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千金》 序 话说……话说…… 微微顿了一下,沉思一会儿,其实这也是没多久以前的事。 唉,能省略就省略前一大段,从中间拦腰切入—— 胤啬与禹春乃是一对佳偶,偏偏月老忘了为他们系牢红线,禹春的家人坚持要胤啬入赘,方答应将禹春许配络他。 偏偏胤啬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宁可终生不娶,也不愿背宗忘祖去入赘。 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入赘禹家嫁给禹春,但他又不能对禹春忘情,于是誓言终生不娶,坚持与禹春为邻。 禹春见他宁可终生不娶、与她为邻也不愿入赘她家,不由得怒从中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禹春接连生下一女三男,而胤啬仍是孤家寡人。 有一天,胤啬捺不住对禹春的相思之苦,偷偷地爬墙偷窥禹春,只见禹春怀抱着幺儿,一副慈母的模样,他是愈看愈着迷。 禹春不经意瞄见在偷窥的胤啬,顿时怒不可遏地百般讥讽:“要你入赘你装清高,有骨气就不要躲在暗处偷窥!” 胤啬不由得气急败坏地反驳:“你以为我是在看你吗?别臭美了,也不瞧瞧自己现在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了,你以为你还是个大姑娘不成?” “你——”禹春气得抱着幺儿直发抖,但为了不让他得逞,她很快地按捺下心中的一团怒火。“你是在羡慕我有四个宝贝吧!有本事自己也去蹦一个,别在一旁净吃干醋。” 被刺到痛处,气得胤啬像只被沸水泼到的狗似的抓狂。“我会为几个小萝卜头吃醋?哼!你以为只有你才蹦得出孩子啊,我这就蹦给你看!” 胤啬气恼地回到家中,心中的一团怒火无处可发,只能气冲冲地拍着桌面。 “真是气死我了,”他一双怒目瞪着与禹春家相隔的墙面。“哼!狈眼看人低,能蹦出几个萝卜头有什么好拽的,大不了我也蹦……”刹那间,他顿住了话。 蹦? 为了禹春那个蠢女人,他已经对天发誓终生不娶了,要怎么蹦出萝卜头? 倏然低头别见报纸上所刊登的一篇报道,他拿起报纸仔细看着—— 育幼院因为经费不足将惨遭关闭,院方担心院童们将来的住处。 忽然,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谁说他蹦不出来?禹春那个蠢女人必须经过怀胎十月才能生下一个,他却完全不用费功夫,还要几个就有几个! 思至此,胤啬忍不住炳哈大笑。 不久,胤啬果真如愿收养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和禹春不相上下;他并发下毒誓,一定要好好的培训这四个孩子,将毕生所学全传授给这四个孩子——胤爵、胤玄、胤极和一女胤娇。 禹春见隔壁吝啬老鬼竟然破天荒的领养了四个孩子,而且好巧不巧偏偏领养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足足教禹春气上好久、好久;她费尽心力生下三男一女,但胤啬却不费吹灰之力就领养了三男一女,足见胤啬的举动充满了挑衅意味。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胤啬的四个孩子和禹春的四个孩子日渐长大,胤啬和禹春之间的火药味也愈来愈浓,两人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不过这样才有戏唱嘛,多有趣的两家人啊! 现在就来介绍一下胤家所收养的四个孩子 老大,胤爵—— 他是胤啬收养的孩子里年纪最长的,或许也因为他排行老大,因而让他的个性变得沉稳、内敛、冷漠,也可以说他是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半天蹦不出一句话的人。 老二,胤玄—— 千万别被他的俊俏外表所蒙骗,他的个性完全反应在他那双邪恶的眼睛里,每做一件事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可想而知他有多炸炮。 老三,胤娇—— 因为是惟一的女孩,所以她就像胤家的娇娇女,可是事实上她的风采却被最小的胤极所掩盖。 老四,胤极—— 唉!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才好。 他的美令女人嫉妒,他的天真无邪令人束手无策,他才应该是胤家的掌上明珠、娇娇女,集胤家宠爱于一身,只可惜他偏偏是男儿身。 不过最令胤啬感到欣慰的是,他们彼此都还懂得要相亲相爱。 再来谈谈禹家: 老大,禹水阳—— 别误会,她可是一个女孩,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的人充满了阳刚之气,在禹家可是一人之下,其他人之上;承袭了禹春的骄气、傲气,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管家婆。 老二,禹钟赫—— 小气、死爱钱,不论钱在哪里,他都能嗅到它的气味。 老三,禹昊硕—— 是个重义气的人,只要认为是对的,他一定会管到底,惟一的致命伤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四,禹然晰—— 嫉恶如仇,一生立志做一个维持正义的人,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当警察的种种法令束缚,所以他选择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正义化身——侦探。 接下来的故事,就请各位耐心的看下去吧! 第一章 禹春接到禹昊硕从日本打来的电话后,才知道之前胤老头的儿子胤爵在日本所经历的一切。虽然如今他总算平安归来!但是她心里仍怀着愧疚不安;因为要不是为了昊硕,胤爵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日本。 想想他也具有胤老头当年的倔脾气,为了朋友,真的做得到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不过从昊硕口中得知,处处与他作对,和这一次让胤爵身陷险境,全是出自一个叫白敬业的人之手,思至此,她愈想是愈不甘心,也愈怄。 居然敢对她禹春的儿子动心机、玩手段,看来此人真的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人真是跟老天爷借胆了!”禹春愈想愈气,为了保住禹昊硕在日本的势力,和为胤爵出这口鸟气,她难掩心中气愤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苦思应对之策。 禹水阳刚好从公司回来,看见老娘脸上的愠怒不禁颇为讶异,她关心的问:“老娘,是谁惹您生气?瞧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禹春瞄了禹水阳一眼,回道:“我今天接到昊硕的电话。” “吴硕?”禹水阳不免大吃一惊,“该不会是他出事了吧?” “出事倒没有,不过也差那么一点了。”禹春怒气冲冲的说。 “这话怎么说?”禹水阳听不懂禹春话中之意。 “昊硕说,胤老头的儿子胤爵差一点就栽在日本,幸亏老天保佑如今他平安无事,万一他真要出了一点差错,我该怎么跟胤老头交代啊!”她按捺不住心头这把火,悻悻然地叫嚷。 “不对呀,以银面太子在日本的声势,有谁敢在昊硕头上动土,那不是在自寻死路吗?”禹水阳不免心生疑惑。 “是啊!但就有那种活得不耐烦的人。”禹春生气地说。 “昊硕有没有说对方是谁?”禹水阳冷静地瞅着怒气冲天的禹春。 “是一个叫白敬业的人,听昊硕说他一直觊觎着他在日本的地位。哼!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将昊硕拉下来,我禹春只能说是自己的儿子没本事、能力输人,但这家伙却玩阴的。”禹春愈说心中的怒火愈加速燃烧。 “看来这个人还真卑鄙。”禹水阳也气不过的说。 “可不是,我一听昊硕说起这件事,便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日本去,好好的教训那个叫白敬业的一顿,让他知道欺负我儿子就等于欺负我禹春,绝对不能让他好过。”禹春说到激动处更是不自觉的提高分贝。 “老娘,听您这么一说,连我都想当面教训此人一顿了,只是我们连人家的底细都不知道,要怎么教训他?”禹水阳在一旁帮腔。 “这……”禹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忖了半晌才回道:“水阳,帮我找出然晰的电话。” “然晰?”禹水阳错愕地看着禹春。 “老娘,您是要然晰去调查白敬业的底细?” “当然,眼前也只有然晰有能力查出他的底细。”禹春诡谲地笑道。 禹水阳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一旦让她知道有人欺负自己的孩子,她就会发挥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的护子心情;只是禹春的手段比一般母亲来得激烈,看来这个叫白敬业的人肯定大难临头了,得罪了老娘,他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 禹然晰难得偷了几天清闲的时间,驾着他最爱的“得意号”,随心所欲地在一片湛蓝汪洋上飘荡。 坐在船头迎着吹拂而来的咸咸海风,看着拖着长线的钓竿,禹然晰优闲地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满意的哂哂嘴,再以手背抹抹嘴,随后一把捏扁手中的啤酒罐,再把扁了的空罐掷向大海。 再也没有比悠然地徜徉在大海上,将诸事抛在脑后更惬意的事了;有没有钓到鱼倒无所谓,只要看着海便足以让人涤尽所有的烦虑。 看着眼前晕黄的夕阳将起起伏伏的海面染成一片金光浮耀,禹然晰不由得由衷发出赞叹。 想想老天待他真不薄,自从有了辞去警官职务的念头开始,老娘就一直默默支持着他,所以离开高薪、高社会地位职务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对于目前所从事的侦探工作他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他热爱这份工作,因为酬劳高又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享受人生,正如现在这一刻。 “亲爱的,你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烦死人了。”美艳的丽娜手抚着摇摇晃晃的铁栏杆,试图靠近他。 禹然晰闻声转头,看见突然出现的丽娜不禁微微一惊。他怎么忘了,这一次出海自己还带着身材火辣又美艳的丽娜。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至大腿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趣的人打断了你的美梦。”他将脸埋至她胸前,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奈儿香水味。 丽娜双手自然地勾住他的颈项,极尽娇嗔之能事地道:“你真的要好好骂骂那个不知趣的人喔!” “会,我一定会骂骂这个不知趣的家伙。”禹然晰承诺道,并倾身在她胸前烙下热情的一吻。 丽娜捺不住他煽情的挑逗,口中逸出阵阵迷醉的娇喘。“亲爱的,你也要让我休息一下嘛……” 是呀!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毕竟这几天两人宛如干柴烈火般彻夜翻云覆雨。 “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他贪婪地觑着她的胴体。 丽娜娇笑地推了他一下,“你真色!” 她从他腿上缓缓站起来,“如果想让今晚更狂野火热,你必须先处理手机的事情。” 禹然晰二话不说贼贼一笑道:“我马上去处理。”随后便一溜烟地冲进游艇底层的舱房,拿起一直扰乱丽娜安眠的手机,仔细浏览上头的每一通信息,倏然看见有一通不能不回的电话,他立即拿起手机走回船头。 “喂,大姐,你找我?” “嗯。然晰,你现在在哪里?我怎么四处都找不到你。”禹水阳气冲冲的抱怨。 “我正在休假。” 他话才说出口,随即听见丽娜扯高嗓门叫嚷: “亲爱的,为什么我都找不到我的内衣?” “内衣?”禹然晰微怔了下。在这个节骨跟上,丽娜居然问他她的内衣在哪里! “你找找看!”他对着船舱大吼了声。 禹水阳从电话另一头发出嗤笑声。“原来你的休假就是混在女人堆里。” 禹然晰不否认地笑道:“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嘛!” “好了,我不管你的私生活,老娘有事找你。”禹水阳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 “老娘找我?”禹然晰顿时怔愣了下。老娘绝少亲自找他,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姐,老娘找我有什么事?” 禹水阳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你自己问老娘。”迅即将电话传给在一旁的 禹春。 “然晰。” 禹然晰听到禹春的声音连忙收起嘻笑,一本正经的问:“老娘,出了什么事?” “我要你去查一查,那个处处和昊硕作对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禹春简单的交代,声音隐隐透露出相当程度的愤怒。 禹然晰第一次听见自己老娘如此愤怒的声音,看来这家伙其的是活得不耐烦了。他语气严肃的问:“老娘,知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白敬业。”禹春气愤地用力吐出这三个宇。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禹然晰不假思索的接下禹春所交代的任务。 “尽快给我消息。”禹春再一次慎重的交代。 “我知道。”禹然晰亦慎重的承诺。 “还有,你要收敛一下,要不就找个固定的女朋友,不要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起鬼混。”禹春余怒未消的叨念着。 禹然晰模模自己的下巴,以掩饰忍不住的笑意,“好,我知道了。” “那没事了,记住要尽快给我消息喔,”交代完,她不再多言的挂上电话。 禹然晰望着嗡嗡作响的手机,不禁苦涩地一笑。看来老娘的脾气并没有因为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温和,说话还是那种不容违逆的语气。 *************** 什么人的交代、委托,禹然晰都可以看当时的心情来决定接与不接,惟独老娘的一道懿旨,他不能不接也不能不去完成,而且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当丽娜得知他突然要取消假期时,不但怔愣了好一会儿,还一度怀疑他只是在跟她开玩笑;但是看他皱着眉头把船掉头回港口、看着逐渐逼近眼前的港湾,丽娜才知道他是来真的。 她气急败坏地双手叉着腰,跺着脚道:“为什么现在就要回港口?” 禹然晰露出令女人神魂颠倒的惯有笑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那我该怎么办?”丽娜极不悦假期突然被取消。 纵使万般不舍这一次的假期就这么没了,但是想起老娘言犹在耳的叮咛,他不得不舍下美人。“对不起,等我办完这件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说归说,禹然晰焦急地想上岸的双眼却直盯着不远处的港口。 丽娜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顿时恼羞成怒,“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硬是要你取消假期?” 禹然晰闻言脸色骤变,瞪大双眼瞅着口无遮拦的丽娜,“我警告你最好闭上嘴巴,今天是我老娘要我办事,你要是再说一句对她不敬的话,当心我会对你不客气!” “省省吧!你老娘,哼!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搞不好你是打着老娘的名号,另外去找别的骚货。”丽娜嗤之以鼻地道。 瞬间只见禹然晰太阳穴上的青筋浮动,日晒后褐色皮肤下的血液,因情绪起伏而加速流动。他熄灭引擎,一脸愤怒地走到丽娜面前,手指着她的鼻尖,“我已经警告过你最好闭上嘴巴了,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蔑视我的话,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对付你。” 丽娜简直快气疯了,她瞠大杏眼更加怒不可遏地瞪着他,“我看你八成是作贼心虚,所以才怕我说,你愈是怕我说,我就偏要说!” 禹然晰表情阴狠地扬扬嘴角,“你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就休怪我无情。”随即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丽娜顿时惊慌失措地嚷着:“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禹然晰诡谲一笑,“你需要冷水来让你的脑袋清醒清醒。”说着他走到铁栏杆旁,毫不犹豫地将丽娜丢人大海中。 扑通一声,紧接着就见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丽娜呛了一大口咸冷的海水,很快地浮出水面不停地猛咳,惊慌失措地瞅着站在船上看着自己的禹然晰,双手不停地在水里划动,“你快救我上去!” “救你?”禹然晰讥讽地仰望天空,嚷道:“老天啊,这个毫无口德的女人,就让大地的水让她省悟吧!”随即冷笑地瞅着浸在大海中的丽娜,“我听见老天爷说,要我让你在这里好好的反思。”说罢,他毫不留恋地掉头发动引擎。 丽娜惊骇地大叫:“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这是谋杀!” “谋杀?”他探出头来望着浸在大海中的丽娜,“这罪名太重了,我承担不起。”于是他随手拿起身边一个救生圈抛人海中,“港口就在前面,你自求多福吧!” 见他头也不回的驾着船离开,在大海中载沉载浮的丽娜不由得怒不可遏地拍打着水面大吼:“你最好给我记住,禹然晰!” *************** 回到港口,禹然晰立即将心爱的得意号交给他所熟悉的管理人员保养、看守,一个人急匆匆地持起旅行袋走向停车场,看到久违的另一样宝贝,他钻进车里轻拍着方向盘道:“宝贝,几天不见想不想我?” 他对着照后镜潇洒地戴起太阳眼镜,自满的发动车子引擎疾速地飞奔。在高速公路飞驰的同时,他拨了通越洋电话到欧洲给他最好的朋友、最棒的搭挡—— “嗨!老皮,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老皮呵呵大笑道:“天啊!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休假时还想到工作。” “我已经取消了休假。” “取消休假?我有没有听错?”话筒那一端又传来一阵嘲夸的笑声,“怎么,这一次陪你度假的美人这么快就令你厌烦了?” “少跟我扯那个没口德的女人,我已经将她丢进大海了。”禹然晰若无其事的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怪那没口德的女人自作自受。 “不是真的吧!你真的将她丢入大海?”老皮惊愕地问。 “骗你干什么,多无聊。”禹然晰的语气自然,似乎一点悔意都没有,很快的他话锋一转,“老皮,我跟你说真的,你马上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老皮敛起玩笑,一本正经地问。 “一个日本人,叫白敬业。”禹然晰语气严肃地道。 “白敬业、日本人?”老皮重复他的话。 “对,帮我查查这个人的来历,和他的背景,越详细越好。”禹然晰强调。 “知道了,我会尽快去查。”老皮立刻答应了下来。 禹然晰讲完电话,突然想起陪了自己几天的美人,不知这时是否已经自行游上岸了;真可惜无法目睹丽娜此刻狼狈的样子,不然他一定会忍不住大笑。 活该!这是她应得的报应,谁教她不懂得何时要闭紧嘴巴,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 真受不了墨西哥又湿又热的天气,要不是这儿有他最喜欢的海湾和热情如火的墨西哥女郎,打死他都不会来这里。 走进屋子,禹然晰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冲了个澡。驾着船航行海上固然是一种享受,但是海风和海水凝聚在空气中的咸味、及湿湿黏黏的感觉却令他受不了。 他站在莲蓬头底下,享受着水柱冲击在身上的舒服感。 房间内的传真机正传送着远方传来的信息。 他在下月复围了一条毛巾从浴室走出来,双手则拿着另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别见传真机传送出的传真纸,他不免失笑。“这一回老皮的动作是快了一点。” 撕下传真机传送出的传真纸,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仔细看着传真纸上的内容—— [i]白敬业,日本一番组的头头,他拥有学校、餐饮、娱乐事业,近日因擅自潜入警视厅的档案室偷窥机密资料,目前还在日本的看守所等候法院的裁决。 无妻,但有一女白汐荷,目前下落不明,只知隐居在福冈。[/i] 禹然晰看了老皮传过来的资料,不满意地往旁边一撂,“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该退休了,查一个人的资料竟然如此笼统。” 以手撑着额沉静思索着,“白敬业如果就这么简单,也不可能惹得老娘发飙。” 他不甘心地又拨了通电话给老皮,知道是老皮接的电话,他便不分青红皂白的破口大骂:“老皮,你在搪塞我、应付我吗?叫你查一个人竟给我这么点资料!” 老皮仿佛算准他一定会打电话来骂人似的,嬉皮笑脸地道:“不这样,你还会再打电话来吗?” 禹然晰突然静下来不说话。 “白敬业这老家伙很狡猾,在日本的势力仅输给银面太子。” 禹然晰闻言一怔。果然扯上昊硕了。“然后呢?” “就因为如此,他和银面太子之间水火不容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且据我警视厅里的朋友说,他这一次会遭到逮捕也是拜银面太子所赐。” “此话怎讲?”禹然晰蹙起眉头问道。 “据说是白敬业为了消灭银面太子在日本的势力,暗地里将军火大亨爵爷来日本的情报献给日本警察,哪知爵爷在日本的期间,警察始终查不到他的下落,只逮到爵爷身边的金虎、银龙,为此日本警察便认为白敬业提供的是假情报;没多久警视厅发现有人利用电脑潜入查看档案室的机密资料,追踪调查的结果信息是由白敬业家中发出,所以他才会遭到逮捕。”老皮将自己调查出来的资料详尽地说给禹然晰听。 禹然晰略有迟疑地紧拧眉头。事情既然昊硕已处理妥当了,老娘为什么还大发雷霆地要他去查白敬业这个人?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禹然晰颇为纳闷地问。 “见不得人?”老皮停顿了一下,“其实说穿了,这些黑社会老大有哪一件事能上得了台面?” 老皮说得也对,黑社会老大的事情哪一件能曝晒在阳光底下。 “对了,你说他有一个女儿。” “白敬业只有一个独生女,叫白汐荷,不过她一直没和白敬业住在一起,而是一个人住在福冈,听说她的生活过得还算惬意。”老皮说。 “噢,我知道了,谢了。”禹然晰客气地道谢。 “行了,别一听见我的声音就破口大骂,我就阿弥陀佛了,如果还需要什么资料,你再找我。”老皮义气十足地说。 “好,算我欠你一份情。”禹然晰说完,随后挂上电话。 心头不禁有团疑问,老娘到底是为什么坚持要他去调查白敬业? 终于,他还是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拨了通电话回家。 禹春接起电话,“哪位?” “老娘,是我然晰。”禹然晰恭敬的回答。 “然晰,我要你查的事,现在进行得怎么样?”禹春没忘记此事,劈头就问。 “老娘!我就是为了此事打电话回来的。”禹然晰不敢贸然月兑口而出,于是先小心翼翼地探问。 “说吧。”禹春简洁有力地说。 “老娘,据调查的结果,白敬业目前被拘留在看守所等着法院的判决,他现在应该不会危害到昊硕在日本的势力。” “你敢担保他不会被放出来吗?”禹春不以为然地反驳。 “这……”禹然晰说不出答案。 “这就对了,为了巩固昊硕在日本的势力,我一定要逮住这家伙的小辫子,让他在昊硕的地盘上不敢轻举妄动。”禹春护子心切,悍然地说。 “话是不错,但是老娘,如果他被判个三年、五年,等他出来,相信外面的一切一定早就不属于他了。”禹然晰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管,不论法院的判决如何,我都要先下手为强,万一他真是被判入狱,而他的后代出来代父出征,我更是不能袖手旁观,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查清楚一切。”禹春坚持道。 禹然晰无奈地轻叹一声,“老娘,这定论您是不是下得过早了?” “一点都不早,防患未然是应该的。”禹春依然坚持己见。 “好吧,那我就仔细去调查您所要知道的部分。”禹然晰万般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我等你的消息。”说毕,禹春随即挂上电话。 禹然晰不禁感到为难。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只是依着老娘的胡思乱想,防患未然? 太可笑了。 以昊硕在日本的势力,他相信他一定有能力突破万难,老娘又何苦杞人忧天呢? 但为了安老娘的心,看来他势必得跑一趟日本了。 第二章 银水庄——日本最著名的温泉饭店,今日却充满着严肃诡谲的气氛。 门口有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一致的表情——冷酷、冷漠、冷峻……标准的黑社会装扮,看就知道他们绝非善男信女。 大门前黑色的轿车是一辆接着一辆,停了又驶出,从车里走出来的每一个人,一眼即可看出是大哥级的人物,只是他们表情凝重,甚至还有一丝忐忑不安。 “哲也老大,你来了。”一个又矮又肥的男人正巧跨出车外,立即朝另一边与他同一时间下车的男人问好。 “千夫老大,你也到了。”哲也老大面露苦涩的微笑。 “可不是,白老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我能不出面吗?”千夫能体会哲也脸上那抹苦笑的心境,自己此刻的心情何尝不和他一样。 白敬业因一步棋失误而陷入囤圄,造成今日一番组群龙无首,而一番组又不能一日无主,这令他们莫不伤透脑筋。 “听说你知会白老大的女儿今天也要出席这一次的会议?”哲也不肯定地问。 千夫感慨地深叹口气,“我是通知白汐荷出席这一次的会议,但是我没有把握她会不会到。” 哲也闻言也不由得慨叹道:“白汐荷向来不过问一番组的事,再说这女孩……唉!就算她愿意管,以她小小的年纪,不知道是否有这份能耐?” “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白汐荷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是她年纪还小,我真担心她是否能管得了一番组的事。”千夫脸上的郁色更加沉重。 哲也不禁摇头拍着千夫的肩膀,“现在我们也无法掌握以后将要发生的事,算了吧,不如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 千夫面露苦笑,“不这样又能如何?” “走吧。”哲也催促着千夫。 “对了!不如我们先去泡个温泉轻松一下。”千夫突然提议。 “现在去泡温泉,万一白汐荷来了……”哲也错愕地看着千夫。 千夫低头看一看时间,“这丫头哪可能这么早到,她现在一定不知道溜到哪里去先转一转了,等我们轻松的泡完汤,还不知道她到了没呢!” 哲也闻言只能摇头苦笑,“说的也对,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突然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我住在这里可是也有出钱的耶,你们凭什么要我搬出去?我偏不离开!看你们能奈我何!” “小姐,很抱歉,自今天起连续一个星期,我们银水庄全被人家包下来了,昨天你住进来时我们已经和你说明过了,所以请你不要让我们难做好吗?”饭店的经理捺着性子和她解释。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高兴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们无权赶我走!”她不悦地扯着喉咙叫嚷。 千夫乍闻这熟悉的声音,不禁停住脚步回头瞅着在大厅闹事的女孩,这一看顿时微怔…… 她的叫吼立即引来许多穿着西装的男人的围困,其中一人更是眼露凶光地紧盯着她,“小姐,经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银水庄已经被我们一番组包下一个星期。” “一番组?”她皱起鼻子不屑地回瞪着开口说话的人,“一番组有什么了不起?哼!我——” 千夫惊慌地冲进人群一把环住女孩的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截断她的叫骂,“好了,不要再骂了,我的姑女乃女乃,留一点口德好吗?” 千夫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即引起所有人的讶异和好奇。 “让开!”哲也臃肿的身子此时也挤了进来,当他看见千夫怀中的女孩时,不禁惊叫出声:“白汐荷!” 千夫放开捂在她小嘴上的手,一脸莫可奈何的苦笑,望着震惊的哲也道:“不正是她吗。” 白汐荷俏皮一笑,“嗨!哲也叔叔。”随即回头望着千夫。“千夫叔叔,是不是可以……”她的目光移至自己腰上的大手。 千夫会意立即放开她,哲也此时也来到她面前,“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到。” “我想省去不必要的……” 白汐荷话还没说完,千夫立即附在她耳边提醒道:“谨言慎行,要知道现在有多少对眼睛正看着你。” “喔,那我不说了,相信哲也叔叔和千夫叔叔也知道我要说什么。”白汐荷娇俏地耸一耸肩膀。 千夫站直身子扫视围在身边的手下,“你们眼睛睁大一点,她就是白小姐,不得无礼!” 登时围在他们身边的人莫不怔愕。眼前这个小男生打扮的女孩,就是白老大的女儿白汐荷小姐? 众人只得异口同声、恭敬的说:“白小姐好!” 白汐荷微微不耐地回应:“好……”不经意抬头却接收到千夫警告的目光,“烦”字到了嘴边又教她吞了回去,然后勉强露出一抹轻笑,“嗯,好。” 饭店的经理面带歉然笑意来到白汐荷面前,“白小姐,很抱歉,我不知道您就是——” “算了,别提了。”白汐荷嘟着嘴不理会经理的道歉,转身悄声嘟哝:“狗眼看人低,哼!”而后立即面带笑容地迎视哲也和千夫,“两位叔叔好!” 千夫哑然失笑地看着白汐荷,“没想到你会早到。既然你已经来了,我们不如早点开会。” “不,我现在没空。”白汐荷连忙打断千夫的话。 千夫和哲也闻言不禁错愕地看着白汐荷,千夫更是连忙惊恐地开口:“说好要开会的!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你又没说几点开会,所以我刚才约了朋友去看电影。”白汐荷说得理直气壮。 “看电影?”千夫不由得大叫出声。 哲也则一脸不放置信地瞅着白汐荷,“一番组的大哥几乎都到了,你这时候说要去看电影?不行!立刻取消约会,准备开会。” “不行!你们曾经教我,人不可言而无信,再说是你们没先说清楚时间,所以错不在我,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不能失信。”白汐荷坚持道。 哲也面有难色地看着千夫,千夫则只能万般无奈地说:“算了,错在我,忘了跟她说好时间,就让她去吧,别将事情弄拧了。” “这才对嘛,你们可以先去泡个温泉,再找几个漂亮的美眉——” “行了!行了!你快去快回。”哲也没辙地打断她。 “谢了。”白汐荷兴高采烈地转身准备离开。 “喂,等一等,我派个人陪你去。”千夫连忙唤住白汐荷。 白汐荷顿时刹住脚步,一脸不苟同地回头瞅着千夫,“派人陪我?不必了。” “那派辆车给你。”千夫又说。 “也甭麻烦,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说完她转身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以警告的眼神瞄着他们,“我先警告你们,不准派人跟踪我,万一被我知道,我会立刻回京都!” 哲也和千夫不由得重叹一声。 “好,我们答应你,不派人跟着你。”千夫只得应允。 “谢了,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玩了。”白汐荷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转身像只无忧的小鸟展翅高飞而去。 哲也和千夫则陪着一张脸相视苦笑。 “真拿她没辙。”千夫无奈地道。 “随她去吧!别惹恼她,万一她真的撇下这里一走了之,那就真的麻烦了。”哲也也黯然摇头。 “说得也是。唉,干脆还是依着我们之前的计划,先泡个温泉轻松一下啰!”千夫搂着哲也的肩膀,两人谈笑着离开。 *************** 白汐荷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戏院门口。“嘻!弄潮。” 夏弄潮回头瞅着两颊因奔跑而酡红的白汐荷,“你可来了,电影就要开演了。” “没办法,刚才出来时出了一点小状况,所以耽搁了。”白汐荷手按着因急喘而起伏的胸口说。 夏弄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其他的事等看完电影再说吧!”便急忙拉着她走进戏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戏院里,夏弄潮和白汐荷并肩而坐,电影的人物和剧情逗得白汐荷不停发笑,夏弄潮则不时侧头看着白汐荷。 瞧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说她是黑道霸主白敬业的女儿,肯定无人会信。 趁她的笑声停顿,夏弄潮悄声问:“说真话,你怎么会突然从京都跑来东京?” 白汐荷谄媚地回答:“想你啊!我听说你在东京,就乘机跑来啦!谁教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好姐妹。” 夏弄潮笑着轻推她一下,“你少来了,什么时候学会灌迷汤?” 白汐荷突然敛起笑颜,“说真格的,我是被逼来东京的。” 夏弄潮闻言大吃一惊,“被逼?谁有那么大的胆子逼你来东京?” “还不是我爸爸的手下。说真话,弄潮,你是惟一了解我的人,我根本不喜欢我爸爸的事业……唉!真是烦死人了。”白汐荷忍不住埋怨。 夏弄潮思起白敬业之所以身陷囤圄,全是拜昊硕和胤爵所赐,不禁对白汐荷抱着一份歉意。“汐荷,今天你爸爸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 白汐荷偏着头苦笑一声,“其实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许多事不用挑明了说我都能了解,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道理我懂。” “可是……” “我虽然不过问道上的事,但还是略有耳闻——银面太子的光明磊落作风与我爸爸奸谲阴险的作风我全都了解,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想因为爸爸的作为,让我失去最好的朋友。”白汐荷万分感慨地说。 “汐荷……”夏弄潮伸手握住白汐荷的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就什么都不要说,再说我现在正在看电影,可不想让不该有的气氛破坏了看电影的兴致。”白汐荷对她淘气一笑。 接着又听见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夏弄潮不禁释然一笑,原先她还一直担忧,因为昊硕的关系会让她和汐荷之间的感情受损,今日一见,看来是她多虑了,汐荷依然是汐荷,一如之前般纯真率直。 *************** 走出戏院,白汐荷还是不改她的习惯,跑回电影看板前回味着其中的人物。 她双手手指交缠望着电影看板,双眼直盯着看板上张贴的海报,突然发出赞叹声!“我好喜欢费欧娜公主。” 夏弄潮好笑地两眼往上一翻,“天啊!你已经多大了,居然还喜欢卡通人物。” “看卡通有什么不好,至少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物全都是假的。”白汐荷不以为然地反驳。 夏弄潮故意走到她身边,手指着海报上的绿色妖怪主角,讥讽道:“那我先恭喜你,看来以后你的情人就是这副德行了。” “艾瑞克有什么不好,虽然丑,但至少他的心漂亮。”白汐荷仍坚持己见。 夏弄潮对这一个童心未泯的好朋友简直是没辙,只得无奈地挤出一抹笑,开玩笑地道:“瞧你望着海报春心荡漾的模样,干脆我行行好替你做件好事,去向戏院的老板帮你要一张海报好了。” 白汐荷顿时睁大晶亮的双眸,“真的?太好了!” “你呀……唉!算了,不跟你争。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一下就出来。”夏弄潮双肩一垮,为了最好的朋友的美梦,她只好进去找戏院的老板。 白汐荷则继续沉迷在艾瑞克卡通的海报中。 “一个男孩子,竟然这么大了还在看卡通。” 一道饱含不屑却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蓦然从她背后响起,白汐荷又气又恼地猛然回头瞪着出声的男人,“我喜欢看卡通关你屁事!” 男人不由得一怔,继而微微一笑,“原来是个小女孩。” 白汐荷气嘟嘟的将双手往腰上一叉,“我是男孩、女孩都不关你的事。” “你说得也对,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关我的事。”男人双手往两旁一摊,肩一耸表示自己多管闲事。 “本来就是,多管闲事!”白汐荷不屑地呻了声。 男人一见她粗鲁的行为,随即轻蔑地道:“没家教。” 白汐荷闻言气急败坏地涨红了脸,紧贴在身侧的双手也跟着紧握成拳,“你在骂谁没家教?” “骂你呀,哪有日本女孩像你这么粗鲁无礼的,人家日本女孩给人家的感觉都是温柔、优雅。” “喂!你说够了没有。”白汐荷紧绷着脸,以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极尽讥讽地道:“看你的长相应该不是日本人,该不会是慕名前来日本买春的吧?” 男人突然觉得有趣地看着她,“小小年纪的女孩,说起话来却尖酸苛薄,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你……”白汐荷差点气炸了肺。 此时,夏弄潮手里拿着一张卷起的海报走了出来,看见白汐荷气冲冲地踩着脚,急忙冲向前拉住她,“怎么了?瞧你气得好像要杀人似的。” 无意间瞥见站在白汐荷面前的男人,增照生辉的双眸充满兴味,夏弄潮连忙低声问着白汐荷:“他是谁?” “自以为是圣人的痞子。”白汐荷不屑地嗤哼一声。 夏弄潮将弄到手的海报递到白汐荷眼前,“你想要的。” 白汐荷一见艾瑞克的电影海报,不由得狂喜,“哇!你真行,谢了!”方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她笑逐颜开地看着海报。 男人轻笑一声,摇头转身,“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女生。” 白汐荷一听这话立即朝着男人的背影忿忿地大喊:“关你屁事!哼!” 夏弄潮连忙拉住白汐荷,“你这是干什么,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公共场所。” 白汐荷气愤难平地瞪着那个男人,“你不知道他刚才有多可恶,先是笑我是小男生,接着又笑我看卡通,我和他又不认识,他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说得也对,现在无聊的男人太多了,甭管他。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夏弄潮问着白汐荷。 白汐荷突然记起,银水庄还有一大群人等着她回去,她顿时面有难色地瞅着夏弄潮,“我不能再陪你了,我得赶回去。” 夏弄潮这时也记起白汐荷曾经对她说,她是被她父亲的手下逼来东京的。“好吧,我相信还有重要的事等着你,你去忙吧,等告一段落你再通知我。” “好,一忙完我就知会你一声。对了,弄潮,今天我们见面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一双灿亮的眸子瞬间一黯,面有难色的挤出一抹笑。 “你是说昊硕?”夏弄潮疑惑地瞅着白汐荷。 “嗯!毕竟他是银面太子的人,也是一番组的死对头,我可不想落了个吃里扒外的罪名。”白汐荷担心的说。 “好,我答应你,回去之后绝对不会告诉昊硕我们见过面。”夏弄潮能了解白汐荷心里的苦楚。 听她这么说,白汐荷原本阴郁的脸色才有了—丝笑颜,“谢谢你。之后我会再以日本名字找你。” “泉子?”夏弄潮扬起嘴角笑问。 “对,就以泉子这个名字,我喜欢它胜过白汐荷这个名字。”白汐荷不胜欷吁的说。 夏弄潮轻拍着白汐荷的肩膀,“凡事不要想太多,我还是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甚至是满口粗话。” 白汐荷闻言唇边绽出一朵动人的微笑,抬头又看了一眼看板上的艾瑞克海报,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卡通里的费欧娜公主;白天她美若天仙,晚上却是个丑八怪,而她呢?白天在属于自己的天堂,晚上却得坠入黑暗的地狱。 不是吗? *************** 和夏弄潮分手后,白汐荷拿着她要来给自己的海报坐上计程车直奔银水庄。眼看着招牌标示银水庄就在眼前,她连忙要司机让她下车,因为她不想直接在银水庄大门口下车,让计程车司机心生疑窦。 她缓缓走近银水庄大门,驻守在大门的手下看见由远而近的人影,莫不警觉并同声叫嚷: “站住!银水庄今天不招待外来客。” 白汐荷闻言一脸不悦地回吼:“看清楚我是谁!” 看着原本模糊的身影逐渐在灯光下清晰,一伙人连忙惊慌失措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大小姐,我们一时眼拙没看清楚。” 白汐荷握着海报的手一挥,“没事了。” 看到旁边另外有人立即进去通知大家她已经回饭店了,白汐荷无奈一笑。看来接下来自己的行动一定会受到某种程度的限制。 “通知千夫老大和哲也老大,说我会在房间先接见他们。”白汐荷索性当场下令,随即撇下他们径行前往自己的房间。 白汐荷回到房间,小心地摊开夏弄潮帮她弄到手的海报,心忖不知道哪一天自己才能和费欧娜公主一样,找到像艾瑞克这么好的男人。 艾瑞克? 白汐荷不禁摇头轻笑,“至少也要长得比艾瑞克帅的男人吧!” 须臾,门上传来一阵轻敲。 白汐荷连忙收起海报迅捷地将海报搁置一旁。“请进。” 原来是千夫和哲也收到门口手下的回报,连忙赶至白汐荷的房间。 “你可终于回来了。”千夫先是松了口气说。 白汐荷面带微笑瞅着千夫,“千夫叔叔,听你的口气,好似觉得我不会回来了?” “我和哲也真的很担心你会不回来,不过现在你回来就好了,我和哲也心头上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千夫笑容可掬地先是看着白汐荷,接着又看向哲也。 哲也连忙附和道:“千夫说得对,我们刚刚真的很担心。” 白汐荷背着他们脸色一沉,随后又扬起一抹俏皮的笑容转身看着他们,“人不可言而无信,对不对?两位叔叔。” “对、对,人不可言而无信。” 千夫和哲也终于松了口气大笑。 “但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开会的内容和目的,你们能不能先透露一点?”白汐荷淘气地俯近他们。 千夫笑呵呵地搂住白汐荷的肩膀,“其实开会的内容和目的都很简单,就是要你出来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白汐荷闻言不敢置信地往后一退,讶异的目光在千夫和哲也之间徘徊。“别开玩笑了,我向来不过问爸爸的事,哪有这能力主持什么大局!” 哲也向前逼近白汐荷,“放心,汐荷,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我和千夫会暗中帮你。” “暗中帮我?”白汐荷不由得惊呼一声,“别、别将这种事推到我身上,我不干。” 千夫闻言脸色丕变,“不行不干,难不成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一番组在群龙无首之下化为乌有?” 白汐荷无奈地看着怒气冲天的千夫,“千夫叔叔,爸爸不在,一番组就会化为乌有吗?不可能吧!” “哼!”千夫气得冷哼一声,暗笑白汐荷的天真。 哲也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气到不行的千夫,“别这样,会吓坏汐荷的,毕竟她还是个小女孩。”随后他望着白汐荷,“汐荷,不是我们做叔叔的要强迫你,而是干夫说得一点都没错,一番组不能一日无主,你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代理白老大的位置,直到他回来吧!” “你说得倒轻松。”白汐荷轻声嘀咕。 “你说什么?”哲也没听清楚她的话,立即追问。 “没什么。”白汐荷只得勉强地说:“好,等一下我会去开会。” “这才是听话的孩子。”哲也终于露出笑容,转身数落着千夫:“小女孩不能用吓的,好好的跟她说,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会懂的。” 千夫不耐烦地嗤哼一声,“哲也,你那么会哄孩子,依我看等你退休后可以去开一家幼稚园了。” 哲也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不跟他争辩,他望着白汐荷,“我会通知大伙儿在会议厅等你开会,你可别迟到喔!” “好,我一个小时后到。”白汐荷慵懒地说出约定的时间。 “好,就一个小时后。”说毕,哲也便拉着千夫走出白汐荷的房间。 看着他们离开、关上门,白汐荷无力地躺在榻榻米上,双手枕在脑后,无奈地想:身为老大的女儿就月兑离不了黑社会吗?她不想蹬这趟浑水,偏偏就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双手要拉她蹬入这浑水里。 第三章 白汐荷换上日本传统服装缓步来到会议厅,当她出现在会议厅的刹那,立即令在场所有人眼睛为之一亮。 她真的长大了! 纵然削短的短发搭配优雅的和服很不协调,但是依然掩不住她的千娇百媚、文静中不失俏皮。 白汐荷站在会议厅门口,千夫则以长者之姿来到她面前一笑容可掬地看着她道:“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白汐荷悄悄地以眼角余光瞥视在座的所有人,发现除了千夫和哲也外,其他人她完全不认识,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冷颤。看来情形比她想象中还要盛大。白汐荷仰头望着千夫,“千夫叔叔,我担心我……” 千夫面露微笑安抚着白汐荷,“别担心,有我和哲也叔叔在。” 白汐荷双肩一塌,面露无奈的笑。看来自己今天是绝对跑不掉了,索性兵来将挡、见招拆招吧! 于是她随着千夫走到会议桌的主位。 “汐荷,你坐下。”千夫轻声吩咐。 白汐荷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个位实是主位,即使百般不愿意,但既来之则安之,她只能强忍下不安的情绪坐下来,勉强挤出一抹自认为自然的微笑,“各位大哥们好。” 大伙儿立即微笑颔首,“好。”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紧绷的沉默,哲也清了清喉咙率先打破僵局:“因为白老大目前在等待法院的判决,而我们一番组又不能一日无主,所以以组里订下的规矩,现在暂由白汐荷,也就是白老大的女儿处理组里的事务。” “这怎么成,大小姐向来不过问组里的事务,她哪有这份能力处理!”其中一人高声反驳。 白汐荷一颗心没来由的猛跳,情急之下立即回道:“我是年纪小,父亲也从不让我插手管组里的事情,但是一番组是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目前他人在看守所等候法院的判决,所以我只是暂代,再说千夫叔叔和哲也叔叔也会义不容辞地在旁协助我,相信这应该不成问题。” 洋洋洒洒的说出这番话,白汐荷几乎要为自己的冷静口气喝彩,千夫和哲也也纷纷给予满意的微笑,赞赏她的冷静应对。 千夫开口道:“虽然白老大目前人不在组里,但是一番组在日本的地位仍然屹立不摇,银面太子也没有趁着白老大不在时袭击我们——” 此时突然有人愤怒地重拍桌面,“哼!说起这银面太子,真是可恶至极,竟然用这种小人招数让白老大身陷囹圄,此仇我们不能不报。” 白汐荷惊讶之余难掩激愤情绪,她鼓起勇气直视着刚才开口说话的人,“刚才千夫叔叔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一番组与大和组之间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但银面太子并没有趁我们内部不稳定时攻击我们,对他这以德报怨的举动,你竟还打算报仇?” 那位老大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们一番组不领他这个情。” 白汐荷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现在的黑道秩序井然,难道你非要搅得腥风血雨才甘心?平安的日子你过得很不舒服是不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中东帮宾拉登打仗?依我看你和宾拉登根本是同一挂的!”她忿忿不平的说了一大串,然后深深吐口气,强迫自己放轻松。 白汐荷此话一出,只见那人的脸色由涨红转至发青到发白,最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千夫和哲也则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隐隐窃笑。没想到汐荷还颇有大姐大的架势呢! “还有,最近我们东区被他南区的人越区占地盘!”其中一人突然指着对面另一人叫嚣。 被指控的那人忿忿不平地从椅子上跳起,恶声叫骂:“你胡说,是你东区的人越界跑到我南区来,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白汐荷愤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行了!自己守住自己的地盘,不准再越区,否则……千夫叔叔、哲也叔叔,你们两位就将这些地盘全数收回。” 两人没想到白汐荷竟会做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决定,刹那间同时噤声不语。 白汐荷突然觉得这会议开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就散会吧!” 散会? 全部的人莫不睁大眼睛望着白汐荷。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大伙儿等侯了一整天的会议? 众人不由得焦急得面面相觑。 白汐荷见大伙儿仍坐在原位毫无动静,为了能让自己逃离这会议厅,她匆匆站起身,“你们不走我先走啰!” 千夫立即站起来唤住白汐荷,“相信大家还有其他的事要商讨。” 白汐荷心忖,不抓紧这个大好时机离开,难不成真要坐下来听他们狗咬狗?她才不干。 “不如等他们全想清楚了,告诉你或哲也叔叔,到时我们再商议吧。”撂下这句话,她立即转身离开。 白汐荷担心紧窄的和服会妨碍自己的脚步,索性以两手扯开裙摆开衩处,大步的逃离会议厅。 众人见状莫不愕然。 回到房间,白汐荷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月兑掉妨碍她行动的和服,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其是烦死人了,干吗要套这么多层,连月兑个衣服都难!” 火速地换上自己钟爱的牛仔裤、运动衫和球鞋,她心想:再不快点离开,万一被千夫叔叔或是哲也叔叔逮住,要想溜势必会比登天还难了! 为了避人耳目,她拨了拨俏丽的短发,不忘戴上一顶棒球帽,面对镜子思考着自己要去哪里。 “不管了,先设法离开这里再说。”白汐荷嘟着嘴喃喃自语。 *************** 夏弄潮和白汐荷分手后,意兴阑珊地回到住处。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清纯如白纸的汐荷,因白敬业遭受牢狱之灾而被逼出来蹚浑水。 汐荷不适合龙蛇混杂的黑社会,她的纯真与无邪,应属于干净的天堂。 突然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肩头,顿时让她从浑噩中拉回神,她挤出一抹愉悦的笑,“是你啊,吓我一跳。” “不是我还会是谁?谁有那个胆子敢动我银面太子的夫人。”禹昊硕取笑道。 “讨厌,好一个自大的男人!”夏弄潮娇笑地轻推着他。 “你去哪里了?”禹昊硕关心地问。 “我……我去见一位朋友。”夏弄潮回答得支支吾吾。 禹昊硕一眼即看出她的口不由心,故意笑道:“该不会真的去找其他男朋友了吧?瞧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夏弄潮娇嗔地推开他。“你不是说了没人敢动银面太子的夫人,还说话酸溜溜的,也不怕酸死自己。” 禹昊硕闻言纵声大笑,“逗你玩的嘛!我们家今天来了一位贵客。” “贵客?什么贵客?”夏弄潮颇为讶异。据她所知,昊硕向来不招待客人的。 “来。”禹吴硕亲热地搂着夏弄潮,朝屋里大叫:“然晰,弄潮回来了!” “然晰?你弟弟禹然晰?”夏弄潮微怔了下。在她的印象中,昊硕曾经提起他这个弟弟禹然晰。他曾经是位警官,后来执意退出警界,说是不喜欢朝九晚五、受拘束的生活,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个日本人人畏惧的黑社会老大的大哥。 禹昊硕搂着夏弄潮走进屋里,就看见一位高大且和禹昊硕有着不相同气质的俊美男人站在她面前。 夏弄潮微怔了下。这人好眼熟…… 禹然晰也微怔了下,接着突地惊呼:“是你!你不就是下午在戏院看板前的那个……” “啊,真的是你!”夏弄潮不由得也大叫出声。 禹昊硕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见过面?” “来你这里之前,在一家戏院前无意间遇见,还有—段小插曲。”禹然晰的微笑中带着一丝自嘲。 世间无奇不有,但夏弄潮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凑巧,今天下午在戏院前惹得汐荷气冲冲的男人,竟会是昊硕的弟弟禹然晰! “对了,和你在一起那个有趣的小女孩呢?”禹然晰故意问夏弄潮。 “有趣?”禹昊硕颇为惊讶地瞅着禹然晰。“据我所知,我认识二十几年的弟弟,向来不会以‘有趣’这两个字来形容女孩子的。” 夏弄潮情急之下连忙想为白汐荷辩护,突地又记起白汐荷曾经拜托她,千万不要说出她在东京的事,尤其是在禹昊硕面前,于是她机警的改口:“泉子的确是个有趣的女孩!她的纯真率直是不容置疑的。” “或许她的纯真和率真是不容置疑,但是她的粗鲁也是不可否认的。”禹然晰言词犀利的说,语气中充满了笑意。 禹昊硕疑惑地瞅着夏弄潮,“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你有这么一位朋友?” “是吗?”夏弄潮笑了笑,一时间不知该编造什么籍口来搪塞,为了避开这个话题,她机警的话峰一转,“然晰,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日本?纯粹度假吗?” “不尽然。”禹然晰倒是回答得老实。 “你有其他的目的?”夏弄潮相当好奇。 禹昊硕笑盈盈的搂住夏弄潮的肩膀,“然晰全是因为老娘的一句话,才不得不来日本一趟。” “对,老娘认为有人要危害她的儿子,所以派我来支援。”禹然晰笑道。 “支援?”夏弄潮惊惶地瞅着禹昊硕,“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你没跟我说?” 禹昊硕笑着瞪了禹然晰一眼,认为他不该吓夏弄潮,随即低头凝视一脸惊慌的夏弄潮,“你别听然晰胡说八道,现在外面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 “可是……”夏弄潮惴惴不安的瞟了禹然晰一眼,“然晰说他这次是前来支援你的。” 禹昊硕又瞪了禹然晰一眼,“你看你,口不择言的吓坏了弄潮。”为了安抚夏弄潮不安的情绪,他轻抚着她的脸颊道:“相信我,真的没事,其实老娘是要他来调查一番组的动静,顺便看看一番组现在是由谁在发号司令。” 夏弄潮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老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禹然晰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哪一个做娘的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欺负而不做任何反应,只是老娘保护孩子的方法比一般母亲来得激烈罢了。” “说到这里,我听说一番组的人包下银水庄开会,一番组的老大几乎全到了,而且据我的手下回报,这一次的会议,白敬业的女儿白汐荷也被邀请参加了。”禹昊硕的语气突然转为严肃。 “老娘就是担心白汐荷会不会承继白敬业的作风,处处与你作对。”禹然晰解释道。 “不,汐荷不会跟她爸爸一样!”夏弄潮突地大叫一声,打断了禹昊硕和禹然晰的对话。 “你怎么知道?”禹然晰犀利的眼中绽出几抹兴味的光芒。 “嗅,我差点忘了,弄潮和白汐荷不仅是好朋友、好姐妹,白敬业还曾经是弄潮的干爹。”禹昊硕向弟弟解释,随即直觉反应的凝视着惊慌失措的夏弄潮,“你今天去见的朋友,该不会就是白汐荷吧?” “噢,不,不是汐荷,是……泉子。”夏弄潮不安地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瓣,这可是她第一次对禹昊硕说谎。“不过我相信汐荷,就算一番组的人邀请她出面主持一番组,她也不会有和白敬业一样的作风。” “你这么相信白汐荷?”禹昊硕质疑地问向夏弄潮。 “嗯,我相信她。”夏弄潮语气坚定的回应。“汐荷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在她身上绝对看不到一丝与白敬业相同的作风,” “那我倒想瞧一瞧。人说好种不传、歹种不断,难保白汐荷会没有一丝白敬业的狡诈阴险。”禹然晰再次开口,说出来的话仍相当刺耳。 “我说不会就不会,汐荷不是你说的那种女孩!”夏弄潮的情绪相当激动。 禹昊硕和禹然晰不禁面面相觑,禹昊硕走到夏弄潮身边安抚她失控的情绪,“好了,别激动,我相信你就是。” 此时,夏弄潮的手机响起,她一脸不悦地拨开禹昊硕安慰的手,低头察看手机萤幕上的显示,不由得轻叹一声。为什么这么巧,汐荷会在这时拨电话给她? 她按下接听键后故意先唤了声:“泉子。”并藉机离开禹昊硕和禹然晰的视线范围。 “弄潮,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在你家大门前。”白汐荷不改俏皮语气地说。 夏弄潮闻言不禁错愕地大叫:“你现在就在我家大门前?” 她随即神情慌张的冲到阳台,俯视向大门,果然她看到了白汐荷的身影,白汐荷还愉悦地朝她挥手。她这回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了。夏弄潮顿时不知所措,“你怎么会突然跑来?” “因为我想来想去,觉得你这里最安全,他们一旦发现我偷溜了,一定会大举搜寻我的下落,你也知道我最讨厌面对那些人,而银面太子和一番组是死对头,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会来找你的,所以……我够聪明吧!”白汐荷得意地道。 夏弄潮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要骂她笨还是怎地,她还傻兮兮的自以为聪明。她回头望着禹昊硕和禹然晰,“是泉子,她在我们家大门口。” 禹然晰首先爆出一声大笑,“原来是那个粗鲁女孩。” 禹昊硕则十分为难地瞅着夏弄潮,“弄潮,你知道我从不招待陌生人的。” “可是泉子是我的好朋友……”夏弄潮露出恳求的眼神。 禹然晰笑看着禹昊硕,“既然是弄潮的好朋友,你就破例一次吧!” 看在禹然晰帮忙说情的份上,禹昊硕勉强点头,“好吧,就让她进来。” “太棒了!”夏弄潮欣喜若狂地对着手机高喊:“泉子,我马上下楼接你。” 切断与白汐荷的通话,夏弄潮笑嘻嘻地看着禹然晰,“谢谢你的帮忙,我会报答你的,泉子也认识汐荷,而且她们之间的感情比我还要好,你想知道汐荷的一切问泉子最清楚。” 禹然晰闻言纳闷且错愕地看了夏弄潮一眼,看着她兴高采烈的冲出大门,随即望向禹昊硕,“如果白汐荷真如弄潮所说,那我该怎么回复老娘?” 禹昊硕简单的回答:“如果白汐荷真如弄潮所说,那我们不如静观其变,或许一番组在白汐荷手里会有一番改变也说不定,再说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你说对吗?”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整天勾心斗角不如握手言和。”禹然晰同意地说。 *************** 夏弄潮兴冲冲地来到大门口,拉开大门掩不住狂喜的搂住白汐荷,“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跑来找我。” “要不是我无家可归,才不会来麻烦你呢。”自汐荷两眼往上一翻,露出俏皮逗趣的可爱表情。 “无家可归?哎呀,小姐,你可别吓我,我的心脏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强壮。”夏弄潮一脸的不信。 “我是说真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白汐荷板着脸正经地说。 闻言,夏弄潮不由得皱起眉头凝视着她,“你是说真的!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我爸手下那帮人,硬逼着我出面主持一番组。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压根儿不想管我爸的事。”白汐荷苦着脸坦白对夏弄潮说出心底话。 “我是知道你根本不愿意管你爸的事——” “弄潮,怎么还不带你的朋友上来?有什么话进屋子里再说嘛!” 禹昊硕的声音从夏弄潮身后的对讲机传出来,吓了白汐荷和夏弄潮一跳。 白汐荷一脸震惊的指着对讲机,“糟了,他会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 夏弄潮忘了背后有对讲机,双肩一耸、两手一摊,只用唇型无声的表示——我也不知道。 白汐荷开始犹豫踌躇,最后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上去了,万一让他听见我俩之间的对话,引来轩然大波就不妙了。” “不!”夏弄潮神情慌张,一个箭步挡在白汐荷面前,“说不定他根本没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你还是跟我上去吧,一切见机行事。” 白汐荷能感觉得出夏弄潮对自己的一片真诚,毕竟两人已相交多年。“好吧,我们见机行事。” 夏弄潮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勾住白汐荷的手臂,“这才对嘛,别忘了我们不只是好朋友,还是好姐妹喔!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我当然相信你,要不然也不会跑来找你。”白汐荷唇边绽出一抹笑意。 “走吧,跟我上来,再不上去他们真的会起疑了。”夏弄潮拉着她转身欲走。 白汐荷却质疑地顿住脚步,强拉住贝住自己手臂的夏弄潮,“等一等,你是说上面不只你的另一半,还有外人?” 夏弄潮笑得可神秘了。“等你看到这个人,一定会大吃一惊。” “是谁?”白汐荷猜不准会是谁能让她大吃一惊。 “昊硕的弟弟,禹然晰。”夏弄潮坦然道出他的名字。 “等等,你把我弄糊涂了,你的昊硕我都没见过了,怎么可能认识他弟弟?”白汐荷无法理解的直盯着她看。 “是真的,你上去见到人自然会明白。”夏弄潮不容她多想,强拉着她走进屋里。她扭开门把,扯着喉咙知会屋里的人:“泉子来了!” 白汐荷在夏弄潮的强拉下走进屋里,当她看见禹然晰时,不由得呆立惊呼:“是你!” 夏弄潮则调侃地笑道:“怎么样,这个世界够小了吧。” “是呀!还真小。”白汐荷无奈地做出一个“真倒霉”的表情。 禹昊硕面带微笑,率先来到白汐荷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禹昊硕。” 白汐荷故意眯着眼睛打量了禹昊硕一会儿,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好,原来你长得这么帅,难怪弄潮会对你这么死心场地。” 禹昊硕闻言忍不住大笑,“我终于明白然晰所谓的‘有趣’是什么了。” “有趣?”白汐荷迅速将手从禹昊硕的大手中抽回,偏头看着禹然晰,率直的质问:“我哪儿有趣了?” 夏弄潮连忙拉住白汐荷,“别这样,第一次见面,你好歹留点面子给我和昊硕嘛!” “哼!看在弄潮的面子上,本姑娘暂且放你一马。”白汐荷不客气地道。 禹然晰想忍住笑意,但最后却仍因捺不住而放声大笑,“喂!这是他们家不是在戏院。” 提起戏院,白汐荷更是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是想想就如他所说的,这儿是别人家不是戏院,她满月复的委屈就只能硬忍下。 禹然晰看出她的不服气,脸上揶揄的笑意消失了,露出淡淡的微笑瞅着她,并刻意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禹然晰。” 白汐荷不理会地头一甩,神情高傲的回复:“听说了。” 禹然晰自觉无趣的收回手,莫可奈何地耸一耸肩。 禹昊硕见状连忙出面打圆场。“泉子,既然来了就别拘束,请坐。”从禹然晰面前走过,他不忘低声讥讽他:“女人杀手,这回你可吃瘪了。” 禹然晰浓眉紧皱,微愠的目光紧紧捕捉住白汐荷,似乎毫不留情地想贯穿她。“我一定能扳回一成。” 禹昊硕察觉到禹然晰目光中若隐若现的微愠,连忙压低声音发出警告:“别忘了她可是弄潮的好朋友。” 禹然晰俊美的容颜上则露出一抹教人费猜疑的傲笑,“这我当然知道。” “昊硕、然晰,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坐?” 夏弄潮的唤声提醒了禹昊硕和禹然晰,两人立刻应她的邀请,神采奕奕地走到客厅,各寻了张椅子坐下。 第四章 禹昊硕注意到夏弄潮和泉子的感情真的很好,现在夏弄潮甚至还紧握着泉子的手不放,泉子若不是女孩,他这会儿一定醋劲大发了。 “泉子,听弄潮说你和白汐荷是好朋友。”禹昊硕锐利的眼神饶富兴味地瞅着她。 白汐荷闻言不由得微怔了下,但她很快地以笑容掩饰过去。“是呀,我和汐荷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你问这个有何贵事?” “我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禹然晰突然插话。 “你?”白汐荷颇为讶异的瞟了禹然晰一眼,不客气地问:“汐荷是欠了你什么,你干吗要打听她?” 禹然晰故意伸直腿,慵懒地将双手枕在脑后,“她并没有欠我什么,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白汐荷听出他窥探的语气,她眯起眼睨着禹然晰,“既然她没欠你,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有关汐荷的一切。” 白汐荷的回答丝毫不留情面,教禹然晰的脸顿时白了下,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嘴里发出一阵冷笑,“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反正只要是我禹然晰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 白汐荷紧盯着禹然晰,突然觉得一股冷意袭上心头。她紧张得伸出舌尖湿润自己干涩的唇瓣,感觉心跳节奏简直狂乱得毫无秩序;她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只要下定决心,天底下绝对无任何事能动摇他。 她连忙从夏弄潮手中抽回自己被紧握的手,起身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走?”夏弄潮错愕地看着突然下了决定的白汐荷,“你不是说你……为什么突然要走?”“无家可归”四个字她说不出口,只得这么问。 “嗯……你家有客人,我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好了,再说我也不喜欢被人质问。”白汐荷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禹昊硕为难的笑了笑,“其实然晰并没有这个意思,恐怕是你多心了。” “但愿真是我多心。今天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不过认识他……”白汐荷一点也不客气的睨了眼在一旁的禹然晰,“是不幸!”恶狠狠地撂下这么一句话。 禹然晰登时瞪大双眼看着白汐荷,“认识我是不幸?”这简直是在污蔑他的人格和长相!“喂!你给我站住!” 白汐荷是停下脚步了,并回头冷冷的笑了笑,“叫我站住我就得听你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哼!自大狂。”继而开门大步走出去。 夏弄潮则惊慌地唤着:“汐荷、汐……”当她警觉到自己的失言时,连忙慌乱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出声。 但已来不及了,登时禹昊硕和禹然晰两人震惊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 禹昊硕站起身来到夏弄潮面前,紧盯着她惊慌的大眼,“她就是白汐荷?” 夏弄潮见事迹败露,只得神情沮丧的点点头,“嗯,泉子就是白汐荷。” “你为什么不早说?”禹昊硕抱怨道。 “是汐荷坚持不让我说的,再说她压根儿就不喜欢黑社会的事情,我只是尊重她的意愿。”夏弄潮慌乱的解释。 “那她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你?”禹昊硕不明就里的继续问着夏弄潮。 “她刚从银水庄溜出来,我说过她不喜欢——” “妈的!”禹然晰突然低骂一声,奔出大门。 夏弄潮讶异于禹然晰的举动,不明白地瞅着禹昊硕。“然晰干吗追出去?” “愧疚吧,管他的。”禹昊硕也不解地爬着自己的头发。 “他们只不过是刚认识,哪来的愧疚?”夏弄潮实在想不透。 “或许然晰认为白汐荷是因为他才离开这里的吧!”禹昊硕重叹口气,低头看着一脸歉意的夏弄潮,“我们也甭管那么多了。” “眼前也只能这样了,再说一番组的事我们也不能插手。”她无奈地耸耸肩。 禹昊硕只是以沉默表示同意。弄潮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根本无法插手管一番组的事,不过他衷心希望自己能多个朋友,而不是敌人。 *************** 禹然晰着急的追了出来,看到前面低着头、脚踢着石子,似游魂般的白汐荷时,他立刻大叫:“站住!” 白汐荷微怔了下,蓦然回眸惊见追出来的禹然晰,她干脆转身面对他,双手叉腰咒骂道:“你找我干吗,神经病!”随即旋身继续往前走。 “白汐荷!”禹然晰大声唤着她的名字。 白汐荷身子一震,停住前进的脚步,却在冷笑一声后,再次迈开步伐向前走。 禹然晰喘着气追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你就是白汐荷?” 他站得离她好近,近得几乎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让她眼里只容得下他宽阔的肩膀,和他那张能讨女人欢心的俊颜。 白汐荷毫不畏怯地瞪大杏眼,抬起头望着他。“没错,我就是白汐荷,那又怎样?!既然你也说了,我并没有欠你任何东西,所以你也没理由挡住我的路。” “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挡住你的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匆匆离开?”禹然晰随便找了个有些蹩脚的藉口,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或许是因为她丝毫不被自己眼中所射出的火光给吓着吧! 扁是这一点就颇令他感到挫折。 白汐荷轻笑了声,随即灵巧地闪过禹然晰,低着头继续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脚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管得着。” “真是个任性的女孩。”禹然晰忍不住笑讽。 白汐荷转头怒瞪着他嘴边的笑意,“爱管闲事的自大狂!” 禹然晰继续跟着她。“我听弄潮说……” “说我无家可归,是不是?”白汐荷一脸凄凉的笑。“放心,本姑娘还不至于落魄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只是看我要不要去住而已。” 夏弄潮根本没说她无家可归,他只是想知道她对自己父亲白敬业的看法罢了,却意外得知她现下无家可归。“我相信你的说法。堂堂一番组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没地方住。”禹然晰笑着附和。 说真话,他至今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追出来,她有没有地方去和住都与他无关,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重视此事。她虽俏皮却不失纯真,那种气质立刻像股魔力般吸引着他;最令他不解的是,那竟然激起他多年来几乎要遗忘的感觉。他愿意放弃“有趣”这种说法,宁可说是“动人心弦”。 突然,白汐荷停下脚步裹足不前,低头凝思。虽贵为堂堂一番组的大小姐,但她这会儿还真的不知道该到哪儿落脚。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并甩甩头,“我就不信天下之大,会没有我容身之处!”随即又迈开脚步往前走。 禹然晰学着她将双臂交叉置于胸前,半带着严肃、半带着戏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也这么认为。”低声说出这句话时,他不由得心头一怔。她乃鼎鼎大名一番组白老大的女儿,会没有去处?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不过她脸上稍纵即逝的抑郁又是什么?这颇令他纳闷。 于是他悄悄地尾随其后,欲一探究竟。 走了没多久,他看到她走进一家五星级饭店,但才一眨眼的功夫,又看到她垂头丧气的走出来。 他又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见她又走进一家饭店,但又是同样的情形——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之后她一家换过一家,但都是相同的结果。最后只见她神情颓丧地坐在路边,以双臂环抱着头,仿佛在抵挡入夜的刺骨寒风。 禹然晰猜不透这是为什么,难道没有一家饭店肯让她留宿? 他悄悄地来到她身边,陪她坐在路边。 白汐荷惊讶地瞄了身边的人一眼,“是你!” “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一家饭店肯让你留宿?”禹然晰没理会她的愕视,径自问道。 “不要你管!”白汐荷倔强地嘟起嘴、闭上眼睛,低头继续埋在双臂中。 禹然晰立刻讥讽的笑道:“说出去也不怕会笑掉人家的大牙,想你堂堂一番组的大小姐,居然会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她猛然抬头注视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瞬间转为抑郁不乐。“不是没有一家饭店肯让我住,而是我没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件,他们都认为我根本不满十八岁,所以才不让我住。” “原来他们都认为你未满十八岁!”禹然晰恍然大悟的看着她。一张宛如长不大的女圭女圭脸,又是一身中性打扮,“也难怪。”好不容易暂时抑制住的笑意,因话一出口又忍不住爆发。 “笑!这么爱笑,笑死你算了!”白汐荷心有不甘的大骂。 她恶毒的反应似乎更令禹然晰觉得有趣,“你说话一定要带刺吗?” “不爱听最好,你大可以立刻从我面前消失。”白汐荷毫不在乎地道。 禹然晰见她刻意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于是潇洒一笑而后起身,“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 突然,白汐荷的美眸害怕他睁得圆大,她出其不意的从地上跳起来,双手勾住禹然晰的手臂,甚至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 禹然晰错愕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隐约中也感觉到她的颤抖和焦急不安,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动。 突然,由旁边冲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领着一群人从他俩面前走过,穿西装的男子命令其他人:“仔细找,一直到找到小姐为止。” 白汐荷全身颤抖个不停,因害怕而瑟缩在禹然晰怀中,禹然晰终于明白她躲躲闪闪的原因,便伸出双臂似保护般环住她,不让搜寻她的人看到她。 直到这群人呼啸而过,禹然晰才低头瞅着怀中的白汐荷。他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他们走远了。” 白汐荷从他怀里偷偷抬头环顾四周,确定那一票人已经渐走渐远,她才松了一口气,又愕然发现自己正恬不知耻的紧贴着他的身体,她连忙惊慌地推开他。“对不起……”强烈的羞怯感立即教她涨红了脸。 她不经意的紧贴深深震撼了他、触动了他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情绪,激得他心烦意乱。他屏息望着她的清纯与惊慌失措,“那些人是一番组的人?” “嗯。”她点点头,神情变得局促不安。 这一刻,她一点也不像刚才张牙舞爪、时时不忘攻击的小野猫,倒像是只被遗弃街头的流浪儿,让他心生不忍的对她伸出救援的手。“你累不累?” 她不语,眼神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评估着地。 他读出没说话的她黑眸中充满的质疑,不禁挤出一抹莞尔的笑,“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一脸疲倦,猜想你现在一定是又困又累罢了。” 刹那间,她释然地露出一抹娇俏的笑,“我现在不止又困又累,还又饿。” 他闻言爽朗一笑,建议道:“走吧,我先请你去饱餐一顿,然后再带你找一家饭店,让你好好的休息。” 白汐荷听他这话心里自然大喜,但是又听他说要带她去找一家饭店,不由得想歪了,“你要带我去饭店?你以为我是一个会随随便便跟男人上饭店的女孩吗?我虽然是黑道大哥的女儿,但——” 禹然晰无奈地仰起头,伸手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嘘,你别忘了现在夜深人静的,你这一嚷嚷,就算你不顾自己的名誉,我可得顾顾自己的名声呐!再说,我只对身材火辣的女人有兴趣,像你这种如同干扁四季豆的女孩我可不爱。” 吧扁四季豆?白汐荷的双眼瞬间睁大如铜铃般瞪着他,想也不想使张嘴狠狠地咬上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 禹然晰吃痛的大叫,立刻以一只手握住自己因被咬而红肿的手,怒瞪着白汐荷。“你恩将仇报!” “我只是在教你别忘了绅土风度,有风度的绅士是不会当着女孩的面批评她的短处的。”白汐荷理直气壮地说。 “你……”禹然晰气得咬牙切齿,而后却冷冷—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短处啊,干扁四季豆小女孩。” “你……”白汐荷怒冲冲的剩着他,直觉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可恶至极。捺不住心里被点燃的怒火,她掉头欲离开,不想再看到这个处处今她冒火的男人。 禹然晰仿佛知道她一定会气得掉头离开似的,故意在她身后冷讽:“狂傲的小野猫,说不过人家,气得要逃跑了是不是?” 白汐荷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气急败坏的跺着脚继续往前走,嘴里不住嘀咕着:“自大猪,我真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再丢到大海里喂鱼。” “一番组的人,你们要找的大小姐在这里!”禹然晰突然对着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吼道。 白汐荷顿时煞住脚步,瞠大惊愕的双眼,头皮瞬间发麻。她怒不可遏地旋身瞪着他,气呼呼的又踩回他面前,“可恶的家伙,你到底想怎样!” 禹然晰若无其事的看着她,“我只是好心,免得让你流落街头。”他威胁的低头,几乎贴近她的鼻尖,“这叫作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一报还一报。” 愈烧愈旺的怒气有着随时会爆发的危险,她突然露出一脸诡谲的笑,眼中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火焰。“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不需要三年……”话没说完,她一提脚便往他的小腿肚狠狠地踹去。 “哎呀!”禹然晰哀叫了声,恶狠狠的瞪着眼前泼辣的女孩,“你真是太可恶了,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他揉了揉被踢疼的小腿,站直身趁其不备的攫住她的手腕,“不给你一点颜色瞧一瞧——” “快点!我听见有人在喊大小姐在这里。”突然一阵嘈杂的叫嚷声传来。 禹然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拿来吓唬白汐荷的玩笑话,真会被一番组的人听见;情急之下他一把拉住她,将她拖至街道旁的墙柱边,看到她受惊的模样仿佛见到鬼魅般骇人,沉静的夜里听得到他和她乱了序的呼吸声,他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她如擂鼓的心跳声。 “别出声,当心他们真的会看到你。”他在她耳边轻声叮咛。 白汐荷刹那间仿佛被催眠似的,呆呆的猛点头,靠近他健硕的胸前,除了闻到他富魅力的男人味外,还能清楚听见声声震动的心音;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霎时有些迷眩失神,连忙抬眼望着他坚毅的下颚。 “这附近再找一找。”那一票人中有人下了这道命令。 白汐荷闻言,脸色立即刷白,一阵凉意瞬间窜过她全身,教她不住微微颤抖着。“怎、怎么办?” “你真的不想回去?”禹然晰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 她也不安的打量着他。这一刻,他脸上的微笑竟变得温柔极了,就连他冷酷的黑眼此刻也反映出温暖的亲和力,使得她的情绪逐渐平缓。“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突然以手轻触她的颈项,教她吓得瑟缩了下。 “别怕。”他温柔低语。当他的手指轻触她丝绸般柔女敕的肌肤时,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莫名轻颤。“放轻松……”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抚她不安的心绪,还是在压抑自己宛如排山倒海而来的悸动。他的唇突然降落在她的朱唇上,她顿时怔住了,他能感觉到她拼命的喘气、全身颤抖,他将她冰冷的小手放进自己的外套里;触及他的温暖,融化了她几乎冻僵的小手,使她自然而然地紧紧贴着他。 他本来只是想不带一丝热情的轻贴着她的唇,但当他触及她那柔软的唇瓣后,顷刻间整个人似被春风吹过的冰封大地,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最深沉、最炽热的反应,瞬间有如山崩海啸般狂烈的激情倾泄而出。 他突然有个念头——他不想放开她。他用全身的重量将她按在墙边,毫不犹豫的吻住她,让她纤柔的身体靠着自己,贴近自己。 他品尝着她的香气、陶醉于她的甜蜜,深深吻着她并沉浸其中;她在他怀里慢慢的融化,渴望淹没了她的慌乱,她的手自然地紧紧环住他的腰,教他为她热血沸腾。 禹然晰完全被这波惊涛骇浪震得不能自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形,他只是想解救她,没想到自己却完全失去控制,他被她的纯真反应激得不能停止,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产生过这种瞬间爆发的热情。 “没看到大小姐的踪迹。” 他们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急喘的回报声,其中一人瞄见他们,不屑地发出冷讽: “这么冷的天,不会回家亲热啊!” 随即众人爆出一阵讥讽的大笑。 “走,去另一边找找看。”一票人便扬着讥讽的笑声离开。 确定一伙人离开后,禹然晰急忙推开她,呼吸是显而易见的急促。“他们已经走了。” 白汐荷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迷蒙的凝视着地,美丽的脸庞没有之前的骄恣气焰,双颊因酩红而显得娇艳动人。“谢谢你。” “其实你不必谢我,别忘了,罪魁祸首是我,是我引他们来的。”禹然晰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狂涛,故意懒洋洋地说。 白汐荷只是低头不语。 禹然晰笑了笑,“为了赎罪,我先请你吃消夜,再陪你去找家饭店休息……” “啊……”自汐荷再一次睁大眼瞅着他。 他知道她的担忧,连忙摇头解释:“放心,我没有一丝邪念,只是想让你好好的休息,更何况你是弄潮的好朋友,而弄潮注定是我哥哥的老婆,我可不想在这时与未来的准大嫂闹得不愉快。” 听他这么一解释,白汐荷释然一笑,“我相信你。” 于是禹然晰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我们走吧!” 白汐荷低头看着握住自己手的大手。她应该抽回手,甚至反抗他的,但是她没有,心里反而因此有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与温暖。 *************** 银水庄上上下下,因为白汐荷的不辞而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千夫和哲也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千夫更是不时地抱怨:“都已经来这里了,她还耍小孩子脾气,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让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哲也瞅着气急败坏的千夫,“或许我们真的不该请她来,毕竟她还小,这样的场面会吓坏她。” 千夫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都已经快二十岁的女孩了,放眼整个日本有几个二十岁的女孩会像她一样任性?” “不能拿她和一般女孩比较啊,她从小就被白老大捧在手掌心呵护,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妈的!”千夫气得以大手重拍桌面,“她真是个被宠坏的女孩!” “千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哲也没辙地看着千夫。 “眼看着宫本阪龙就要到东京了,再找不到汐荷,只怕我们会压不住他的嚣张气势。”千夫担心得摇头叹气。 “你说得对,宫本阪龙一心想取代白老大的地位,目前白老大人又在监狱里,惟一能压制他的只有汐荷;现在倒好,她竟拍拍走人!”哲也不禁大发牢骚。 “唉,看来眼前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千夫慨叹道。 门外的手下突然匆匆来报:“千夫老大、哲也老大,宫本阪龙堂主到了。” 千夫和哲也闻言都愣了下,哲也反应过来后立即神色慌张的望着千夫,“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千夫也只能莫可奈何的轻叹一声,“就如我刚刚说的,走一步算一步啰!”他转身望着进来通报的手下,“传令下去,继续去找大小姐的下落。” “是!”手下恭敬的回应。 千夫又看向哲也,“我们该去大厅了。” 哲也自然明白千夫的心情。凭他们现在在道上的身份地位,居然要去迎接一个小小的一方堂主?但纵然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是莫可奈何。 *************** 千夫和哲也面带笑容地率领其他老大们站在大厅里候驾,看着威风凛凛、一脸霸气的宫本阪龙缓缓地接近他们。 见宫本阪龙在众手下的护卫下走进大厅,千夫立即张开双臂迎向他,“嗨,阪龙,我们终于盼到你了。” 爆本阪龙却只是冷漠地睨了千夫一眼,“听说汐荷早就到了。” 一番组上上下下除了白敬业和千夫、哲也,没有人敢直称白汐荷的名字,而他就是如此狂妄无礼。 “汐荷刚才开会时还在,现在……”千夫愈说愈小声。 “什么?”宫本阪龙面露不快之色,贯视着千夫,“听你这么说,难道汐荷现在不在银水庄?” “她可能出去找朋友或是去逛街了,我想她应该快回来了。”哲也连忙跳出来替千夫解围。 “汐荷在东京有朋友?逛街?相信现在百货公司应该都打烊了吧!”他冷笑的语气中充满了威吓。 “这……”哲也惊慌失措的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们全是一群饭桶!连汐荷都伺候不了,哼!”宫本阪龙鄙视地道。说是“伺候”还不如说是“监视”。 “来人!”宫本阪龙突然大声唤。 迅即他面前拥上一群手下,“是!老大。” “就算翻遍整个东京,也要将大小姐找回来。”他严厉地下令。 “是!”面前的一群手下齐声回应。 千夫和哲也则在心里为白汐荷祷告。 第五章 走出一品轩,白汐荷俏皮地拍着饱涨的肚子,“我吃得好饱喔!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吃顿饭了。” 禹然晰微笑看着她纯真率直的举止,心里却有股莫名的心疼。瞧她脸上所显露出来的率真,不知道她平常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白汐荷将双臂向上伸直,连打了几个呵欠。“吃饱了,现在真的好想睡觉。” 禹然晰几乎要被她的可爱打败,他忍不住笑道:“走吧!我们去找一家饭店让你舒服的睡一觉。” 闻言她兴奋地搂住他的手臂,仿佛已忘了之前的所有对峙与争执。 禹然晰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轻轻一笑思忖:依目前一番组在东京四处搜寻白汐荷的情况看来,现在惟一能去的只有银面太子管辖内的饭店了。 考量到白汐荷的安全,毕竟他们现在是踏在银面太子的地盘上,他先拨了一通电话给禹昊硕,确定哪一家是可靠的饭店,才安心的带着白汐荷前往。 踏进饭店,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见到禹然晰,不需问明身份便连忙引领他们前往禹昊硕已为他们安排好的总统套房。 白汐荷走进房间率先冲到床边,一跃趴在大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好舒服喔,”她用脸颊磨蹭着柔软的被褥,仿佛许久没见过床似的。 禹然晰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耙梳过头发,以略带倦意的眸子看着白汐荷,“你是不是要先冲个澡再休息?” 陶醉在温暖中的白汐荷顿时从自得其乐的陶然里拉回神,连忙坐直身子,“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你也在房间里。” 禹然晰挫败地扬起嘴角,“你也真行,一路上我都陪着你,你却忘了我的存在。”他别开头,也挪开直视她的目光。 “我都已经说了对不起了……”白汐荷一双大眼惹人怜的看着他。 “唉,人说助人为快乐之本,我却是助人为伤心之本。”禹然晰故意重叹一声,而后又将目光移至她脸上,“你为什么从银水庄逃出来?” 白汐荷闻言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我是从银水庄逃出来的?” 禹然晰微笑,“因为这三个字已明显写在你脸上,你说我会看不见吗?” 白汐荷只是颓丧地低下头,“没错,我是从银水庄逃出来的。” “为什么?堂堂一番组的大小姐,居然需要逃跑?”禹然晰想知道原因,证明夏弄潮所说的话:她才不稀罕做一番组的大小姐。 “我才不稀罕什么大小姐的头衔,又不是天皇的女儿,有什么值得骄傲、炫耀的。”白汐荷不屑地头一别。 “你不稀罕?你知道有多少女孩梦想成为黑道老大的女儿,或者情妇、女人吗?”禹然晰听了她的话是一脸的不相信。 她好讨厌他这种瞧扁人的眼神,气得她猛然从床上跳起来,踩着脚激动得大叫:“谁喜欢我让给她!” 禹然晰见她这么生气,连忙冲到她面前将她揽进怀中,温柔地安抚她。“好了、好了,别生气。” “你为什么要一再提醒我这件事,我一点都不喜欢和爸爸扯上关系,他是他、我是我!”白汐荷激动得开始啜泣,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 他用双手紧紧环住她,温柔的拍着她紧僵的背,想为她抚去所有的压力。“好了,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问你这种事了。”他轻声哄着她。 见白汐荷娇弱的身子依然在自己怀中颤抖不止,禹然晰顿时心下大乱。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让自己心慌意乱,但他乐于这样搂抱着她、哄着她。 怀中颤抖的人儿逐渐平静下来,他眯起眼睛望着她,霎时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去,让自己轻松一下。”良久他才再度开口,目光瞟向浴室门口。 白汐荷随着他的目光望向浴室,欣然点头,“我现在确实很需要洗个澡来抛弃坏心情。”说罢她双手往泪湿的脸颊一抹,从禹然晰怀中起身走向浴室。 禹然晰温柔的看着她,“我会在这里等你。”接着绽开一朵能教人安心的笑。 白汐荷俏皮地耸耸肩,朝他扮了个鬼脸才转身走进浴室。 禹然晰顿时滩坐在椅子上,想趁她不在的时候厘清自己紊乱的思绪。他不懂,为什么当自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会毫不犹豫地追了出来? 她仿佛悄悄对他施了魔法,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牵挂着她…… *************** 藉由热水的洗涤,瞬间今白汐荷感到无比舒畅!!走出浴室瞥见落地窗前的健硕身影,他的高大挺拔令她的心无来由的怦然猛跳,她向来不懂如何与男人相处,更甭说是一个陌生男人,但他却给她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洗好了,该你了。”她羞怯的声音轻轻响起。 禹然晰缓缓旋过身子瞅着她——双手紧揪着包裹着身子的大浴巾,湿凉凉的短发还滴着水珠,脸颊因蒸气而绯红。 瞬间一股熟悉的渴望在他体内悄悄地蔓延,他因捺不住而全身发烫,目光像被磁铁吸住般,胶着在她于外晶莹雪白的肌肤上;为了保有最后的理智,他只得艰涩地咽了口口水,迅速地别开目光回道: “我马上去。”然后逃命似的窜进浴室里,接着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白汐荷见状忍不住娇笑,又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她真的太累了…… 最后她索性钻进被窝里,但沉重的眼皮任她怎么努力睁也睁不开,只得举双手投降、重重的闭上双眼,然后很快地沉入梦乡。 一会儿后浴室的门被打开,禹然晰从浴室里走出来;全身透着清香的肥皂味。不经意瞥见已沉沉入睡的白汐荷,他不禁莞尔一笑,看来今天她真的累坏了。 他来到床边,看到她不客气的横睡,占据了一张大床三分之二的位置!看着她熟睡的甜美容颜,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低头看到她仍半湿的头发,禹然晰体贴的拿起挂在肩上的干毛巾,轻柔的帮她擦拭。 突然她一个翻身,一条光溜溜的腿便踏到被子上面来。 禹然晰直觉得她匀称的长腿不住煽惑着他的心,并感觉到一种情系在体内流窜;他的心开始加速狂跳,更令他胆战的是全身的血液似乎全沸腾了起来。 不对!他不该对一个小女生有这样的感觉。 他穿上衣服,强忍着欲火焚身的难受,为了避开她,他关上房间的灯走到房间外的小客厅,斟了一杯酒将自己塞进沙发里。 试图闭上眼睛假寐片刻,但是他发现自己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里就会不断地浮现白汐荷的一颦一笑,她的娇俏、嗔怒不断地袭击着他的每一分思绪。 “不!我不要……” 一道惊恐的喊叫唤醒了小客厅里的禹然晰,他立即冲进房间,啪的一声打开灯,只见白汐荷将自己包在被子里猛打着哆嗦。禹然晰来到她身边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轻声问:“你怎么了?” 白汐荷依然蜷缩在被子里不肯探出头,但仍可清楚的听见她害怕的抽泣声。 禹然晰撩不住一把掀开被子,“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以为你走了,里面又一片黑漆漆的……”她哽咽地回答。 禹然晰闻言不禁莞尔,“我没走,是你蛮横地霸占了整张床,我只好在外面的客厅休息。” 听他这么说,她终于肯探出头,脸上还挂着两行泪。“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将我丢在这里就走了呢!” 禹然晰垂下肩叹了口气,“我说过会留下来陪你!就一定会留下来陪你。” 白汐荷顿时破涕为笑,“对喔,我都忘了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天啊!她一定不知道,她这个笑容带给他多大的震撼,相信肯定和当年美国投在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威力不相上下。 “既然你已经确定我不会离开了,该可以安心睡觉了吧!”禹然晰咬紧牙根说。现在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还有些许自制力时,赶紧远离她。 但天不从人愿,倏然一条玉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离开的脚步。白汐荷带着一抹浅浅笑意抬头看着他,“谢谢你。” 禹然晰却用力甩开她的手,“行了,你快睡吧。”随即转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前,他瞥了眼墙上的电灯开关,“灯我就不关了,这样你比较可以安心的睡。” 白汐荷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离开,便安心地继续把自己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入睡了,只能躺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身,万分颓丧的用力抓着自己的短发。 掀开被子,她立即感受到一阵寒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 她从床上跳起来,拉开衣橱找到一件饭店为体贴客人而准备的和服套在身上,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她看到禹然晰半张着一双惺忪的眼斜躺在沙发上,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样子。 白汐荷突然感到一阵愧疚,缓缓地走到他面前。 她的出现让他吓了一跳,白汐荷则温柔地蹲子望着他,“进去睡吧!” 闻言他心头猛然一颤。“那你呢?” “我已经睡了一觉了。”白汐荷露出编贝般的美齿浅浅笑道。 “别傻了,小女孩的睡眠是很重要的,你快去睡,别管我。”他不是不想领情,只是让自己躺在她刚睡过的大床,相信床上她所留下的气息更会困扰他,他可不想陷入充满了的炼狱里。 她见他不领情又称自己是小女孩,不由得气冲冲地站起身,“我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女孩!” 禹然晰嘲讽地瞒了她一眼,“一张充满稚气的脸、任性的个性,我还真看不出你全身上下哪一点像女人。” “你……”白汐荷气愤地嘟着嘴,移开视线不再看向他。“我真是想不透,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和我抬杠?” “我才没那个闲功夫跟你抬杠,我是一时不察被你缠住了!” “我缠你?你不要搞不清楚喔,是你先跑来跟我讲话的,可不是我先去缠你。”她眼底燃起被他激怒的火光。 禹然晰不由得怒火中烧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燃烧着怒焰的双眸恶狠狠地瞪着她,大声嚷道:“你也别忘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现在会像外面的流浪猫一样瑟缩在路边!” 她瞪着他无语,身子却气得直颤抖,良久才回道:“谁教你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他高壮的身子突然逼近她,眼中两簇盛怒的火焰跃动着。 白汐荷害怕于他那似乎要致人于死的目光,胆寒地往后退了数步,却因撞到椅子而跌坐在椅子上,不肯示弱的她于是又撂下话:“谁知道你存着什么心。” “我救你、帮你,现在你居然怀疑我?”禹然晰气炸了,激动得倾身逼视着她,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起,“我要是对你存有邪念,相信你现在是躺在床上,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而后又愤怒地用力将她丢回椅子上。 白汐荷先是被他吓得目瞪口呆,毕竟谁能受得了这种可怕的瞪视?随后仍是不发一语、不服输地瞪着他。 禹然晰望进她那双满是挑衅意味的眸子,强忍下怒气退了一步。他不是一个会欺负女人的男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女孩;他开始不安的在房间里踱步,最后紧绷着脸在她面前停下。“其实我不是一个会对女人动粗的人。” 白汐荷没有回应。 “如果我对你真的另有企图,相信以你的柔弱也抵抗不了我的,你说对不对?更何况我完全无意伤害你,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她仍然静坐着,一动也不动,宛如一尊冰冷的大理石雕像,令他怒火重燃,气冲冲的来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还是说你非常希望能被我怎么样?” 他的羞辱终于激怒了她。“你敢!”她大喊。 禹然晰突然抬起手,教白汐荷畏惧地瑟缩了下,但是他只是想帮她按摩一下僵直的颈项。她细微的反应全落入他犀利的眼中,禹然晰苦涩一笑,洞悉了她的恐惧;但见倔强的她又不肯轻易示弱,真不愧是黑道头子的女儿,有骨气! 禹然晰单膝一屈蹲在她面前,“没有我禹然晰不敢做的事。” 白汐荷挪了子怒瞪着他。“如果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会让你——” “是生不如死呢,还是死无葬身之地?”他微扬起眉,冷冷蔑笑。 “不!我会让你死无全尸。”白汐荷高傲的别开脸。 “哦,我怎么漏了这一样。”他扬声大笑,“看来你已经开始发挥身为黑道大哥女儿的本性了。” “我是黑道大哥的女儿又怎样?再说我爸爸本来就是黑道大哥,这是我无法否认的事实。”她强悍的顶嘴,终于承认自己是黑道,头子的女儿,这个难堪的事实立刻贯穿了她的心,令她恨恨的低下头,忍不住全身直颤抖。 禹然晰看了她一眼,立即起身旋向房间,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将被子覆在她身上。“别逞强,你已经全身发抖了。” 她这时才想到自己身上只套了一件薄和服。她紧抓被子抬头看着他。真的模不清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态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你为什么突然又对我好了?”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宛如蚊蚋。 禹然晰闻言伸手爬了爬头发,想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控。“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以有黑道老大的父亲而自豪的人,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 突然白汐荷别过头,泪水立即潸然落下。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令禹然晰的心瞬间揪成一团。“汐荷……”他好想将她揽入怀中哄慰,但一伸出手轻触她的肩,她却害怕得大喊: “走开,不要碰我!” “该死!”他低声咒骂自己,又抬眼瞅着白汐荷。“不要哭了好吗?我禹然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女生的眼泪。需不需要我去买些糖给你吃?” 他的话完全不见效果,白汐荷反而愈哭愈大声了,顿时让他觉得既无力又尴尬,终于不耐烦地大吼:“好了,不准再哭了!”同时双臂也强制地圈住她。 见她没有反抗,禹然晰使拉起她,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并用双臂环住她。“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心之过,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白矽荷全身放松地靠着他,又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真的……不希望爸爸是黑道头子,我不喜欢看到打打杀杀的场面,我不喜欢……”她偎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哭声教人听了就万般心疼。 禹然晰皱起眉,用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更抱紧她、轻轻摇晃着她,“好了,宝贝,别再哭了,瞧你哭得我的心都乱成一团了。” 白汐荷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前,仿佛只有他能给她安慰。 禹然晰的鼻息间全是她的发香,那香味撩拨得他口干舌燥;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他是在安慰一个小女孩,但是他无法不去感觉到她撩人的曲线。于是他急忙催促:“你该上床了,我敢说你今天体力一定透支了,所以你再去睡一下吧!” 白汐荷没有说话,只是依然紧靠着他,禹然晰只好将她和被子一起抱起来,走进房间将她安放在大床上。“睡吧!” 和之前一样,她抓住他的手,“你也睡。” 他显得相当为难,但白汐荷的手却握得更紧,不容他挣月兑。 “拜托你。”她咬着下唇仰视他!表情又羞又可怜,低声说:“我……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只要一下下就好。” 他知道她此刻的举止极为不智,但是凝视那双哀求的眼,他不禁轻叹一声。 禹然晰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很快的白汐荷便钻入他的臂弯里,脸颊贴在他的颈窝边。“谢谢你。”她轻声说,感激的看着他。 禹然晰突然觉得心中一甜。她是如此甜美而脆弱,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噘的朱唇上,感觉那里是那么的柔软诱人;思起先前那匆匆一吻,他几乎无法压抑自己。 她羞涩地半眯着美眸的表情,带给他的冲击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他只觉得一道电流窜过全身,一路燃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俯视怀中的白汐荷,着到她困惑的神情,知道她也有着相同的感觉。 情不自禁地,他终于轻柔的吻上她的唇。一旦触及那份甜美,他立即迷失其间而无法自拔,火热的唇在她的唇上轻吮、挑逗,汲取她所有芳香气息。 白汐荷环住他的颈项逸出细微的娇吟,刹那间宛如在炽烈的火焰上加油,更捩烈了禹然晰的欲火,教他疯狂的想将自己埋入她温暖的身体里。 但即使在这如火如荼的欲潮中,理智还是不放过他。 “天杀的,”他低咒了声,倏然放开白汐荷仰躺在大床上,一手覆住双眼,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顷刻间房内只听得到他浊重的呼吸声。 白汐荷则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她怯生生的语气令他下颚绷紧,一字一字地由齿缝中进出:“没什么!” “我哪儿做不对了?”白汐荷羞怯不安地轻声问。 “你没有不对,是我不应该失去控制吻你,对不起,现在好好睡吧!”禹然晰将搁在眼睛上的手移开,看到她脸上有着不安,还有一丝落寞与失望。 他好纳闷,为什么她脸上会出现失望与落寞的表情? “汐荷……”他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庞。 “不要!拿开你的手,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我也知道自己无法跟你身边任何一个女人相比,但是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禹然晰打断她,猛然坐起身子,一脸阴沉的逼近她,“我看你是疯了,你最好不要玩火自焚。” “就算我玩火自焚,也要看对方是谁,”她坦率的直视着他,语气激动,“我就是喜欢你吻我的感觉!”说罢,她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眼冒火的瞪着他。 顿时禹然晰感觉到一阵热血沸腾,她却朝他俏皮一笑,“现在换我吻你!” “什么!”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没给他逃离的机会,抱住他的头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吻,学着他的模式亲密地折磨着他、深深地吻着他。 天啊!这哪是他所能招架的。于是他用力将她搂在怀中,迎上她甜如蜜的吻,管他什么良心、什么自制力,让自己不断地在她的热情中燃烧、融化。 然后是一阵毫无理智、天旋地转,他俩几乎同时恢复理智,他的目光与她相会,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完全溃堤了,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羞红着脸低声说,发觉他的眼神变得好温柔。 “我认输了,可爱的小天使。” “不,是你赢了、我输了,因为在短短的时间里,我就喜欢上你了。” 闻言,禹然晰不禁欣喜若狂。他又何尝不是和她一样? “不,你没有输,我们俩都赢了,因为我也喜欢上你了!” 而后他低下头,温柔地在她的唇上烙下深情一吻。 第六章 禹然晰不能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动了真情,而且还是对一个小女生。俯视揽在怀中仍然沉睡的白汐荷,沉沉入梦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纯洁无辜,而他竟迷失在其中。 他情难自禁地伸手轻抚着那令他着迷的细腻脸庞,她的热情虽比不上他幻想中温柔的日本女人,但她身上却有着俏皮与率真,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矫揉造作。 她在他怀中轻轻地挪动娇躯,这种肢体上的接触无疑是在挑拨着他向来敏锐的神经,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让他的体温不断攀升。 “嗨,早。”白汐荷望着他,唇边漾着一抹柔媚得甜入人心的笑意。 禹然晰迷恋地凝睇着那双盈满笑意的秋波,他好喜欢她迷蒙而惺忪的双眸,她的手依然轻放在他的胸膛上,虽然轻柔如微风,他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直逼脑门。 “早。”干涩的喉咙令他的回答有些暗哑。 白汐荷从他的怀抱中离开,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仿佛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禁痴痴地笑着,“昨天我们在电影看板前还因为史瑞克而争吵,现在却躺在同一张床上,世事真是难料。” 禹然晰也有同感,偏头看着她哂笑,“这样的际遇真的好奇怪。” 白汐荷侧过身望向他,看似如痴如醉的眼眸凝入他深如黑潭的双眸。“嗯,没错,真的好奇妙。”她微微一笑。 禹然晰双手捧住她的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有一天我会离开日本?” “你的意思是,你会抛弃我独自离开日本?”闻言,白汐荷心头不免一惊,因为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在没喜欢上你之前,我可以任意抛弃所有身边的女人,但是现在我却舍不下你了,一旦我决定离开日本,身边一定要有你的陪伴,否则我会因为没有你而发狂。”禹然晰低哑地回答。 他托高她的脸,狂野而深情的吻住她,以他的唇向她表达他无尽的爱意,那股不需用任何言语传达的爱意。 离开他火热的唇,她唇边露出一丝甜蜜而羞怯的微笑,双眼因爱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可不想跟一个随时会发狂的人在一起。” 禹然晰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为了不让我发狂,你必须分分秒秒不离开我身旁。” “那多累人!这样我竟不是连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白汐荷娇俏地努起小嘴抗议。 “放心,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想这些问题的。”禹然晰轻声在她耳畔低语,而后紧紧地拥住她,拉她贴近自己,然后轻轻拂拨她的发丝,亲吻着她的额头。 贴在他的怀中,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舒服。“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你说呢?”此刻的他只想这样拥着她。 “我们今天哪里都不去,就这样紧贴在一起,怎样?这主意还不坏吧!”白汐荷缓缓的在他的下巴烙下一连串热吻。 她柔软的娇躯紧紧地贴着他,令他的自制力随即荡然无存,不禁狂野地发出一声低吼:“还不坏……” 她伸出手揽住他的颈项,“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好吗?我不能接受自己对心爱的男人一无所知。” 他低头朝她微笑。“我是一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人,受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热爱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 “哇,瞧你说的,我好似喜欢上一个十分梦幻的男人。在这个紧凑繁忙的社会中,如果你不愿受束缚,那该以什么维生呢?”白汐荷克制住想笑的冲动,装出正经的表情和认真的语气问他。 禹然晰忍不住朗笑出声,将手从她的颈后抽回,枕在自己脑后一本正经的说:“我之前是个警官,就是因为受不了太多让人难以忍受的包袱,所以才毅然决然地辞去工作,而我现在是一位自由自在的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白汐荷惊讶地看着他。她从没想过他竟会是一个私家侦探! “是的,这种工作不但满足了我喜好冒险的个性,也让我有充分的时间享受人生的乐趣。”禹然晰坦然地道。 白汐荷脸上悄悄闪过一抹忧郁。“那你这次来日本是为了工作还是享乐?” “都有。”禹然晰毫不保留的回答。 “都有?”她的心不由得震了下。“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工作?” “是我母亲要我来日本,她希望我能……”他侧着头瞥视她,发现她骤变的神色,才猛然收住口。“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故意托辞回避。 禹然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别怕,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伤害你的。” 白汐荷闻言怔愣了片刻。“你与大和组有关系吗?” 禹然晰听了她的问题不由得轻笑。“傻瓜,你别忘了,我只是一个路过日本的游客,对帮派之间的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你别忘了,我也是日本黑帮的一份子。”她无辜又无奈地垂下脸。 “不,你不是,你只是不小心出生在黑帮老大家。”他温柔地安慰着她。 “你真的这样认为?”她又惊又喜的抬眼望着他。 “没错,白敬业的横行霸道完全与你无关,除非你真的想接下你父亲的事业。”禹然晰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她。 “不!”她突地激动的大叫:“我痛恨黑道,更不齿他们那种横行霸道的行为,如果能让我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白敬业的女儿!” 禹然晰从她脸上读出了她的无奈,他只能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安抚道:“别生气,我不会因为你是白敬业的女儿而离开你或不喜欢你的。” 白汐荷没有一丝羞赧地回抱住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她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一个最温暖的臂弯了,在这里,她能得到完全的呵护与无尽的宠爱。 禹然晰也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一定要带着白汐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不适合做什么黑道女司令,她只适合做他的情人、爱人,甚至是妻子! *************** 这一天他们真的都将时间耗在房间里,拒绝接听所有的电话,甚至是禹昊硕和夏弄潮的关心;他们在房间里嬉闹、大笑,将这间房间视为两人的爱的天地。 禹然晰看着她活蹦乱跳、笑逐颜开的在他的视线中晃来晃去,有时甚至还随着热门音乐舞动着身子,每每忍不住纵声大笑。 此时,门外突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禹先生,快开门!禹先生,快开门!” 禹然晰漾着笑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白汐荷身上,一拉开门,便瞥见饭店经理脸色泛白的站在门外,他才惊讶的问:“出了什么事?” “禹先生,不好了!饭店门口聚集了一票一番组的人,说是要接他们的大小姐回去。”经理说着,仍不住地颤抖。 闲言,禹然晰不自觉的紧拧起双眉,“一番组的人包围了饭店?” 白汐荷猛然停下扭动的身体,笑容迅速僵凝在脸上,她关掉音乐来到禹然晰身边,冷漠的目光紧瞅着前来报告的经理,声音中不知不觉流露出愤怒和痛苦:“你确定是一番组的人?” “没错,是他们自己报上名来的。禹先生,需不需要我找大和组的人来?”经理惴惴不安地询问。 禹然晰低头注视着白汐荷,想从她的表情揣测出她的想法再作决定。 “不用了。”她颤抖地说,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汐荷,真的不需要?”禹然晰似乎一点都不讶异于她的决定。 白汐荷抬头苦笑。“有必要为了我让整个东京陷入一片腥风血雨吗?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更何况这是我应该面对的。”她感慨地说。“这就是我痛恨自己是老大的女儿的原因。” 禹然晰主动地轻搂住白汐荷,脸上的笑意始终没变,表情却深不可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你。”白汐荷笑道。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但没有一丝压力,还感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是她自懂事以来最渴望的。 饭店经理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整件事情可能的情况,确定一番组的大小姐就住在饭店里。“既然大小姐决定要自己解决,那我就不请大和组的人前来解围了。” “嗯,麻烦经理下去通知他们,请他们稍安勿躁,我会下去见他们的。”白汐荷的语气中夹杂着激动与愤怒。 禹然晰望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心底因而狠狠地抽痛了下。从白汐荷的言词中,他能体会出她十分憎恨和厌恶所有关于帮派的事,所以他无法弃她于不顾、让她独自面对一切。 “汐荷,相信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的。”他亲吻她的额头,给她一记温柔的鼓励和安慰。 “然晰……”她轻柔的嗓音中有着一丝恐惧。 禹然晰露出一抹微笑。“你可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他的唇轻拂过她颤抖的眼脸。“走吧!就像你说的,该是面对事情的时候了。” “好。”深沉的痛苦和困窘此刻几乎要撕裂她。 禹然晰侧眼观察她,发现她脸上的不安在刹那间变成冰冷的恐惧,令他下意识地拥紧她的肩膀。 *************** 白汐荷在禹然晰的陪伴下,缓缓出现在饭店的大厅,在他们面前的情形正如经理所说,大厅里聚集了为数惊人的一番组组员。 所有一番组的人在看见白汐荷出现后,纷纷恭敬地弯腰喊道:“大小姐。” 白汐荷只是无奈地轻叹一声,不知所措的目光看向陪在她身旁的禹然晰,胆怯的说:“我真的不想回去。” “别担心,相信我能留住你。”禹然晰自信满满地说。 “但愿如此。”她暗地里祈求老天保佑。 此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饭店的大门口,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随即走下车,并恭敬地打开车门。 白汐荷屏息以待,心里不断地揣测来者是谁。 刹那间她脸色丕变,惊讶得睁大图眼,猛地倒抽了口冷气,“阪龙多桑!” 禹然晰感觉到在自己怀中的白汐荷僵直了身子,便轻声问:“他是谁?” 白汐荷却宛如见到救兵似的,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随即露出笑容,抓住禹然晰的手臂开心地说:“是阪龙多桑,他很疼我的,也一直不希望我管黑道的事。” 她向禹然晰解释完,立刻挣开他的手臂,笑嘻嘻地迎向宫本阪龙。“阪龙多桑!” 爆本阪龙张开双臂拥住白汐荷。“我的小鲍主,怎么不好好的待在银水庄?昨天当我赶到那里发现你失踪后,急得差点没将整个东京翻过来找。” “你知道我根本受不了那种气氛,所以……”白汐荷淘气地皱皱鼻子。 禹然晰眼见此景登时震惊得久久无法平复,不悦的脸上满敌意地直视着宫本阪龙。 爆本阪龙很快便发现了这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不!懊说是充满醋意。他暗吃一惊,但很快地恢复镇静,并搂着白汐荷走向禹然晰,“这位是你的朋友?” 白汐荷笑嘻嘻的移步至禹然晰身边,将手环在他腰间,定神瞅着宫本阪龙道:“他是我的情人。” 爆本阪龙闻言突地放声大笑,“你真的长大了,会交男朋友了。” 禹然晰登时怔愣了下。 很快的,禹然晰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基于礼貌,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并伸出手。“你好,我是禹然晰。” “你好,我是宫本阪龙。”宫本阪龙脸上的笑融化了禹然晰阴沉的表情,友善地握住他的手。 白汐荷兴高采烈地说:“然晰,阪龙多桑来了,我就可以不必回一番组——” “不行!你还是得回一番组。”宫本阪龙突地截断白汐荷的话。 白汐荷立刻错愕地看着宫本阪龙。“为什么?既然你来了,一番组就由你主持就好了,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管帮里的事情啊,” “这次不一样。”宫本阪龙神情凝重地说。 “哪里不一样?”白汐荷问,眼里悄悄凝聚了一抹黯然。 眼看着白汐荷的情绪即将濒临失控,禹然晰连忙搂住她的肩膀。 “汐荷称你为多桑,由此可见她对你的信赖和尊重,既然她根本不在乎一番组的一切,你为什么要和其他人一样强逼她去接受呢?”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直盯着官宫本阪龙看。 “哼,你以为这头衔是你说不要、不想接受,就可以不要的吗?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日本的黑帮了。今天白老大蹲进了苦窑,在还没有确定谁是下一任接班人之前,汐荷就一定得出面主持一番组。”宫本阪龙顽固地板起脸。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是听过有人逼良为娼,却还没听过有人逼良入主黑道做大姐大的。”禹然晰也因激动而紧抿双唇,紧绷的脸部肌肉更凸显出他俊美的五官。 “你……”宫本阪龙气得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人,或者只是一般平民百姓,总之汐荷今天非跟我走不可。” 白汐荷惊讶于宫本阪龙的怒气,惊慌失措地躲在禹然晰身后。“我不要回一番组,阪龙多桑,拜托你不要逼我!” 禹然晰轻拍着她颤抖的手,低头瞅着一脸惊惶的白汐荷,试图安抚她惴惴不安的情绪。“放心,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嗯。”但白汐荷忧虑的眼中仍净是害怕。 禹然晰抬起头傲然迎视在他们面前的宫本阪龙。“汐荷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我劝你最好不要为难她。” “就凭你?”宫本阪龙嗤哼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不信的话你尽避放马过来。”禹然晰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爆本阪龙不由得心头一颤。在他眼前的那双眼睛,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冷酷的,仿佛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我就不信你能从我面前带走汐荷!” 爆本阪龙手一挥,他身后的手下立即一拥而上。“把大小姐带走,” “是。”全体手下异口同声地回应。 白汐荷立刻害怕得紧抱住禹然晰的手臂。“然晰,我好怕!” “别怕,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有种就放马过来。”他的目光如冰,神情更是阴郁。 “可是我怕看到打架。”她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他身上。 禹然晰顿时记起她昨天曾经说过,她不喜欢看到打打杀杀的场面。眼看着惊心动魄的打斗即将要引爆,他连忙环住白汐荷退了数步,再从柜台上抽出一条毛巾,快速地绑在她的眼睛上。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管,只要相信我。”他在她的脸颊上烙下一吻。 “嗯。”有了禹然晰的温柔叮咛,她似乎多了些许勇气和信心,所以她用力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抱住禹然晰。 “上!” 爆本阪龙一声令下,霎时一二十个人立刻上前团团围住他们。 禹然晰目光如利刃般狠狠地扫视过眼前每一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再轻声在白汐荷耳畔低语:“好戏要开锣啰!” 禹然晰搂着白汐荷,一拳揍向冲上来的人,接着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又撂倒一人,然后他抱起白汐荷一个旋转,又连续撞倒数人…… 白汐荷听见此起彼落的哀痛声,知道禹然晰击倒了不少人,但同时她也听见了禹然晰急促的呼吸声,然而人仿佛打不完似的。 她突然明白如果没有自己的拖累,以禹然晰利落的身手,相信一定没人能拦阻得了他,他一定能轻松的离开此地。 “住手!别打了,我跟你们回去。”白汐荷突地月兑口而出。 禹然晰闻言不由得愣住了。“汐荷?”他惊讶的语气中还带着喘息。 白汐荷扯去禹然晰细心为她蒙上的毛巾,迅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慌乱地移开目光。“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让兄弟们受伤。” “在这一刻?”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说不屑做黑道大哥的女儿、不愿再回到那个不属于你的地方吗?”他忍不住大声咆哮。 “我是不愿意回到那个我所痛恨、憎恶的地方,但是我身上永远流着白敬业的血,这是怎么也无法抹灭的事实。”她悲哀地说。 禹然晰脸上突然出现一抹轻蔑,嘴角逸出一声冷笑。“原来你说的那些全是谎话,其实你一直眷恋着黑道大姐大的头衔。” “大姐大?”白汐荷立刻嗤之以鼻,仿佛这头衔是最肮脏的东西。“我根本没兴趣做什么大姐大。” 倏地,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愤怒的气息笼罩住她。“既然没兴趣,你干吗跟他们回去?” 她不想看到他的下巴如此紧绷,尤其他眼里仿佛有着狂风暴雨的前兆。“我只是不想大家因为我而受伤。然晰,相信我,让我回帮里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完,我会再回到你身边的。” “我用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来保护你,你现在却决定跟他们回去,我还能相信你说的话吗?”他以轻视而无情的目光扫过她全身。 “然晰……”白汐荷眼中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趁她还没离开他身边,禹然晰猛力且不甘心地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摇晃她的身体。“告诉他们你不屑回一番组,我会带你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是非之地!” 白汐荷吃惊地看着地。她压根儿没料到他竟会这样愤怒,刹那间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睁大眼睛望着他。“我、我不能。” “什么你不能,那全是你的藉口!”他的手从她肩上滑落,并猛力推开她,残酷地向她咆哮:“够了!你走吧,滚出我的视线!” 爆本阪龙此刻也声音低沉的唤道:“汐荷,跟我走。” 白汐荷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正袭击着她的心,并瞬间将她抛入天旋地转的黑暗世界中。她心痛的回头瞅着沉着一张脸的禹然晰,才缓缓地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宫本阪龙。 心碎心痛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白汐荷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爆本阪龙轻轻搂住白汐荷瘦削无助的肩膀。“走吧!” “走!走!最好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禹然晰边纵声狂笑边对着她大吼,空洞无比的笑声中满是痛彻心扉的悲凄。 望着渐行渐远、终至消失无踪的美丽倩影,禹然晰只能心痛的承受。 第七章 禹昊硕闻讯赶到饭店,一番组的人早在宫本阪龙的指挥下撤出饭店,自然也带走了白汐荷,只留下禹然晰神情颓丧地坐在饭店的酒吧中,面前还有一瓶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酒。 禹昊硕自是能体会禹然晰此刻的心情,他悄然来到禹然晰的身后,轻拍着他的肩膀。“要喝酒为什么不找我,一个人躲在这里独饮?”他手指一弹唤来服务生。“给我一只酒杯。” 禹然晰抬眼瞥了禹昊硕一眼。“你来得正好,坐下来陪我喝一杯。”他抓起面前的酒瓶,为禹昊硕斟满面前的空酒杯。 放下酒瓶,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干!”接着仰头一口饮尽,吸哂嘴手一抹。 禹昊硕轻笑地斜睨他一眼。“一定要这么做吗?”他低吸了一小口。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呀,”禹然晰颇为讶异禹昊硕的讥讽。 “我的意思是,你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女生如此折磨自己吗?据我了解,你禹然晰不是这样的人。”禹昊硕莞尔一笑,继续啜饮杯中的美酒。 “对,我不应该是这种人,再说我身边从来不乏美女,哈!一个不经事又乏善可陈的女孩……”禹然晰闷闷不乐地高举酒杯,仰头又是一杯,然后再将杯子倒满,瞪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汁液。 禹吴硕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然晰,你是不是喜欢上汐荷了?” 那双直言无隐的眼神,令禹然晰颈间泛起一道暗暗的红潮。“别再提她了!”这个名字激得他火气高张,甚至是咬牙切齿紧握拳头,暴跳如雷。 “然晰,我听弄潮说过,汐荷虽然是一番组……” “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禹然晰暴怒地将手中的酒杯掷向墙壁,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然晰,你这样可不像我们禹家男人的作风。”禹昊硕冷讽着狂怒的禹然晰。 禹然晰正视禹昊硕,眼底燃烧着炽烈的怒焰。“那你认为禹家的男人会怎么做?我愿意为她杀出一条血路,带她远走高飞,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是非之地,可她居然在千均一发之际反悔,你说我还能怎么做?”他一怒之下重拍吧台的桌面。 “然晰,你冷静一点。”禹昊硕突然大吼,强压下怒气高昂的禹然晰。 禹然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失去自制力,在他认为失去她的那一刻起,他几乎完全崩溃了,于是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昊硕。” “没关系,我们可是同胞手足。”禹昊硕面露微笑地安抚着禹然晰,看他情绪逐渐缓和下来了,他才忍不住又提:“然晰,你真的不管汐荷了?” “她如此狠心的调头离开,你教我如何管她?”他的目光立即从禹昊硕的面前撇开,含糊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替她想一想,或许她真的要回去面对许多事。”禹昊硕端起面前的酒杯,恍若无事地低啜。 “她说过她根本不屑做一番组的大姐头,现在却又要回去处理‘家务事’,简直是可笑!我禹然晰居然会相信一个二十岁小女生的话,竟然这样被一个小女生戏弄。”他冷冷地自嘲。 “汐荷她并没有骗你。”禹昊硕淡然地说着。 禹然晰不能置信地瞅着禹昊硕。“我有没有听错,你竟然帮她说话?你别忘了,一番组和大和组向来不合。” 禹昊硕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膀。“那又怎样?你自己不也曾经当过警官,难道你还无法了解黑道也有一套规则?”他淡笑着把玩手中的酒杯。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他,只见他脸色骤变。“以你的判断,汐荷会有危险?” “有没有危险,我不能肯定,不过据说宫本阪龙也来了,这家伙的性情阴晴不定……”禹昊硕据实以告。 “我见过这家伙,就是他率领手下带走汐荷的。”禹然晰倏忽蹙起双眉,“不过依我的观察,汐荷似乎很敬重这家伙,而他也蛮疼汐荷的。” “哈,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在黑道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做人的原则是顺他者生、逆他者亡。”禹昊硕鄙弃他冷哼。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汐荷岂不是羊如虎口?”一道阴郁从他的眼底闪过,但他脸上却未露一丝痕迹,还刻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禹昊硕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想观察他脸上的变化。“在白敬业还没入狱之前,一番组每个地方角头早是虎视眈眈地等着,现在白敬业被捕入狱,一番组自然处在争权夺利的内乱中,我相信汐荷此刻必定会面临月复背受敌的窘困。” “是吗?”禹然晰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暗地为白汐荷的安危担忧。 禹昊硕见禹然晰一副漠然的神情,不免偷偷窃笑。“我言尽于此,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睡一觉起来后,或许这些事对你来说就都是过往云烟了。” “也许吧。”禹然晰宛如一座冰冷石像,动也不动的坐在原处。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禹昊硕扬起一阵笑声离开。 禹然晰则继续为自己再斟满一杯酒,猛然地一口饮尽。 *************** 神情沮丧且落寞的坐在车里的白汐荷,眼睛始终停留在车窗外,她透过小小的车窗眺望外面的世界,正如她一直以来的心情写照。 打从带白汐荷离开饭店后,宫本阪龙的心情便有如千斤般沉重,但一语不发的白汐荷脸上的哀伤又何尝比他少。 爆本阪龙厉声唤着前面的驾驶:“前面左转!” “是。”驾驶毕恭毕敬地回应,他们随即感觉到车头向左边转弯。 “好了,就在前面停下。”宫本阪龙又下了一道命令。 车子立即停靠在路旁。 爆本阪龙这才偏着头看向正顾影自怜的白汐荷。“我们好久没聊了,要不要在这里下车,一起散散步?” 白汐荷扭回头凝望着宫本阪龙。“多桑……” “来吧,这里的夜景很美。”宫本阪龙脸上的线条不再僵硬,甚至带着温柔。 白汐荷没拒绝,神情恍惚的随宫本阪龙下车,宫本阪龙朝她伸出手。“来。” 她瞄了一眼他的大手,迟疑了须臾,但宫本阪龙只是温柔地瞅着她。“多桑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你。” 白汐荷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将手放进宫本阪龙的大手里。 爆本阪龙紧紧握住白汐荷的手。“这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娇小而柔软。” “多桑……”白汐荷轻唤。 爆本阪龙牵着白汐荷走到路的另一端,爬上小小的半坡,然后挺直身子指着下方。“你看,是不是很美?” 万家灯火闪亮点缀着暗黑的夜,一眼望去宛如一片灯海,美极了…… “每当我心情不好时,我都会跑到海边对着海嘶吼一番,要不就是看一些能令自己心情平静的景色。”宫本阪龙脸上带着凝重,双眼始终未离跟前的美景,语重心长地慨叹:“你是不是在怪多桑强将你从禹然晰的身边押走。” 白汐荷表情一片死寂。“我不懂,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黑道的生活,为什么要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也是不得已……”又是一声的轻叹。“汐荷,既然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这是你不能逃避的。” “多桑,一番组有你就够了。”白汐荷心灰意懒说着。 “不!也许你根本不知道目前一番组的情况,组内现在正面临内部的紊乱、分派系,所以趁这时候需要你出面整顿。”宫本阪龙将话挑明了说。 “我?”白汐荷不由得大吃一惊。“我不行的,多桑,只有你才有办法。” 闻言宫本阪龙不禁苦笑,“你也许还不知道,这次银水庄开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还是收到线报才赶来的。” “什么?”白汐荷惊呼出声,仔细回想一下先前开会的情形,果其所有地方的角头都到了,惟独宫本阪龙缺席。 “外面的人都认为我宫本阪龙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甚至说我是一个暴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是我内心的苦又有谁能了解?”宫本阪龙又是一声重叹。“白老大在黑帮的名声不如银面太子,原因是什么?就是他缺少了黑帮应有的武藏精神,他的不仁、不义令人不耻,甚至连我都不屑他的行为。” 白汐荷讶异地望着宫本阪龙,他虽然嘴里批评着她爸爸的为人,但是他脸上有着深沉的痛楚。“多桑……” “我一直欣赏银面太子的做事态度,我也一直朝着他的方式去做,就因为如此,才会遭到帮里许多人的反弹。”宫本阪龙耙了耙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可以让千夫叔叔和哲也叔叔帮忙……” “他们?”宫本阪龙突地放声大笑,“汐荷,你真的是太女敕了,所以不会识人,他们都是一番组的毒瘤,我想铲除他们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请他们帮忙?” “他们?为什么?”白汐荷闻言不由得暗吃一惊。 爆本阪龙缓缓地从身上掏出一叠文件,“这就是证据。”递在白汐荷的面前。 “这是……”白汐荷藉由月色的余光,低头审视着宫本阪龙口中所说的证据。 “在黑道上包娼,包赌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也是收入的来源,但是我最痛恨的就是贩毒,这两人竟公然贩毒。”宫本阪龙不屑地冷哼。 “贩毒?”白汐荷连忙翻阅手上的证据。 “汐荷,这一次他们联合其他的角头在银水庄开会,并且刻意将你搬出来,我想其中必定有阴谋,当我得知这项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银水庄,当我知道你失踪时,我是又急又喜,急的是怕你遭到不测,喜的是,你没有中了两只老狐狸的圈套。”宫本阪龙的表情瞬间变得好严肃。 白汐荷快速看完手上的证据,神情焦急地看着宫本阪龙,“那我该怎么做?” “当众收回他们的地盘,逐出一番组。”宫本阪龙严峻的声音撼动了白汐荷。 “收回他们的地盘?”白汐荷小心地再次询问。 “对,惟有将他们逐出一番组,划清与他们之间的界线,哪怕将来他们出去再组帮派,也与一番组无关,然后我打算借重你的关系与银面太子合作,大家和平相处治理整个日本黑道。”宫本阪龙深思熟虑后道出。 “你想和大和组的和谈?”白汐荷心中有着一丝惊喜。 “是的,我不愿意一番组给外人的感觉是一个恶形恶状的黑帮。”宫本阪龙正义凛然地说。 “我相信你,阪龙多桑,我愿意配合你,就如你所说,我别无选择。”白汐荷无由地喟然长叹。 爆本阪龙微微一笑伸手搂住白汐荷,“我答应你,为一番组铲除这两个毒瘤之后,绝不干涉你的行动和你想要的生活。” 白汐荷猛然闭上眼睛陷入沉思,想起刚才离开时禹然晰脸上所出现的憎恶神情,她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将永远失去他了。 *************** 白汐荷随着宫本阪龙回到银水庄,顿时引起一阵惊动,千夫和哲也知道宫本阪龙的个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办不到的。 他们闻讯特地伫立在银水庄的大门等候宫本阪龙和白汐荷的归来。 白汐荷一下车,千夫和哲也使一脸惊喜地冲到白汐荷的面前。“你跑到哪儿去了,我们好担心你。” “我……” 哲也立即上前拉着白汐荷。“以后别再闷声不响跑出去了。” “噢。”白汐荷不知所措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连。 爆本阪龙在下一瞬窜进搂着白汐荷说:“走,进去。” 于是白汐荷便在宫本阪龙的呵护下走向银水庄,走了两步,宫本阪龙又突地回眸瞅着千夫和哲也。“汐荷回来了,通知大家准备开会。” “开会……” 闻言他们不禁胆战的望着宫本阪龙和白汐荷。 “就照着阪龙多桑的意思吧,再说,之前开会阪龙多桑没参加。”白汐荷细眉浅蹙,抑郁寡欢地道。 千夫和哲也一听更是错愕的面面相视。 “还有什么问题吗?”宫本阪龙直视着他们两人。 “没、没有。” “那就快去。”宫本阪龙故意扬声催促千夫和哲也。 白汐荷仰起一双如谜的眼眸瞅着宫本阪龙。“真的现在就要开会吗?” “打铁要趁热,得让这两只老狐狸措手不及。”宫本阪龙诡谲的冷笑。 白汐荷瞥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别紧张,有我在你身边。”宫本阪龙安慰她。 然晰也曾经说过相同的话,但是,她辜负了他的善意。 然晰,然晰!她心里不停地呼唤他,每唤一声,她的心就有如遭刀割般难受。 *************** 会议室中,白汐荷依然坐在最重要的位置,她茫然的目光扫视着围在桌边的老大们,瞧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股凝重,并倏然陷入一股诡谲紧绷的气氛,这是之前开会时所没有的,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会议多了宫本阪龙。 爆本阪龙安然地坐在白汐荷的左手边,示意白汐荷开始开会,并频频以安慰的眼神鼓励白汐荷。 “大家好,我们现在正式开会。”白汐荷神情凛然地宣布。 大家莫不因白汐荷说的话而怔愣住。 顿时桌边的老大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白汐荷细眉微蹙,拿起桌上的笔轻敲着面前的玻璃杯。“肃静。”这招果然见效,顺利的唤回所有人的目光。“昨天的会议因为宫本阪龙不在场,所以今天必须重新开会,有任何的疑问请大家提出来。” 会议室中一片鸦雀无声,大家只是面面相觑,一种紧穿的沉默弥漫在众人间。 见状,宫本阪龙先是冷笑一声,“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又干吗要大费周章、劳师动众的大老远跑来开这个会。”他那双森冷的目光扫视着坐在桌边的老大们。 一时间大家噤若寒蝉,一双双惊惶失措的眼眸逐地垂落而下。 “好,既然你们都没问题,我宫本阪龙倒有个问题要提出来。”宫本阪龙清一清喉咙续道:“我这里有千夫老大和哲也老大的不法证据……” 登时,千夫和哲也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晦涩的瞪着宫本阪龙。“我们哪有什么不法证据?” “大家传阅一下。” 爆本阪龙将手中的证据一一传阅下去,最后传到千夫和哲也的面前,两人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将资料理揉成一团。“是你放意诬陷我们的。” “我有没有诬陷,相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宫本阪龙冷哼一声。 “宫本阪龙——”千夫怒不可遏的踢翻椅子,准备冲向宫本阪龙,哲也连忙拉住他。“先别发火,我相信汐荷不会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事!” 哲也瞪视着宫本阪龙,“你的狼子野心,我们岂会不知,你一心一意想坐白老大的位置,一番组里谁人不知。” 白汐荷顿时陷入一阵迷惘,此刻的她已经无法分辨哪一方是忠?哪一方是奸?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叫嚣声。“不准擅闯!” “有种就放马过来。” 白汐荷听见摩托车轰隆隆的引擎声和熟悉的冷笑声。她不由得大吃一惊,“是然晰?”她惊愕地猛然站起来。“禹然晰……”嘴里喃喃低语。 经过一阵激烈打斗,哀号声窜进大厅,坐在会桌边的老大们全站起身,目露凶光,紧盯着大门。 但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并没有停歇,白汐荷为此紧张得双手冒汗,心里暗暗为禹然晰祈祷:老天,千万不能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接着,摩托车的引擎声逼近大厅,宫本阪龙立刻宛如门神般挡在白汐荷面前。“我会保护你。” 禹然晰骑着摩托车来到宫本阪龙和白汐荷面前,他单脚踩在地面上,一手掀开安全帽的挡风罩。“汐荷,跟我走。” 白汐荷欣喜禹然晰的出现,试图越过宫本阪龙奔向他。 爆本阪龙随即一把获住白汐荷,一双凶恶的目光瞪视着禹然晰。“你休想,我们现在正在开会,不准你带走汐荷。” “多桑……”白汐荷怔愕地望向宫本阪龙。 “她根本不屑你们这种会议,劝你最好马上放开汐荷。”禹然晰僵硬的神情和如寒冰般的眸光,表现出不顾任何人阻止的决心。 “哼!小子,你别忘了!这里全都是一番组的人。”宫本阪龙脸上满是讥讽。 “一番组?我禹然晰根本不但心,不信大家试试看!” 禹然晰冷冽的挑衅似乎收到了些许效果,有些老大们仿佛自己是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悄悄地退后几步打算隔岸观火。 “当然可以试一试!”倏忽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所有人莫不目瞪口呆的盯着门口。“银面太子?!” 爆本阪龙亦一惊。眼前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银面太子会亲自出面帮他撑腰? 禹然晰回头看向脸上戴着银质面具的禹昊硕,低声问着:“你怎么来了?” “我算准你一定会来这里,兄弟一场,我怎能见死不救?再说我也好久投活动筋骨了。”禹昊硕在他的耳边低语。 “说得也是,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禹然晰亦莞尔一笑。 白汐荷怔愕且惊讶的目光越过宫本阪龙的肩,她觉得禹然晰和银面太子低头私语的样子好似十分熟络的老朋友? “然晰……多桑,求你让我过去。”白汐荷哀求着。 “不行!你得答应我,一定要铲除组里的毒瘤!”宫本阪龙偏执地嘶声叫吼。 银面太子双手环在胸前发出讥讽的笑声。“一番组的毒瘤?不知道还有谁会比你这毒瘤还要大!”他悍然地伸出手,指着宫本阪龙道:“一番组如果真的想重新振作,第一个要割掉的毒瘤应该是你。” “胡说!”宫本阪龙极力咆哮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震撼的投向宫本阪龙,白汐荷顿时吓得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宫本阪龙则是狂怒不已。“你凭什么说我是一番组的毒瘤,你管好你大和组的事,我们一番组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过问,而且你也不够格!” 银面太子冷冽地狂傲大笑。“早在之前,千夫老大和哲也老大曾经私下委托我,请我调查有关你所有不法的行径,一番组中真正在贩毒的人……是你!” 白汐荷此时才明白哪个是忠?哪个是好? 她愤恨地咬牙切齿咒骂:“原来你才是一番组的毒瘤,你居然还想当众陷害千夫叔叔和哲也叔叔,我差点上了你的当。” 爆本阪龙转身一把搜住白汐荷,气急败坏的摇晃她的身子极力解释:“不是这样的,贩毒的是他们不是我。” “不!你放开我。”白汐荷惊慌叫喊。 “放开汐荷……”禹然晰将摩托车加足马力,倏然冲向宫本阪龙,在接近宫本阪龙的刹那,他一记旋踢马上踹中他的背。 爆本阪龙哀叫了一声,痛得放松了双手的力道,禹然晰便趁势拉过惊吓过度的白汐荷,同时跳离摩托车以身体保护着她滚至一旁。 当宫本阪龙回过神冲上去时,银面太子立即眼明手快的拦阻了他,并在他的月复部补上一拳,令他发出一阵哀号倒在地上。 禹然晰这才心疼地瞧着脸色泛白的白汐荷。“你有受伤吗?” “我……”白汐荷吓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禹然晰惊慌失措的检查她全身上下。“哪里受伤了?”他的语气焦急如焚。 白汐荷的双手勾住禹然晰的脖子,突地放声大哭…… 他抱住全身抽搐、颤抖的白汐荷,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好了,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哭声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可是他的话不但抑制不了她的哭声,反而让她的眼泪如决堤般倾泄而下。 爆本阪龙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银面太子则站在他的面前。“你还想反抗吗?我劝你在做困兽之斗前不妨先回头瞧一瞧。”他冷冷警告。 爆本阪龙的眼里射出一抹恶毒,蹙紧眉头回眸一瞧,这才发现银水庄里他所有的手下都已被银面太子的大和组的人制服。 第八章 爆本阪龙憎恨地瞪着银面太子。“你……” “我无权处置你。”银面太子回头瞅着禹然晰怀中嘤嘤抽泣的白汐荷。“然晰?”他故意叫唤禹然晰,要地劝诱在他怀中的白汐荷。 禹然晰心里有数的点着头。“汐荷,别忘了,你现在是一番组的大姐头,哪有大姐头一遇到事情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听话,眼泪擦一擦,大家等着你的判决。” “不,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大姐头。”她仍然躲在禹然晰的怀中使小孩子脾性。 全部的人顿时一脸错愕,千夫和哲也也慌张地来到白汐荷的身边。“汐荷,一番组可是你爸爸一手建立的,你千万不要让它在这一刻被毁掉。” 白汐荷不耐地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瞅着千夫和哲也。“不如让你们去发落,组里的事全交给你们管,我不想做、也不想管!”随后她又将头埋进禹然晰怀里。 禹然晰拿她没辙,只得无奈地看着千夫和哲也。“既然汐荷都这么说了,不如就依她的意,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们负责。” “可是……”千夫面有难色的看着禹然晰。 突然白汐荷终于肯暂离禹然晰的怀抱,转身对着所有一番组的大老们说:“从现在起,一番组的大小事物全部暂由千夫老大和哲也老大共同管理。” 经过这两次的开会,全部的人都领教到白汐荷的纯真,她确实不是一个当黑帮老大的料,而她愿意下放所有的权力,自然赢得一番组大者们的欣然认可,纷纷点头应允。 银面太子看着千夫和哲也道:“既然白小姐这么吩咐了,宫本阪龙就由你们来处置,毕竟这是你们一番组的家务事,与我无关,我走了。” 话落,他随即转身挥手,所有跟随银面太子出现的人也一起撤出银水庄。 白汐荷嘟起小嘴腼腆地瞅着禹然晰,“我们也走了好不好?” 禹然晰自然欣喜这样的结局,狂喜地搂着白汐荷。“我们走。”他拉起倒在一旁的摩托车发动引擎,白汐荷则兴高采烈地跳上摩托车双手环紧住他的腰。 千夫和哲也见状张惶失措的挡在他们面前。“汐荷,你当真说走就走?” “是呀,说穿了大家今天会处心积虑的在这里开会,全是因为你的缘故。”哲也极力解释,想阻拦他们的离去。 白汐荷不悦地踩在脚踏板上站起来,双手搭在禹然晰肩上。“关我什么事?” “因为再过两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这间银水庄是白老大被捕之前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哲也连忙说明。 禹然晰不由得一怔,架好了摩托车脚架后跳下车,睁大双眼看着她。“原来你还没满十八岁?” “那又怎样?离二十岁,我也只不过差两年而已。”白汐荷理直气壮地说。 禹然晰大手拍着额头。“天啊!我居然和一个女女圭女圭谈恋爱……”随后他正眼看着她。“下来!” 白汐荷极为不悦地下了车。“又怎么了?” “小姐,我可不想因为你而犯了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你要在这里乖乖的等着过十八岁的生日。” 他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便自己跨上摩托车,加足马力冲出银水庄。白汐荷望着撇下她独自离开的禹然晰,气得直跺脚,心碎的暗自落泪。 *************** 禹然晰独自一人回到禹昊硕的住所,他一手横跨着门柱另一只手按下电铃,须臾门霍地打开。 夏弄潮欣喜若狂地瞅着禹然晰说道:“昊硕都已经回来了,你们怎么……”她讶异的目光越过禹然晰的身体东张西望,“咦?汐荷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没跟我回来。”禹然晰看见夏弄潮质问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干脆坦然说明。 “为什么?”夏弄潮关上门,不安地兜旋在禹然晰的身边追问。 “我要她在银水庄待到满十八岁那天。”禹然晰微微苦笑。 夏弄潮不由得因禹然晰的话怔愣住,“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汐荷还没满十八岁吗?天啊,你能相信我居然会跟一个小女生谈恋爱吗?”禹然晰忍不住惊呼出声。 夏弄潮双手环在胸前,唇瓣紧抿成一条细线,脸上露出一副看不过去的表情,“听阁下话中之意,小女孩就没有恋爱的权利啰?” “不是没有,是太早了!”禹然晰表情认真地回答。 在一旁倚在玄关门柱旁的禹昊硕,早已被禹然晰的怪论调给笑到几乎岔了气。“然晰,当心点,你的论调可能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禹然晰立刻转身面对禹昊硕,“我哪里说错了,这是不争的事实,难道你会想和一个小女生谈恋爱?” 禹昊硕疼爱的眼神瞟移至夏弄潮的脸上,只见夏弄潮气得涨红着脸,唇瓣不停地轻颤。禹昊硕心疼地迅即来到她的身边,深情的将她紧搂进臂弯里,大手不时地轻抚着她的手臂。“亲爱的,别生气了,我相信然晰每一句话都是无心的。” 禹然晰十分讶异与不解夏弄潮的怒气为何而来。“我说错了什么吗?” 禹昊硕微微一笑,“你当然说错了,然晰,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女孩时,根本不会去在乎她的年纪。说真话,你喜欢汐荷吗?” 禹昊硕的单刀直入猛地击上禹然晰的脑门,观察禹然晰眼底的浓情,他根本无法再掩饰对白汐荷的爱恋。“说真的,我不只是喜欢她,根本是爱上她了。” “这就对了,既然你爱汐荷,又何必去在乎她的年纪,她总会有长大的一天,就如弄潮……”禹昊硕深情地在夏弄潮的脸上烙下一吻。 “弄潮?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弄潮至少比汐荷大上几岁……” “谁说的,我和汐荷一样大!”夏弄潮憋不住满肚子的怒气,对着他叫嚷。 禹然晰登时傻了眼,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夏弄潮。“你和汐荷同年?不会吧!”他徵询的目光立即移至禹昊硕的脸上。 禹吴硕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弄潮确实和汐荷一样大。” 禹然晰这才惊讶地看着夏弄潮。“至少你看起来比汐荷成熟多了,汐荷还像个长不大的女孩。”他扮了一个鬼脸,化解眼前的尴尬,随即又望向禹昊硕,“没想到你也爱上了一个小女生。” 禹昊硕缩紧臂弯让夏弄潮更贴近他,脸上漾着幸福满满的笑,“我刚才说过,爱是不分国界,也不分年龄的。” 禹然晰突地一脸颓丧的低下头。“那我在银水庄时的语气和举止一定伤了汐荷的心……” “什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伤害了汐荷?”夏弄潮路见不平,随即对着禹然晰大吼。 禹昊硕不想禹然晰因此而造成他终生的遗憾,关心地问:“你到底对汐荷做了什么?” 禹然晰压低声音喃喃说道:“我听千夫和哲也说,再过两天就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夏弄潮也在瞬间记起,然后开心地嚷着:“对呀!再过两天就是汐荷十八岁生日了。” “我叫她乖乖的待在银水庄过她十八岁生日,接着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禹然晰心慌意乱的语气中有着深沉的愧疚。 “天啊!”夏弄潮登时瞠大了眼睛,双手捧着自己的双颊吃惊地看着禹然晰,“你居然这样对待汐荷?”。 禹昊硕不得不为白汐荷抱屈,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禹然晰。“你这次做得真的太过分了,尤其是对一个爱你的小女生。” 昊硕说的对,他怎能如此狠心地对待一个深爱他的女孩,尤其他也深爱着她。 禹然晰无法停止内心对自己的苛责,瞬间飞快的奔出门外,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的冲向银水庄。 禹昊硕没有拦阻他,因为他知道禹然晰将要去追回他的挚爱,他低头亲吻着夏弄潮,双臂紧紧地圈住她。“我最爱的宝贝。” “你也是我最爱的男人。”夏弄潮娇柔地回应着禹昊硕对她满满的深情,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夏弄潮喃喃祈祷:“但愿然晰和汐荷也会像我们一样幸福。” “会的,我相信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 禹昊硕深信禹然晰一定办得到。 *************** 再度回到银水庄,曾经发生过的打斗已经不留残迹,一切都恢复平和且宁静。 禹然晰跳下摩托车直奔大厅的服务台,询问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白小姐住哪一间房?” “对不起,我们必须保护客人的安全和隐私,不能随意透露白小姐的房号。”工作人员十分为难地回答。 “你不告诉我也行,我就不信找不到汐荷。”心绪焦灼的禹然晰气急败坏的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的冲上二楼,扯着喉咙叫喊:”汐荷、汐荷……”并开始一间一间地寻找白汐荷。 千夫和哲也接获楼下服务台的通知,神色匆忙的跑出来,果然看见禹然晰正逐间拍门狂啸。 哲也立即冲上去拦住他,“汐荷不在这里。” 禹然晰不由得一怔,“她不在银水庄,那她去哪儿了?”那一瞬间,他的胸口简直胀痛得快爆炸。 千夫连忙奔向前解释:“我们没说她不在银水庄,哲也的意思是说,她不住在这层楼。” 听完了他们的解释,禹然晰紧绷的心才整个放松下来,“那她住在哪一层楼?快告诉我。” “汐荷住在最顶层的……” 禹然晰无法等千夫说完,便心急如焚的转身如一阵疾风般呼啸离去,直奔至最顶楼。急喘的呼吸伴着狂乱的心跳,他站在白汐荷的房门前,举起手正准备敲门时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门进去,立即瞥见她正眨着一双大眼盯着他瞧,他不禁怔住。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嗯。”面露娇美的笑容迎向他,她不假思索地点头。“因为弄潮早在五分钟前就知会我了,依时间推算,你骑车的速度还真快。” 从她脸上的甜美笑容看来,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稍早时对她的狠心讥讽,他心里不禁萌起几许的愧疚。“汐荷,刚才在大厅……”他羞愧地猛吞着口水说不出话。 “我早忘了。”她回答得倒很干脆。 “你真的不在意?”禹然晰登时瞠大眼。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不,我一点都不在意。”她甜蜜的笑容里透着一丝令人无法捉模的诡谲。 “那太好了。”禹然晰忽略了她笑容里那抹诡异,欣喜若狂的迎向她。 就在他毫无戒心的情况下!她敏捷而熟练的举起手做出一个空手道侧踢的招式,使劲全力猛力一踢;完全无防备的禹然晰整个身子要时摇摇晃晃,蹒跚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要不是她还在气头上,一定会被他此刻的表情惹得哈哈大笑。 白汐荷气冲冲的来到他面前,双手叉在腰间,朝着他破口大骂:“没良心!昂心汉!陈世美!” 此刻,禹然晰眼底竟流露出无限激赏的眸光,兴奋的说:“哈,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白汐荷。”最后他索性坐在地上,抬眼看着气愤不已的白汐荷在他的面前跨大步转圈子。 “是谁说小女生就不能谈恋爱的!”她愤怒地咆哮。 “是我说的,我承认我说错了。”他坦承道,还故意叹口气增加戏剧效果。 “小女生也会有变成成熟女人的一天,所以一个小女生爱上男人也是正常的。”她的声音激动而响亮。 “这真是合理且正确的分析。”他手抵着大腿,脸上略带着笑意望着她。 “既然我说的你都同意,你为什么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让我难堪?”她两手叉在腰上,胸口不断地起伏,两眼闪烁着怒气紧盯着他不放。 禹然晰刹那间无言以对,他确实伤了她脆弱的心灵。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歉意地凝视着她。“我这不是跑来跟你道歉了?” “不稀罕!我也不会接受!”白汐荷气愤难消的别开头,停顿数秒后走到他的面前,气呼呼的踮起脚尖,两人几乎鼻子碰鼻子,她眼中的怒火直直烧进他的眼底,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今天要是我拿把刀刺你一下,再跟你说对不起,你接不接受?哼!” 禹然晰乘机紧紧环住她,让她紧贴着他的身体。“如果是你,我接受。” “鬼话连篇,我才不信!”白汐荷没有挣月兑他,嘴上却不肯放松的继续反击。 “信不信由你……” 他火热的唇瓣温柔地封住她的,无尽的柔情点燃她心中的热情,教她立刻彻底屈服在他怀中。她感觉自己逐渐软化下来,这世上惟有他能轻而易举的令她的心慌乱失措。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爱我?”他在她的唇边温柔轻问。 白汐荷才消灭的怒火瞬间再度被他点燃,她怒不可遏地挣扎着,“到了这一刻,你居然还问我爱不爱你?”她不停地咒骂叫吼。 禹然晰怔愕了几秒,凝视自己眼前这个粗野暴躁的小女孩,他不由得摇头大笑,“看来我得先制服你的野性,否则将来绝无宁日。” 话落,他干脆一把抱起她,走向房间内的大床。白汐荷顿时感觉自己被抛上空中,她尖叫地落在被褥上。下一瞬,禹然晰强壮的身体已经完全覆在她的身上。 白汐荷仍然不甘心地吼道:“你这狂妄的野人!你将来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我一定要阎罗王让你受上刀山、下油锅之酷刑……” 禹然晰起先只是静静地聆听她连珠炮般的叫骂,随后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你还有什么没骂出来的,现在尽避骂出来。” 白汐荷简直气坏了,伸出双手插进他的发间,用最大的力气猛拉猛扯。“你竟敢笑我?不准你再取笑我!听到了没有?” 禹然晰轻而易举的拉住她的手,固定在她头顶上。“我笑,是因为我找回了我的白汐荷。” 就在这一刻,彼此的眸光深情交缠,潜藏在彼此心中的真情挚爱毫不保留地流露出来,紧紧交缠着两颗痴心。 “你爱我吗?”禹然晰在她的耳边细语呢喃。 “爱。你会嫌我只是个小女生吗?”她不安的凝视他深奥难读的眼眸。 “不,你总有长大的一天,昊硕说得对,爱是不分国界,更不分年龄的,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他柔和的目光停滞在她的脸上。 “然晰……”她激动地抱住他,亲吻着他的脸。 禹然晰忍不住炳哈大笑。“这才是我爱的女孩。” 万缕柔情蜜意在此刻完全不受控制的在彼此心中飞旋、狂舞…… *************** 禹然晰为了不让白汐荷再接触一番组的任何事,毅然决定带着白汐荷避居墨西哥,回到他最爱的得意号上。 他躺在船上,拥着今生的挚爱,倘佯在湛蓝的大海上,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白汐荷侧身瞅着仰望蓝天的禹然晰。“听弄潮说,我爸已经离开看守所了。” “呃,白敬业已经离开看守所了?”禹然晰颇为诧异地回应白汐荷。 白汐荷随即一脸黯然的躺回他身侧。“弄潮还跟我说,我爸爸放话说要揪出拐我私奔的男人。” “私奔?”禹然晰大吃一惊,扯下挂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瞅着白汐荷,随后爆出一阵狂笑。“原来我未来的岳父大人认为我们是私奔的!” “你又在笑我了。”白汐荷一脸不悦地努起小嘴。 禹然晰一个翻身坐起,嘴边净是揶揄的笑意。“白敬业认为我拐走他的宝贝女儿?但说真的,我的确是趁他不备时拐走你。” “胡说,是我自愿跟着你的。”白汐荷连忙也坐起来。 禹然晰一把搂住白汐荷,柔情万千地问:“十八岁的生日没有欢天喜地的庆祝,只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才不会,你在我的心目中胜过那帮无聊的人。”白汐荷伸出手揽住他的腰,亲密地倚偎在他的怀里。 禹然晰的眼睛瞬间熠熠生辉。“汐荷,如果那天没有昊硕的开导,我可能会因此错过了你,到手的真爱将从指缝间溜走,我现在一定会后悔的。” 白汐荷俏皮的甩甩头,“这一点你放心,那时我心中早就计划好了,如果你真的不来找我,我会叫一番组所有人将你翻出来,然后将你押到我的面前。” “哇!这么可怕。”禹然晰故作吃惊状。 “当然,你会放弃我可不会,所以从那一刻起,我便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白汐荷夸大其词的吓唬他。 禹然晰忍不住失笑,“看来我真成了你的爱情俘虏了。” “这样不好吗?难道你还不明白,这是我最大的心愿。”白汐荷在他的耳边轻柔耳语。 “我现在不正心甘情愿地完成你的心愿?”禹然晰喜上眉梢地道。 “对了,我让家里伺候我的欧巴桑去台湾,不知道你母亲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白汐荷忧心地询问禹然晰。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老娘不是一个难缠的婆婆,当她知道我愿意为一个女孩定下心,相信她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的。”禹然晰十分有信心地说着。 “是吗?但愿真如你所说。” *************** 禹春看着禹然晰托一位欧巴桑送来的信,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欢喜。 要他去调查白敬业的事,他却拐走人家的女儿,这就算了,还派一个日本老太婆送信,要不是昊硕事先通知,她还真担心自己的心脏是否禁得起这一吓。 禹春带着一贯的笑容望着面前的欧巴桑。“谢谢你送信来,不知道你打算在台湾停留几天?” 欧巴桑一脸羞涩,偷偷地望着禹春,“我在日本一直伺候着我家小姐,如果禹老太太您不介意,能不能让我留下来等我家小姐来台湾?” “什么?”禹春震惊的看着欧巴桑,“你要在这里等你家小姐?” 欧巴桑一脸惊慌的哀求禹春,“我求您行行好,让我留下来,因为我家老爷出狱了,如果这时候回去,他一定会责怪我没有尽到照顾小姐的责任,甚至可能会逼我说出这里的地址,所以我诚心的恳求您,让我在这里等我家小姐。” 禹春看见从她脸上流露出的恐惧,对于白敬业的阴沉她早有所闻,自然不能硬生生的将人家推入万丈深渊。“好吧!你就留下来等你家小姐来。” “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在心的。”欧巴桑感激地又鞠躬又作揖。 禹春万般无奈地唤:“玉嫂。” 玉嫂听见禹春的叫唤,忙不迭地来到禹春的面前。“夫人。” “你带这位欧巴桑进去休息。”禹春和蔼可亲的吩咐。 “是。”玉嫂恭敬的回应,随即向欧巴桑说:“跟我来。” 欧巴桑喜出望外地猛朝着禹春鞠躬。“谢谢、谢谢!” “甭客气。”她面带着笑容目送欧巴桑走进内堂,随后脸色骤变,气急败坏地揉搓手中的信。“可恶的兔崽子,你最好给我记住!禹然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