴里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这……这样妥当吗?”程琦琦心存畏惧。 迸越漫阴晴不定的脾气众所周知,她担心会惹恼古越漫。 “凡事都要去试试,不去尝试就打退堂鼓不是我的作风。”洪思佳牵起程琦琦的手给予信心,“不要害伯,不妨想想待会儿见到他时,你想跟他说什么。” “这……”程琦琦此刻心情既畏惧又紧张,脑子里一片紊乱,根本没有一丝头绪。 洪思佳面带微笑的瞥程琦琦一眼,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 两人经过了门前的大喷水池,厚重的大门慢慢打开,站在她们面前是一位穿着制服的管家;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大厅,管家恭敬的欠身告退。 程琦琦不安的看着洪思佳。 洪思佳的脸上始终保持微笑,“打起精神,你只要想着能愈快说服古越漫,就愈快能见到贝贝。” 不一会儿,管家再度出现在她们面前。“请随我来。” 避家引领她们走进升降梯。 洪思佳看着他按下二楼,刹那间,她记起自己第一次贸然前来城堡要求见古越漫时,就是坐这部升降梯。 当升降梯的门缓缓往两旁敞开—— 迸越漫坐在书桌后面,背对着窗户,耀眼的光线从他的背后照射进来,刺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洪思佳抢先一步走进书房,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她眨眨眼睛适应刺眼的光芒。 迸越漫看着洪思佳,率先开口:“我不知道我们在这个时候有约会?” “是没有。”洪思佳平静的回答,同时她感觉到程琦琦悄悄地躲在她身后,“今天是专程来跟你谈有关琦琦和田浚的事,如果你此刻有要事在身,我们马上离开,改天再约时间。” 她相信古越漫已看到躲在她身后的程琦琦。 一丝嘲讽的冷笑闪过古越漫的嘴角,“既然已经来了,就拨出三分钟的时间给你们。” “多谢你的仁慈。”洪思佳带着嘲弄的表情说道。 迸越漫把手中的笔丢在一旁,然后指着桌前的两张椅子,“我很想听听你们今天来的目的。” 真会装蒜! 洪恩佳心中暗暗咒骂一声,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程琦琦坐下,她发现古越漫有意忽略程琦琦,刻意将她当成隐形人。 洪思佳挺起胸膛,摆出律师的专业本色,指指身旁沉默的程琦琦说:“我们是为了田浚和贝贝而来,希望你能帮忙联络田浚,并告诉我们贝贝的下落。” “找我帮忙?”古越漫看洪思佳一眼,挑了挑一边的眉。 “是的,找你帮忙。”这时候绝不能用恐吓的语气,最重要的是,古越漫这个人不在乎恐吓、威胁。“田浚是琦琦的丈夫,贝贝是琦琦的女儿,你是唯一最清楚这两人下落的人,她有权知道田浚和贝贝目前的下落。” 迸越漫冷漠地反讽道:“你不是已经知道田浚的下落。” “我只知道他目前人在奥地利,至于该怎么跟他联络,这方面只有靠你成全。”洪思佳一鼓作气的将话说完。 迸越漫突然纵声大笑,“成全?今天田浚之所以会避不见面,就是成全他太太的不忠,你还希望田浚如何成全他太大?” 洪思佳很快地看程琦琦一眼,此刻应该是程琦琦为自己开口解释的最好时机,可是她却只是紧闭着嘴巴低头不语。 洪思佳无奈地放弃,抬眼直视古越漫,“你曾经说过,从来没想过要毁掉人家的家庭,尤其是美满的家庭,你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没忘记,我还特别强调是美满的家庭;反倒是你,从头到尾执意要管人家的家务事。” 洪思佳咬了咬嘴唇,“我是受人之托,再说我是为了这个家庭好,从没想过要毁掉它。” 面对她一再地指控他毁人家庭,是可忍,孰不可忍! 迸越漫义正辞严的反驳道:“今天毁掉这个家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一个倍受丈夫疼爱的妻子,她正为自己的不忠付出代价。” “失去丈夫和孩子,这代价是不是太高?” “这代价不是我订的,也不是田浚索取的,而是她自己造成的,现在懊悔了,想以此博取我的同情,很抱歉,我对这种人没有一丝同情。”阴鸷的目光强硬地射向洪思佳。 没有一丝同情?这男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 愤怒的火焰在她眼里燃烧,洪思佳怒不可遏的低吼:“你有心吗?” 尽避她的话伤人,古越漫依然冷冷一笑,不屑的嗤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应该在想跳上那个男人的床之前就想到孩子!” 他为什么不明确说出,他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洪思佳柳眉倒竖斜睨着他,“那个男人有没有想过他自己也有错?” 气氛霎时陷入剑拔弩张的对峙。 始终不发一语的程琦琦突然生气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苍白,眼里充满着泪水,“我说过他讨厌我,即便知道田浚和贝贝的下落也不会告诉我,他不会帮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她的脸庞,她低吼:“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待在这里受他的侮辱。”她开始往门口走。 洪思佳惊愕地道:“琦琦。” 程琦琦不理会她的唤声,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看着程琦琦自门口消失,洪思佳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这是她有史以来接下的最糟糕工作,程琦琦简直就像是个脾气暴躁的孩子,这种行为对此事根本是于事无补,只会令古越漫更看不起。 她不放心地想追出去,“琦琦,等一下。” 她走没几步,即被身后粗暴的咆哮声喊住—— “让她走!” 洪思佳错愕地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古越漫。 他的脸色阴沉,怒不可遏的连吼带咆:“如果她想继续扮演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就让她去,我没空跟她玩这种幼稚游戏。” 洪思佳忿忿不平的指控他,“全都是你逼她,难道你看不出她的沮丧吗?” 迸越漫起身,不耐烦地倚在桌旁,“事到如今,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这种人不值得旁人为她努力和给予帮忙。” 洪思佳不能置信地看着古越漫,“我知道你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你为什么处处要为难琦琦?” “这不是冷酷而是现实,也是教她真实的面对自己的错误。”她毫不留情的说着。 “需要这么狠吗?”她质疑地摇着头。 他挑高一边的盾,“她自己造成的后果,没理由要旁人为她收拾。” 此时,洪思佳看到一张冷酷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她的胃猛地一揪,“这是你的想法,我不能见死不救。” 迸越漫深深吸口气,冷静的说:“如果有一天是你面对这样的麻烦,你想她会是第一个来到你身边帮你忙的人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真的遇到这种问题,她不会开口求助任何人,她会自己解决。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会自己处理。” 他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独立自救?” “我会这么做!”她坚决的表示。 他摇摇头站直身体,“还真倔强。” 她突然盯住他的动作,有种感觉他将走向她,她猛地兴起逃避他的念头,躲避他可能加诸在她身上的威胁;可是她的双脚彷佛生了根似的,她就像是陷入陷阱的兔子,无法动弹。 她惊慌地看着他移动的脚步,心中无助地想着,自己就快逮住了…… ***独家制作***bbs.*** 出乎意料之外,程琦琦折返闯了进来,她快速看了洪思佳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向古越漫,“我愿意跟所有因我而受伤的人道歉,尤其是田浚和贝贝。” 洪思佳还未回神,愣愣地看着古越漫转身走回座位。 他冷漠地瞅着程琦琦,“不用麻烦,早就没这个必要。” “不!我一定要这么做。”程琦琦挺直了身体来到他面前,“我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我的行为十足愚蠢,直到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才了解事态严重,我要为我的行为道歉。” “琦琦……”洪思佳保护性的喊道。 程琦琦挥手阻止她说下去,“失去了田浚和贝贝,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每天承受着失去他们的痛楚,才发现自己一直深爱着他们;如果我能有第二次机会,我不会再做出危及我家庭的事。”声音里出现一丝哽咽。 迸越漫不语,凝神敛眉看着程琦琦,脸上没有一丝的同情。 程琦琦以着乞求的语气道:“我只求你帮我联络田浚,我要跟他忏悔,只要能有第二次机会,我会改变,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洪思佳屏住呼吸,目光从程琦琦哀求的脸庞移向古越漫,她内心诚挚的祷告,古越漫的铁石心肠会被程琦琦的真诚所打动。 沉默持续着—— 迸越漫深不可测的目光定定看着程琦琦,慨叹一声,“好,我帮你联络田浚,我会下令要他马上回来,至于他肯不肯原谅你,就由他自己决定。” 一股欣喜的暖流立刻窜过洪思佳全身,她惊喜的上前搂住程琦琦,“他肯帮你。” 程琦琦掩不住心中狂喜,激动落泪的回抱洪思佳,“我听到了,这全都要感谢你。” 洪思佳望着终于点头的顽石,“谢谢你。” “不用谢我。”古越漫看着她们,一脸冷淡,“事情是否能圆满,全看琦琦和田浚,不是我。”他看了洪思佳一眼,“接下来的事,你不能再插手了。” 她当然知道,她的任务已经达成。“是。” 那双黑眸仍然凝视着她,漾出极淡的笑意,“你没白跑一趟,那目的已经达到,你是不是该马上回台湾?” 洪思佳看他一眼。 他又一次要求她离开,而现在的她已经没理由再留下。 她低声呢喃:“是该离开……”一只小手无力地搭在程琦琦的肩上,“我们走吧!” 两人往门口走去。 “思佳。” 头一次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洪思佳的心猛然颤动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 她转过头,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微笑。 “你来到这个岛上始终没能放轻松地好好玩,如果不介意,今晚过来跟我一起晚餐。” 洪思佳目瞪口呆地道:“今晚?” “没有威胁和强迫,你可以点头,也可以拒绝我。”他露出饶富兴致的微笑。 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洪思佳下意识地点头。 “晚上七点我会派车去接你。” “好。” 洪思佳微笑着走出他的书房,令人惊讶的是,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的心在跳跃,就像在无垠大海里嬉戏的海豚雀跃地跳出海面一般。 ***独家制作***bbs.*** 回到宿舍,想着不久就能再见田浚和贝贝,程琦琦还是掩不住内心的狂喜,不断地谢谢洪思佳为她所做的努力。 洪思佳心疼程琦琦所承受的折磨,轻拍她的脸颊道:“现在可以放下心好好睡一觉。” “我会的。”程琦琦疲累的蜷缩在沙发里,打了一个呵欠,微笑的说:“晚上就尽兴与古越漫共度晚餐。” “你一点都不介意?” 她可还记得程琦琦曾经暗恋过古越漫,她不希望这顿晚餐会引起她的不开心。 “不介意,再说……”程琦琦微笑地看着洪思佳,眼中有抹诡谲的神色,“古越漫从不主动单独邀女人共度晚餐,你可是第一个哪。” 真的吗? 洪思佳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全岛上的人有谁不知道?这几天你在岛上相信多少会听到有关他的事,他可是倍受瞩目的钻石单身汉。”程琦琦笑谑。 洪思佳忍不住掩嘴噗哧一笑,“听你言下之意,他今天邀请我共度晚餐,是件无上光荣的事?” “理论上——是,你会让全岛的女人羡慕。” “羡慕?依我看是嫉妒吧。”黑眸一转,银铃般的笑声清脆迷人。 程琦琦不否认地道:“没错,应该是嫉妒。” 洪思佳深信绝对是嫉妒,因为她记得那晚的宴会,她就像一个明显的箭靶,四面八方足以令人致死的目光如箭雨般射向她,有一度她以为自己会走不出那城堡。 事实上,那一晚她的确没能走出他的城堡。 ***独家制作***bbs.*** 看着太阳逐渐退去所有的光芒,洪思佳的心情却更加狂乱,为了即将到来的夜晚而兴奋不已,她觉得自己像初次约会的少女般手足无措。 “快七点……” 洪思佳不时地看时间,又不断地面对镜子检查自己,时而补点唇膏,时而扑点蜜粉。 “应该差不多……” 终于,听到一部汽车停在门口的声音,她更感到一阵紧绷和兴奋。 “来了!” 她喜笑颜开的拎起薄纱围巾被在肩上,手足无措的走出宿舍,果然门口停了一部宾士轿车。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洪小姐请。” 洪思佳欣然微笑,坐进车里。 在前往城堡的途中,她不时望着车窗外的天空,一轮明月挂在夜空中,一会儿躲在云后,一会儿又悄悄露出温和的光芒,一路上尾随着她来到城堡门口。 避家早已站在门前守候大驾光临,车子停稳之后,他沉稳地为她开启车门。 “洪小姐,请。” 洪思佳极力保持笑容,“谢谢。” ***独家制作***bbs.*** 在管家的引领下,洪思佳穿过喷水池和花园,在温暖的月色下,夜间的徐风如一层薄纱吹来,轻轻罩在她身上,她深深吸口气,满是花香的新鲜味道。 “晚安,思佳。” 在树的阴影处走出一个高大、优雅的身影,他穿着一套黑西装,头发如子夜般漆黑,脸上挂着欢迎的笑容。 此刻管家己悄悄地退下去。 洪思佳心惊胆跳的看着他,此刻她的心几乎要迸出喉咙,她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晚安。” “你今晚看起来很漂亮。”他走向她,礼貌的亲吻她的脸颊。 虽说极为普通又平常的礼貌,可是当他的唇轻刷她的脸颊,一股突如其来的刺激感在她全身乱窜,她脸红困窘地强挤出声音:“谢谢。” 迸越漫带领她走进一个半圆形的平台,边缘竖着齐腰的栏杆,下面是悬崖,放眼望去是暗黑、闪着蓝光的大海,海涛声在寂静的夜里清脆悦耳。 她走上平台靠在栏杆上,“这里看起来好美。” “我说过,我就是看上这里的好山好水。” “我相信。”今天换作是她,也会选择这里。 “是吗?你也喜欢上这个岛?”他的脸上乍现一抹惊讶,随后被浅浅的笑意取代。 她回过头看着他,突然有股奇异不寻常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彷佛有种无法解释的力量正将他们慢慢拉近。 她似乎被他眼中的魔力催眠,柔声的说:“这个岛如此迷人,相信谁都无法抗拒它的魅力。” “谢谢你的赞美。”他的手轻轻触碰她,“该用餐了。” “噢……”他的手指轻轻抚模她的肌肤,洪思佳顿觉全身彷佛被电到一般轻颤了下。 迸越漫带着她来到已准备好的餐桌,在柔和的灯光下,锦缎的餐巾和雪白的瓷器相互辉映。 他为她拉开椅子。 洪思佳道谢坐下来后开始感到不安,美丽、完好的环境和气氛,最重要的是坐在对面充满力量的男人。 棒着桌子望着他,那股奇怪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强烈得几乎要夺去她的呼吸。 她轻轻甩一下头,深深地吸一大口气,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奇怪的感觉只是夜晚的作祟而已,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魔咒自然会消失。 她端起面前的香槟,浅尝一口,平复起伏的心绪。 “这是当地出产的香槟,虽不是很香醇,但很顺口。”他端起酒啜一小口,目光由她细致的脸庞轻缓的往下游移,停留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再藏个几年风味绝佳。” 在那性感热情的注视下,洪思佳感到全身燥热不已,困窘的说:“我对酒不是很了解。” “酒就像女人。”他紧盯住她的脸,“每一种酒部有它的特性,有的是注重香气,有的是注重包装,虽然无法达到十全十美,但总有特别值得一尝的地方。” 酒就像女人?他这番话是在说他不仅对酒是行家,对女人也是专家? 洪思佳黯然的垂下头,不再说话。 这时,侍者适时的出现,送上精致的美食。 洪思佳优雅地切开了盘里的烤鱼,缓缓的开口:“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助。” 他耸耸肩,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我会命令田浚尽快回来,但是就如我说的,接下来的事全看他们两人的抉择。” 洪思佳点头,“我知道,至少是好的开始,我相信琦琦会处理好一切。” 迸越漫握住酒杯慢慢地啜一口,从杯缘望着她,“希望她真的学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对琦琦而言,这样的教训足以让她终生难忘了。” “但愿。”古越漫对着她举起酒杯,“希望琦琦能顺利挽回田浚的心。” “我相信一定可以。”洪思佳也礼貌的举起酒杯。 她深深感受到他态度的转变,他不像琦琦所说的是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发现他亲切可人的一面。 而连古越漫都能改变,相信遭受这次教训的琦琦也会改变的。 ***独家制作***bbs.*** 当洪思佳吃掉盘里最后一块烤鱼,放下刀叉时,古越漫突然拿起膝盖上的餐巾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洪思佳吃惊且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他并没有给予答案,而是走到她身后,“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是吗?”她一脸疑问的起身。 他握住她的手走到平台另一端,城堡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儿有些昏暗,可是她仍然可以模糊看见那崎岖不平的陡峭岩壁。 “这里,包括下面的海湾是整座城堡中最美的地方。” “这里?下面?”她诧异地道,侧着身子靠在他身旁,好奇地往下面梭巡,“有路可以下去吗?”她想一探究竟。 “当然有,整座城堡没几个人知道……” “城堡的主人一定知道!”洪思佳朝他扮了个鬼脸。 他笑了笑,手指着一道墙,“那儿有个通道可以下去。” “现在带我去。”她恳求的说着,很想马上就下去。 “好吧,我带你去。” 第八章 迸越漫紧握着洪思佳的手,带着她走向他所指的墙。 来到墙边,洪思佳发现墙上有个非常隐蔽的铁门,只见古越漫轻轻推开铁门,眼前立刻出现一条往下走的石阶。 “路面有些湿滑,小心点。”他提醒她。 洪思佳提高警觉的紧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脚步声在窄窄的通道中回响着,在尽头处又出现另一道门,清楚听见外面海浪击岸的声音。 迸越漫推开铁门—— 外面是一片笼罩在月色下的洁白沙滩。 洪思佳不禁发出惊叹,“这里真的好美。”她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月兑下鞋子,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里。 迸越漫走到她身旁,伸手扶住她,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如果没有多余的时间出海,我会在这里想事情。” “这里也是想事情的好地方。”换作是她,也会选择这里思考。 得到她的认同,古越漫愉悦的笑着,“你也认为这里很美?” “当然。”洪思佳认真的点头,然后抬头看他,意外在他的眼里看到一道不寻常的光芒。 迸越漫举起手轻轻抚模她的脸庞,“思佳……”他忘情地咀嚼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洪思佳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喉咙发紧的望着他。“嗯。” 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盯着她,抚着她脸庞的手轻轻地拨开落在她脸上的发丝,而后停在敏感的颈部。 洪思佳顿觉头皮一阵发麻,屏住呼吸,心几乎迸出胸口。 柔美的月光下弥漫着诡谲的氛围。 迸越漫犹豫了一下,弯下腰靠近她,温热的唇瓣缓缓地覆在她的唇上。 刹那间,她觉得全身发热,好似着火般难受。 他的一只手环抱她的腰,将她颤抖的身子拉进怀里贴近自己。 “思佳、思佳……”他在唇边轻唤。 温柔的唤声彷佛充满了魔力,她无助地紧贴着他,软软地投降在他的怀抱,她的手找到他强壮的肩膀,轻轻地、感觉着,然后伸进他光滑柔顺的发丝里,让他的唇更贴紧她。 这个吻温柔极了,洪思佳感觉全身细胞都兴奋活跃,血液急促流动着。 当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下模索那细腻的肌肤,她只能无助的申吟,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也从未幻想过;顺从着他躺在柔软的沙滩上,她心跳急促地看着他急切地拉掉领带、解开衬衫,然后压在她身上,热切地吻着她的脸、她的粉颈,呼吸急促,轻声呼唤。 “思佳、思佳……” 一只手迅速解开她的衣服,手指在她身上制造一波又一波的神奇,她只能无力地猛摇着头,全身燥热充满激情。 她的热情已经升到最高点,迷乱地回应他的急迫和雨点般的热吻。 “你……我……”她的脑子已经失去应有的功能,陷入一片紊乱。 她毫不害躁地学着他,抚模他平坦的月复部,手心感觉着他紧绷的肌肉。 一股渴望的热情在他胸口汹涌、沸腾,他现在就想要她,将她占为己有。 不行!不可以! 仅存的些许理智拦阻了他,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意志力,突然一个翻身,从她身上抽离,慢慢地站起来。 洪思佳失望的看着他跑向大海,然后跃入海水中,她屏住呼吸看着他从视线里消失,惊慌地站起来,“古越……” 还来不及喊出他的名字,远远地望见他出现在平静的海面上,自在优游地起伏着,她终于放下心,望着天上皎洁的皓月,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爱上这个男人! 她静静地坐在岸边等着他游回岸。 ***独家制作***bbs.*** 好久、好久……古越漫才慢慢地走上岸,水滴不断地从他结实的肌肉上滴下来,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他是如此俊伟,全身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他缓缓的走近她,甩甩头,手指穿过湿淋淋的头发,自我解嘲道:“我想,泡在海水里和冲冷水有着同样的效果。” 自私!只顾及自己完全忽略了她的感受。洪思佳不悦的撇撇嘴。 “太晚了,我该送你回去。”他别开头,试着不去触及她的眼神。 “好。”她沮丧地点头。 她设法隐藏自己的失望,跟着他沉默地走向散在沙滩上的衣服堆,她从眼角的余光看着他不疾不徐的穿上衣服,刹那间她感觉身体内的某一部分被抽走。 她吓得慌乱地摇头,试着甩掉这种感觉。 当他穿戴好站在她面前,对着她微笑并伸出手,“我们回去吧,思佳。” 她将手放进厚厚柔软的大掌里,他温柔地再次将她拥进怀里,她体会到他给予她的温暖与安全。 他在她的额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走吧。” 两人沉默地凝视对方,彼此内心都明白,感情在强烈的冲击下迸出的火花是他们无力再抗拒;但是此刻,两人都需要时间冷静。 因为他们都无法回到之前对峙的相处模式,事情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们都需要时间适应。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默然不语的离开沙滩。 ***独家制作***bbs.*** 自从城堡那顿晚餐之后,已经过了两天,古越漫一直没跟她联络。 莫非这是一种暗示,那段沙滩上的时光是一种错误?她最好统统忘掉,不要留下任何的记忆。 好吧!假如他真是这么想,她会照做……不过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办得到? 对她而言,那并不是纯粹身体的苏醒,是全身的细胞部因他而苏醒,最重要的是她的心也醒了。 洪思佳非常清楚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古越漫。 这份来得突然的爱意不能告诉程琦琦,更不能告诉身边所有认识她的人,相信他们都会给她同样的答案——醒醒吧,别作梦。 程琦琦等了两天,古越漫方面没有一丝关于田浚和贝贝的消息,她已经心乱如脐。 这是古越漫亲口答应要帮她,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程琦琦颓丧的望着洪思佳,“古越漫一直没消息吗?” “消息?什么消息?”洪思佳从迷惘中拉回神魂,没意会程琦琦话中之意。 “古越漫不是一个不守信诺的人。”程琦琦的叹气有着明显的指责,“他答应要帮我忙,为什么……” 洪思佳听出她的指责,极力安抚道:“他既然答应,我想他一定会做到,你说过,他是一个守信诺的人。” 她向程琦琦保证,语气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坚定、还要平静。 “我知道、我知道。”程琦琦频频道歉,幽幽地叹口气,“我是不应该怀疑他,可我这是忍不住要担心,我只是盼望真的能再有一次机会重来。” “会的,耐心的等,我相信一定会有这个机会。”她再次向程琦琦保证。 可是程琦琦仍旧沮丧不安,洪思佳可以感觉到,她是真的改变了,不再抱怨、不再责怪任何人。 此时,电话铃声大作。 程琦琦惊慌地仰起头望着电话;洪思佳的心也被电话铃声吓得漏跳一拍,眼睛迅速移向电话。 程琦琦害怕的坐在原处不敢上前接电话,双手不安地揪紧衣服;洪思佳的心情更是喜忧参半,但是她不得不起来面对。 走到电话旁,她拿起电话,下巴低垂轻轻颤抖,心跳如擂鼓,“喂。” (通知琦琦,叫她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会过去接你们。) 是是是是……古越漫! 经过两天的沉寂,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但他的口气很简洁明了,没有为他失踪的两天做解释,甚至连一句问候她的话部没有,只是下达他的指令,随即挂断了电话。 洪思佳沮丧地挂上电话。 在一旁的程琦琦则焦急不安的问:“是不是古越漫打来的?” 洪思佳点头,“他说半个小时后会来接我们。” 程琦琦惊喜地张大眼睛,再次确定地问:“真的吗?” “是真的。”她给了程琦琦一个肯定的回应。 程琦琦又惊又喜,双手在胸前合十,“感谢天,感谢地,终于有回音了。”欣喜若狂的泪水忍不住沿着脸庞滑落。 洪思佳强挤微笑,拍拍程琦琦,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泪,“你要感谢的人可多了,以后再慢慢的谢,现在去准备一下,他半个小时后就会过来接我们。” 程琦琦眨了眨盈满泪水的双眼,情绪激动地道:“好、好。” 不仅程琦琦欢喜,洪思佳的心里也有几分欣喜,忍了两天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也。 ***独家制作***bbs.*** 半个小时后,古越漫果然准时出现宿舍的门口。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来应门的洪思佳,“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原以为两天不见,会在他的脸上看到歉意,事实不然,面对那双冷酷的眼眸,洪思佳感觉到他刻意将彼此的距离拉开。 这就是两天前差点跟她的那个温柔的男人吗? “你这两天……”她很想知道。 “琦琦呢?还没好吗?”他故意打断她的话。 “我已经好了,可以出发。”程琦琦从房间走出来,脸上羞怯的神情有着掩不住的欣喜。 “我们出发吧。”他不耐地转了身。 洪思佳茫然的望着他的背后,思绪早已飞远,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清楚明显的表示那天晚上只是个误会。 或许他们的生命曾经交会迸出火花,但从今以后,他们的生命将不再有任何交集,各走各的路! ***独家制作***bbs.*** 迸越漫开车,洪思佳和程琦琦坐在后座,程琦琦紧张的抓着洪思佳的手。 车子在转了一个弯进入巷道后,程琦琦突然皱起眉,“这是去席娜的家。” “席娜?”洪思佳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她是谁?” 程琦琦靠近她,低头耳语:“她是古越漫为贝贝请的保母,我怎么一时忘了她?难道贝贝在她家?” 当古越漫将车停妥,程琦琦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跳下车,洪思佳也跟着跨出车外,古越漫也下了车。 迸越漫朝她们点点头,率先走向屋子,程琦琦紧张的跟着古越漫;就在这一刻,洪思佳苦涩地觉得自己是多余,她似乎不该在这里出现。 当大门打开—— “贝贝,真的是贝贝!”程琦琦激动又惊喜的大叫。 脸圆圆很可爱的小女孩摇摇晃晃的走进一脸泪水且兴奋的程琦琦怀里,程琦琦紧紧抱住咿咿呀呀叫着的贝贝。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洪思佳不禁泪水盈眶。 “贝贝,妈咪想死你了。”程琦琦亲着女儿的脸、头发。 贝贝显然也很高兴,胖胖的小手圈住妈妈的脖子,咿咿呀呀个不停。 洪思佳偷偷看着站在一旁的灰发妇人,猜想这位妇人大概就是程琦琦口中的席娜? 程琦琦起身走向灰发妇人,满怀感激地搂住她,“席娜,谢谢你。” 席娜微微一笑,拍着怀中不停颤抖的肩膀,“别谢我,要谢应该谢古先生,是古先生答应让我继续照顾贝贝,我才有机会照顾贝贝。” 程琦琦来到古越漫的面前,深深一鞠躬,“谢谢你。” “因为席娜是位资深的保母,我相信贝贝在席娜这里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古越漫冷淡的道。 看到贝贝快乐的童颜,她相信贝贝被席娜照顾得很好、很快乐,父母之间的摩擦没有在她幼小的心灵烙下阴影。 倏忽,门口的地方出现一条修长的影子,那人缓缓走到程琦琦的背后。 “琦琦。” 听到唤声,程琦琦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室内突然陷入一阵窒人的沉默。 只见程琦琦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哽咽的唤一声:“田浚!” “琦琦。” 田浚张开双臂,程琦琦毫不犹豫的奔进他的怀里。 室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失。 迸越漫这时开口道:“田浚是今早才回来。” 程琦琦一脸羞愧的低垂着头,“当初我以为田浚带走贝贝……” “你已经看到了,贝贝始终没有离开这座岛。”古越漫面带微笑打断她的话。 田浚低头看着像个泪人儿的程琦琦,温柔地为她拭干眼泪,“在我们大吵一架之后,得知你己回台湾,本来我想马上回台湾接你回来,可是公司有几个会议一定要参加,我又不能带着贝贝一起去,但我又怕你会趁我不在回来带走贝贝,要真是这样,我真的无法承受同时失去你们两个的痛苦。” 程琦琦歉疚地握住田浚的手。 田浚继续说:“古先生知道我的痛苦,帮我下了决定,暂时将贝贝交给席娜照顾,因为席娜知道怎么照顾贝贝;而且古先生也说了,他希望我和你能误会冰释,因为贝贝需要一个健全的家。” 洪思佳回头凝视古越漫,他真的很尽责保护贝贝和田浚,这一刻她也了解,他根本无意毁掉程琦琦的家。 田浚温柔的环住程琦琦,“过去是我冷落了你,我真诚的希望能挽回你和这个家,要不是任务在身,我真的会马上飞到台湾接你回来。” 程琦琦感动的泪水再度决堤,愧疚地说:“不,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应该祈求你的原谅。” “琦琦。”田浚激动地紧紧搂住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今天我们一家人能再次圆满在一起,真的要感谢古先生,要不是他亲自前往奥地利,我也不可能马上回来。” 程琦琦依偎在田浚的怀里,偏着头望着古越漫,露出万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古先生,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洪思佳悄悄地移开视线偷瞄着古越漫,原来他没消没息失踪两天的原因,是前往奥地利! 这实在是让她难以想像,外表骄傲的他竟有颗仁慈的心。 这时,恰巧他的目光也移向她,他缓缓走向她,不疾不徐的说:“为贝贝而做这样的决定,是经过我的一番深思熟虑。” 她回以一抹了解的笑,“我可以理解,你的出发点是为了贝贝好。” 他点点头,“谢谢你。” 洪思佳抬眼看着古越漫,“要去奥地利,为什么不先知会我一声?” 他可知道这两天她过着猜疑、痛苦的日子? “没必要吧。”他淡淡地回应。 没必要? 那冷淡的语气宛如北极刺骨寒冰般伤了她。 洪思佳失望地垂下头,视线再回到程琦琦一家三口身上,她不禁羡慕起她的幸福;而圆滚滚的贝贝摇摇晃晃地来到她面前,扯着她的衣服。 她张开两条圆嘟嘟的小手臂,示意要洪思佳抱抱。 洪思佳笑嘻嘻抱起贝贝,“贝贝。” 贝贝张着圆圆的大眼睛打量她。 洪思佳笑着对程琦琦说:“她是个漂亮小女孩。” 程琦琦骄傲满足的猛点头,“可不是,她真的很漂亮。” 一旁的田浚插话道:“刚才听琦琦说了,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不要这样说,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团聚。”洪思佳由衷的对田浚微笑着。 “思佳,田浚说了,希望你不要急着回台湾,在这里多留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程琦琦脸上的忧郁完全一扫而空,换上的是满满幸福的笑容。 “恐怕不行。”洪思佳将贝贝放在地面上,“我担心台湾的工作,我已经耽误很多天,再说能看到你们和好美满,也算是完成任务。” “这样啊……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田浚真诚的问。 洪思佳看得出他的好意,“真的不行,非常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 说至此,突然觉得胸口有一阵刺人的疼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不想去探究让她疼、让她痛的原因,她只是忍不住想看古越漫两眼,因为她想对他表达感谢,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圆满的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她要跟他说声——再见。 想到要说再见,她心里便有股撕裂般的疼痛。 等一下、等一下再说……此刻她还没有勇气面对分离。 她抬头看了程琦琦一家三口,希望藉由程琦琦一家三口团聚的喜乐,能稍稍冲刷她心头上的哀戚。 而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凝聚全身的力量决定要面对他,一转身—— 她愣住! 迸越漫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他不在那儿!他人呢? “思佳,席娜请你留下来一起共进午餐。” 程琦琦的唤声,强迫她拉回神智,洪思佳对她笑一下,“我、我……”她眼角的余光继续梭巡着屋里每一个角落。 没有他的踪迹,他彷佛一缕轻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之间她只能在心中自问。 为什么?他居然能狠心的、吝啬的不给她一句再见! 她的心急得几乎要蹦出胸口,她绝不准他对她这么做。 “对不起。”她匆匆向屋里的人道歉。 屋里所有人不禁一征。 洪思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跑向大门,当她的手握住门把的刹那,听到一声低咆的引擎声,她的心跳几乎当场停止。 她卯足全身之力拉开门,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但是……迟了。 只看见一阵扬起的烟尘,车影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泪眼模糊的望着消失的车影,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狠得下心绝情离开,甚至离去之前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洪思佳麻木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道无情给撕裂着,她沉默流泪地望着路的尽头。 第九章 洪思佳面对桌上堆积如山的诉讼案件,无论多么努力,她总是感觉桌上的文件并没有减少;她真不懂,是现在的人喜欢上法院,还是社会真的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好像每一分钟就会出现一桩案子,不仅警察疲于奔命,连做律师的都累得无法喘口气。 洪思佳疲惫不堪的瘫在椅子上,望着挂在墙上的月历,终于盼到红色字体的日子,真庆幸现在有周休二日,一个礼拜有两天休息的日子可以充电。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悄悄换了颜色,一轮明月高挂天边,还有几颗小星星不甘寂寞地猛眨眼。 洪思佳低头苦笑一声,起身收拾桌面。 “思佳,明天打算去哪里放轻松?”一位同事面带笑容、手拿着卷宗从她面前走过。 “哪儿都不想,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好好休息。”这是实话,一连五天的工作量掏空她所有的体力。 “真浪费!”同事促狭的说:“这样是不行的,你都老大不小,周休二日还躲在家里,岂不白白浪费光阴?该找个男朋友。” “说找就找得到吗?又不是上市场买菜要什么有什么。”洪思佳摇了摇头。 同事将卷宗放在自己桌上,拿起皮包。 “你以为市场就不能找到正点的男朋友吗?搞不好你的真命天子真的是在市场,问题是,你不肯踏出大门一步。” 面对同事的消遣,洪思佳不禁莞尔,“谢谢你的金玉良言。该下班,回家吧,你老公真的还等你上市场买菜回家。” 两个女人嘻笑、手挽手走出律师事务所。 ***独家制作***bbs.*** 洪思佳回到大厦,从信箱里拿出一叠的信件,她快速的审视每一封信,发现有一封是程琦琦寄来,她打开信封。 信上,程琦琦告诉她许多有关贝贝成长的趣事,以及田浚对她的疼爱,甚至还说她又怀孕……每一件有关她家的事,她巨细靡遗的写出来,信上没有透露一丝有关古越漫的事。 她沮丧地将信摺好放回信封,电梯也来到她住的楼层;走出电梯,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和往常一样静悄悄,寂静和单调是她现在的生活写照。自从岛上回来之后,她曾经祈祷每一次敲门、每一通电话,甚至每一封信中有着古越漫的消息;然而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祈祷换来了绝望,她终于清楚明白,当他头也不回、没有说一声再见就突然消失,他的行为已经非常清楚表示,他不愿跟她再有一丝瓜葛。 从那一刻起,一层冰霜降临她的身上,将她的心冰封起来。 放下皮包,她整个人沉沉地跌坐沙发上。 “好累。”右手拍着左边的肩膀,接着活动一下几乎僵硬的脖颈。 据美容院的小姐说,浴白里滴几滴薰衣草精油可以消除疲劳;那么这时候应该来个温暖、舒适、慵懒的泡澡,何不让自己放松一下! ***独家制作***bbs.*** 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瞬间浴室里充斥着薰衣草淡淡的香气,洪思佳月兑掉身上衣服躺进浴白里,享受薰衣草精油的神奇魔力。 正沉浸在弥漫香气的浴白里,倏地听见门铃尖锐地响起。 洪思佳无奈地道:“一定又是收报费或是收管理费。” 她懒得理会,装作没听见。 饼了一会儿,门铃又响,这次似乎比前一次更加坚持。 她不耐烦地走出充满蒸气、温暖的浴室,匆匆套上浴袍,系上腰带,走向大门。 “来了、来了。”她用力拉开大门,一个礼貌的微笑挂在脸上,“请问……”刹那间,她的话消失在嘴边。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收报费也不是收管理费,而是一个穿着合身西装、高大黑发的男人。 “怎怎怎怎么……是你?”她的心急速狂跳,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 多日来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封心防,正一点一滴的崩溃。 迸越漫抬起一边眉毛,挤出一抹笑,“怎么?思佳,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噢噢噢……”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让出一条路,“请进。”她拉紧浴袍的带子。 迸越漫走进客厅,环视四周,又回头瞅着她身上的浴袍,“我是不是贸然打搅你?” “没没……没有。”她慌张的摇着头。 抬头望着那双久违的黑眸,她发现他的眼眸里有丝怀疑,她皱着眉想了下,低头看见自己的脚丫子,还有身上的浴袍,似乎明白他的疑惑。 他以为他会在这里看到另一个男人吗? “不好意思,我正想泡澡。”她解释,突然想起主人该有的礼貌,“请坐,不要客气。” 迸越漫坐了下来;洪思佳跟着在离他几个座位的沙发上坐下,一时客厅的气氛显得沉闷。 “你看起来气色满好的。” “还好,你呢?岛上一切都好吧?”没话找话。 望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她很想告诉他实话,离开小岛后的这段时间,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她好想念他。 她的灵魂、她的心,没有一刻不想他,这种痛苦的思念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而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只是戴上一层虚伪的面具罢了! “岛上的一切都好。”古越漫露出笑容,然后舒适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再度打量四周,“以前我常在想,你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一见,果然和我想像的一样,很温馨、很舒适。” “不管再温馨、再舒适,也不能跟你的城堡相比。”洪思佳不安地拉拉身上的浴袍。 “感觉不同,可是我喜欢这里的感觉。”他的眼睛盯着她。 “怎么可能?”她不信。 突然忆起那天在岛上的情形,他绝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直到现在,那悲惨的回忆仍然痛苦的烙印在她心上。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她痛苦的道。 刹那间,那双深黑的眸子隐含着不可捉模的神色,研究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声音低沉而模糊地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话要对我说?” 她很讶异听见他语气中的挣扎与无奈,她第一个想到就是程琦琦和田浚,他们不会又出状况吧? 可是,她刚刚才收到程琦琦的信,信中表明他们现在过得非常幸福。 她一脸疑问地观察古越漫的表情,好像不是…… 他苦笑地模模下巴,“我一直想念着你。” 他想她? 有好一会儿,洪思佳只是瞪着他,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接着,她心中的某个东西突然爆发。 事隔了三个月,突然跑来跟她说他想她? “想念我!”她大叫,生气地跳起来,“你不会要我相信你说的话吧?” “是真的。”他坚定的说。 “荒谬、荒谬!”她几乎是吼叫,“如果你真的想我,为什么我接不到你的一通电话、看不到你的一封信?” “我有写信给你。”古越漫心平气和的说。 又说谎! 洪思佳双手保护似的环在胸前,毫不畏惧的怒瞪他,“没有,你从来没写过信给我。” 他站了起来,“进来后短短几分钟,你已经两度指控我说谎。”他紧紧地盯住她的脸,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笑出来,“是真的,我真的有写信给你,只是没寄出去罢了。” 可恶!这算哪门子写信! “我还曾经不下数百次拿起电话要打给你,只是要按下你电话号码最后一个数字,我又挂断电话。”他苦笑一下。 为什么?洪思佳错愕地傻傻看着他。 “你不相信?” 她当然不信。 最令她感到纳闷不解的是,他干嘛大老远回来编谎话骗她? “这三个月来,让我体验了一种特别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椎心刺痛,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他轻声控诉。 “拜我所赐?”她呆呆地重复他的话。 她的心在狂跳,她的大脑失去正常运作能力,只是一片混乱,真的无法明白他到底在跟她说什么? 她只知道那双似燃着火焰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她感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而他的手轻触自己的双手,像熊熊火焰要穿透她的身体。 “思佳,在过去三个月里,我什么都不能做,每天除了想你还是想你,不管我用什么法子,都无法将你的身影赶出我的脑海。” 是真的吗?她愕然抬眼凝视他。 她能相信他吗? 迸越漫温柔地治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纤腰,“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城堡里,困扰的感觉就已经开始纠缠我,我好怕这种感觉,所以用尽方法想将你赶出小岛,以为只要你离开,这种感觉也就会跟着你消失。” 他自嘲地一笑,然后继续说:“可是我错了,错得离谱,等你离开后,痛苦、空虚全部席卷而来,困扰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讶然地睁大眼睛。 原来……他有着跟她一样的感受! 他低头凝视她,表情专注而严肃,“思佳,我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你。” 傻了、傻了…… “爱?”她难以置信地重复。 “对,我爱上你。”他肯定的说。 “可能吗?”她半信半疑。 虽然她爱他,但是他并不想告诉他。 “我可以对天发誓,是真的!”他的语气非常坚定。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正慢慢的分成两半,一半是迫不及待要投进他的怀抱,对他诉说,她有着和他一样的思念。 一半是感到害怕,怀疑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她必须理智地把事情弄清楚。 “为什么要等这么久的时间才来告诉我?” 握在腰上的手慢慢缩紧,“相信我,思佳,这段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简直就像在地狱。”他的眉头深深皱起来,“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痛苦的感觉。” 洪思佳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真诚,感受到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赤果果的真情告白。 “思佳,我爱你,我再也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独家制作***bbs.*** 洪思佳感觉自己的情绪随着他真诚告白而逐渐崩溃,快乐、喜悦和一股来自痛苦的解月兑,她再也无法抑制泪水不断地流下。 “越漫。”洪思佳喜极而泣,双手勾紧他的脖颈,哽咽的声音半是责备半是释怀的说:“其实我和你一样,没有你的日子是悲惨、无助的,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 迸越漫先是一怔,随后双手紧紧将她抱进凄里,亲吻着她的头发,“我爱你,思佳,原谅我。” 洪思佳激动的颤抖着,抬起头,热情的迎向他火热的双眸,“没有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你知道吗?我是用整个灵魂爱着你。” “我也一样,只是当时我不知道你有着和我一样的感受,对不起,我的逃避造成你我的痛苦。”他紧紧搂住她,险些就错过这份真爱。 洪思佳紧紧贴进思念一百多个日子的怀抱,世上再没有比这一刻更美好,能投进所爱的男人的怀抱,即便要她死,她也无憾了。 下一秒钟,他的唇已经温柔地印在她的唇上,轻声呢喃:“思佳……”声音在嘴边消失。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吻充满饥渴、急切,几乎要融化了她。 他的手慢慢地滑进她的浴袍下,灵巧的轻抚她细腻的肌肤,挑起她身体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耐不住娇喘连连……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脆弱、如此需要他爱的滋润…… 她闭上双眼,用心体会他的手指所带来的酥麻感。 迸越漫突然一把抱起她,低下头,促狭的笑道:“在我将你占为己有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洪思佳柔若无骨的偎在他的胸膛上,迷惑地问:“什么问题?” 他亲亲她,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就是为了这个问题,我才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 他骤变的表情,惊得她的呼吸瞬间暂时停止,是什么事让他的神情变得如此慎重、严肃? “是什么问题?”她战战兢兢地问。 千万不要,这爱情又要消失了吗? “思佳,你愿意嫁给我吗?” 急促的心跳几乎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忧惧瞬间离她而去。 “嫁给你?” 迸越漫等待着,双眸真挚地看着她,“请你嫁给我。” 洪思佳深深吸口气,“你是说真的吗?”她甚至可以清楚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爱你,而且我也准备好了,希望你能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他许下了一辈子的誓约。 “你是说真的吗?”她犹豫。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真的?”她突然尖声大叫。 “需要这么激动吗?”他忍不住笑了笑。 教她怎能不激动? 她惊慌失措的挣扎着自他手中下来,焦虑地在原地转圈圈,随后仰起头,一双眼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再次问道:“你是说真的?” 他微笑的亲亲她的鼻子,“除非你点头,不然我们就一直站在这里。” “这么说……是真的?”她还是半信半疑的捏捏自己的脸,“会痛、会痛,我不是在作梦。” “亲爱的,你不是在作梦,我是真的在跟你求婚。”他轻抚着她的脸,藉由手心的温度解除她的疑惑。 “这样的话,我还能说什么?”洪思佳有些淘气的睨他一眼,以掩饰内心突然涌现的快乐和幸福,“我当然要嫁给你。” “你答应嫁给我了。”他欣喜若狂的一把将她抱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更爱你。”洪思佳大声嚷着。 她要全世界的人都听到,她爱他! 这里虽然没有像牙买加小岛海边充满魔力的温暖,却多了之前所欠缺的甜蜜,他们现在紧紧的相系在一起,不只有热情还洋溢着爱,和一个有意义的承诺,永永远远的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 尾声 迸家又一次大张旗鼓办喜事,古老爹又了了一桩心事。 迸越漫结婚了! 当初古越漫决定前往牙买加开船运公司,古老爹不禁担心,古越漫会不会娶一个牙买加的黑女人进家门? 直到看到古越漫要娶的对象,古老爹才松口气地放下一颗悬了多年的心,他不必担心语言不通、习惯上的隔阂。 洪恩佳可是百分之百的台湾女人。 不过古老爹对这桩婚姻的惊讶胜过了好奇,不知道古越漫是如何追到在台湾的洪思佳? 迸人道:姻缘天注定。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为了不影响古越漫在牙买加的生意,古老爹破天荒下了一个大决定。 婚礼移往牙买加,古家举家前往牙买加为古越漫举办婚礼。 ***独家制作***bbs.*** 迸老爹第一次踏入古越漫在牙买加小岛上的城堡,他的好奇多于关心这次的婚礼,在几个孙子的带领下来个城堡探险之旅。 “静书,你看到老爹和那几个孩子吗?”文心宇焦急的问妹妹。 文静书微笑的拍拍容易紧张的姐姐,“别担心,他们陪着老爹在这城堡里探险。” 她的手指着墙边做的记号。 有古从彦在最好,古家上下不怕找不着人,因为古从彦会发挥探险的习惯沿路留下记号。 文心宇顿时安心的笑了出来。 “探险?”古越檀正好走近她们,好奇的问。 文静书搂着姐姐的肩膀,笑看着古越檀,手指着墙边的记号,“不就我们古家那几个宝贝陪着老爹探险。” “嗅。”古越檀顿悟,逸出大笑,随即说道:“你们有谁看到越琛、越驰和越颐他们三个?” 文心宇和文静书两人不约而同的双肩一耸。 谁知道! “越漫和思佳也不知道跑哪儿去,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始。”古越檀焦急地皱起眉头。 ***独家制作***bbs.*** 迸老爹随着几个孙子一路穿过一条羊肠小径来到悬崖下的沙滩,赫然发现老二古越琛、老三古越驰和最小的古越颐都在这里,而且鬼鬼祟崇的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古老爹纳闷地看着三个儿子。 小孙女指着沙滩大叫:“叔叔在玩亲亲!” 迸越琛顿时情急,伸手捂住小女孩的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嘘。” 老爹循着小孙女所指的方向望去,先是一怔,随后露出大笑。 原来今天的男女主角躲在这里亲热! 好耶、好耶! 迸老爹决定也凑上一脚,蹲下来推推身边的古越驰,“过去点,留个空位给我。” 每个人皆错愕的看了古老爹一眼。 “看什么看,你们能偷看,我就不能吗?”古老爹没好气地回瞪他们一眼。 能——为什么不能?好东西就要和好朋友分享,何况还是自家人。 大夥儿让了一个最佳的位置给古老爹。 ***独家制作***bbs.*** 身着白色礼服的古越漫张开双臂将穿着白纱、宛如仙女下凡的洪思佳锁在坏里,他的手放在娇妻的肩上。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洪思佳微笑顺势贴上古越漫的胸膛,仰起头亲吻他的下巴。 “我也是。”古越漫深情俯下头亲吻她的额头,“不过说真的,那一晚你会不会感到有些失望?” 洪思佳娇笑,抬眼仰望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腰。 “失望透顶。” 他看了她一眼,露出柔柔的微笑,更将她紧紧抱在坏里,“我也是,但不是失望而是沮丧。” “骗人,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一点点的沮丧。”贴在健硕胸膛的小脸稍稍磨蹭了下。 “你忘了,我说泡海水和冲冷水是一样。”他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眼里充满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你听不出我的话中之意?” “就是听出来才失望。”她毫不隐藏自己当时的失落。 原来她知道。 迸越漫不语,唇角扬起一抹笑,再度将她搂进怀里,“我终于能得到你。”他心满意足的吸口气。 “我也是,有了你,我的人生才真正的圆满。”洪思佳感同身受的柔声说,两手伸向他的脑后,直到她的唇能触到他。 迸越漫开心一笑,低下头将唇覆在她的唇上,轻轻柔柔地摩擦着她的唇,低喃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回吻他:心里充满了情爱和甜蜜。 ***独家制作***bbs.***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这对几乎贴黏在一起的新人惊愕的迅速分开。 迸越漫看着倒在大石头边大大小小的人头,“你们?”再仔细看清楚,除了自个儿兄弟和侄子女们也就罢了,居然…… “老爹?”他惊呼。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观礼,洪思佳满脸通红,迅速躲在古越漫的身后。 迸老爹连忙从沙中站起来,故作镇定的拍拍衣服沾上的沙粒,走向他们。 “我只是过来提醒你和……”他指指躲在古越漫身后的洪思佳,“思佳,婚礼要开始了。” “是吗?老爹,你真的只是想提醒我们婚礼要开始了?”古越漫不信老爹的藉口。 “要不然呢?”古老爹促狭的眨一下眼晴,随后露出温暖的笑容,“能亲眼目睹你们小俩口的甜蜜,我也就放心了。” 他转身说:“别耽误良辰吉时了。”他老神在在、大步走向一群好奇的偷窥者面前,“走吧,没什么好看,回去吧。” 一群人听命令同时转身,循着原路走回城堡。 洪思佳站在古越漫的身旁,“你的家人很可爱。” 迸越漫忍不住笑了出声,“他们真的很可爱。”他伸手握住洪思佳的手,“婚礼该开始,我们回去吧。” “嗯,走吧。” ***独家制作***bbs.*** 教堂里挤满了前来观礼的朋友,田浚和程琦琦自然没有缺席,田浚搀着大月复便便的程琦琦坐在观礼席的第一排。 琴师弹奏甜美温馨的乐曲,坐满观礼席的宾客不时传来低声的赞美,每一道祝福都温柔地飘进他们的耳里。 洪思佳的心盈满喜悦和幸福,雾湿的目光与站在坛前回头注视她的古越漫交锁,他的眼中反映出挚诚的热切和爱。 当她接近坛台,古越漫踏前一步迎接她,他们宛如一体地移向坛前,一致地垂下头。 他们开始宣誓,一起宣告他们信守忠贞,彼此珍惜。 牧师以洪亮的声音宣布:“让我们祝福古先生和古夫人。” 迸越漫和洪思佳骄傲地面对所有观礼的来宾。 “越漫。”她轻声说道,“我的老公。” “我的老婆。”他轻声回覆,然后双臂紧紧拥抱她,用缠绵的吻为他们的誓言烙下隽永的印记。 本书完 〈五浊恶魔〉系列—— 1.欲知古越檀的私房情事,请看非限定情话f1603《情人的私房菜》 2.好奇古越琛的追爱行动,请锁定非限定情话f1617《熟女拉警报》 3.想看古越驰的拐妻计画,别错过非限定情话f1639《宝贝上错床》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五浊恶魔1:情人的私房菜 五浊恶魔2:熟女拉警报 五浊恶魔3:宝贝上错床 五浊恶魔4:美人爱玩火 五浊恶魔最终章:老婆勿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