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is善良恶魔》 楔子 温馨家庭援助中心。 它不是援交中心,它是解决家庭问题的援助中心。 例如管家、家教、看护甚至带孩子,任何与家庭有关的问题,只要一通电话,温馨家庭援助中心立即派遣专人到府为你解决所有烦恼。 家庭援助中心的负责人,月丽姐同一时间接获三件需要援助解决问题的case。 她毫不犹豫立即派出中心人员。 外向、活泼的文小蛮至律师家服务。 内向、温驯的吴恩秀至医生家服务。 聪慧、机智的丁佩缇至集团少东家服务。 至于她们的际遇如何……月丽也不得而知,她衷心的期盼派出去的人员能尽心尽力完成工作,尽善尽美达到顾客的满意与认可。 第一章 (柯医生,刚才送来一名伤患,研判有内出血状况,急诊室没人敢接,能不能请你马上回医院?) “可恶!救人是医生的使命,这样就不敢接,还做什么医生?”柯俊书愤怒地合上手机。 他二话不说抓起外套,急急往外冲。 十万火急飙到医院大门,拉上手煞车即跳出车外,大门守卫也不敢多有阻挠,医院上下有谁不认识这位素有恶魔之称的柯医师。 他的姿态冷漠傲慢,任谁也弄不清他诡谲的行事方式,素来又我行我素,依自己的喜怒,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纵然这样狂狷的行为令人畏惧,但他高明的医术却是有目共睹的。 实习医生在大门前等候他,乍见他的身影立刻奔向前解说伤患伤势。 “是名工作不慎从平台坠地的工人。” “嗯。”他快步走向急诊室。 实习医生以慢跑速度才能跟上柯俊书快速的步伐,“血压四十,心跳六十,昏迷指数已经低于七了。” “出血情况?” “外伤部分已先做了处理,至于内出血就……” 他们走进急诊室,所有医护人员主动迅速让出一条路。 柯俊书走进伤患身边,详细检查伤患伤势,“血压?” “血压四十。” “心跳?”他又问。 “心跳持续下降,心室开始颤动。” 他撑开伤患的眼睛检查瞳孔,翻开污衣,“计算颤动次数,马上通知开刀房让出一张床。” “刚才问过,可是……”护士面有难色。 “没有可是,救人第一,知会开刀房,是我要床,叫他们挪出来!” 他皱着眉头,视线须臾也不移地审视伤患,低沉音调中饱含着怒气。 “是。”护士立刻小跑步去转达他的指示。 “现在就推进开刀房。”他蛮悍地下令。 “要不要……”另一名护士焦急望着正以内线联络开刀房的护士。 “现在就推进开刀房!”他全然无视护士脸上的困窘,断然下令,随之庄严肃穆地转身问实习医生,“伤患的家属在哪?” “还没到……” 不一会儿,一群工人面色凝重的冲进急诊室。 “请问刚才送来……” 柯俊书来到他们面前,“你们是刚才送伤患来的朋友?” 他们点头,个个面色焦急地望着柯俊书,“请问他现在怎么样?” “他的家属没来?”柯俊书皱起眉头扫视这一群人。 “他的老婆是个智障,儿子又是弱智……”带头的人一脸愁容的解释。 “不管是智障还是弱智,总得要有个人签同意书。” “同意书?” 一群人登时吓住!张大惶恐的眼睛看着柯俊书。 “他必须马上开刀。”他顿了一下,瞅着带头的人,“你应该是工头吧,不然由你代理。” “我?”工头闻言顿时吓飞了一条魂。 “救人第一,就由你代签。” 不理会工头脸上的仓皇,柯俊书急忙抓住他的手奔向柜台,抓了一张同意书,拿了印泥捺下红色指纹,“这样就行了。” 他随即丢下一脸茫然的工头,急如星火地转身冲向开刀房。 吴恩秀拿着月丽姐给她的地址站在门前,详细对照门牌上的地址。 “是这里没错。”她低头看了一下腕表。 月丽姐指示八点向雇主报到,还好……差十分就八点,她没迟到。 摁下电铃── 半晌,没人应门。 再摁电铃,结果仍是一样,无人回应。 吴恩秀怔了怔,“不在家吗?” 明明约好是八点,怎么会没人在家? 她迟疑地再详对门牌地址,“没错,是这家啊。” 吴恩秀不敢擅自离去,以她家目前的经济状况,她没有资格耍个性,景气这么不好,能有工作已是老天恩宠了。 她只得无奈地坐在门前台阶上,耐心等待雇主现身。 经过七个小时的抢救,不慎摔伤的工人终于抢回了一条命。 柯俊书疲惫不堪地走出开刀房,扫视一张张殷望焦急的脸,他挤出一抹自认能安慰人的笑容。 “平安无事。”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彷佛为他们注入一剂强心针似的,一张张焦虑的脸瞬间露出欢愉的笑容。 “谢谢你,医生。”他们不停的称谢。 “嗯,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柯俊书转身回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将疲惫的身躯沉沉地塞进椅子里,头往椅背一仰大大的喘口气。 叩、叩。 随着敲门声,一张美丽的脸蛋从门边探着头,“嗨!大医生。” 他坐直身子沉凝着神色望着她,“是妳,芷轩。” “听说你又跟阎王抢人。”柯芷轩俏皮地跳进办公室。 “我只是尽本分,救得回来表示此人命不该绝。”柯俊书双手枕在脑后。 “每个病人碰到你似乎都是命不该绝。”她勉强微笑。 “妳这时候怎么不在医院的诊疗室看诊,还跑来这里跟我胡扯。”他一脸正色地瞪着她。 “已经看完诊,绕过来瞧瞧,没想到又听见护士宣扬你的战绩。”她一坐上他的办公桌,顺手翻阅起他的行事历。 柯俊书嗤一声,轻推她下桌,“一个女孩子坐在桌上像什么?别忘了,妳现在是个医生。” “医生又怎样?谁规定医生一定要中规中矩,跟你相较之下我正常多了。”柯芷轩不以为然地噘起小嘴。 “只会耍嘴皮。”柯俊书冷讽。 “说真格的,俊书。”柯芷轩转身,双手从他身后绕过他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肩上,“你是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嘛!” 柯俊书拉开她的手,“妳管妳的内科,外科的事情别插手。” 柯芷轩不悦地嘟着嘴,“同样是医学院出来,为什么你能选择外科,而我只能乖乖选内科?” “外科是我的兴趣。” “外科我也有兴趣。”她不服气地反驳。 “那妳当初为什么不敢跟爸爸争取?”他漾着讥讽的笑意驳斥。 “我我我……”柯芷轩顿时语塞,懊恼地抱怨,“当时我一直看着你,希望你能帮我说话,哪知道你根本置身事外。” “因为我同意爸爸的看法,女孩子嘛,适合专攻内科。”柯俊书浅浅的笑语存着取笑的意味。 “不是女孩子天生适合内科,根本是大男人主义作祟。”柯芷轩微愠冷嗤。 “芷轩,妳这么说就不公平,这是妳自己的人生,妳不主动争取,还反过来责怪我?”他露出一枚讽刺性百分之百的微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你当时如果肯大发慈悲帮我说上一句,或许我今天的成就会远远超过你。”柯芷轩怪罪柯俊书。 “癞虾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柯俊书淡然嘲讽,露出浅笑。 “事实就是如此!”柯芷轩娇蛮地双手抱胸,嘴唇紧紧抿着。 柯俊书起身,“不跟妳抬杠,遇到妳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有理说不清。” “我是说真的。”柯芷轩娇嗔抱怨。 柯俊书月兑下白袍,穿回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请问妳特地跑来,就是存心跟我抬杠吗?” “当然不是,本来想找你一起用午餐,现在变成吃晚餐。”她旋身兜了半圈来到他面前,“不如你请我吃饭。” 柯俊书疼爱地轻捏柯芷轩的脸颊,“行,妳挑地方。” “我要吃法国田螺、焗烤羊排外加一瓶九二年的红葡萄酒。”柯芷轩喜孜孜地说着。 柯俊书严肃的俊脸泛出一抹忍不住的笑意。 “妳这分明是讹诈。” 柯芷轩不以为然的小嘴一努,“你就不能大大方方让我讹一回?小气。” 柯俊书忍不住爆笑的冲动,呵呵大笑的道:“好、好,我就闭上眼睛当一次冤大头。” 柯芷轩的娇颜瞬间一亮,笑逐颜开地挽着他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出发之际── 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柯俊书回头瞥向电话,拉开柯芷轩的手臂,“妳等一下。” 他急急接起电话。 (柯医生,由别院转进来一个猛爆型肝炎的病童……) “病童?几岁?”他语气急促地问。 柯芷轩的脸色猛然一沉,不用说她也知道──晚餐又报销了。 “好,我马上过来。” 柯俊书挂上电话,丢下摇头叹气的妹妹,匆匆夺门而出。 柯芷轩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她最尊敬的哥哥,永远是病人第一。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 一个个棘手的病患都送到这里,等他处理好已是半夜。 身心疲惫的柯俊书回到办公室才猛然记起,自己临走时没说明原因就撇下柯芷轩匆匆离开,他不由得淡然苦笑。 对妹妹感到万分歉意,他拿起电话拨给柯芷轩,电话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听。 柯芷轩含糊惺忪的问:(喂,谁啊?) “芷轩,妳睡了?” (嗯……) “今天很抱歉,改天再补妳一顿晚餐。”他用宠溺的语调哄着柯芷轩。 (好,一言为定,我好想睡……)她打了一个呵欠。 “妳好好的睡吧,不吵妳。” 柯俊书挂上电话,倒在椅子上,一手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一手翻着桌上的行事历,猝然一行红色笔写的叮咛映入眼帘── am8:00家庭援助中心派人到家。 “早上八点?”柯俊书轻声惊呼一声,错愕地低头看时间,“糟了,都已经半夜一点……” 错过时间了! 这年头想找个管家比登天还难,虽说失业率节节攀升,求职若渴的人处处可见,但是要找一个可以让自己放心而专业的管家却难上加难。 错过今天也等于错过一次机会,不知要何时才能找到理想管家? 他颓丧地吐口气,勉为其难地自我安慰:“或许来应征的人并不理想……” 抓起外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出办公室。 他走到医院大门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车就横在大门口。 这岂不是妨碍许多人和病患的出入? 门口守卫面有难色,挤着笑脸迎上来,“柯医生,我们没人敢动你的车,所以……” 柯俊书不认为这是理由,冷嗤一声,“你们可以通知我移开。” “你一直在开刀房,所以……”守卫面色如土不知所措。 柯俊书不想听一堆无济于事的解释,甩甩头就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车子接近家门前,刺眼的前车灯照在大门口。 一个女孩蹲坐在门口台阶上,抬手试图遮去些许的强光。 柯俊书自然发现女孩的身影,他惊愕地熄火跨出车外。 那女孩连忙站起身子迎视着他。 他心中不由得萌生一股疑惑。 “妳是谁?为什么坐在我家门口?”他审视着她,劈头就没好气的质问。 “你是柯俊书先生吧?”女孩语气轻轻柔柔的。 “妳是?”柯俊书警戒地瞥她一眼。 女孩恭敬地低头颔首,“你好,我是温馨家庭援助中心派来的,我叫吴恩秀。” 柯俊书登时震撼地张大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直盯着吴恩秀,“妳说妳是温馨家庭援助中心派来的?” “是的。”吴恩秀温驯地点头。 “不是说好早上八点?”他实在难以置信,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她到底等了多久了? “我早上七点五十分就来了,可是府上一直没人。”她温柔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抱怨。 柯俊书猜疑地瞥她一眼,“妳该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 “嗯。”吴恩秀没理会他错愕的眼神,并递上帮他收下的信件,“这些全都是你的信件。” 天啊! 柯俊书错愕地看着她,有如打量史前人类。 真不知道该骂她笨?还是夸她忠诚? 他从她手中拿走信件,并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吴恩秀柔顺地紧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环视屋里的一片紊乱,她强忍着苦笑。 柯俊书将钥匙和信件往茶几一搁,“相信妳们中心将我的需要告诉妳了吧?” “是的,说得很清楚也很详细。”吴恩秀点头回答。 柯俊书端坐在椅子上,仔细地打量面前的小女人;纤细的身材、飘逸的披肩长发,柔顺的外表一如她的名字──吴恩秀。 “有时我会住在医院两三天,妳能帮我送换洗的衣服到医院给我吗?” 月丽姐没说到这点。 吴恩秀怔了须臾,用力吸口气彷佛下了重大决定似的。 “若是必须,我想我能办到。” “好,平时妳只要打扫房子和补足冰箱的食物……”说到食物,他的肚子突然失礼地咕噜咕噜叫。 这会儿他才想起,他忙到还没吃午餐、晚餐,现在他可不想再错过补充体力的宵夜。 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空空如也。 沮丧地关上冰箱,他旋身走出厨房瞅着吴恩秀,“妳吃晚餐了吗?” 吴恩秀摇摇头。 柯俊书又一惊! 猛然记起她说她早上七点五十分就到,难道…… “中午呢?吃了吗?”他瞠大眼睛审视她的表情。 出乎意料之外地,她又摇摇头。 “天啊。”柯俊书讶然拍着额头,现在他可以确定她是个又笨又蠢的女人! “就算妳想要这份工作,也不能让自己饿肚子。”他受不了的大声嘶吼。 突如其来的狮吼吓得吴恩秀瑟缩一下肩膀。 “我知道你是位医生,我怕你回来又离开,我不想与你错过。” “明知道我是医生,我的时间几乎被前来求诊的病人占据,既然没见到我,妳可以另约时间,没必要在此地枯等。”他一脸正色的晓以大义。 吴恩秀的大眼因紧张而快速眨动。 “因为、因为联络不到你,我无法另约时间,所以、所以……” “所以用最笨且最有效的办法──守株待兔?”他揶揄的说,斜睨着那张紧张、苍白的小脸。 吴恩秀畏缩一下,讷讷地道:“是、是……” 僵硬的答话,怯怯的眼神凝视着柯俊书冷硬而嘲讽的黑眸。 柯俊书没辙地重重叹口气,“算了,看在妳守信的份上,我愿意聘用妳。” 吴恩秀笑逐颜开,“真的?谢谢你。” “甭谢我了,不怪我让妳饿肚子?”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今天要是换了别人,不掉头离开才怪! “不怪你,是我自愿留下来等你。”吴恩秀欣然露出最甜的微笑。 柯俊书这下终于甘拜下风,“跑一趟7-eleven,有什么可以吃的,就请尽避搜括回来。” “现在?”吴恩秀向他确认。 “是,就是现在,我跟妳一样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进食。”柯俊书没好气的加重语气强调。 “好,我马上去。” 吴恩秀转身走到了门口,又听见身后响起无力疲惫的声音。 “别忘了买妳的。” “嗄?”她停下脚步回头瞅着他。 “嗄什么嗄,妳不是也没吃,难不成妳还有力气多跑一趟!”他凉凉地讥诮。 “喔,是。”吴恩秀拉开门,准备去采买。 她的百依百顺让柯俊书的怒气顿时消失无踪,两颗眼珠子差点没惊愕的掉下来。 他不禁要怀疑,为何这样柔顺的女孩会屈就做他的管家? 第二章 几乎僵直的背部让柯俊书极不舒服地挪了挪身体,眨了眨沉重的眼皮,一缕渴望已久的蛋香从鼻前飘过。 他嘴里喃喃嘟囔:“去7-eleven买现成,她还费事……” 一道柔柔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令他不悦地抿着嘴。 不对! 柯俊书惊疑地挥去睡意,击退瞌睡虫,猛然张开眼睛适应突来的光线。 天亮了?他惊愣地跳起来,一条毯子轻柔地从身上滑落地上。 他拾起毯子,难不成昨晚等她回来时不小心睡着了? 脑袋突然记起刚才那阵不可能出现的香味。 他开始寻找刚才那股香香的食物气味,赫然发现原先堆积如山、满是垃圾的桌面,一觉醒来竟洁净明亮,还多了一份美味诱人的早餐。 “早,你醒了?” 吴恩秀面露微笑,手拿着吸尘器蓦地出现在他眼前。 柯俊书怔了怔,彷佛看见一个外星怪客似的,一脸讶异,“妳一直没睡觉?” “睡了。”她始终挂着令人百看不厌的笑靥。 “睡了?” 他的眼里充满质疑,视线不经意扫了四下,他不得不站起身,重新检视自己的屋子,不但井然有序且几乎一尘不染。 “这全都是妳做的?”太令人讶异了! “是的。”吴恩秀怯怯地回应, 他狐疑的双眼在她身上打量,不由自主地绕着她身边移动兜转。 她哪是人,根本是仙女,只要挥一挥仙女棒,一切都搞定! 他的眼神和举动令她十分惊惶,“请问我哪里做错……” “妳没做错,只是……”他俯下头疑惑地瞅着她,“妳是怎么办到的?” “我做了什么?”她仰起一张不解的小脸望着他。 “这些。”他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圈,最后停在前方不远的餐桌,“还有桌上的早餐?”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我全依照你的需要,整理、打扫和做早餐啊。” 这个人是怎么了? 若是不需要管家,又何必急急找人帮他打扫、整理? “我是非常迫切需要一个管家,可是……”他仍然无法理解,手模着头,“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只是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做,再说做家务本来就是女人最拿手的事。”她不觉得这有啥好奇怪的,反而是他的表情令她错愕。 “做家务是女人最拿手的?”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纵声大笑。 她揣不出他的笑意,“我又说错了吗?” “在我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是家事高手,我妈我妹妹对家事一窍不通,根本不知要从何下手。” “是吗?”吴恩秀羞窘地瞥他一眼。 “是真的,我妈的兴趣是跟几个好友逛街、喝咖啡,我妹妹一心想成为顶尖的医生,成天钻进书本里试图挖出能让她扬名世界的医学理论。” 吴恩秀不经意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你妹妹好幸福。” “她好幸福?”柯俊书露出不以为然的目光,“简直就是个书呆子,医学这玩意怎能一味照书行,要不断地累积临床经验,一个好医生不是靠理论才成功的。” “那你是个好医生吗?”吴恩秀一时心直口快月兑口而出。 “我?”他愣了愣,“在同事的眼里,我是个恶名昭彰的医生,至于在病人眼里,有两种极端的评论,所以我给自己下的评语是不好不坏。” 吴恩秀突然觉得好笑,却不敢明目张胆开口大笑,只有掩嘴隐隐偷笑。 “很好笑吗?”他的脸色瞬间一凛。 她的笑意立刻僵凝在脸上,只能怯懦地应声:“我不是有意笑你。” “哼。”柯俊书嗤了一声,低头瞅了一下时间暗暗吃惊,“九点了?” “嗯。” 他冰封般的脸色令吴恩秀不敢再贸然触怒。 那双冷冷的眼眸直视着她,“以后不论我多累,都请妳七点前叫醒我。” “噢,是。”吴恩秀不敢多言,唯唯诺诺的答应。 他开始忙碌的准备出门,不再理会身边的小女人。 “嘻!真要命,都已经九点了。”他微愠地转身抓起电话拨号。 “喂?miss王,昨天送来的重伤病患,现在情况怎样?” “嗯,那昨天才动完手术的小弟弟呢?肝指数有回复吗?” 趁着他询问病人情况,吴恩秀偷偷地瞄他一眼,悄悄地溜进厨房,继续手边未元成的工作。 昂责任的男人永远令女人眼睛为之一亮,他就是这种男人。 尽避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如此张狂,眼里闪烁着两簇桀骛的光彩,浑身上下充盈着的狂狷气息甚为嚣张,却也教人抗拒不得。 吴恩秀待在厨房好一阵子,倏然觉得客厅里异常平静,不由得心生疑惑走出厨房一探,才发现屋里空荡荡,他什么时候出门的?竟没知会一声。 餐桌上,彷佛遭到狂风横扫过境似的一扫而空。 吴恩秀隐隐苦笑,真搞不懂雇用她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来到餐桌旁,发现空盘底下压着一迭钞票还有一张留言。 这是让妳填满冰箱的费用,妳先暂住客房,这里附上我手机电话,也请妳将妳手机号码传给我,让我可以随时找到妳的人。 吴恩秀思不透他的行为模式,他为什么要她的手机号码? 既然他吩咐,她唯有听命行事。 吴恩秀以传简讯的方式将手机号码传给他。 回头将压在空盘底下的钱塞进口袋里,扫视桌上的狼藉,她不禁淡然浅笑,看来他还满意她的厨艺。 柯俊书刚踏进医院就接到简讯,他打开讯息,瞥见吴恩秀传来的手机号码,不禁微笑。 她真听话,应该颁一张乖宝宝奖状给她。 “俊书。” 一道娇俏呼喊伴着快速的脚步声向他而来。 他回头瞥一眼即继续往前走,“妳今天怎么没在妳的医院里跑来这里?” 柯芷轩加快脚步跟上,偷偷地斜睨他,“是爸爸要我过来找你。” “爸爸?”他讶异地止步,“有事吗?” “爸爸要我劝你回自家的医院。” 他早该想到她是爸爸派来的说客,柯俊书旋身继续走,“我不想回去。” “俊书!”柯芷轩无奈的望着他的背影呼唤。 柯俊书紧绷下颚转身注视着妹妹,“我在这里做得很好。” “可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面前,“这毕竟是别人的医院,哪有人放着自家的医院不管,跑来替别人工作。” “理念不同,无法胜任。”他冷若冰霜的撂话。 “真固执。”柯芷轩微愠地嘟起嘴。 “不是我固执,我认为医生要以救人为根本,不是以谋利为出发点,再说爸爸的医院有妳就行了。”柯俊书坦言。 “别忘了,我只是内科医生。”她虚弱地抗议。 柯俊书淡然讪笑,“我还得巡视病房。” 他刻意转移话题,径自往前走。 柯芷轩不放弃地跟上去,“午餐时间就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吃饭。” “不了,今天我来晚了,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没空跟妳一起用餐。”柯俊书一口回绝柯芷轩的提议。 “那晚餐呢?总有空了吧?”柯芷轩主动退一步。 柯俊书强挤着笑,“妳也知道,外科的状况连连,哪能算准下一秒是否有空,再说我不想再吃外食了。” “为什么?你交了女朋友?”柯芷轩的眼睛瞬间一亮,闪着淘气的光芒。 “我哪有时间交女朋友。”柯俊书微笑自嘲。 “你没交女朋友,又不想到外面用餐,难不成你想减肥?”柯芷轩诡谲的窥探他脸上表情。 “妳认为我肥吗?” 柯芷轩抿着嘴摇头,“不会啊。” “这不就得了。”他一语带过。 她不满他刻意模糊焦点,“那到底是怎样?” 他抿着嘴神秘微笑,“因为我找到一个很棒的管家。” “管家?你找了管家!”柯芷轩大感意外。 他抗议柯芷轩的大惊小敝,“一个单身汉找管家帮他打理家务,不妥吗?” “没有不妥,只是觉得好奇怪,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外人介入你的生活吗?”柯芷轩不解的问。 “我是不喜欢外人干扰我的生活,但不表示我不会请管家,小姐!”他没好气地回答。 “这话也是,一个大男人若没有人帮忙打理,住的地方与猪舍相差无几。” 什么?猪舍!她居然将他比喻成猪! “柯芷轩!”他的肺快炸裂,鸱目瞪着柯芷轩。 她视而不见、皮皮一笑,“只是说说,你干嘛那么在意。” 无缘无故被她比喻做猪,他还能若无其事? 不!他不是圣人,没那种气量。 “柯芷轩,我慎重警告妳,从现在起,最好离我远一点。”愤怒沉重的呼吸声清楚可闻。 她撄怒他。 柯芷轩若无其事地耸肩微笑,“世上最没度量就属你柯俊书。” 说完,她随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从他眼前消失。 他一语不发,但紧抿着双唇瞪着柯芷轩的背影,这丫头,久欠教训皮痒了。 吴恩秀忙完了家务,接着又前往超级市场大采买。 现在这个雇主算不错,会体贴地留下钱方便她做事,有些雇主根本忘了买东西要用钱似的,只会吩咐她买这、买那,到了发薪时以发票为凭来个总清算。 她要是有这么多钱,就不会出来看人家的脸色赚口饭吃。 走出超级市场,她彷佛是一棵会呼吸的圣诞树,双手挂满采购的食品、物品,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家。 前脚才跨进门即听见如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她赶紧放下手上的所有东西,冲至电话旁,气喘如牛地抓起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柯医生家。” 对方莫名其妙停顿片刻,似乎瞬间回神。 (我没装答录机吧?) “柯医生?”她试着探问。 (恩秀,以后别报这么清楚,只要问清楚对方是谁就行了。) 吴恩秀畏怯猛点头,“是。” 他打电话回来就是为了教训她? (今天妳会做晚饭吧?) “噢,会的,你有特别想吃什么吗?”吴恩秀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有,只是确定妳会不会做晚饭。)这话好似在告诉她,他不想回家没饭吃。 “放心,我一定会做的。”吴恩秀再次重申。 (那就好。) 说完电话就挂断。 吴恩秀不解地看着话筒,“打电话回来,只是想确定我要不要做饭吗?” 太奇怪!当初他不是指明一定要做饭的吗?何必特地打电话再提醒她。 总而言之一句话,单身汉的日子绝没有外表的光鲜亮丽,原来他常常饿肚子。 柯俊书挂上了电话,唇边不自觉露出满足的笑意。 自从独立在外生活,他请了不下十位管家帮他打理家务,没有一个像吴恩秀这般优秀、尽心尽力。 昨天第一眼看到她,直觉她是一个既蠢又纯的女孩,哪有人为了等雇主从早等到入夜? 早上醒来,让他讶异的是她迅速的动作,不仅将积聚灰尘的屋子打扫干净,还准备了早餐,让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柯医生。”护士长面有急色地探头看着他。 “什么事?” “急诊室郦送来一名车祸伤患,情况紧急他们束手无策,想请你过去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护士长解释。 “通知他们我马上到。”柯俊书立刻夺门而出。 护士长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我马上通知他们准备。” 他虽有恶魔医生之称,却是一位面冷心善的好医生。 晚上八点。 柯俊书频频扭动僵硬的脖颈,只要能救回一条命,再累也值得! 走近家门,望着光亮通明的屋子,他内心泛起一抹温馨,以前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总是黑暗、冷清,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钥匙插进钥匙孔还没扭动,门已应声开启。 “你回来了。” 吴恩秀亲切温柔的招呼迎面而来,顿时一扫全身的倦意。 “嗯。” 纵使这惊喜令他感到意外,但他冷硬的外表却不露一丝喜色。 走进屋里,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扯开勒在脖颈上的领带。 “你要先洗个澡再吃饭呢?还是先吃饭后洗澡。” 她递上一杯香醇浓郁的茶水搁在他面前。 柯俊书斜睨她一眼,“妳在绕口令?” 又说错话了?她只是一番好意。 吴恩秀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看起来好疲倦。” “我又没责怪妳,瞧妳吓成这样子,我真的有这么恐怖吗?”醇厚的嗓音里藏有一丝笑意。 “没有,你看起很和蔼可亲。”她急急辩解。 柯俊书抿着嘴莞尔一笑,起身凝视着她,“说谎至少要打个草稿,免得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我……”挫折和恐惧在她心底交织,令她打了一个寒颤。 “我没有责怪妳的意思。”他加重语气强调。 闻到阵阵饭菜香,他饶富兴味地移步来到餐桌旁,“三菜一汤。” “会不会太少?”她胆战心惊望着他。 “不少,刚刚好,看起来很好吃。”他点头称赞。 那就好,她偷偷地松口气,她一直担心他会嫌她做的菜不够吃,菜色不好,他这句话让她放下心中大石。 娇颜上一闪而逝的惧色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禁令他感到好奇,“妳一直在担心自己做不好?” 她太缺乏自信。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她方寸大乱,双手不安地扭绞着,反驳的声音像风在叹息。 “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柯俊书尽可能地微笑,“妳吃了吗?” “还没有。”她实话实说。 “还没有?”他扬高音调,错愕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先吃?”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可以先吃。”她一脸惊惧粉颊低垂。 柯俊书尖锐地抽着气,“要是我今天无法回来呢?妳就不打算吃饭?” “我、我……”她偷偷地瞄一眼对方的盛怒恶状。 “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我找的是管家不是奴婢!”他连咆带吼。 “你说会回来吃饭,我岂能不等你自行先吃。”她怯怯地据理力争。 纵使又恼又怒,可是面对她,所有恶毒的话硬是吞回肚子里,“拜托妳,以后请先吃饭不必等我回来,我不希望哪天回到家里,见到活生生饿死的妳。” 吴恩秀纯净如初生婴孩的双瞳惶然睁大。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说真的。”他克制勃发怒气,丢下一句忠告。 “噢,我懂,我会记住。”呆怔地望着他。 “别再说妳懂、妳知道,一起坐下吃饭。”他像一位尊贵威严的国王般下令。 吴恩秀连忙拉开椅子坐下,静候他开动。 他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菜送进嘴里,眼底闪现惊讶的光芒。 吴恩秀睁大眼睛注视他脸上表情变化。 “现在的女孩会有这种厨艺?” “是好还是不好?”她的一颗心紧张的狂跳。 “当然好,妳的厨艺足以令外面的厨师黯然失色,以后我会每天回来吃饭,一餐都不会错过。”柯俊书赞不绝口,捧起饭碗,埋头扒饭。 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终于宽心,她可以安然保有这份工作了。 用过晚餐,他手捧著书静静地坐在客厅一隅,伴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吴恩秀不敢打搅他休憩,收拾厨房、洗完碗,悄悄地走进她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幻想着他的一天。 在医院,他一定是个和蔼可亲的医生,要不他为什么总是无法准时回家呢? 以前听长辈笑谈,嫁给做什么的都比不上做医生娘辛苦,因为模不清丈夫何时会回家,回家后又不能担保他一定会睡在身边,只要病人上门求诊,再晚都必须起床。 现在想想,长辈的话不无道理。 倏然响起一道门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恩秀急急从床上跳起冲出去开门,却撞上矗立面前的一堵高墙--柯俊书的背,她惊慌得连忙往后跳开。 “对不起、对不起。” 柯俊书沉默地瞥她一眼,无奈地摇头,伸手扭开门。 “柯医生。” 门外站着一位男人,瘦削的脸庞有一双深凹的眼眶,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忧郁且感激的眼神。 “请问你是……”柯俊书记不起这号人物。 男人羞涩地猛点头,“前两天我有一位同事不小心从平台摔下来,是你救了他一命。” “喔,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位工头!你的同事应该醒了吧?”柯俊书犀利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欣慰。 “醒了,谢谢你。”工头局促地低头注视着自己鞋子。 吴恩秀越过柯俊书瞄了此人一眼,在柯俊书身边压低声音说:“柯医生,是不是应该请人家进屋里?站在门口讲话很不礼貌。” 柯俊书瞥她一眼。 吴恩秀自知不该越权多嘴,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柯俊书将目光移回工头身上,“你特地跑来找我,一定有事吧?” “这、这……是有点事。”工头吞吞吐吐的。 “进来吧。”柯俊书拉开门让出路。 堡头低着头跨进屋里,无意问瞥见站在一旁的吴恩秀,“妳好,柯太太。” 吴恩秀心口猛地一收,一片红云火速晕满整张脸,“你误会了,我不是柯太太,我只是柯医生的管家。” “很抱歉,对不起。”工头连声歉意。 “有什么话进屋里说。”柯俊书领着工头走进屋里。 环视四处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让他第一次敢放心大胆请客人进屋。 “坐吧。”柯俊书殷勤招呼工头。 吴恩秀礼貌地为工头递上一杯茶,“请慢用。” 送完茶她即转身溜回自己房间,关门之际捺不住好奇心驱使,特地留了一条细缝,她知道偷窥是不好的行为,但她忍不住…… “你找我有什么事?” 柯俊书率先开口,打破尴尬不安的气氛。 “我……”工头面有难色的用力吞口水,颤抖地从身上拿出一包红纸袋,“这是我们全体同事的一点心意。” “你这是……”柯俊书脸上的神情出现细微的变化。 堡头羞愧低垂着头,“我们是一群生活拮据靠劳力赚钱的工人,我们知道这一点钱不够,可是我们的能力只能凑到这么多,请你收下。” 柯俊书的脸色逐渐平静,“我记得你说那位受伤的同事家境不是很理想,妻子是位智障,儿子是个弱智。” “没错,他住院的这段期间,我们大家会尽全力帮助他,直到他康复。”工头困窘地低着头。 “很好。”柯俊书微笑,收起面前的红包,“我收下了。” 堡头神情激动看着他,“你真的不嫌少?” “这怎能嫌少,这是你们全体的心意,我收下。” “太好了,谢谢你,医生。”工头泛着激动的泪光。 “好了,回去好好照顾你的同事。”柯俊书诚心交代。 “我们会的,一定会!”工头连忙起身,朝柯俊书做个九十度的鞠躬,“非常谢谢你,打搅了。” 柯俊书面露微笑起身,送客至大门口,“你慢走。” 在房间里的吴恩秀被眼前目睹的一幕惊得怒火陡升,此时才顿悟,原来稍早前的想象是幻觉和假象,医生的高收入除了医院的薪俸之外,还另有财源。 最令她气愤的是那位工头看起来已被沉重生活压力逼得喘不过气,况且他口中那位受伤的工人,有个智障妻子和一个弱智儿子,生活更是堪虑。 送走工头,柯俊书转身即见一张气得扭曲的娇颜迎视着他。 “瞧妳的表情--好像在生气?” “我是在生气。”吴恩秀毫不思索直话直说。 “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 柯俊书挑挑眉若无其事说着,转入客厅。 吴恩秀气呼呼紧跟其后,“你为什么要收那个人的红包?” 柯俊书顿了脚步回头怒瞪吴恩秀,“收红包就收红包,还要原因吗?再说是他自己送上门,又不是我逼他。” “你的良心在哪里?那种血汗钱,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收下?”吴恩秀一反之前柔顺模样,满脸通红的理论。 这下将柯俊书逼火了。 燃火的双眸直视进那双进出不甘示弱火花的双眸,“妳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事少管!” 他脸色丕变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将门甩上。 留下一脸愕然又气呼呼的吴恩秀。 第三章 经过昨晚一事,她觉醒了。 原来她的雇主并不是她想象中善良的医生,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没有同情心、没有怜悯心,眼里只有红包。 气归气,怒归怒,就如他所讲的,她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好了。 她早上起来弄了一份早餐就刻意回避他,着手做自己的事,不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恩秀。” 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飘进她耳里,她咬牙深深吸一口气,决定来个置之不理。 “恩秀--”这句叫唤已带着不耐烦的怒气了。 吴恩秀只得不愿又无奈地暂时丢下手边的事,奔至客厅。 “什么事?” 柯俊书挑眉看着她,“今晚我无法准时下班,妳自己先吃饭别等我。” “喔。”吴恩秀低着头,有意回避他的目光。 柯俊书从她轻轻颤动的身体看出她潜藏的憎恨与怒气,他不由得皱起双眉。 “不愉快的事情可以直截了当说出来。” 她心一惊,表情依然不变,“没有啊。” “真的没有?”柯俊书轻笑。 她站在原地,柯俊书却故意慢慢地靠近她,近到几乎可以听到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妳说谎,我们相处虽然只有三天,但是我看得出来妳不高兴。” 吴恩秀吃惊地抬头凝视着他,他唇边的微笑温柔极了,就连他冷酷的黑眸也散发温暖的亲和力。 她的紧张逐渐纡解,羞怯地抿嘴,“其实也没什么不高兴,你多心也多疑了。” “是吗?最好真的是我多心、多疑。”他的视线在她脸上缓缓游移。 “事实就是如此。”她第一次勇敢地回顶他。 他张嘴大笑,“对嘛,说话时要理直气壮,不要像古时候的女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我不是逆来顺受,我是尊重你!”吴恩秀不喜欢他的用词,大声咆哮。 柯俊书颇为讶异地看着她,随后露出欣然的笑,“哟,发脾气啰。” 吴恩秀错愕地捂着微张的嘴,一脸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才夸妳变勇敢,一转眼又来了……唉。”柯俊书失望地叹口气。 吴恩秀被他变化莫测的表情震住! “记得,晚上别等我回来,自己先吃饭。” 他叮咛完就神采奕奕地离开了。 吴恩秀深深叹口气,“真搞不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来到医院,柯俊书隐隐窃笑,他早猜出吴恩秀为哪桩事生气,只是不想重提此事,该怎么做他心里自然有数。 他漫步走在医院走廊上。 “柯医生、柯医生。”护士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来。 “有什么事?”柯俊书蹙起眉。 “你父亲在院长室……”护士局促不安地瞅着他。 “他来这里干什么?”心头突然萌起一股不悦。 “你父亲逼院长将你开除。”护士惊惶失措的缩起肩膀。 “开除我?”瞬间张扬的怒火让他的俊颜扭曲。 开除他?这要是传出去,有损他的名誉,将来没有一家医院敢聘任他! “我是听院长的秘书这么说,事实怎样我也不清楚,院长秘书要我一定要找到你,请你去一趟院长室。”护士不安的说。 柯俊书了然于心,深深地叹口气,“我会去见院长,不过请妳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柯俊书从口袋里拿出红包塞进护士的手中,“妳把这个转交给311病床的病人。” 护士一脸困惑地握着红包,“311病床的病人不就是前几天入院的那个工作不慎摔伤的工人?” “就是他。”柯俊书点头。 “这……”护士迟疑地看着手中的红包。 “昨晚他们的工头到我家。”他一语道破她的疑惑。 “你要退回他送去的红包?”护士讶然看着他。 “不是退回,他的红包我收下,这是我给病人的。”柯俊书扬起一抹诡笑。 护士会意的微笑,“医院里若是能多几位像你这样的医生,那将是病人之福。” “废话少说,叫妳去办,妳就去办。”柯俊书嫌烦地睨她一眼,旋身前往院长室。 护士淡然微笑,“面恶心善的家伙。” 一路上柯俊书不停反复思索要如何应付父亲,不过他也真佩服他,居然想得到逼院长开除他! 只要院长如了父亲的意开除他,他往后也甭想到其他医院服务,如此一来他必定得乖乖待在父亲的医院,一辈子供他差遣,安分地做他的傀儡。 柯俊书不经秘书通报,径自推开院长室门。 “我来了。” 屋里所有人均怔住! 面旺耳赤的父亲,不知所措的院长,更令他错愕的是向来不插手管事的母亲也雍容华贵地端坐一旁。 “妈,妳怎么也跟着凑热闹?”柯俊书处变不惊意态优闲。 柯母勉强微笑,“被你爸爸拖来的。” 好无奈的理由。 “俊书,你来得正好……”院长惊惶失色的求援。 柯俊书举起右手示意,“我听说了。” 既然他都知道,院长安然地吸口气坐回椅子上,接下来就看他如何应付自己的父亲了。 不顾父亲难看的脸色,柯俊书充满傲气地挺着胸走到父亲眼前,“听说你要院长开除我?” “是没错。”柯父脸色一沉。 “你企图亲手毁了我?”柯俊书皱着眉冷笑。 柯父瞪起眼,“我只是要你回自家医院。” “为了逼我回自家医院,就可以不择手段毁我的声誉?”他平静的语气隐含怒气。 “只要你肯回自家医院……” “我不想回去。”柯俊书毅然截断父亲的话。 “你不回去?”柯父顿时气白了脸。 “我在这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柯俊书毫不思索地反诘。 柯父气得冲到院长桌前,双手按在办公桌上对着院长嘶吼:“我现在要你马上开除他!” “我……柯俊书是一位优秀的医生,我怎么能开除他?”院长面有难色直视着柯父。 “即便现在被开除,我还是不会回去自家医院!”柯俊书凝肃看着父亲。 “这是为什么?俊书,你何苦处处和你爸作对?”柯母终于开口说话,幽幽的语气似乎也没多重视此事。 “我们家开的是贵族医院,我看不惯那一张张势利的脸,你以赚钱为目标,我不想苟同。” ,“苟同?”柯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最文雅的字眼。”柯俊书丝毫不将柯父的怒颜看在眼里。 柯父愤而转头瞪视着院长,抬手笔直地指向柯俊书,“你马上开除他,教他滚蛋!” “爸爸,别忘了,这不是我们家的医院,你无权命令院长开除我,就算院长听你的话开除我,我还是不会回自家医院。”柯俊书再次严正声明。 柯母觉得好笑地揶揄,“你不回自家医院,你要去哪里?傻孩子。” “我会马上申请前去非洲,这样够远了吧?”柯俊书睇着柯父,沉声道。 “非洲!”柯母讶然惊呼。 柯父和院长皆瞠目结舌。 “俊书,别开玩笑,非洲全都是一群未开化的土著……” 柯俊书微笑猛点头,完全赞同母亲的话。 柯母心头一惊,这下子才知事态严重,“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妳以为我只是说说好玩来吓唬人的吗?”柯俊书无声地一笑,诡魅地回一句。 “不可以,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柯母慌了,立即转移目标对柯父急吼,“你就别再逼他,你清楚俊书的个性,他绝对说到做到,难不成你真的要逼得我见不着儿子?” “臭小子,你别以为挟着你妈对你的宠爱就可以威胁我。”柯父气恼地警告柯俊书。 “不信?不妨试试。”柯俊书抿着嘴说。 “我信、我信!”柯母怒视柯父,“够了,别再逼他了!倘若你真的把他逼到非洲,我就作主把医院收了,跟他一起去非洲。” 柯父无奈地吞下怒气,“恶妻逆子无药可医。” “你说什么?”柯母忍不住地发怒。 “好了,随他的意思,要不要回来自家医院都随他。”柯父忿忿不平,灰头土脸的离开院长室。 柯母疼爱地凝视柯俊书,“你以后别再吓我行吗?” “好,我知道妳的心脏很脆弱。”柯俊书面露微笑瞅着母亲。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你爸爸虽然理念不同,但毕竟他是你爸爸,不要一见面就像仇人一样,其实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只要母亲的话匣子一开,他的耳朵可有得受,“妈--” “又不想听了?”知子莫若母。 “嗯,我要去巡房。”这是唯一能让母亲关上话匣子的方法。 “好吧。”柯母的语气掩不住颓丧,不放心地看着他,“你答应我,不要再有去非洲的念头。” 柯俊书面对母亲的忧虑,不禁失笑安抚,“我答应妳,不过也要爸爸肯放过我才行。” “这点你放心,我还压得住你爸爸。”柯母露出释然笑意。 “好,我送妳出去。”柯俊书亲密地搂着母亲。 柯母临走前不忘一脸歉意地瞅着院长,“打搅你真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俊书一切都拜托你了。” 院长连忙回以微笑,“妳放心,柯俊书是医院里最顶尖的医生,我还真少不了他。” 对于院长的赞赏,柯母抿着嘴微笑,礼貌地欠身后离开。 才刚送走母亲,柯俊书立刻被工作绊住。 “柯医生,外科有一病患……” 与其说柯俊书今天不能准时回家,还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家。 吴恩秀随便泡了一碗速食面,草草解决今晚的晚餐。 门铃正巧响起。 吴恩秀急急奔向大门,当她笑容可掬的打开门之后,笑容旋即僵在脸上,“你、你怎么又来了?” 是昨天登门送红包的工头。 “妳好,请问柯医师在家吗?” “他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特地叫我太太杀了一只鸡想送给柯医师。”工头腼腆地说,掂起手中的鸡悬在半空中。 “鸡?”吴恩秀怔怔地看着他。 昨天送红包,今天送鸡,那明天呢? 堡头涨红着脸,不自在的模着后颈,“昨天送的红包一直担心柯医师嫌少……” 就算少,也没必要补送鸡吧? “哪知今天柯医师托一位护士把红包送给受伤的同事。” 吴恩秀这一愣,可真的愣到姥姥家。 他把红包送回给受伤的工人? “柯医生不仅将红包送回给我同事,还另外加了十万……” 一出手就是十万! “为了感激柯医师,我们这种贫穷人家也没有什么象样的东西可以送给他,所以、所以……” 吴恩秀温煦一笑,“所以你就杀一只鸡送柯医师?” “是的,不知道柯医师会不会嫌弃这份礼。”工头羞赧地强挤着笑。 “我敢说,他一定会喜欢。”她欣然收下他的礼。 堡头露出憨厚的笑容,“那就请妳转达我们对他的感谢。” “我一定会。” 微笑目送工头离开,吴恩秀手里拎着工头送的鸡,心里有股喜悦,也有着深深的歉意。 她错怪他了! 看一看时间,她决定用这只鸡好好的帮他补一补身子,一方面借花献佛表达她的歉意,一方面借她的手艺表达工头对他的敬意。 又被折睛半天,柯俊书几乎每一天都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 “天啊,已经凌晨三点。”他站在家门口双肩一垂,泄气的翻白眼,长叹一口气,“马上就天亮了。” 他轻轻地推开大门,蹑手蹑脚越过客厅直奔房间,倏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客厅的沙发里有个身影。 柯俊书惊愕悄然移步接近客厅,想利用薄弱的月光看清楚…… “恩秀?”他不由得蹙着眉头。 吴恩秀整个身子蜷缩窝在沙发,不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静静地欣赏她的睡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只不过是凝视那张沉静甜美的娇颜,他的一颗心竟失序的疯狂跳动,一双眼更是眷恋不已地死盯着她。 他一向冷硬的心房居然溃堤了一角。 她蠕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嘤嘤的呓语。 “恩秀。”他压低声音轻唤,想确认她睡着了没有。 她胡乱迷糊地回应一声。 “恩秀。”微笑,轻唤,声音更轻柔。 她缓缓睁开蒙瞳的双眼,“你回来……” 睡意仍浓的美人似醒未醒的娇羞模样,给人无限遐思。 “妳为什么不回房间睡?”他悄声低问。 “我在、在等你……”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的话都含在嘴里。 看来她的眼皮真的睁不开,柯俊书顿觉好笑,“我抱妳回房间。” 她沉静没有反对。 柯俊书弯下腰,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 吴恩秀不由自主地将头往他散发淡淡香气的怀中贴靠。 柯俊书俯视怀中熟睡的人儿,心中不自觉地浮起一层淡淡的情愫。 他不禁质疑,自己是怎么了? 他突然不舍得将她放在床上,可是…… 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但她的一双手臂突然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熊熊乖,陪我睡。” 熊熊?他慌乱的眼神连忙四下梭巡,在床旁的椅子上确实有只旧旧的泰迪熊。 难道她睡觉要搂着它才能睡? 真是如此的话,他可嫉妒那只泰迪熊了。 嫉妒归嫉妒,他总不能半弯着身体让她当成熊抱着睡吧? 柯俊书伸长手,试着捞那只端坐在椅子上的救兵。 “熊熊乖乖陪我睡。”她温柔、性感诱哄轻语。 下一秒,她整个人贴上来,一只脚横跨他的身体。 轻浅温暖的气息拂在他脸上,突然间令他迷醉…… 凝视她姣美的脸,一股强烈的悸动袭上他的心,他不假思索地跟随着感觉,轻轻地亲吻红唇。 一记温柔的吻,美妙得令人吃惊,她尝起来像沾着蜂蜜的花瓣,他的双臂紧拥着她,她的唇柔软而诱人甚至因惊讶而开启,丰润的娇躯甜蜜温暖且自然地贴向他。 他抬头朝她绽开笑容,捕捉到她眼中眩惑而梦幻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焦距凝聚在他脸上,剎那问好似自梦中惊醒。 她全身变得僵硬,发出愤怒的喘气,挣月兑他的怀抱。 “你怎么敢……”她惊愕的低呼。 吴恩秀整个身子滚至床的另一边,紧贴着冰冷墙壁,她恨不得在墙上挖个洞,将自己的整张脸埋进去。 懊死! 看见她惊惶的反应,柯俊书暗骂自己的冲动。 “我不是故意……”他像个青涩的少年惊惶失措的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欺负了人,还声称不是故意,难不成是我诱拐你?”她红着脸说。 “说真话,还真是妳诱拐我。”柯俊书俊美的脸庞有着莞尔的邪笑。 吴恩秀震惊转头看他,“你欺负人,还指控我诱拐你?” 真是没了天理,作贼的还喊抓贼! “我回来时看见妳窝在沙发上睡觉,好心抱妳回房间,才刚将妳放在床上,妳突然抱着我不放,嘴里还不停说『熊熊乖,陪我睡觉』,妳把我当成熊了。”他无辜的瞟向旁边的椅子上。 吴恩秀随着他的目光找到睡觉时的伴,两朵羞惭的红云飘上脸颊。 没想到这么肉麻的话会出自她的口。 柯俊书偷瞥她一眼:心里暗自偷笑,“再睡一会儿吧。” 在他转身之际-- “我、我要辞职。”她的娇声有着明显的颤抖。 他登时紧皱眉头旋身注视她,“妳再说一遍。” 吴恩秀蜷缩在墙边的身子正打着哆嗦,“我想辞职。” “因为我吻了妳,就想辞职不干!”他的声音像在嘲弄她。 “是我们中心约法三章,不能诱惑雇主……我犯了规,所以我要……”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吐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低语。 “我不准妳辞职!”柯俊书气急攻心大吼。 她抬起头,愁绪顿生,“可是我犯规……”她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妳认为自己犯规,我可没认为妳犯规,总而言之一句话,不、准、走。”他蛮横强硬的口气,不容她辩驳。 “大不了薪水不要,我……” “妳敢这么做就试试看,我不将中心的屋顶掀了,我就不姓柯!”他的双眼充满烈火般的愤怒。 狠话一撂,他随即用力地甩门离去。 第四章 柯俊书气冲冲躺在床上,原本的疲倦因为吴恩秀一句“我想辞职”一扫而空。 “辞职?休想!”他忿忿地嗤哼。 自从吴恩秀来了之后,他的家不再冷清、不再杂乱无章,每天回来总是能吃到一顿可口、热腾腾的晚餐,让他初次感受温暖的感觉。 说穿了,就是有家的感觉。 他怎能放弃这种得来不易的幸福? 此时,门上传来轻浅的敲门声。 柯俊书讶异的瞥门一眼。 她似乎全然不在意让他一刻不安宁! 一股捺不住的怒气让他冲口嘶吼:“什么事?想辞职甭谈!” 他的语气依旧是直截了当,坚决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不、不是……”门外的声音胆怯畏缩,“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已经七点了。” 七点? 他愣了一下,抬起戴手表的手,看了一下时间,怔怔望着窗户。 天亮了? 柯俊书忍不住懊恼低哼,声音低沉而苦涩,“我知道。” 才一转眼就天亮了。 柯俊书满脸倦容从床上爬起来,回来时已经凌晨,又被她这一闹、一折腾,休息的时间就转眼耗尽。 之前他从未觉得医生的工作辛苦,只觉得这是一份神圣的天职,一心只想要如何和时间赛跑挽回一条人命,现在他突然有着浓浓的倦怠,疲乏感。 他梳洗一番后走出房间,迎面扑鼻而来是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他的胃开始等不及发出咕噜咕噜警报。 “是什么味道好香?” “鸡汤。”吴恩秀已细心地为他盛了一碗放在餐桌旁待凉。 “一大早就喝鸡汤?” 说归说,他立刻拉开椅子,迫不及待地端起面前的鸡汤,执起汤匙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真好喝。” 吴恩秀静静地微笑凝视他,“这本来是为你准备的宵夜,现在变成你的早餐。” “早餐宵夜都一样,只要是妳做的。” 吴恩秀忽略他话中弦外之音,坚持心中的决定,低着头,“我会通知中心,帮你再找……” 话末说完,一件不明物体猛地从她身旁飞过。 锵-- 碗撞上了墙应声碎裂,碎片和鸡汤溅飞满地。 啪! 他气极,用大手拍打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我说过妳想都别想!” 吴恩秀害怕地抬头看他,柯俊书的一张俊脸此刻在吴恩秀的眼里变得狰狞、吓人,她嗫嚅着:“我、我……” “没有任何理由。”他倨傲地截断她的话。 吴恩秀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层水雾悄然在她的眼眸里漾开,“我希望、我希望你不要强人所难……”她不平的略微哽咽。 而他沉凝的眼眸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健硕的身体在盛怒下紧绷,双唇拉出严厉的线条,“我一向不会强人所难,但是我偏要对妳强人所难!” 这是哪门子的话? “为什么偏偏要为难我?”吴恩秀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如同虚无的恶魔一样快速窜到她的身旁,张着睥睨人间的邪眼,“我就是要定妳,换任何人都不行。” “你太过分。”这是她最大胆的一句话。 他的锐眸锋利地直视她的眼,带着狂傲及强势,“我不是喜欢戏弄女人的男人,昨晚对妳有不敬的地方,全都是一时情不自禁。” 她的眼睛陡然瞠大,惊惧地看着他。 “恩秀,我是因为太累,口气难免大声,但是绝不是冲着妳。” 吴恩秀惊讶的抽着气,据她在这段时间观察,他不是一个会低声下气的男人,但他这会儿却以最轻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柯俊书蹙眉缄默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现在要去医院,趁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希望妳能净空自己的脑袋扭转之前的想法。” 吴恩秀的脸上掠过惊讶之色,无言的直视着他。 柯俊书极力装出从容的姿态走出家门,心里却不停地默祷:吴恩秀,请妳留下来,不要走! 吴恩秀神情恍惚地望着隐没在门外的身影,呆呆自喃:“我要留下吗?” 她蹲在历经风暴后狼藉的地板,小心翼翼拾起每一片碎片,她倏然惊觉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啊!” 吴恩秀低呼一声。 她一时失神,手指被碎片割伤,她赶紧握着淌血的手指,懊恼地自责:“我怎么这么大意?” 她连忙爬起来,握着受伤的手指在水龙头底下冲,她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指,秀眉紧蹙,“真要命!” 她伸手抓了一条毛巾,火速前往医院。 她看起来如此柔弱,内心却是异常坚决。 但愿他的几句话能扭转她的想法,让她继续留下来。 这辈子他从未这么渴望一个女人,希望她能陪在身边。 以往他毫不在意被柯芷轩讥讽他的人生里只有孤独、空虚,因为他认为没有女人唠叨的宁静、安然才是幸福,可是自从吴恩秀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才体会到原来有个女人照顾才是真正的幸福。 他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心里想的全是吴恩秀。 “柯医师。”护士快步奔向他。 柯俊书停下脚步回头瞅着唤他的护士,“什么事?” 护上面有难色地看着他,“急诊室来了一位小姐,不小心被碎片划破手指,她自称是血友病的患者,因为血小板不足导致无法凝血。” “去血库领血小板马上注射。”柯俊书淡然回应。 “伤口呢?要如何处理?” 柯俊书嫌烦地蹙紧眉头,这点小事还要问他? “需要缝的话就让急诊室医生帮她缝。” “急诊室的医生手边都有其他的紧急病患,实在分身乏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帮一下忙,相信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护士哀求的偷偷瞄他一眼。 柯俊书低头看一下腕表,早上在家里这一闹气得他提早出门,现在离看诊时间尚早。 “妳说得对,要不了多少时间,我马上过去。” 找到救兵了!护士焦急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我先去血库领血小板。” 柯俊书轻叹,转身走向急诊室。 “是哪一位小姐手指受伤?” 急诊室护士手指着急诊室简易开刀房,“在里面。” 柯俊书走进简易开刀房,看也没看径自准备缝合的工具,“我看一下伤口。” 吴恩秀乍见出现面前的柯俊书,她绝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吓得全身止不住猛打哆嗦,怯怯地伸出颤抖的手指。 柯俊书手拿着镊子夹着消毒棉花,正眼看向伤患--他的俊脸瞬间抹上错愕。 “恩秀?”。吴恩秀惊惶失措地垂下头。 他瞥见被血染红令人触目惊心的手指,抓起受伤的手问:“妳怎么受伤的?” “我在收拾早上被你砸碎的碗片时,不小心割到的。”她怕得连头部不敢抬。 紧盯那张被吓得泛白的小脸,他又想骂她几句。 碎片不会用扫把扫,一定要用手当扫把吗? 可是想想,害她受伤的罪魁祸首是他,若不是他怒气冲冲砸碎碗,她也不会受伤。 “不要乱动,我先帮妳消毒。” 她像乖小孩似的听话地伸出手指,消毒水的刺痛让她皱起眉头、咬紧牙,她不安的问:“需要缝针吗?” “要。” “要?”吴恩秀讶异的紧盯着他的脸。 “这么长的伤口不缝怎么行?”柯俊书抿着嘴,嗓音浊哑。 吴恩秀无奈委屈地皱着眉,止不住慌张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手中的工具,惊惧的问:“真的要缝?” “缝就缝,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粗鲁的低喝,不经意抬眼瞥见她泛着泪光一脸委屈,即心生不忍,遂放柔语气,“我会尽量缝漂亮。” 吴恩秀不语,眼中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珍珠滚滚流下。 一阵莫名心痛无端地鞭笞着他的心,他不自在的板起脸,一手却刻意放轻力道细心地为她缝合伤口。 “好了。” 总算大功告成,虽然只是一条细细的伤口,唯有柯俊书自己心里明白,他花的工夫比动大手术更费心力。 叹了口气,他抬眼瞧着泪流满面像个泪人儿似的吴恩秀,“还好没外人在,要不然人家一定质疑我的医术。”说着,他从裤袋里掏出手帕,“擦干眼泪。” 吴恩秀抓起手帕擦干脸上的泪,“谢谢。” 此刻护士抱着冰冷的微黄血浆袋进来,“血小板领回来了。” 这一剎那柯俊书猛然记起,他睁大眼睛看着吴恩秀,“是妳?” 吴恩秀轻叹一声,默不作声地点头。 这样也好,至少他知道她与生俱来的毛病,就不会再强迫她留下了。 柯俊书走到护士面前,“交给我。” 护士讶然看了他一眼,“我帮她打就行了。” “我带她回我的诊疗室打。”他不理会护士脸上的错愕,径自拿走血浆袋,一把拉起低头不语的吴恩秀,“跟我走。” 吴恩秀大吃一惊,随着他走出急诊室,她仓皇的眼神偷觑他好几回,这个坚定自傲让人无法撼动一分一毫的男人。 “为什么一定要去你的诊疗室打?”她开口问,希望能化解沉凝不安的气氛。 柯俊书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妳是我的病人。” “我是你的病人?”吴恩秀怔愕地看着他。 “没错!”他用力加强话气。 “我只是来缝针,打血小板……”她困惑的眨着大眼睛。 “凡是经过我的手处理的,全都是我的病人。”如鹰般锐利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她。 她无话可说,怔怔的回望他。 他们来到柯俊书的诊疗室。 “躺下来。”柯俊书手指着一旁的诊疗床。 吴恩秀知道只要他决定好的事,绝不容许别人反驳,她最好乖乖听话躺在诊疗床上。 他不假护士之手,亲自为她注射点滴,“等这包血小板滴完,我差不多也看完今天的病患,到时一起回家。” 她能说什么? 在他专注看病的当儿,吴恩秀偷偷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对病人的耐性胜过对她,尤其当他面对儿童时,他的嘴角总合不轻意逸现亲切的微笑。 她颓丧地轻轻吐出淡淡一口气,轻浅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俊书。” 一道温柔亲切的嗓音从门外传入,吴恩秀好奇的目光本能地探向门边,看见门前出现一张美丽娇媚的脸庞。 柯俊书丝毫不搭理这女孩,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偶尔眼角的余光瞥向吴恩秀,很快地又回到电脑萤幕。 “俊书,你不理我。”女孩有些微愠,又唤一声。 柯俊书懒懒地抬起头,“什么事?妳又休诊?” 休诊? 吴恩秀讶异地多看那女孩一眼,难不成她也是医生? “你欠我一顿饭,什么时候还?” 柯俊书嫌恶地斜睨她一眼,“我现在没空。” “没空?”女孩的俏脸往门外一缩,打量外头空空如也的候诊室,“外面没有病患。” “里面还有一个。” 女孩看着吴恩秀,随即靠近柯俊书低下头,“只是吊点滴,怎么不送病房?” “她是我的病人,是我坚持要她在我身边打点滴。”他说得好霸道。 “好奇怪。”女孩不解地低声嘟囔。 “午餐自己去吃,我没空理妳。”柯俊书神色阴冷。 “我不要,人家就偏要你陪我去吃。”女孩居然开始耍赖皮。 “芷轩--”柯俊书一记狮子吼。 柯芷轩马上安静,气呼呼地瞪着他,“好啦,我自己去吃,早知道我就不来找你。” 她嘟着嘴嘀咕,不情不愿地离开。 吴恩秀一脸歉疚地瞟着坐在前方背对着她的柯俊书,“打完点滴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又何必拒绝人家的好意。” “不关妳的事。”他专横地丢下话。 吴恩秀无奈地仰望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低声抱怨:“自大的男人。” 俊书紧盯着萤幕,“要骂就大声骂,那么小声一点气势都没有。” 他听到她在骂他? 吴恩秀怯懦地闭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她的思绪无端地回到梢早之前,原来那漂亮的女孩叫芷轩,好美的人、好美的名字和好美的声音,他真的不该狠心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起身来到她身边,熟练的为她抽出手臂上的针头,拿起酒精棉球按着针孔,“等一下我们一起回家。” “你下午没事吗?”医生可以说走就走? “昨天累了一整天,回家也没能好好休息,我想早点回家睡一觉。” “不需要等到下班?” 有上班的时间就会有下班的时间,难道医生这一行比其他职业有弹性? 柯俊书摆出看扁她的表情,“医生也是人不是机器,再说机器也要有休息上油的时候。” 他又对她吼。 他对其他人都可以温柔的嘘寒问暖,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凶? 吴恩秀畏惧地不敢多问。 “走。”他的大手按住她的手腕,根本不顾她是否吃得消,硬是将她从病床上拖起来。 “我自己会走。”吴恩秀试着挣月兑他的蛮力,想拉开他的铁臂。 “别想从我手中逃掉。”冷冽的话语宛如冰箭射向她。 吴恩秀心头一惊,一股凉意直窜全身。 她从来没想过逃,只想要辞职…… 而他全然不顾一双双看着他们的好奇眼睛,依然故我地拉着她的手腕走出医院。 回家的路比预期中还要长、还要远,一路上两人默然不语,车内凝结一股沉重的气氛。 他们才刚走进家门,柯俊书即瞥见餐桌旁那片未整理完的狼藉,旋即卷起衣袖,准备清理。 “你不要碰,让我来。”吴恩秀连忙出声遏阻。 “妳才不要碰,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他粗嗄命令。 “可是这是我的工作。”吴恩秀十分为难。 “这是我家!” 好一个强悍有力的理由。 吴恩秀只得无奈咬着下唇低着头。 “别杵在这里凝手碍脚,到客厅里坐好。”柯俊书怒视她,声音冷厉。 “我怎能……”吴恩秀的喉咙突然一窒。 就在刚才一瞬间,她彷佛看到昙花一现般深藏在他眼底的温柔。 他转身走向她,好似巍峨骇人的巨人似的,力大无穷的将她一把拎起,“我最痛恨不听话的病人!” 吴恩秀全身紧绷,惶然看着他。 来到客厅,他却没有如她预期地将她扔进沙发里,反而温柔地将她安放在沙发上,大手轻拍着她的脸。 “乖乖坐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吴恩秀咬着下唇仰着头,强抑惊慌一脸茫然看着他,发不出一声抗议。 他踅回餐桌旁,着手清理那一片汤渍和碎碗片。 原以为他只懂开刀、看病,没料到他也有整理房子的天赋,三两下就将那片杂乱收拾干净。 一切都处理之后,他走进厨房开启水龙头洗了手,又拿了一条毛巾擦拭手上的水珠,这才走回客厅。 “妳想吃什么?” 提到民生问题,吴恩秀猛然记起这该是她准备午餐的时候。 她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我现在去准备。” 柯俊书一个大步拦住她的去路,炯然双眸虎视眈眈凝视着她,“我只是问妳想吃什么,没教妳去准备,两者之间的差异妳难道分不出来?” 吴恩秀锻他突来的怒气吓得往后退,“我、我……” 他抿着嘴,冷漠危险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妳好像很怕我,我像会噬人的恶魔?” 被他一言道中心里的惶恐,吴恩秀羞涩地低着头,“不是,你不是会噬人的恶魔。” 相信天底下找不出如他这般英俊迷人的恶魔。 “那妳为什么要怕我?”他冷冽的语气有如钢铁般强硬。 “我不是怕你,你是我的雇主,我要尊重你。” “这根本不是尊重,妳分明把我看成洪水猛兽。”柯俊书的眼神如冰,神情僵硬阴郁。 “没有的事……”她百口莫辩。 他看着她,每每他一生气,她总是畏怯地退后一步不与人争,默默承受加诸在她身上的任何情绪。 “是谁教妳事事要百依百顺?”柯俊书横眉以对。 吴恩秀错愕他临时转变的话题,只是惊惧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都已经是什么年代,是谁给妳这种食古不化的观念?” “这样不好吗?妈妈常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妳都已经退到汪洋大海中了!”冷厉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他看着吴恩秀,胸口一紧,他应该看到的是愤怒而不是沉默的反应,然而在她的眼里找不到半点可以燎火的火星…… 天啊! 她是反应迟钝,还是她风度、修养好的令人惊叹? “我觉得很好。”吴恩秀从唇齿间挤出一丝微弱的驳斥。 “还好?像妳这种人能在这尔虞我诈的社会里生存真是奇迹。”柯俊书气得很想一棒敲醒她的脑袋。 “凡事不与人争,日子必然过得恬静恰然。”她自有她的道理。 柯俊书惊怒交集,瞠目看着眼前这位全世界硕果仅存的圣女。 “有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的事就要极力争到底。” “那请问什么事一定要争到底?” 问得真好! 柯俊书困窘地、艰涩地咽口口水,平日的冷静和理智都到哪去了? 不可否认,她的柔弱确实该死的教人心动,他已经刻意保持距离,以制止自己泛滥而出的温柔和怜惜。 然而悄悄滋长的爱意却是他无法控制的,每每望进她双眸的那一刻,心里的悸动总让他想奋不顾身投入其中沉溺。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一定要争到底?”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那双半开半合的眼瞟过那张俊脸,娇憨的神态让人心魂酥软。 他屏着呼吸朝她挪近一步,“爱。” “爱?”她不解地斜仰着头迎视他。 “嗯。” 他的声音沙哑柔软且充满诱惑,深邃的黑眸紧紧攫住她,一双温暖的炽热手臂环绕着她,指背轻抚着她的脸颊。 霎时,她像受惊的兔子慌忙跳开,“你!” 他不可能让她逃开,一把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近,让她紧贴身上,“妳就是我愿意用毕生精力争取到底的女人。” 粗嗄的呢喃封住她惊惶而微张的嘴。 他的吻温柔而美好,温热的呼吸燃起潜在心底深处的热焰,她在震颤里喘息着,凌乱的呼吸,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他抱起她,当她的脚离地的那一剎那,梦醒了! 她在做什么? 他是她的雇主! 她惊慌地用力推开他,“放我下来。” 他放她下来,让她的双脚稳健的踩在冰凉的地板,“恩秀。” 她的表情变得相当凝重,朱润的双唇微微颤动着,“我不该……诱惑你。” 她听见柯俊书站在她背后深重地吸气。 “这不是诱惑。” 他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不敢再恣意妄为强拉她入怀,只试着将她轻轻拉近,“这绝不是诱惑或是诱拐,完全出自我的自由心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甚至有点荒谬,但是我保证刚才那一吻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最诚挚的一吻。” 她转身凝视着他,“是真的吗?” 他低声轻笑,“比真的还要真。”用双臂圈住她的腰,拥她更靠近,“让时间证明,我不是一个坏男人。” 吴恩秀松了一口气,偎在他胸前微笑,“你不是坏男人,你是比坏男人还坏的恶魔。” 他讪笑,紧紧拥着她。 她紧贴在他的胸前,吸闻他衬衫清新的味道,轻吐出一个满足的叹息。 第五章 现在是什么样甜美的日子? 自柯俊书向吴恩秀坦然爱意以来,对她不仅十分疼爱且呵护备至。 吴恩秀就此沉浸在宛如童话般的梦幻生活里。 “俊书,该起床了。”她软绵绵宛如春风般柔和的轻唤。 咦?怎么没啥动静? 彼不了礼教,吴恩秀焦急地推门而入,“俊书,你快迟到了。” “早。”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突如其来搂住她。 吴恩秀吓了一跳! 知道是他恶作剧却又不忍责怪,“太过分了,人家担心你迟到,你也不应一声,告诉我你早起床了。” 柯俊书那张坚毅果敢的脸竟带着一抹孩子气,“我在猜妳会不会跑进来叫我,结果和我预期的一样。” “这么大的人还玩这种把戏。”她戏谑的谴责他的顽皮。 他的双臂很自然地圈住她,低头用脸庞轻摩挲她的脸颊,“为了不让生活太过刻板,总要找点乐趣。” “那么说,吓我就是你的乐趣之一?”她甜在心里,嫣然勾唇。 他低声轻笑两声,“我只是一时兴起。” 她娇柔地摇头轻叹,“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自古不变。”他得意地哈哈大笑。 她凝视他的眼,这就是爱她的男人,她弯唇浅笑,“别闹了,该去医院。” 他俯身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要在家里等我回来。” 他在担心什么?虽然脚生在她的身上,她可从没有乱跑遇。 “你别担心我,倒是你,没有一天能准时回家。” 他微笑地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也没办法,谁也算不准病人什么时候会上门求诊。” 吴恩秀咯咯娇笑,帮他弄正领带,“我当然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怕你会弄坏了身体。” 柯俊书倾身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为了妳将来的幸福,我绝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睛闪过一抹淘气的温柔,令她的脸颊泛红一直红到耳根,“不正经,不跟你说话。” 柯俊书出其不意地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拉近她、柔柔的吻她,深情不语,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间。 看见桌上每天必备的丰盛早餐,他的唇边不禁漾起幸福的微笑,“每天吃到妳做的早餐,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 她又何尝不是?每天能为他准备早餐,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早上的门诊终于结束。 柯俊书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俊书。”柯芷轩宛如无声鬼魅似的蓦地出现。 “又是妳。”柯俊书拿她没辙地撇一撇嘴,继而露出一抹微笑。 柯芷轩走到他的面前,狐疑的打量他,“你最近看起来怪怪的。” “怪?哪里怪?”他丝毫没有一丝不悦,唇边的笑意反而逐渐增浓。 “你瞧你现在的表情,能说不怪吗?”柯芷轩纳闷质疑。 他抿着嘴诡谲一笑,“有吗?” “有!”柯芷轩毫不给他喘气的空档,挡在柯俊书面前,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凝入他的眼。 他的眼里不再冰冷,甚至还有一抹令人愉悦的温馨……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她随口揣测。 他微笑,闭嘴不谈,但他眼底的笑意已默认一切。 柯芷轩不禁噗哧一笑,“是哪家女孩不幸被你看中?” “芷轩!”这句话太不中听。 “好嘛、好嘛,你到底是喜欢谁?”柯芷轩不至于笨到撄怒他,同样的意思,只是把话转为温和,“是医院里的医生还是护士?” “都不是。”柯俊书回答。 呵,他终于肯松口啦。 “你就别再神秘兮兮,到底这女孩是谁?”她非要追问个水落石出才肯善罢甘休。 柯俊书无奈地瞥柯芷轩一眼,“妳真烦人,凡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埋怨归埋怨,眼里仍掩不住受爱神眷顾所带来的喜悦。 “拜托你说出来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是哪个女孩有如此之大的魔力能融化你这座千年冰山。” 柯俊书揉揉颈背,他知道早晚逃不过柯芷轩的追问,只得迎上柯芷轩坚定的目光,“妳真想知道?” 废话嘛!“我当然想知道!”柯芷轩语气坚定。 柯俊书扬起嘴角露出笑容,“她叫吴恩秀。” “吴恩秀?”柯芷轩拼命搜寻记忆里叫这个名字的女孩,“我认识吗?” 他摇头,“妳不认识。” 她诧异的看着他,“噢?你还有时间去结识其他的女孩?” “她就在家里。” 他的惊人之语再度吓坏了柯芷轩,她惊讶地抽着气,“你们已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样妥当吗?你不担心人家的父母亲登门问罪?”柯芷轩担心他将来的前途,惊惧的看着他。 他一个劲儿地微笑,“我才不担心,大不了把她娶回来。” 娶? 即使半空中出现十个青天霹雳也没有这般惊天动地的威势,柯芷轩登时目瞪口呆,全然傻住! 瞧她一脸受惊的呆样,柯俊书忍俊不禁轻拍柯芷轩的脸颊,“帮妳找一位大嫂不好吗?” “大、大、大嫂?”她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她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竟突然冒出一位大嫂! “妳不高兴?”柯俊书笑着说。 她火速清醒,尖叫,“高兴!我当然高兴。” “那就好。”他轻笑。 她兴奋的忍不住好奇心驱使,“我去看看她,可以吗?” 柯俊书先是一愣,随即蹙起双眉,“妳想去看她?” “不行吗?” “我怕妳会吓着她。”柯俊书不敢贸然答应。 吴恩秀是个内向害羞的女孩…… “我有这么恐怖吗?会吓到她?”柯芷轩不由得拉高分贝瞪着他,“别忘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何况我只是小泵。” 柯芷轩说的也没错,他早晚要带吴恩秀见家人。 “好,妳去看她,可是妳千万别吓她。”他慎重叮咛。 柯芷轩没好气的瞥柯俊书一眼,挑挑眉,一派无辜的神情,“希望她不是易碎的瓷器女圭女圭。” “倒还不至于,她确实是很胆小,不过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别于一般时下的女孩。”他的双眸炯然绽着异彩。 他那冰冷的眼神变得分外柔和,是她从未见过的,柯芷轩心头不免一惊,对吴恩秀更好奇了。 尖锐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吴恩秀连忙放下炖鸡汤的材料,双手往围裙上一抹,急忙地奔出厨房。 她喘着气拉开大门,笑容瞬间僵凝在脸上,“妳?” 这位不是那天跑到柯俊书诊疗室,邀柯俊书一起午餐被婉拒的女医生吗? 柯芷轩打量的眼神态意在她身上游移,“妳是俊书的女……” “女管家。”她蓦地打断柯芷轩的猜测。 “女管家?”柯芷轩讶异她的回答。 “俊书现在还在医院。”吴恩秀柔声说着。 柯芷轩闻言在心里偷笑,她到底还是泄了底。 倘若她只是管家,怎么能大胆直呼雇主的名字,最起码也得称呼一声“柯先生”或是“柯老板”之类。 “我进去等他,” 柯芷轩蛮横的说,不理会吴恩秀,径自走进屋里。 吴恩秀料想不到柯芷轩会如此放肆,紧跟着柯芷轩走进屋,“俊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要不妳留下电话,等他回来,我再请他回电。” “不必麻烦,我就在这里等他。”不理会吴恩秀脸上的惊惶,她肆无忌惮地四下漫步,手指轻拂茶几、书架审视。 “真是个好管家,家里让妳打扫得一尘不染。” 吴恩秀站在不远处紧凝着她,揣不出她的用意。 柯芷轩接着更是张狂地推开柯俊书的房间,打开衣橱检视,“井然有序,不错、不错。” 吴恩秀挡在柯芷轩面前,“随便打开人家的衣橱,不似妳这种高雅小姐该有的举动。” “相信俊书不会责怪我。”柯芷轩露出玩味的眼神讪笑。 看她一脸的理所当然,难道她和柯俊书之间…… 吴恩秀感觉自己心头彷佛插上一把刀,娇颜上的血色尽失。 柯芷轩心里暗笑,不让吴恩秀察觉一丝破绽,她强忍笑意,沉着脸,“妳怎么会跑来做俊书的管家?” “是经过援助中心介绍的。”吴恩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援助?”柯芷轩震惊尖呼,“你们是援交认识?” 吴恩秀骇然,猛抽一口气,“不是援交,我是家庭援助中心派来的,我们中心的宗旨是帮助解决家庭的问题,老人看护、小孩安亲,还包括管家。” 柯芷轩这才松了一口气,频频点头,“吓了我一跳,我还真以为是网路援交呢。” 浅浅红晕飘上双颊,吴恩秀对她露出一个笨拙生硬的微笑,“妳误会了。” 柯芷轩笑了笑,转身回到客厅,吴恩秀亦步亦趋地跟着。 柯芷轩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坐,环视四周,“跟之前的猪窝比起来,现在干净多了。” 为了不怠慢客人,吴恩秀强忍心里的酸涩送上一杯茶,“请喝茶。” 柯芷轩端起茶,“妳做多久了?” “妳是指俊书这里还是中心?”吴恩秀颤颤强笑。 “当然是这里。”柯芷轩食指在半空中旋了一小圈。 “快一个月。”她不疑有他,乖乖地回答。 俊书的保密功夫真到家,原来已经金屋藏娇一个月了。 思至此,柯芷轩别开头偷偷窃笑。 柯芷轩回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准大嫂,纤细的身子更彰显她的娇柔,柔如棉絮的声音,是男人一定会喜欢的女孩,难怪俊书一再叮咛,千万别吓坏她。 “大学毕业?” “我只有高中毕业。”吴恩秀不卑不亢地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人?”柯芷轩继续追问。 “有爸爸、妈妈和一个哥哥、妹妹。”她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么说来妳排行老二?” “是的。” “有没有男朋友?”柯芷轩试探地问着。 想起柯俊书,幸福快乐的感觉像温泉流过吴恩秀的心房…… 猛然抬头瞥见柯芷轩,心中那抹快乐瞬间烟消云散,她怎能当着柯俊书的女朋友面前说明她的男朋友就是柯俊书,这岂不是伤了柯芷轩的心。 她踌躇片刻,从干涩的喉咙里硬挤出一丝声音,“没、没、没有。” “没有?”柯芷轩怔了怔。 瞧吴恩秀困窘的模样,莫非吴恩秀误会她和柯俊书是男女朋友?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越来越好玩了。 柯芷轩站超身,原地兜旋一圈,“也不知道柯俊书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他的时间总是无法拿捏。”吴恩秀涩涩地道。 瞧瞧她,一副好不自在的样子。 柯芷轩暗觉好笑地瞥她一眼,“我不等他,回来告诉他,我来过了。” 她终于要走了,吴恩秀悄然地松口气,“我一定会转达。” 柯芷轩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面带微笑诡异地瞥她一眼,“还请妳带话给他,告诉他,我很满意。” “是,妳慢走。”吴恩秀恭敬地送她到大门外。 转身关上门之际,剎那间意识到柯芷轩的最后一句话。 她满意什么? 吴恩秀百般思量,着实不解她话中玄机。 她等了许久,终于盼到熟悉的煞车声。 “我回来了。”柯俊书疲累地推门走进屋里。 吴恩秀听到他的声音,快步奔至他面前,体贴地帮他月兑掉外套,“还没吃吧?” 他摇摇头,“今天进开刀房的病人排在第三刀,所以直到一小时前才忙完。”柯俊书解开领带。 “我马上将饭菜温一下,你先休息,马上开饭。” 吴恩秀忙不迭转身溜进厨房,以最快的动作弄出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柯俊书看了桌上的菜肴一眼,“妳没吃饭?” “我、我想等你回来……”润润唇,心跳在胸口狂响。 霉“傻瓜,我不是说遇,不要等我回来吃饭。”纵使是责备的语气,听在耳里却令人窝心无比, “对了,今天下午有位小姐来找你。”吴恩秀忽然想起。 “有留下姓名和电话吗?”他用一贯的口吻淡问。 吴恩秀登时愣住! “我忘了问那位小姐的名字和电话……” 柯俊书一脸无奈的笑,“那我要找谁?” “这……”吴恩秀懊恼地不知所措,“对了,我曾经看过她。” “妳看过她?什么时候?”柯俊书颇为吃惊。 “就是我在你的诊疗室里打点滴那天,近中午有位小姐跑来邀你一起午餐,被你婉拒的那位。”她的语气焦急,企图勾起柯俊书些许记忆。 “那天……” 柯俊书早猜出是芷轩,这个女孩好奇心特重,尤其当她知道自己有了大嫂,不上门看个清楚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是不是芷轩?” “可能是吧?”她根本无法确定。 “她来这里做什么?”柯俊书若无其事的问。 “我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先是问我是谁,接着审视整间屋子,还跑进你的房间检视你的衣橱。” “跑到我房间翻我的衣橱?”柯俊书不由得扬声。 她早料到柯俊书会不悦,无奈地松垮两肩,“我拦不住她。” “接下来呢?” “像调查户口似的调查我的家庭、学历。”她咬着唇,尴尬地说。 “真是本性不改。”柯俊书哑声低喃。 “本性不改,你是在说我吗?”吴恩秀嘴唇抖颤、声音不稳。 柯俊书愕视吴恩秀,“我说的不是妳,是芷轩。” 未免善良的太过分! “俊书,那位女医生是你的女朋友吗?”没边没际地冒出一句话,颤抖的声音掩饰不了她的紧张。 女朋友? 她居然误会芷轩是他的女朋友! 柯俊书怔仲片刻,下一秒随即露出戏谵的笑容,“妳怎么会认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若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怎能公然进入你的房间……” “既然怀疑,妳为什么不当她的面问清楚?”醇厚的嗓音里藏着一丝笑意。 她诧异的望着他,用力地咬着唇,思及那女孩漂亮的脸,倏然感到一股巨大、无以言喻的妒火冲刷她的全身。 柯俊书抬手,轻轻摩挲被她咬出齿印的下唇。 这举动近乎调情又似怜惜,令她的心跳倏地变快。 “她不是我女朋友,芷轩是我妹妹。” 妹妹? 吴恩秀轻抽口气,惊讶的喊道:“她是你妹妹?” “我早料到她会跑来看妳,我还特别叮咛她不能吓到妳,没想到妳还是吓了一跳。”柯俊书闲适自若地说着。 “你早知道她会来?” “今天她跑到医院找我,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她高兴得急着想见大嫂。” “大嫂?”听见这个称呼,浅浅红晕瞬间飘上她的双颊,吴恩秀羞赧地低下头。 他双手按在她肩上,抬起燥热通红的小脸,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妳是我最渴望的女人,今生我不会再去找第二个幸福,有妳我今生足矣。” 很自然地,她倾靠在他坚实的胸上,他用下巴抵住她的头。 “不要怪芷轩,别以为医生就都是正经严肃的,芷轩就是个顽皮的医生。” “我不会怪她。”窝在他温暖的怀里甜笑。 “那就好,芷轩说得对,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吴恩秀吃惊地轻推开他,“你是说……” “我会找个时间,带妳回家去见我父母亲。”坚定的语气,不容吴恩秀改变。 “可是,可是我会怕,会紧张。” 那要命的胆怯又来了。 “有我在妳不要怕,还有妳要答应我,从今天起,心里有话一定要勇敢地大声说出来。”柯俊书双臂圈住她的腰,将她紧拥。 吴恩秀微歪着头甜甜回答:“我会试着努力去做。” “对嘛。”他勾起嘴角无声地绽出一抹笑意,“走,一起吃饭。” “好。”吴恩秀欣然微笑回应。 柯俊书为她拉开椅子,温柔地为她盛了一碗饭,接着他坐下来,也端起碗,一边动筷,一边开始与她闲话家常。 “今天进开刀房的病人真是不知死活。” “怎么说?”吴恩秀关心的问。 “明知道自己肝不好,心脏也不好,他还不戒口,据说一天没有半打米酒下肚就会活不下去似的。” “那真的很糟糕,你说他今天开刀,开哪?”吴恩秀皱起一张小脸追问。 “今天开肝,他的肝……”他的筷子指着面前一道卤猪肝,“跟这道菜有得比,一样黑、一样硬。” 然后他再指指另一道菜,“他那么胖,我敢说他的心外面会有一层像这肥肉一样,挤出油腻腻的油。” 吴恩秀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一阵接着一阵的反胃不停地在她肚子里翻腾。 她捂着嘴用力推开椅子奔向厕所。 “这样就受不了,幸亏妳没当医生。”柯俊书故意扬高声音嘲讽,却隐隐窃笑,乐在其中,眼里闪现淘气的光芒。 饼了一会儿,吴恩秀狼狈地走出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真是坏到无药可救的恶魔。” 他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 第六章 听见他开启房间门的声音。 “快点吃早餐。”吴恩秀惯例的柔声轻唤,抬起头却不由得一怔! 他今天怎么换穿一袭轻便的休闲装,悠然地伫立在她面前? “你今天不上班吗?”她本能的月兑口诘问。 “不想去,我已经很久没休息了,今天想好好休息一天。” 柯俊书面有诡色地斜瞥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吴恩秀没察觉他脸上那抹诡色,“那你今天准备要做什么?是好好的睡上一天补眠,补回前阵子耗损的体力和精力,还是……” 柯俊书唇角微微一笑,截断她的揣测,“我打算回家一趟。” “回家。”吴恩秀依然似无所觉地轻柔出口,蓦地回神惊疑,“回家?” “我打算回我爸爸那儿,去看看我妈。” 好奇怪的说法。 吴恩秀纳闷地瞥他一眼,“有人这么说话的吗?” “有什么不对?” “回家就回家,哪有人说回爸爸家看妈妈,你不觉得怪吗?”吴恩秀将眉一挑,不解的问。 “还不都一样。”不以为然。 “好吧,你觉得一样就一样。”吴恩秀不跟他追究,转身走向厨房,“晚上会回来用餐吗?” “不一定。”他回答得挺干脆。 “那我要不要准备你的晚餐?”她无法捉模他模棱两可的语意。 “我要妳跟我一起回去。” 惊人之语一出,吴恩秀顿时呆在原地,睁大充满意外的双眼,“我跟你一起回你家?” “没错。”柯俊书推开面前的早餐起身,凝视那张满是困惑的小脸重申,“妳跟我一起回家。” “为什么?”她又紧张又疑惑。 手指疼爱地轻弹她的头,“用这想想。” “想?想什么?”脑袋仍是一片混沌。 她该不会真被他吓得秀逗,连这么简单又易解的暗示都听不懂了吧? “带丑媳妇回家见公婆。”这话她该听得懂吧? 轰! 吴恩秀霎时傻住!呆住!怔住! “为、为什么?”她被吓得两眼呆滞,直直地看着他。 还在问为什么! 柯俊书气得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带妳回家向未来的公公婆婆请安,这样说够清楚了吧!” 吴恩秀闻言宛如被雷击中,“清楚,非常清楚,可是……” 柯俊书意味深长的觑向她,“没有可是,也没有任何拒绝的借口,除非妳不想做柯太太。” 柯太太? 吴恩秀大为震惊,在那双闪亮的黑眼注视下,一双美眸惶然瞪大。 “妳不想做柯太太?”他诡邪的眼中带着打趣的光芒。 她的脑子被震得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慌乱的一下摇头、一下点头…… 柯俊书见状重重地吐口气,“行了,问妳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反正妳跟我一起回家就对了。” 真霸道! 吴恩秀全身不由得一震,心脏狂跳,胸口一窒,双手紧按着欲要绷裂胸腔而出的心脏,“不行,我完全没做准备,我怕……” g柯俊书温柔地轻捧她布满害怕、惊讶的小脸,手指轻拂她微微颤抖的双唇。 “不要怕,我在妳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今天?”吴恩秀的唇瓣一翕一张地颤抖着。 “这是早晚的事情,再说芷轩已迫不及待跑来看妳,没人能封住那张大嘴巴,相信家里上下都知道妳了。”他温柔地安抚她近乎崩溃的情绪。 “没关系,芷轩只知道我是你的管家。”她眼神闪着天真的纯真。 柯俊书无奈地摇头叹气,“我不是跟妳说过,芷轩来这里之前先到医院找过我,我早就向她透露她不久之后就会有个大嫂。” “大嫂?”她羞涩的红着脸。 “所以,妳一定要和我回家。” 他的笑声充满促狭,心思早一步飘向幸福的未来。 瞧见那双盛满欢愉的眸子,她怎能忍心坏了他的兴致,只能勉强地挤出笑,“好,我陪你回……回你家。” “太好了。”柯俊书喜出望外地微笑,同时让自己喘了口气。 孰知他脸上的笑容也无法驱散吴恩秀心中的不安。 以前每换一个工作环境,每一回面对陌生的雇主,为了五斗米她总是尽力掩饰自己怕生的个性。 但是这一次不同,她要面对的是柯俊书的家人,事关这一生的幸福。 思至此,每一根神经随之紧绷,恐惧与不安在心底交织,令她打了一个寒颤。 坐在车里,吴恩秀的脸上布满恐惧、慌张、不安,一路上默不作声,她不知道该如何消除盘绕心头的惊悸情绪。 当她抬起头,便看见一幢令人瞠目的华宅近在眼前。 这是柯俊书父母的家? 心里还在揣测的当儿,柯俊书驾着车直接驶进大门。 一名男管家喜出望外地奔至车门边,惊呼:“少爷,你回来啦!” “福伯,我爸和我妈在家吗?”柯俊书跳下车,劈头就问。 “在,小姐也在家,他们都算准你今天会回来,所以都在屋里等你。”福伯笑呵呵地偷瞥正怯怯下车的吴恩秀。 吴恩秀胆怯、腼腆地朝福伯颔首,“你、你好。” “不敢当,小姐,妳好。”福伯笑瞇瞇的回答。 柯母闻声已迫不及待走出来,乍见多日不见的儿子,立即展开双臂迎接,“你可终于想回家了。” 柯俊书搂住柯母,“妈。” 柯母瞥见柯俊书身旁一脸羞怯的吴恩秀,立即放开柯俊书来到吴恩秀的面前,以饶富兴味的温暖目光打量着吴恩秀。 “妈,她就是吴恩秀。”柯俊书在母亲耳边轻声介缙。 柯母立即回以微笑,“不用你费唇舌介绍,芷轩全都说了。”她拉起吴恩秀冰冷沁着汗的小手,“芷轩这一回的口述与事实完全相符,吴恩秀确实是个害羞的女孩。”她善解人意地将捏在手中的手绢悄然塞进吴恩秀的手里,“别紧张。” 吴恩秀感激地露出微笑,“谢谢妳,夫人。” “夫人?”柯母盈盈浅笑,“千万别称我夫人,喊我伯母,若是可以我巴不得能马上做婆婆。” 吴恩秀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妈,恩秀很害羞。”柯俊书试着解围。 柯芷轩快步冲出来,一见吴恩秀立即向前拉住她,“我愈来愈佩服自己,我就料到俊书今天一定会带妳回家,果然被我猜中了。” 吴恩秀红着脸抬头注视俏丽如蝶的柯芷轩,“上次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妳是俊书的妹妹。” “说实话,有没有引起妳的误会?”柯芷轩粲笑如花的促狭道。 吴恩秀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柯俊书毫不思索地将吴恩秀揽进怀里,“够了,芷轩,妳非要吓恩秀吗?” 柯芷轩噗哧一笑,来到柯母身边笑讽,“妈,妳可要瞧清楚,人都还没进门就已经捧在手里、疼在心里,我敢说,俊书将来一定是有了媳妇没了娘。” “芷轩。”柯俊书眉头一拧瞪视妹妹。 柯母喜上眉梢温温的笑。 “好了,你们别闹了,快进屋里,你爸在等你。” 乍闻父亲在等他,柯俊书的脸色立即掠过一抹冷硬,他非常清楚,要全家认定吴恩秀,非得经过父亲这一关。 吴恩秀感觉他全身猛然僵硬,疑惑地仰头望着他。 他乌黑的眸中几乎见不着一丝温暖,按在她肩上的大手,不自觉地悄悄捏紧。 吴恩秀感受到他似乎承受一股无形强大的压力。 柯父严峻地坐在豪华的沙发上,在这间气派非凡的大厅中,柯父如同君临天下的国王般,“终于知道要回家了。” “爸爸。” 柯俊书与父亲问好的语气生硬而冷漠,与母亲问安的语气有着天壤之别。 蓦地,柯父抬起头,双眼像老鹰一样锐利地睨视着柯俊书和吴恩秀,沉沉地质问:“就是这女孩吗?” 那不屑的语气令吴恩秀莫名地毛骨悚然,她能体会柯俊书为什么会一瞬间变得冰冷、紧绷。 “她就是恩秀,我决定要娶的老婆。”柯俊书语气镇定,坚定地搂住她的肩膀,带着浓厚保护意味。 柯父鄙视的眼神扫过吴恩秀,“妳想做柯家的媳妇?” “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柯俊书毫不迟疑地反击。 “当然可以。” 柯父的笑声像是嗤鼻的讽刺,他踏着沉稳的脚步来到吴恩秀面前,轻蔑的把她从头到脚肆无忌惮地打量一番,“妳真的很想做柯家媳妇?” 吴恩秀吓得直发抖,一阵沁心的寒意窜过全身,“我、我、我……” “怎么,说不出口?”柯父冷着一双黑眸逼视吴恩秀。 柯俊书见状,一把无明火冒得三丈高,他奋力将吴恩秀拉至身后,用身体挡在父亲和吴恩秀之间,“爸爸,恩秀第一次来家里,你别吓她。” “我吓她?”柯父冷笑。 柯俊书知道父亲接下来一定会用更严厉的语气刺激吴恩秀,这一刻他不禁后悔带吴恩秀回家。 “妳凭哪一点想做柯家的媳妇?”柯父的语气尖酸到了极点。 吴恩秀胆战心惊地望着柯父。 “爸爸,你有必要这样伤人吗?”柯俊书挺身保护吴恩秀。 “我不觉得几句话就可以伤了吴小姐。”柯父嗤哼。 柯母可不依,她忿然地趋近柯父,“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柯父怒冲冲地指着柯俊书,“我要他回自家医院,他就扬言要去非洲,现在呢?又要逼我接受一个身分地位与我们完全配不上的女孩做我们家媳妇。” 身分、地位…… 吴恩秀心一酸,她怎么没想到门当户对的问题? 像他们这种有钱人,自然是想找一个门户与他们相差不远的女孩做媳妇,而她只不是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贫穷女孩。 今天她来这里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她满怀期盼的心瞬间跌落绝望的万丈深渊。 “谁说选媳妇一定要门当户对,只要儿子喜欢就行了。”柯母大声反驳。 “告诉妳,什么事都可以依妳,俊书的婚事攸关我们柯家后代,要选妻一定要选最优秀的。”柯父怒不可遏地叫嚣。 “够了!”柯俊书再也忍不住地出声斥喝。 柯父与柯母顿时停住话看着柯俊书。 “今天要结婚的人是我,我想跟谁结婚也是我的事。”他强硬的表明自己的坚持,一把将吴恩秀拉近,“爸爸,不管你是反对还是赞成,我决定娶恩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人世间的真情挚爱莫过于此! 这番话让吴恩秀激动不已,内心充满了情爱的甜蜜与酸苦。 “你敢!”柯父愤怒地两眼一瞪。 “只要我认为对的事,没什么不敢做的。”柯俊书坚决地向父亲强调娶吴恩秀的决心。 “好,你是我儿子,我拿你没辙。”柯父凶恶如猛兽的双眼转移到吴恩秀的脸上,“妳真的有胆做柯家的媳妇?” 吴恩秀吓得全身哆嗦,哑然无声,一个微弱而惊慌的声音在她心底挣扎。 “爸,你何苦咄咄逼人。”柯俊书决定护花到底。 “我要她亲口说。”柯父冷鄙的眼神更加深沉。 案子两人就有如两头角力的蛮牛,谁也不退让分毫。 柯芷轩见状不由得忧心忡忡,着急的盯着吴恩秀,“妳就快说,说妳愿意嫁给俊书。” 柯父回头,森冷的目光瞪视柯芷轩,开口斥喝一声:“芷轩!” 柯芷轩不敢再多话,但眼里露出殷切的期望紧锁着吴恩秀,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恳切低喃:“说呀,快说呀。” 柯母急欲开口,“恩秀妳……” 柯父面色铁青地瞥柯母一眼,“也不关妳的事,这是吴小姐自己的事。” 案亲一句话惊醒柯俊书。 自始至终似乎都是他一厢情愿要求这桩婚事,他从来没有认真的询问吴恩秀的意见。 柯俊书默不作声,放在她肩上的大手无力地悄然滑下。 吴恩秀感觉到他的颓丧,面对柯父的高压逼问和一双双期盼的眼神,她开始惶惑起来。 不过她心里明白,若是她失去柯俊书,往后的日子一定会痛不欲生。 她害怕失去柯俊书,更不愿失去一个用心爱她的男人。 “我喜欢俊书,我愿意嫁给他。”吴恩秀鼓起最大的勇气不顾一切吐露真心。 终于听到她的真心话! 柯俊书激动地搂住她。 吴恩秀将脸贴住他的胸膛,听见他由慢变快的心跳声,“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老婆。” 一股狂炽的喜悦流窜他的心、他的身体,他喜不自胜的唤着她:“恩秀。” 他们的双目深情交会,时间宛如停滞在此刻。 柯芷轩开心得欢呼:“耶!我有大嫂喽。” 柯母抿着嘴怡然笑着。 此刻柯父的脸色铁青,眼里充斥着火辣辣的狂怒-- “要我同意这门婚事可以,除非俊书答应我的条件。”柯父冷冽的脸色宛如蒙上一层千年寒霜。 四人的神色同时丕变,诧异地看着柯父。 吴恩秀好不容易勇敢说出自己的感情,柯父却又出题为难柯俊书。 “你又想逼我回自家医院?”柯俊书咬牙憎恶道。 “我不会逼你回自家医院。”柯父冷言否认。 柯俊书大吃一惊浓眉紧拧,神情十分困惑不安。 “你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柯母捺不住心头怒火,质问柯父。 柯父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神情自若地看着柯俊书。 “前些日子我接到中东朋友的急电,希望我能派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去为在那里驻守的美国大使看病,我正发愁不知要派谁去,不如派你去完成这件使命。” “什么?你要俊书去中东?现在中东情势只有一个字可形容,就是乱!你居然要我们唯一的儿子去那种地方。”柯母歇斯底里地嘶声叫嚷。 柯父不理会柯母,冷峻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柯俊书,“愿不愿意去?” “俊书,不要……”吴恩秀听得脸色刷白,全身直发抖。 柯俊书感受到吴恩秀的不安,轻柔且坚定的大手抚着她的背,温柔轻声安慰,“不要担心。” 他澄澈的黑眸这视柯父,“你要我去多久时间?” “以大使的病情而定。”柯父强挤出笑脸,掩饰满腔的怒火。 “只要我去,你就不会为难我和恩秀?”他要得到保证。 “当然。”柯父干脆的应允。 “好,我答应你。” 为了一辈子的幸福,他愿意,他答应。 “我帮你订机票,两天后出发。”柯父得意的笑着。 吴恩秀两腿发软、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恐惧如浪潮般卷来。 她不要他去,但她的喉咙干涩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柯俊书手指轻按她的嘴,深情的目光睇着她,“为了妳,什么都值得。” “俊书。”泪水沿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 “俊书,你疯了,你居然答应去中东!”柯母心急嘶吼。 柯俊书挤出一抹笑,“妈,只要能和恩秀在一起,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去做,况且只是去一趟中东,不会有事。” “俊书……”柯母眼眶噙着泪:心疼儿子。 柯俊书搂着泪眼婆娑的吴恩秀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回头瞅着父亲,“你要说话算话,不然到时我会带恩秀去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搂着吴恩秀离开柯家。 柯父心里暗自偷笑。 想娶一个毫无身分地位的女孩做妻子,俊书,你要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只要你一去中东,我会请那边的人扣留你,直到你忘了那女孩为止! 回到柯俊书的住所,吴恩秀全身乏力、两腿发软,才拥有的甜蜜却要在两天后破灭…… 她现在能做什么? 她转身,恍惚地走向大门,心里有着无尽的彷徨。 “恩秀,妳要去哪里?” 她的神情令他担忧。 “我、我不知道。”吴恩秀两眼空洞神情木然。 柯俊书焦急地攫住她,“恩秀!” 吴恩秀承受不住这波突来的打击,忍不住喑哑嘶叫,“放我走!”她随即崩溃,呜呜的悲泣。 “你为什么要答应?” 柯俊书紧紧握住她苍白的双手,痴狂地吻着她冰凉毫无血色的脸颊,“放心,我不会有事。” “你不应该答应。”泪水剎那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深情的凝视那张被泪水濡湿的小脸,“恩秀,听我说,无d9如何我一定要去,这是我们争取幸福的唯一办法。” 他的话让她内心深处痛楚不堪。 吴恩秀无法接受,使劲摇着头,滢滢的泪光闪动,“只要我不嫁给你,你就可以不去,我们现在回去跟你父亲说清楚。” “恩秀!”严厉的低喝中含着痛惜。 吴恩秀愣愣地看他一眼,明白已无力挽回,只得悲痛地偎进他的胸前哭得摧心断肠,泪水泉涌般地流泻,她的唇蠕动了一下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柯俊书双手紧环着她,以头轻挲着她的头,“别哭了,再哭,我就要打119请消防队送橡皮艇过来。” “你居然还有心情说笑话。”吴恩秀吸吸鼻子,双眸梢梢一亮,随之又变回黯然凄楚。 “恩秀。”他暖暖的呼气轻拂着她的脸庞,“再艰难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我要让妳知道,我是真心真意爱妳。” 柯俊书撩开她脸上的发丝凝视着她,用眼神传达他的深情爱意。 她张大满含着泪水的双眼望着他,“不要去。” 柯俊书的心彷佛打了一千个结般难受,只要能抹去她眼里的害怕、抑郁,他愿意付出一切。 “我必须去。” “我好怕、好怕你不会回来。”她担心的泪水再度汩汩流出。 “会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他用唇吻去她脸上一颗颗滚落的泪珠,用力地将她拥入怀里。“相信我。” “可是你妈妈说,那里的形势很乱……”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嘴角抽搐一下,凄苦一笑,“妳也听到了,我是去帮美国大使看病,相信形势再乱,美国大使馆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如果你发生了任何事,我都无法承受。”她不安地钻进他怀里。 他紧紧抱住她,“我答应妳,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因为我爱妳。” “我也爱你。”她在他的胸前呢喃,抬头看他,“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伸出双臂紧缠着他的脖子,更贴近他。 "“一定!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他吻着她的唇,让她知道他多么爱她。 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他要她看着他,“别为我担心,我保证一定会毫发末伤地回到妳身边,而妳要好好保重自己,要坚强等着我回来,答应我。”他轻吻她的鼻尖。 “我不想失去你。”眼眶噙着泪,她的声音变得十分微弱。 “妳不会失去我。” 他的唇索求地封住她,他绝对不会让他俩的梦、他俩的世界在父亲的干预下粉碎! 第七章 二天后,柯俊书前赴中东。 吴恩秀永远忘不了柯俊书离开时,眼里泛现的缕缕不舍与深情。 她又何尝舍得……但是又何奈? 他在她耳边不断地许下承诺。 他会回来,平安、毫发无伤的回来,因为他爱她,绝不会弃她不顾。 她的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少了他,屋子笼罩一股窒人的沉默,越夜越冷清,孤独与惊悸随着黑夜向她夹杀而来,一夜之间全世界彷佛只剩下她一人。 吴恩秀神情恍惚地踱至柯俊书的房间,轻拂着他睡过的床,将头埋进留有他气味的枕头,贪恋地用脸磨蹭枕头……种种甜蜜的回忆不断浮现心头。 “俊书。”她悄声轻喃。 尖声响起的电话声惊醒沉浸于瑰丽梦境的吴恩秀,她转头望向电话,电话铃声又拔尖地响起第二声。 吴恩秀放下枕头抓起电话,“喂。” (恩秀,怎么办?这……) 电话那头传来柯芷轩急促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吴恩秀讶异地紧蹙眉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妳快打开电视!)柯芷轩焦急的直喘息。 吴恩秀立刻打开电视,正在播新闻-- “两小时前恐怖份子游击队袭击驻中东美国大使馆,据可靠消息指出,这一次的行动……” 砰! 电话从吴恩秀的手中坠落地上。 她咬住手背,强迫自己抑住惊呼,泪水迅速在眼眶里泛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 他说过美国大使馆最安全。 “不!”她全身抖颤,不停地喃喃自语。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她仓皇且不知所措…… 脚不经意踢到掉在地上的话筒,才想起电话彼端的柯芷轩,她忙不迭地捡起话筒,“喂,芷轩!芷轩--” 那头传来通话切断的嗡嗡声。 “她、她挂断了。”顿失唯一可以求援的人,一阵深沉的恐惧攫住她,随之而起的是从来有过的惊慌。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吴恩秀彻底崩溃,愤怒、失望的泪水宛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她跌跪在地,双臂抱着身体放声大哭。 直到眼泪流尽,她依旧跪在地上,茫然的瞪着前方,麻木的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去找他!对,她要去中东找他! 她跑进卧室翻出行李箱,慌乱地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 “对了,护照!” 脑子轰然一声!她根本没有办护照,这个认知无情地袭向她。 这样行不通,那样也不行,绝望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吴恩秀本能地冲回客厅,凝视正播着新闻的电视画面-- “据了解,美国大使馆内有位从台湾来的柯医师。”记者转身访问,“柯医师,现在大使馆内的情形如何?美国大使是否安然无恙?” 柯俊书挤出一个微笑,“驻中东的美国大使安然无恙,我想透过你们电视转达所有关心这里的朋友,尤其走我的家人,我很好,乎安无事。” “柯医师,你怎么会出现在美国大使馆?” “我是接受美国大使的邀请前来帮他治病,很不幸遇上这桩攻击事件。” 吴恩秀走近电视,双手合十地跪在电视机前泪如雨下。 “俊书,俊书……” 他没事,他果然守信。 连续几天,她死盯着新闻提心吊胆地注意有关驻中东美国大使馆的后续消息。 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心惊胆跳,只要一丝与中东有关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萌生毛骨悚然的恐惧。 每一天的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紧张不安、慌乱失措。 她时时祈祷着他平安无事、安然无恙。 门铃响了,她疑惑地瞥门一眼。 这时候不可能有人找上门,一定是她心里作祟以为门铃响。 她质疑地盯着门。 突然又是一记响亮的门铃声,让她惊慌地一颤。 真的有人在门外? 吴恩秀拖着无力的步伐前去应门,门一打开-- “俊书……”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自己眼花?还是太过思念…… “恩秀。”他蛮横地将她拥入怀。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泪水盈满了双眼,虽然尽力眨回去,不过满肚子的委屈让她的泪水就像决了堤般,一古脑儿倾泻而出。 “我回来了,我没事。”他抱得她更紧,吻着她额头,纡解多日来的思念。 吴恩秀猛吸着鼻子,“那天看到新闻吓坏我了。” “我答应过妳,一定要毫发无伤回来,我做到了。”他近乎耳语般的低语。 他是真的毫发无伤的回来,就在她怀里。 “不要再离开我,我求你。” 他也不愿意再离开她,恐怖份子冲进美国大使馆的那一刻,他还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那一秒他心痛淌血,他可不想再次旧事重演。 她推开他,凝视着那张午夜梦回令她柔肠寸断的脸,“告诉我,你不会再离开……” “恩秀。”他艰涩地吞了吞口水。 吴恩秀眼中窜过一抹惶惑,“俊书,你……” “我还要回美国大使馆。” 还要回去! 吴恩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抹愁云在他眉宇之间徘徊不去,她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裂成两半的声音,也感觉到那种被撕裂的痛苦。 她深吸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恩秀,我就是怕妳担心,美国大使的病情渐渐平稳,所以我才得空特地回来看妳,让妳知道我平安。” “你也知道我担心?”她苦笑。 他粗暴地抬手爬了爬头发。 吴恩秀那双美丽的眼睛溢满泪水,忧伤悲凄的神情打动他坚硬的心。 “恩秀。” “不要再叫我。”她激动地嘶喊。 他沉默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当恐怖份子袭击大使馆的一剎那,我脑子里全都是妳的身影,我好怕自己无法遵守信诺,更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妳。” “既然你害怕,又何必要回去?”吴恩秀的伤心转为愤怒。 “即便是害怕,救人第一,身为医生不能舍弃病人。”他和缓的解释。 “既然是病人第一,你就不该跑回来。”她说着违心之论。 “我不想让妳担心害怕。”他无奈地扬一扬嘴角。 “何苦呢?你以为回来让我瞧了一眼后再走,我就不会担心?不会害怕?” “恩秀,这类事件不会再发生,再说最危险的时刻我都安然度过……” “你以为一次幸运就永保安康。”她怒红的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恩秀,这是我的工作,再说我也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而做努力,我不能放弃。” 》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睛,“我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煎熬,一次都不能。” “妳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妳。”他耐心的说着。 她望着他,眼泪滚落脸颊,“你若是真心爱我,就会考虑我的心情,别一天到晚将『爱我』两个字挂在嘴边,充其量你是个自私的男人,根本不顾我的感受。” 她听见柯俊书近在咫尺沉重的呼吸,她的心开始狂烈的跳动,她的胃纠结、血液冲上脑门。 倏然,一股椎心刺痛袭向他的心,“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妳想放弃我和我们之间的感情?”他冷若冰霜的鹰眼直视着她。 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我只希望你别再去。” “妳要我放弃工作?我不会这么做!”他冷冽决绝的驳斥。 她闭上眼睛,然后痛苦地睁开,“我并没有要你放弃工作,我只是求你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我已经无法负荷这种提心吊胆的压力。” “我没办法答应妳,我答应大使会回去。”柯俊书眉头深锁。 她的心如刀割,“那就离我远一点……” 离开她?放弃她?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椎心刺痛使他的目光充满烈火般的愤怒,“妳是在要求我放弃妳?”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说这些话要付出的代价。”她的眼神露出深沉的痛苦,“只要你走出我的生活,我就不用担心你。” “我不可能放弃妳,妳不能不讲道理,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妳。”柯俊书的耐心耗尽,连吼带咆的声音像冰柱又像狮子吼。 “我不听!”吴恩秀尖叫。 他试着伸手拉她,但是她却闪开,“恩秀,我说过,妳一定要坚强,妳不能让恐惧控制妳的心。” 吴恩秀深深抽口气,“你是说过要我坚强不再害怕、不再胆小,但是坚强并不表示我能忍受失去你的痛苦,既然你坚持要实践对大使的承诺、对你父亲的承诺而忽略对我的承诺,不如放开我。” “我不会让妳这么做,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有权决定。”他威胁地朝她走近一步。 她屏气凝视着他,不否认他是她今生唯一的爱,尤其经过这几天惊恐战栗的日子,更加明白他对她有多重要,他占据了她全部的思想,她的心灵,她的生命。 她根本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所以她必须让他走,强迫他走出她的灵魂、她的生命。 “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吴恩秀吞下心痛无力地道。 这一回在她来得及躲开之前,他抓住她的肩膀,手指深陷入她的手臂,忿然地低吼:“想要离开我?不可能!” 她用爱的眼神抚模着他的脸,“离开你我也很难过,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不要你因为我而失去生命,我爱你,我要你活着。” “妳以为离开我,妳就不会担心我,妳就不会在意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脸因气愤而扭曲。 吴恩秀只能挤出一抹凄楚苦笑。 “我想过,可是我不想面对永远失去你的痛苦。” 柯俊书摇撼着她,“难道妳现在离开我就不是永远失去我?” “至少我知道你还活着。”她的神情懊丧。 “全都是狗屁不通的话!我费尽千辛万苦回来看妳,妳竟然异想天开的要离开我?”他快气炸了。 “这绝不是异想天开。”她全身忍不住打颤,神情激动地吼回去。 好难得,她竟然有勇气吼他。 柯俊书的眼中闪现一抹赞赏,徐徐掀动嘴角露出笑容,最后转为狂声大笑。 吴恩秀不由得愣住。 “你在笑什么?” 柯俊书将她拉入怀,把脸贴在她的额上,“妳知道吗?妳第一次这么生气的大声说话。” 她想推开他却挣不开他的铁臂,只得放弃的垂下双肩、泪水汪汪的问:“为什么你就是不放手?” “亲爱的,只有一个理由,我爱妳。” 她抬起头,留恋地看着他的脸,“其实你也知道我的心,我和你一样,可是我真的无力面对可能发生的事情……”说着,她的泪水如泉涌般倾泻。 “别哭了。”他低沉的声音有几许后悔。 一有没有办法,不要再去了。”她害怕极了,更不舍得离开他一秒钟。 他上下轻抚她的背。 片刻,他突地放开她,双手拨开她脸上的散发捧住她的脸,“我们一起去见我爸爸。” “见你爸爸?”他的表情莫测高深,令她无法捉模。 “我要告诉他,我一定会遵守他所开出来的条件,不过我现在同样要开出一个条件。” “你也要开条件?” “我要妳跟我一起去。”柯俊书宣示他的决定。 吴恩秀怔住,迅速地投给他诧异的一瞥,“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黑眸瞬间变得冰冷,“妳不愿意?倘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妳。” “我不要去。”吴恩秀怯怯地说着。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恩秀。她拒绝与他祸福与共? 吴恩秀愁闷地皱起眉头不想多说,移开视线。 “妳真不想去我也不勉强妳。”他咬着牙,声音里的沮丧转为愤怒,“妳在家里等我回来。” 柯俊书断然转身踱步出去,砰地摔上门。 这一声摔痛了吴恩秀的心,她凝视紧闭的大门,难过地抿紧双唇。 她不想再介入他与他父亲之间的战火,她何德何能让他们父子为她起冲突。 经过这一次揪心的折磨,她认为自己不该让柯俊书再为她深涉险境,一切的不该、一切的过错就是因她而起。 试问哪个女孩不期盼这一生与自己心爱的男人白头偕老? 既然老天作梗不愿成全,她又怎能强求? “俊书,别怪我,我也是万般不舍……” 她的两眼闪着晶莹的泪光,环视屋里四处,又是一室孤寂,她无声的轻叹透着凄绝。 罚责的无力面对可能发生的事情……”说着,她的泪水如泉涌般倾泻。 “别了,我的爱。” 柯俊书回到柯家,震惊柯家上下所有人。 柯母掩不住惊喜地冲出房间,一路奔下楼,“真的是俊书回来了吗?” 柯俊书高大伟岸的身躯转身,面露温和微笑凝视着母亲,轻唤:“妈。” 柯母奔向他,颤抖双手抱住他,“真的是你。”她喜极而泣。 “我回来了。”柯俊书紧抱着母亲安抚。 柯母用力吸吸鼻子,“我担心死了。” 屋内的柯芷轩闻声也喜出望外地奔向他,“真的是哥回来了。一 柯俊书腾出一只手搂住柯芷轩,一边走向屋内,一边苦涩地笑谵,“妳这个坏女孩怎么不在医院?” “我哪有心情看病人,自从你那边出事之后,我担心的快发疯了。”柯芷轩控诉,旋即想到比她还担心柯俊书的吴恩秀。 “恩秀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见过她了。”柯俊书给她一个安抚的苦笑。 突地,出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破坏了他们的好心情。 “你回来了。” 柯父冷淡的语气令柯俊书全身紧绷且僵硬。 柯俊书强迫自己迎视父亲冷峻的目光,“我回来了。” 柯父走向沙发坐下,质问柯俊书,“大使的病好了吗?”他依然咄咄逼人。 “还没有完全康复。”他刻意的冷淡语调与父亲的冷漠不相上下。 “还没有?”柯父抬头愠怒地瞪着他,“既然大使的病还没好,你干嘛回来?” “见恩秀。”他毫无忌惮地直言。 柯父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激怒,一怒之下拍桌起身,“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丢下病人。” “你所鄙视的那个女人是我的最爱。”柯俊书的目光极冷。 柯父的眼眸深处燃烧熊熊火焰,“既然你的心里只有那女人,这会儿又为什么回家?” “当然是为了恩秀。” “哼!”柯父不屑地瞥他一眼。 “爸爸,我看不出来恩秀哪点不好,让你非要排挤她不可?”柯俊书沉着脸。 柯父严厉地斜睨他,“她哪点好?放眼天下随便挑一个女孩都比她强。” “那我真的要怀疑你的眼光。”柯俊书不假思索地冷讽。 柯父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这趟回来是存心气我!” “我只是表达自己的心意,当初我之所以答应你去中东,就是为了我和恩秀未来的幸福。” “当时我答应你,医好大使的病之后再说。”柯父冷峻的脸上不露一丝情绪。 “是吗?”柯俊书咬牙切齿地看着柯父。 柯母对柯俊书剑拔弩张的模样感到不解,“俊书,你的口气听起来怪怪的。” “妈,在我踏上中东的第一天,就感觉自己被人监视,这一回若不是凑巧遇上大使馆被袭,我还回不来呢。” 柯俊书闪烁的目光深处有股怒火蠢蠢欲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柯母一脸迷惑,仍然不解。 “妳问爸。”柯俊书忿忿地斜睨柯父。 柯母疑惑的看着柯父,“老公,这是怎么一回事?” 柯父头一转,有意回避柯母的质问,“我不知道!” 柯父闪烁的眼神没躲过柯母的眼睛,由此更证明柯俊书的话有其真实性。 “你这神情分明有鬼,老实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柯父脸色一沉,恼羞成怒地大声怒斥:“他在中东,我在台湾,我能搞什么鬼!”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柯母为难地瞅着柯俊书,“你一定是误会了你爸爸……” 柯俊书冷然嗤笑,“你拜托大使要想尽办法将我留在中东,并请大使为我安排相亲。” “相亲?”柯母不禁大吃一惊,愕然转身逼视柯父,“真有此事?” 柯父无言以对,索性将视线调开,转身不语。 “老公,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再说要我承认一个中东女人做媳妇,我宁可俊书娶恩秀。”柯母勃然大怒,不禁横他一眼。 “妳!”柯父脸色瞬间丕变,咬牙切齿地忿忿丢出一句:“没见识的女人。” 柯母怒火顿起,“你现在居然嫌我是没见识的女人?” “妳只想顺着儿子的意思,妳有没有想到,俊书一旦娶了帮佣的女孩,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我们两老的面子要搁在哪里?”柯父不由分说地严厉斥骂柯母。 柯母登时一怔! 柯俊书心头火起,森冷顶撞,“至少她自食其力。” 柯父咬紧牙根轻蔑地进出话,“这就是你的眼光?多少大家闺秀等着你青睐,你的眼里竟然只有一个帮佣!” 柯俊书的耐性消磨殆尽,他站得挺直昂然面对柯父,“我没兴趣再与你争论,与其逼我坐以待毙,我宁可选择和恩秀一起去中东。” “你要带恩秀去中东?”柯母惊呼。 柯父的震惊难以用言语形容,他怒吼:“不准!” 柯俊书颓然地轻抽口气,深邃的双眸剎那变成深不可测的潭水,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这是我的终生大事,你没理由反对我的决定,今天我尊重你是父亲,才特地跟你回报一声。” 这个俨如恶魔睥睨世间的眼神,柯父太了解,毕竟他是他的儿子。 “你既然还知道我是你爸爸,你就得听我的决定!”柯父采主动攻势企图夺回尊严。 柯俊书冷冷嗤笑一声,“任何人都休想控制我,尤其事关我终生的幸福。” 柯父用仅存的精力嘶吼:“你跟她在一起绝不可能有幸福!” “我愿意赌!”他讥讽地转身迈开大步离开。 柯父闻言如遭雷击,身体剎那间摇摇欲坠,挫败地跌坐在沙发上。 一个父亲败给一个帮佣女孩! 柯俊书与父亲这一战没有所谓的胜负,他只想在绝境中名正言顺地将吴恩秀留在身边。 他极力控制心中的沮丧与无奈站在家门前,用力地吸口气。 “恩秀。”他推门进屋。 屋里出奇的安静,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甚至听不到另一个呼吸,柯俊书的心不由得猛然一紧,恐惧像一颗随时会爆裂的炸弹。 “恩秀、恩秀……”他嘶声叫喊。 他翻遍了屋里每一个角落,就是不见她的踪影,她去哪里了? 倏然,他瞥见桌上压着一张信笺,信笺被重物压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大步来到桌前用力抽出信笺。 我已经不想再见你与家人之间的对峙。 虽然我从未想过飞上枝头当凤凰,一心一意只想做你的女人,这一生能恣意地享有你的呵护与疼爱。 但事与愿违,我无法独享这份荣耀。 第一眼见到你,你的自负与桀惊不驯让我误认你走个恶魔,我承认,是我错了! 其实你是个可爱又善良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我深陷在你的温柔中,这一切都走你我始料未及。 与你相处这段日子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 我从来不敢奢望你会爱上我,但走你带给我最美好的一切,此生己足矣。 我也曾经信誓旦旦要与你相守一世,如今我主动从这份爱恋中抽离,请相信我,我也是万般不愿意,如果可以,天知道我多想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我爱你。 可是爱你一辈子、守你一辈子,对我而言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永远不可及的梦。 因为我配不上你。 我最最最亲爱的恶魔,我会永远将你放在心里最深处。 她走了! 一阵可怕的孤绝弥漫了他,信上的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什么一辈子!什么爱!全是骗人!谎话--”他用力揉捏手中的信笺,发出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 第八章 两个月后。 昨天才下飞机的柯俊书,脸上的疲惫仍然清晰可见,他风尘仆仆站在温馨家庭援助中心大门前犹疑,该不该进去? “请问你找谁?” 一个沙哑女声从背后响起。 柯俊书吃惊猛然转身,瞅着乍然出现的中年妇人,勉强挤出一丝淡笑,“我想找这里的负责人。” 昂责人? 她颇感讶异地打量着他,“你需要家庭援助人员?” 柯俊书抿着嘴涩涩微笑,“我有事想请负责人帮忙。” “噢?”他的话增加她的好奇,“我是月丽,就是家庭援助中心的负责人,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柯俊书抱着试探心情,面露微笑,“我是柯俊书,想跟妳打听妳手下一名工作人员。” “我的工作人员?”月丽纳闷地皱起双层。 不过柯俊书这个名字,好耳熟,一时却记不起…… “我要找吴恩秀。”柯俊书正色说道。 “恩秀!”月丽震惊地看着他,“你找她有什么事?” 老天帮忙可别又出事! “我是她两个月前的雇主……一”月丽霎时勾回记忆,不由得尖锐地倒抽一口气,“我记起来了,两个月前吴恩秀曾经在一位柯医生家帮忙,你就是那位柯医生?” “正是在下。” 很好,她终于记起来了。 月丽突然没好脸色地白他一眼,“你找她有什么事?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没给她薪水。” 她没好气的提醒他。 柯俊书眉头极为不悦地锁在一起,“不是我不给她,是她临阵月兑逃。” 轰!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 月丽全然呆住,愣愣地看着柯俊书,“你是说……恩秀自己跑掉?” “不信,妳可以找她出来对质。”柯俊书的唇紧抿成一线,下巴紧绷。 他的表情不似说谎。 月丽不安地蠕动嘴唇,谨慎选择适当的措辞,“那请问你、你找恩秀……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柯俊书面无表情,态度僵硬。 “她、她……”月丽顿时仓皇失措张口结舌。 完了!来了一个找碴的。 柯俊书不耐烦地逼问:“她现在到底在哪?” “她呀、她……”月丽敷衍回应。 “我一定要找到她,请妳快告诉我,恩秀在哪里?”他的目光锐如利刃,狠狠地瞪着她。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找到她不可?”月丽挫败地看着他。 “她答应我要在我身边做一辈子,但她两个月前却临阵月兑逃,妳说我该不该把她揪出来。” 柯俊书睨视一脸慌张不知所措的月丽。 月丽一双眼睛睁得圆大,“你说恩秀答应你,要做一辈子?” 这是哪门子的约定? 她都无法让手下员工做一辈子,吴恩秀居然背着她答应雇主做一辈子? “不可能的,没有一个女孩愿意做一辈子的帮佣!”月丽斩钉截铁地道。 他倏然露出玩味的讪笑,可是眼底却闪烁冷冷的邪光,“我有说是一辈子的帮佣吗?” 月丽登时又是一怔,“不是帮佣?” 他掩不住疲惫的回答:“是一辈子的柯太太。” 月丽这下子不由得惊呼:“柯太太?” 柯俊书双臂环胸,“是的,妳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太太现在人在哪里?” 六十个晨昏,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吴恩秀想不透为什么仍然熬不过失去柯俊书的痛? 她的心依然是那么痛,一颗心并没有随一点一滴消逝的时间而修复,反而被撕裂般片片在滴血。 她永远都忘不了他,若想将他深埋心底更是难上加难。 饼去这两个月她曾经想借着工作忘却痛苦,但是她仍然挥不走他的身影,一星期前索性请辞回家。 她站在阳台上,抬起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眺望着远处,这样的心情,这样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多久? 铃--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惊得她跳了起来,抬起柔荑抚住心口,“会是谁?” 她狐疑的前去应门。 当她开启大门看到门外的人,她的双眼倏地睁大-- 怎么会是他! 她吓得急急甩门,但他用力将门推开,大门顺势弹了回去,正巧挡住她甩门的动作。 “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她拼命的摇头。 迅速一瞥,他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我坚持。”说着他推门而入,温和地擦过她,径自定进屋内,环视屋里洁净的四周及一片的窗明几净,“这里还挺舒适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吴恩秀深深叹口气。 “台湾才多大,想找一个人并不难。”他嘲讽地挑一挑眉。 “说的也是。” 她必须好用力的咬住下唇,才能吞忍住痛的狂潮。 “妳怎能趁我为彼此幸福努力之际临阵月兑逃?”他审问她。 “我不想让你做个众人唾骂的不肖子,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不!”他强硬地拒绝。 吴恩秀勉强的面对他,两个月不见,他那张令人心悸的容貌已不复见,脸上唯有的表情--痛苦。 “你这又是何苦?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不放。”本来已滴血的心,如今更是支离破碎。 “妳放得掉吗?”他的心都痛了起来。 “我……” 他凑近她,却没有碰她,但是这已经把她最后一丝力气逼光。 “我努力为我们的将来奋斗,妳呢?抽身做逃兵?”他闭上眼,压抑过于激烈的伤痛。 这句话让吴恩秀的心像是被蛰了一下,“我不想让你为难。” “妳已经是在为难我了。”他的唇角浮起一丝痛苦的笑。 她却依然固执的决定,“只要我离开你,所有的为难不再是为难。” 他几乎感觉到自己被这无情的话撕成两半,“什么叫作不再为难?我爸爸的为难对我来说不是为难,妳的逃避才是最残忍的为难,妳狠心的将我的心撕裂!” “我没有!”她嘶声极力否认。 他怎能可恶地将罪过加诸在她身上? 那她的心伤、心痛、心碎,这笔帐她又该找谁算! 他粗暴地攫住她的手,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它被撕裂的痛吗?”他激愤地叫吼。 吴恩秀想尖叫、吶喊,喉咙却好似插了一把刀似的热辣肿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无法控制心中不停翻腾的痛苦及惊慌。 “那我的心呢?何尝不是被撕得碎裂!”她用力抽出被紧握在大手中的手。 她明显的愤怒使他顿时回神,定定地注视着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妳于心何忍?” 剎那间遏阻不了的泪水,宛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顿失所有的理智和自制扑向他胸膛,疯狂的拳头像雨点般狠命地搥打他,“你真以为我愿意。”她忍不住痛苦的呜咽。 他静静地承受她的愤怒,这样或许能消除她心中的痛。 直到吴恩秀筋疲力竭地趴进他的怀里抽泣,他心疼地紧紧圈住她,“还爱我吗?” 随着一声令人心疼的哽咽,她无力地趴在他的怀里,“爱,但是……” 这是真话。 她抬头望着他,发现他原本僵硬、紧绷的脸瞬间变得柔和。 他伸出手指按住欲开口的小嘴,“我只想知道妳是否还爱我,不听其他的理由。” 手指轻抚她的脸庞,“我爱妳。”他贴在她的耳畔轻吐爱语。 吴恩秀的心绪顿时激动莫名,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俊书。” “不要再逃了,好吗?没有妳的日子,太痛苦、太难熬。”他凝眸而视,嘶哑低喃。 吴恩秀的心剎那间飞扬起来,她噙着泪、抿着嘴露出一个凄楚又迷人的微笑,“我也是。” 柯俊书原本忧郁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别再离开了。” 吴恩秀纤细的手指滑过略微消瘦的脸庞,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再有离开你的念头。” 看见她眼睛里充满了最纯真、最热烈的爱,一阵激烈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不由得全身战栗地紧搂着她,“恩秀。” 他低头充满爱意地深吻她,她的眼里盈着快乐的泪水。 他的爱回来了! 柯俊书漾着深情笑意的双眸凝视她片刻,便抱起她绕着他飞旋,转到她尖声大叫、大笑,等他把她放回地面,他的手仍抱着她不放。 “妳要为离开我的行为道歉,说对不起。” “不,当时我是怕你为难,我是出于善意。”她娇美一笑。 “妳害我失神落寞了两个月,还敢说是出于善心。”柯俊书充满笑意的双眼伪装生气状地瞪着她。 她攀住他摇着头,无法停住笑,身子失去平衡摇晃不定。 他笑得更开怀,“那可就太糟了,因为……很不幸的是,妳愈是不道歉,受到的折磨便会愈加凄惨。” 他一把抱住她,把她放在沙发上,双手圈住她,眼里盛满笑意,“我是真的不想这么做。”他的语气充满遗憾,表情却是恰恰相反,“我要妳以身相许。” 她的笑声顿时呛住! 心跳漏了节拍,她用力吸口气,“你……” “不愿接受?”柯俊书的笑容瞬间僵凝在脸上。 他的双眼里有着明显的火光跳跃,还有一丝柔得令人心悸的深情,这样的男人教她如何再拒绝? 吴恩秀柔情似水的眼眸痴痴望着那张曾经令她心碎、令她心伤的俊颜,粉颊一阵火热,唇边藏着一分羞涩。 “我愿意。” 他的吻随即像一阵温暖和风轻拂着她的额头,接着温柔地熨贴着她的眼脸,让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沉静。 他的舌尖轻舌忝着她的鼻梁,一路轻吻至鼻尖,最后来到她的唇边,轻喃:“我要妳全部属于我。” “我当然是属于你的,因为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的恶魔。” 她勇敢地封住恶魔的唇。 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潮涌上,强劲地拍击着他。 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微启的樱唇,让他无力抗议热情的邀约。 他粗浊地申吟一声,深深探入她的丁香,品味着她的欢愉与热情,这样的渴望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火热与愉悦,他终于明白什么叫飘飘欲仙。 体内有股火在熊熊燃烧,她在他的怀里洋溢着生命力和热情。 这种欢愉超乎吴恩秀的想象,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波涛涌上的欲念,忘情地随着这份悸动的热情载沉载浮,不由自主地贴向他,灼热饱胀的像电流般激起她内心一片火花。 火热的烈焰,激荡的,轻声娇吟…… 他不是圣人! 这样的悸动已超出他能忍受的范围,他现在只想拥有她。 当他进入她体内与之合而为一的那一刻,意乱神迷的陶然紧紧包围住他。 他觉得世界缩小得只剩下吴恩秀,而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波又一波的原始洪涛淹没他、吞噬他。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不停把自己掏空给她,让她盈满而饱足,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他永恒的一部分。 她没有靠入他怀里,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俊书。” “嗯。”柯俊书逸出满足轻声,手轻抚着她的头。 “你跟我在一起,你的家人……” “妈妈赞成,芷轩更甭说,她喜欢妳,更乐意接受妳做她的大嫂。”他俯下头亲吻她的头。 “可是你爸爸……” 柯俊书顿时一个翻身正眼看着她,“妳选择的男人是我,不是我爸爸。” “得不到祝福的结合,只怕会令你难堪。”她深情款款的凝视他冷峻的俊颜。 他轻轻慨叹摇着头,“没有妳,我的人生不仅是难堪而是不堪,恩秀,不管能不能得到爸爸的祝福,我只希望妳不要再有离开我的念头。” 她闭上双眼,感动的哽咽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柯俊书误解了她的沉默,心中顿生一股绝望,深情的注视着她,“恩秀,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 她张开眼睛痴痴地凝视着他,“我不会再有这种念头,这样的折磨不是我这种脆弱的人能承受的,我的心早已是你的,自然是嫁鸡随鸡。” 他们彼此对视许久,彼此的心意都在眼里表露无遗,藉此慢慢地治疗思念太久的伤痛。 片刻后,两人同时露出恰然的微笑。 柯俊书轻佻地戏弄她的手指,“我打算离开台湾。” “离开台湾?”吴恩秀讶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决定。 柯俊书抬头朝她露齿一笑,“我们一起去非洲好吗?” “非洲?”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在她的印象里,非洲除了一群乌漆抹黑的非洲土著,其余都是大得吓人的猛兽。 为什么要去非洲? “非洲医疗落后,那里有许多亟需医治的人,再说换个环境对我们来说,有何不可?”柯俊书伸出手轻抚她的脸。 “可是那里不是很落后吗?听说还有食人族……” 柯俊书忍不住隐隐窃笑,“妳看小说看太多了,那里的人很和善,至于住的地方妳更不必担心。” “跟他们一样住草寮?”吴恩秀截断他的话。 又是另一个误解。 柯俊书很想大笑,“放心,我们住的是水泥房子,我还会帮妳请许多帮佣,家事不让妳亲自动手做。” “听说那里的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吴恩秀的语气充满着酸味。 柯俊书瞇眼微笑,“好似有这么回事。” “那不行,到了非洲我要寸步不离跟着你。”吴恩秀娇嗔。 “妳现在已经有了要监视我的念头啦?柯太太。”他的眼睛闪亮生辉,俏皮地问她。 “对!我绝不让你离开我视线一步。”吴恩秀噘起女敕女敕的红唇。 他笑呵呵出声警告,“那妳可要小心哦,妳会跟我一样成为爱情俘虏,这可是经验之谈。” “恶魔。”花般娇颜绽现甜甜的笑容。 他们的吻互相掳获了对方,沉入无言的热情中。 尾声 月丽姐: 谁说非洲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这里的鸟蛋种类多得不胜枚举,不仅这样,连动植物的种类都多不可数,这里的人没有种族分裂问题,更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爱心和包容心。 只是每天上门看病的病人多得大排长龙,俊书都会耐心的帮他们看病,不过妳放心,俊书的眼里不单单只有病人,还有我! 黄昏时,我们会一起去看夕阳,爬到树上看星星,有着难以形容的惬意。 月丽姐,有机会的话,妳可以选择来此一游,会让妳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包妳一定容光焕发。 月丽收到吴恩秀从非洲寄来的信,还有一张她与柯俊书的相片。 月丽仔细端详相片中的吴恩秀,虽然她晒黑了一点,但看起来比在台湾时健康、活泼多了。 包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她从未看过吴恩秀脸上有这么灿烂的笑容。 从这点推断,她相信吴恩秀的婚姻幸福美满。 当她得知吴恩秀决定与柯俊书一同前往非洲时,她是满心的不舍和不愿意,现在看来必须承认吴恩秀的决定是对的。 在他们离开台湾后的一星期,一位自称是柯俊书的母亲和妹妹满面忧容的找上她,希望能从月丽的身上得知柯俊书和吴恩秀的消息。 她答应柯俊书的母亲,一旦有吴恩秀和柯俊书的消息,一定会通知她。 月丽手拿着这封信,毅然决然去见柯家人。 月丽走进柯家。 柯母乍见月丽的出现,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是有柯俊书和吴恩秀的消息了。 “月丽小姐,妳有俊书的消息了?” “嗯,我刚收到恩秀寄来的信。”月丽将信递至柯母面前。 柯母笑逐颜开迫不及待打开信,倏然一愕,“他们真的在非洲?”再看随信附寄的相片,更是激动的泪水直流,欣慰的微笑,“他们看起来好幸福。” 柯芷轩等不及从母亲的手中抢走了信,“哇,俊书真的跑到非洲了。” 柯父满脸不悦,怒气冲冲,“这有什么好高兴,竟敢带着女人私奔,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柯母可不以为然,她气冲冲手指着柯父,“当初要不是你悔约,俊书今天也不会带吴恩秀远走他乡,还跑到人烟罕至的非洲,害得我不仅没了媳妇,连儿子都不在身边。” “我哪知道他是说真的,我还以为他只是吓我们两个人。”柯父不认错,皱着一张老脸生闷气。 “儿子你从小看到大,你会模不清他的脾气?他是个只会说说的人吗?”柯母不放过柯父。 柯父气急败坏闷哼一声。 柯母可不愿意轻易放过他,瞪大眼睛逼视柯父,“告诉你,我决定去非洲找儿子和媳妇。” “什么?连妳都要去非洲?”柯父吓得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柯母。 “对!你要的是名利,我要的是含饴弄孙,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决定去找儿子、媳妇。”柯母去意甚坚。 “妈,我也要去。”柯芷轩跳出来附议。 柯父怒瞪柯芷轩,“妳嫌家里还不够乱,连妳都要来添乱?” 柯芷轩搂着柯母,“嫣说得对,你的眼里只有名舆利,我佩服俊书这份勇气,所以我决定要和俊书一样到非洲行医。”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柯父怒不可遏地咆哮。 柯母不理会柯父的怒气挽着柯芷轩,“就让妳那食古不化的父亲独守台湾,守着他的名声和利益,我们走。” “妳们敢!”柯父暴跳如雷地直跺脚。 “没什么不敢,之前我还怪俊书悖逆不孝,现在想想俊书说得不无道理,媳妇是跟他过一辈子而不是跟你或是跟我,我们根本无权帮他决定终生。”柯母斩钉截铁的指责柯父。 “好!都走,都滚出柯家大门,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柯父情绪激动,恼羞成怒地叫吼。 柯母来到月丽的面前,见月丽一脸惊惶不知所措,露出欣慰的笑,“谢谢妳特地跑来告诉我他们平安。” 月丽尴尬地强挤着笑,“这没什么,倒是害妳和柯先生……” 柯母不悦地斜睨柯父一眼,“无所谓,有一天他会自食恶果。” “我还是先告辞。”月丽不敢再继续停留,伺机拔腿逃离。 “谢谢妳。”柯母连声感谢。 月丽定出柯家大厅,背后随即响起柯父如雷般的咆哮,足以震动整幢柯家。 “只要妳们走出这大门就不要再回来--” 月丽不由得全身窜起一阵凉意,想不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有钱无罪,最令人可耻的是以钱衡量人的人。 “老公,你看,好不好看?” 吴恩秀穿着一身非洲女人所穿的衣服,兴高采烈的跑到柯俊书眼前转呀转。 只见一条少得不能再少的布围在她胸前,堪堪掩盖圆润的胸脯。 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刚好遮蔽她浑圆的翘臀,凸显出那双修长、匀称的双隧更加诱人。 “这衣服是哪来的?”柯俊书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巴姐亲手做的,好看吧?”她沾沾自喜的在他面前又转了个圈圈。 好看得足以令他血脉偾张,鼻血直流。 柯俊书故意来到她的身边兜旋,默默地打量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慢慢地滑过她的曲线,将她曼妙的身材尽收眼里。 “除非我在妳身边,否则我建议妳最好别穿这套衣服。” “为什么?”娇媚的甜笑僵在脸上,她不禁困惑地问。 “这还要问?”醇厚的声音里隐含一丝笑意。 她眼珠子滚动,思索他话中之意。 他双手从她背后环抱住她,温柔地揽她入怀。 “我的老婆可是非洲最美的女人,我敢说不知道有多少非洲男人早就躲在暗处觊觎妳的美色。” 听到出自他嘴里那股酸死人的话,吴恩秀好想笑,将头倚贴在他的胸前。 “别胡说,别以为我不懂这里的美女标准。” “是吗?我倒想听听妳的见解。”他的手指贪恋地轻抚着露出布料外柔细的肌肤。 “这里的审美观确实和我们大不同,这里的男人认为美若天仙的女人要愈胖愈好、愈黑愈美。” 她的声音性感地教人迷醉。 “是吗?”他的唇徘徊在她的粉颈和锁骨间。 “所以在这里我是一个长得非常安全、非常抱歉的女人。”吴恩秀娇俏地嘟起小嘴。 “在我眼里,妳赛过这里每一个女人。”他紧紧地拥抱着她,手指玩弄她背后的绳结。 “俊书,我的衣服会掉下来。”她翘着嘴巴警告他。 “我现在的自制能力非常差,别诱惑我。” 他抛给她一个邪恶的微笑,看得她整个人都要融化。 “真的别闹。”吴恩秀索性来个大转身面对着他,娇嗔地白他一眼,“你愈来愈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柯俊书淘气的笑着,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品尝那片娇柔的红润…… “对不起,柯医生。” 翻译的声音突地急遽窜进来,吓得柯俊书和吴恩秀连忙分开。 吴恩秀羞红着脸将脸别开,柯俊书则大方地面对着翻译,翻译的后面紧跟着一名神色焦急不安的土著。 “什么事?” “阿一的孩子突然发烧又拉肚子,村里的巫师束手无策,阿一焦急如焚,想请你过去瞧瞧。”翻译说出阿一的需求。 “我马上去。”柯俊书面色沉凝,转身吩咐吴恩秀,“带齐诊疗器具。” “好。” 她早已习惯柯俊书心系病人的心情。 “对了,医生夫人,这里有一封刚收到的信。”翻译急切地模索口袋,掏出一封信件交给吴恩秀。 吴恩秀看也没看地塞进胸前的布条里,她大胆态意的行为令柯俊书目瞪口呆,也不禁偷偷窃笑。 自从吴恩秀跟他来到非洲之后,她封闭的性情和害羞的个性被这里纯朴的土著感染,逐渐变得开朗活泼、大而化之。 吴恩秀拎着诊疗包,“行了,我们走吧。” 阿一的孩子只是吃坏了肚子,在柯俊书的妙手下已安然无事,阿一为了答谢柯俊书,特地送了他们一些蔬果。 吴恩秀将满载的谢礼抱在胸前,喜孜孜地和柯俊书走出阿一的家,坐上他们专属的坐骑--大象。 在这里大象胜过宾士轿车,因为这个地方放眼十万里找不到一个加油站。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大象的背上,走在夕阳余晖下。 这是都市人无法享受到的惬意。 吴恩秀低头瞅着满怀的蔬果,“这里的人最热情。” “妳好似爱上这个地方?”他眼里有丝戏谑。 吴恩秀了解他并无恶意,她羞怯地微笑,“你不认为这里很棒吗?” 柯俊书会心一笑,伸手搂住吴恩秀,“只要有妳在身边,不论是哪里,我都认为是很棒的地方。” 吴恩秀的眼里涌进一道暖流,“你愈来愈油嘴滑舌。” 柯俊书低头朝她微笑,无意间瞥见胸口露出的信封,他指指她胸口,提醒她,“是谁写的信?” “对喔,我差点忘了。”她腾出一只手从胸口将信抽出,交给柯俊书,“你看吧。” 柯俊书拆开信详阅,“是月丽。” “我想也是。” “月丽说她曾经去我家,将妳写的信给我妈看,她说,我妈和芷轩要来非洲找我们。” “什么?你妈和柯芷轩要来这里?” 她震惊地松开双手,怀中的蔬果就从大象背上掉到地上。 吴恩秀懊恼地望着地上的蔬果兴叹。 “让我看。”她从柯俊书的手中抢回信,详阅一遍,“她们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 在非洲的国际机场出现两名雍容华贵的母女,她们一走出入境大厅立即吸引大批讶异目光。 柯芷轩挥着汗,“妳有通知他们来接我们吗?” “没有。”柯母回得好直接坦然。 母女俩热得频频拭汗,她们从来没有在炽热的酷阳下曝晒过。 “没有?”柯芷轩诧异母亲的坦然。 “因为我想给他们一个意外惊喜。”柯母笑嘻嘻的表示。 “意外惊喜?”柯芷轩以手遮额,瞇着眼睛看着酷阳,“只怕还没到他们家,我们就被烤成人干。” “别说了,快走吧。” 母女拎着名牌行李包走在烫人的柏油路上,不时听见柯芷轩的连声抱怨和母亲安慰的声音。 本书完 ※有关〈x+y爱情方程式〉第二部之一的爱情记事,请锁定飞象名家ms83《他is正义邪煞》 后记 卡儿的茫然卡儿 今年是卡儿最闷的一年! 打从开春至今已过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我是招惹了哪一位神佛,明明今年不是我的太岁年,恼人的事情却是接二连三让我应接不暇。 之前与育贞聊过。 和育贞相处近六、七年,是六年还是七年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反正是有段不算短的时间。 她劈头第一句就问── “卡儿,今年打算去哪儿度假?” 哪儿? 可怜又可悲,只能待在家里! 出国嘛…… 突然没有想去的国家和地方。 所以只好乖乖坐在电脑前,用力激荡快被掏空的脑袋,一个系列再接一个新系列,不断地反复刺激自己。 当着手写序文时,幡然觉醒自己的生活不知何时变得贫乏无味? 少了热情、少了乐趣也少了变化,空乏的日子让自己变得痴痴呆呆,我不时地想着,之前充满笑容的卡儿怎么消失了? 我常说快乐是要自我创造、寻找,我怎么突然失去这种动力和活力? 实在不解。 呵、呵。(我在苦笑) 突然发现这篇序文有好多问号,看来我真的该自我反省,试着找回失落的自信、笑容和活力啰! 要不然,哪天新闻播报──在一处民宅发现百年,不,千年、万年难得一见的痴呆人形化石。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大家不要怀疑,那就是卡儿化石! 同系列小说阅读: :凤舞九天 :烈焰飞凤 :憨妻救凤 :龙女嫁凤 :卧龙逑凤 :娇鸾戏凤 :聿皇擒凤 :越王降凤 :娥眉驯凤 :尊龙抢凤 :大女人空姐 :他is善良恶魔 all in 真爱交易:与敌人共谋 all in 真愛交易:与敌人共吻 e世代呛女败金女:掰掰爱的辅导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