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塞纳河》 第一章 千鸟之渊,樱花亭亭玉立,染白了天地;湖水碧澄,在樱花的轻吻下泛动着轻轻的漪澜;湖面形似千羽鸟展翅欲飞,灵动得如梦似幻。 细雨乍歇,樱花沾着丝丝雨露,宛如佳人清泪。寒绯樱如轻染了胭脂的少女,酡然的容颜娇美而柔雅,醉人心魂! 一辆银色跑车缓缓停在一处宁静的山脚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然后闲适优雅地静靠在车旁,凝望着无边的飞花雪影。 他的衣襟被风吹开,优美的长发轻扬于身后,俊帅的容颜扬起极轻极淡的笑容,显得无比幻魅,散发着优雅而神秘的气质。 伊藤辰介遥望着这片宁谧的天地,感受着“无”的境界。虽然身为日本人,但他并没有赏樱的习惯;他的世界,从不存在风花雪月和诗情画意。只是刚完成一宗大型的收购案件,感觉有些窒息,才想找个宁静的地方喘息。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他拾级而上,漫步在幽静曲折的小道上。微风吹拂,黑色的长发在花木掩映中无羁无缚地飘动,将高大颀长的身形衬托得飘忽神秘,完美得不近人情。 忽然,一张轻薄的纸摇摇曳曳地飘过来,落到脚前。他停住步履,俯身捡起,发现是张素描图。 望着画上的人物,他眉头渐渐蹙起。竟然是他!而且是在刚刚停伫车旁时画的! 流畅的线条,利落地勾勒出优美的形体,形神兼备,表现力很强。画面的角度,是从遥远处眺望俯视,看来对方就在这附近。 他微蹙眉头,缓步朝画纸飘来的方向走去。 一抹纤细的身影不经意地闯入他的视线中,他的脚步随即停住。 棒着纷飞的樱花,朦胧得似近若远,少女花夕影伫立于花海下,一头亮丽飘逸的长发随着身影的轻移而飘摆。寒绯樱将她的粉颊点映得娇艳嫣红,红润的嘴唇犹如可口的草莓,而那双水盈盈的美眸却露出焦急,不断四下张望。 一会,花夕影感觉有异,徐徐侧过脸来,赫然望入一双深邃慑魂的黑眸,红唇马上张开。 白丝衬衫、黑色的紧身长裤,飘逸的长发、俊美的容颜、神秘的气质,不、不就是她刚刚描画的那个男人吗?身形僵了僵,她立即心虚地移开眸光,却猛然扫过他手中的画纸。 完了!她低吟一声,脸蛋轰然发烫,微垂下去。 伊藤辰介缓缓地走近了,柔柔的夕阳映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金黄的光晕之中。 “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他垂下眼静静凝视她,唇间流逸出动听的磁音。 “是、是的。”夕影微垂首,绷紧头皮答道,娇柔的声音好像和煦的暖风,还带着淡淡的樱花之香,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靶觉到她的紧张,他的薄唇抿了抿,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淡淡扬起,“你的画很美。” “呃?”她微微一愣,抬起头。近距离凝视他,发现他的轮廓很深、面孔俊美,温文尔雅中还夹带着天生的尊贵气质和帅气的性感。她脸蛋倏地嫣红,才想起他的话,忙羞赧地回道:“谢谢!” 她看起来好温柔、好羞怯、好窘困!沐浴在柔雅洁白的气氛里,她清灵得令人心折!她身上甜美而纯净的气息以及澄净清澈的目光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干净了起来。伊藤辰介猛然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惑。 “为什么画我?”他的磁嗓轻柔到飘忽,高大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如子夜般的长发因风势而不羁地飘扬着,深邃神秘的眸子与她交缠。 “因为……很美……”她不好意思地低语。 他闻言一愣,浓眉缓缓地往上挑,随即唇边泛开一抹性感有趣的笑意,“这是赞美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急忙摇手澄清,“我是说……刚刚那个画面很美,所以就忍不住……啊——”话还没说完,夕影马上转为惊叫,一只乌鸦猛然掠过她的肩膀。 虽然乌鸦在日本是吉祥的象征,但她实在很害怕那些有肩膀那样宽、那样肥大的乌鸦群。刚刚那画纸就是这样被“吓跑”的。 她瞠着大大的眼眸,紧张兮兮地瞪着那只降临在前方树上的乌鸦,好像它会随时飞下来攻击她这个娇柔纤细的人。 “别怕,它们不会攻击人。”安慰的嗓音像和风般温柔地飘散出来,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细女敕敏感的颈项,继而包围住她。 “可是……”她仍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个黑色的物体,身体因为颈项间的灼热气息而轻颤了一下。 等等—— 颈项?灼热的气息?她双目倏地瞠得更大,缓缓地将视线从那只乌鸦移到身前,正好对上那张离自己不到几寸之远的俊美脸孔。 不知什么时候,她把人家当成了尤加利树,像只无尾熊似的紧紧抱住。 她一定是在做梦! 回过神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离他身体,站到好几尺之远的地方。 “我很抱歉……”她粉女敕的脸颊,嫣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伊藤辰介不语,黑若深潭的眼眸气定神闲地凝视着她,性感的嘴角噙着一丝轻淡的笑意。 就在这尴尬、沉默的时候,山下隐约传来一阵车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正好看到一个高挑的黑衣女子走下车。 “我该走了。”夕影微仰起美丽的脸蛋,无瑕细致的五官仍洋溢着娇羞。她轻声说着,若有所期地望向他手中的画纸。 伊藤辰介微垂眼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深邃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幅画我很喜欢,可以送给我吗?”话说得温和有礼,可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夕影眨眨翦水双眸,一时愣在那儿,无言以对。 迎上他漾着笑意的眼睛,她才下意识地扯着僵硬的笑靥道:“当然,我……很乐意把它送给你,很……高兴你喜欢……”她脸在笑心在哭。百年难得遇上一回的美景,百年难得一次的心爱之作,就这样被那个“美景”给夺去了,还得强颜欢笑相送。 为了避免泪眼汪汪,她口是心非地说完,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伊藤辰介凝望着那抹娉婷的倩影下到山脚,走向那个黑衣女子,然后坐上车离去,他俊美夺人的深邃面孔,缓缓漾出一抹神秘魅人的笑意。 lyt99lyt99lyt99 从千鸟之渊回来后,夕影一直心神恍惚,若有所失,郁夜发现她的异样,微扬红唇,雾绿的眼眸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没有开口。 郁夜是个极其优雅的女子,高挑窈窕的身段,仪态万方的举止,既高贵又冷漠,稍微挺胸抬头,双眸远视,旁若无人,顿然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她给人的压迫感来自她的高贵,更因为她的深沉,一种不轻易被看出的深沉,却在无形中辐射出某种危险的气息。 入睡前,夕影敲开郁夜的房门。 面对郁夜噙笑、静默不语的神情,仿佛已经早有所料,夕影顿时局促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淡红。 “我今晚想和你睡。”她躲过郁夜的目光,爬上她的床,将丝被拉到脖颈处,轻贴着脸蛋。 郁夜微扬了下眉,笑了,关上房门,也上了床,“今天的写生怎样?” “画了一张。”夕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有着失落和惆怅,“可是被要走了。” “要走?”郁夜扬眉,饱含兴味地侧过身望着她,“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心甘情愿的,被敲诈还是被勒索?”看似揶揄,却是不容躲避的询问。 夕影眼神有些闪烁,犹豫了一会儿,才支吾道:“我在山上见到……一个男人,便将他画了下来,却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他很有礼貌地提出希望我能将画送给他,我不好意思拒绝,所以……” 郁夜淡笑,了然于心了。看来她失落的不是那幅画,而是画中人。她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夕影轻点头。那修长优雅的身影已经深入她心中,也许他太过耀眼,魅力逼人,才让自己对他的印象如此深刻。可是她为何觉得内心有些空空的?东京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要再见到他是不可能了。想着,她微侧过身背对郁夜,轻轻咬着唇瓣,双手微微用力揪住丝被,想挥去那种遗落了某些东西的一样惆怅。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幅画作,可以再将他描画出来。”郁夜饶有兴味地建议。 这下,夕影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笑意,她脸蛋红了红,低头埋进丝被中,依然背对着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急忙撇清。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郁夜忍住笑意,望着她微僵的背影,轻缓开口,“我只是在建议你将它作为写生作业而已。”就在夕影稍微放松下来时,她又不疾不徐地加了一句,“要不把它贴在寻人启事栏目里?” “轰”的一声,夕影脸蛋霎时嫣红了一片,急忙转过身,窘困地解释:“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交缠着,“只是……那幅景真的很美。” 郁夜抿唇微笑,“说说看怎么个美法?” 夕影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神情专注又迷离,“他是个优雅的男人,特别是他及腰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很飘逸,突兀地立在花海中,却又显得那么完美和谐。很奇怪的感觉。”说着她微颦了下秀眉,随即微扬唇瓣,漾着浅笑。 “长发?”郁夜一怔,眼神微闪,脑海里迅疾闪过一个影像。蓦然,她绽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的确是个很特别的男人,用来做人体模特很不错。”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东京这么大……”而且人家未必会答应。注定是要花落他家了,呃,不对,是川归大海——无望。 郁夜微勾唇角,浅笑道:“要找个长发的男人不难。东京和全世界,对我而言都一样。当然,将他的画像张贴出去。”她强调,若有所指地望向夕影。 “真的?”夕影一阵欣喜,当望见郁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和胸有成竹的神情时,她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急忙强调,“我只是想要他当模特儿,没有其他意思,所以……所以你不能太过强求别人。”因为她清楚她的作风,害怕她会“强取豪夺”。 “好好好,只是模特儿,我会很尊重他的意见,行了吧?”她轻笑出声,带着揶揄的意味,让夕影听得耳根都红了。 等夕影脸红了一阵,郁夜才满意地转移了话题:“这个月中旬,巴黎有场艺术展览。”说着,她从一旁的台面拿过一本《世界艺术》递给夕影,“是jc·埃佛瑞蒙德的《守恋天使》复展,为期一个星期。” “《守恋天使》?!”夕影激动地打开杂志,望见上面的图文,脸上的红潮转为灿烂的笑靥,兴奋和惊喜溢于言表,“真的是绘画之父的《守恋天使》!”一年前这幅画作的首展轰动了全世界,对于那次的错过,她一直念念不忘,渴望有一天能够亲眼目睹其容。 靶染到她喜悦的气息,郁夜笑得愉悦、笃定,似乎早已料到。 “三月二十号,那天你有空吗?”夕影跪坐在床上,望向郁夜。 “我要搜集和分析日本法律的有关案例,时间有些紧迫,所以不去了。我会在巴黎准备好一切,到了机场会有人来接你。” “不用了,我能照顾自己。”夕影摇摇头,有些遗憾,她希望能两人一起去游游巴黎,也能让她放松一下。这五年来,她从没有真正休息过。 “我已经安排好了。”依然是轻柔而笃定的话语。 “你总是这样,为我安排好一切,包括人生。可是什么时候你才能让自己休息,做自己喜欢、让自己快乐的事?”夕影轻缓开口,语气有些忧伤,更多的是无奈。 “我现在很快乐。”郁夜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然后望向窗外,雾绿的眼眸里流荡着一抹游离的波光,“就快了。”声音近乎低不可闻,轻得没有一丝重量,却又沉重得像是负载着多年的等待。 lyt99lyt99lyt99 三月的巴黎还很冷,树木刚发新芽,微微探出女敕绿的小脑袋,窥视着这个馥郁芳香的世界。 一大早,夕影谢绝了主人的陪送,走出巴黎16区的帕西住宅区,坐上公交车来到市区商业街这片黄金地段,找到了埃佛瑞蒙德的艺术营业大厦。 顶层是展览《守恋天使》的大厅。入口处挂着沉重的天鹅绒帷幔,过道里装饰着墙毯,环境幽雅,富有贵族气息。巨型吊灯的璀璨光芒挥洒出大厅的富丽堂皇,烘托出镶嵌在豪华金色画框中的作品的名贵。 《守恋天使》前,人潮涌动着。 画中人是一位甜睡的少女,一身天蓝色的薄纱洋装,恬静地侧躺在藤蔓缠绕的椅子上,金灿灿的卷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畔,她的周围是一片高雅月兑俗的郁金香和千姿百态的鲜花,一只丹金色的小松鼠在追逐、戏弄着花海中的蝴蝶。 少女姿态优雅,睡颜恬静,气韵盎然,宛如童话里等待王子将她吻醒的睡美人。即使闭合眼睛,却依旧形神兼备,混杂着甜美、纯净、文雅、端庄、性感、可爱……给人一种渴望和错觉,总以为少女会被嬉戏的小松鼠吵醒,就要睁开眼睛…… 绘画之父,果然名不虚传! 即使站在远处,夕影内心仍然受到极大的震撼,她屏住呼吸,似乎怕吵醒了少女,也似乎在等待她睁开眼……绘画之父是如何将她的童话世界刻画得如此淋漓尽致? 《守恋天使》,不愧名如其画! 人潮在她的前方像水一样流淌着、涌动着,但她依然恬静地睡着,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她都不愿张眸,仿佛要在醒来的那一刻,见到想见的人。 夕影轻轻扫向四周,想在人群中找个视角佳的位置。 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猛然从她余光中闪过,她心弦一颤,下意识地望向入口处的走廊,正好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她的心怦然一动,双脚不听使唤地跑了出去。 右边宽敞明亮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她追到尽头,看到一排专用电梯,急忙调转头,朝来时的路跑去,坐进电梯下到首层。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出艺术大厦时,只看到一辆黑亮的房车驶离她的视线,消失在车流中。 她内心一阵失落。会是她看错了吗?可是那修长的身影、那深黑的长发……她茫然地四处眺望,眺望着眼前让她陌生的一切。 她的情绪顷刻间低落下来,觉得内心空空的,像是失落了什么。 今天是周末,赛纳河畔不允许车辆通行。街头的露天咖啡座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人们坐在藤椅上,围绕着小小的圆形桌子,悠闲地品茗着杯中的咖啡,任由温暖的阳光洒落一身。 身处这个梦幻之都,每个角落都有浪漫的剪影,弥散着雅致风情。 她徘徊在赛纳河的左岸,却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连岸边的艺术都无法吸引她了。 身为绘画者,观察力要比常人敏锐。但她却对刚刚偶然闪过的一幕感到怀疑。即使是真的,又有什么用?要在陌生的国度寻找一个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缓缓停住脚步,眺望着右岸,似乎能从空气中触模到香榭丽舍大街的影影幢幢和馥郁芳香,感受到那个高贵优雅的世界。 她的心一震,猛然想到什么,匆忙寻到车站,坐上公车赶回帕西住宅区,但她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在周围闲逛,期望遇见他。 帕西住宅区整个街道高级公寓林立,是上流人士的居住场所。如果他住在巴黎,应该会落脚于此。虽然对他一无所知,但他浑身散发出的高贵优雅,无形地展示出他不凡的身份和地位。 一日将尽,一无所获。 lyt99lyt99lyt99 好几天,她一直在巴黎街头徘徊。 她觉得自己好傻!第一次做出如此疯狂而痴傻的举动。一次又一次地冀望,一次又一次地落空,直到第五天,待在巴黎的最后一天,她带着失落和惆怅,去观赏了《守恋天使》最后一眼,然后一个人落寞地走在大街上。 身边不时有亮丽的时装闪过,有醉人的香气飘来。才下午三点,天色有些阴霾,灰雾渐渐笼罩着巴黎的天空。空气冷得像冰,吹得脸生痛。夕影裹紧大衣,走进街边的一间咖啡屋。 里面烛光摇曳,玫瑰飘香,轻歌妙韵。她选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一对对的情侣正在烛光下,喝着咖啡,或含情脉脉地相互对视,或脸朝窗外欣赏街上迷人的景色。她脑海里蓦然浮现那个修长的身影,那个一脸轻淡笑意的优雅男人。 浓香从精致的杯子里悠悠地溢出,在她身边弥漫着。她微敛眉目,挥去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往咖啡中加了些牛女乃,呷了一口,视线落到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绵绵细雨。雨落地无声,温柔有致,在地上溅起了一朵朵小小的雨花。顷刻间,外面的世界笼罩在一片烟雨云雾中,人们或急匆匆地走在大街上,或悠闲地漫步在大树下。 绵绵絮絮的雨丝中,一个身披女敕黄雨衣的少妇推着一辆童车,眼里漾着幸福而满足的笑意,透过透明雨罩,望着躺在里面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布女圭女圭的金发婴儿。 夕影静静凝视着,觉得眼前的画面透着一丝浪漫,还有……感伤。 妈妈是否也曾这样,推着童车里的自己漫步在雨中? 她讨厌雨天,不,是害怕雨天。雨天对她来说,意味着分离、孤独。纷飞的雨丝中,她仿佛看见了爸爸、妈妈、姬娜院长……一滴眼泪轻轻地滑落下来…… 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世界,纤弱的身子在温馨的咖啡屋里显得孤寂忧伤。 雨丝纷纷扬扬地下着,使得巴黎更显得沉静,冷艳得让人灰心丧气。街上的人影在她迷蒙的眸光中闪烁。 远处,一道黑色的昂然身躯不期然地闯入她的视野。一袭黑色大衣,修长挺拔的背影,在雨中流动,深黑的长发被冷风掀起,飞扬出一种不羁和优雅。 拉开玻璃门的刹那间,一股刺骨沁心的冷风扑面袭来,她深吸了口气,拉紧外衣,朝那抹黑影跑去。 他真的在巴黎!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在距离他大约一百米远的后面跟随着。内心的紧张、羞怯让她不敢上前,默默地跟着他走在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洒落在身上,却全然不在乎,眼眸紧紧盯住远处的背影,害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他的步伐矫健轻缓,和周围人匆忙的脚步不同,不似在赶路,更像是散步。高大的身影在雨中缓缓移动,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孑和卓绝。他静静地走着,漫无目的,却又像在寻找着什么…… 她咬咬唇瓣,忍住彻骨的冰寒,走着跑着,微启的红唇不断呼出一片白雾般的热气。 不知走过了多少条街,来到赛纳河畔。他停住,伫立在桥边,衣襟飘动。 夕影紧紧环抱住自己,站在遥远处的路灯下,凝望着眼前的一幕。 他修长的身形沐浴在灰蒙的雨幕中,独立于光和影之间,姿态昂首,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滑,挂在额上,那份飘逸优雅的气质,让人痴迷。 她急忙将这一幕拍摄下来。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潮,手有点颤抖,有些心慌,有些羞怯,拍完后急急塞进手提袋中。 就在她脸红心跳的空档,他移动高大的身躯,步上亚历山大三世桥,向赛纳河左岸走去。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了桥中央。 她急忙小跑上去。过了桥,勉强追了一条街。当她转过一处街角时,前方有几个人影在移动,却没了他的身影。 人呢?她内心一阵揪紧,无助地四下眺望。 纤细的身影开始在曲折迂回的小巷中穿梭。她的眼睛被雨水迷蒙了,淋湿的发结成小绺垂在耳际,冰冷的雨和冷冽的风将她在外的雪肤冻成了紫色。 她颤抖着身子,在雨中追寻,心慌意乱地环顾四周,搜寻着在窗幕石墙间的鹅卵石路上闪烁着的身影。 确定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她沮丧地停止了奔跑,纤弱的身子在风雨中瑟瑟颤抖。 踉跄着脚步穿过一条迂回的鹅卵石道,她停在一间古老的教堂前,抬头凝视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在踏入教堂的那一刻,她抬眸望向前方,教堂周围一排排的烛火摇曳,数百张座椅排得细密有序,左边第一排,坐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是她寻觅的男人。他交握的双手轻抵着额头,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假寐。 夕影屏住呼吸,忘记了颤抖,轻轻地移动脚步,静静地在他身后远处坐下。 “哈啾——”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微微哆嗦着身子。 伊藤辰介转过头,与夕影躲闪不及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脸上一片平静,目光柔和,薄唇抿着一抹轻淡的笑意。但他的内心却不若外表所表现的那么淡然冷静,甚至可以用惊诧和震撼来形容。 他在恍惚中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淡雅馨香,以为曾在千鸟之渊邂逅的美人儿就在自己身边,却一次次被理智否认,认为是自己太过疲惫太过渴望而产生的错觉。当那种似曾相识、类似樱花的馨香飘入教堂时,他仍以为是幻觉。 在他用笑容掩饰内心的震撼和惊喜时,夕影吸吸鼻子,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和他相视而笑。 “真的很抱歉,打搅到你。”她半是羞涩半是歉意地微向前倾身。 他浅浅笑着,直起高大的身躯向她走来。注意到她的发丝和衣服上都沾满水珠了,身子正微微地瑟缩着,原本娇女敕雪白的肌肤,已被冰冷的雨水渗得一片红一片紫。他的眼眸略微眯起,里面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夕影神情娇羞,有些不知所措,屏住呼吸看着他不断朝自己逼近。 他静默不语,在她身前缓缓停住,月兑下西装外套,轻轻裹住她颤抖不已的身子,上身仅剩一件白丝衬衫。 “呃,谢谢!”夕影受宠若惊,却一直不知说什么好,忙微低首道谢。 伊藤辰介仍是微微地笑着,没有说话。此时,他只想听她娇柔的声音。她的声音和馨香,竟奇妙地驱散他内心的倦意和沉重。 尴尬的沉默,夕影更加不自在了,急着打破沉静,“我刚看到你在雨中走……不知为了什么……” 伊藤辰介微扬薄唇,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你呢?为何在雨中走?” 夕影闻言,原本苍白如雪的脸蛋透着几分晕红,她窘迫地开口道:“呃、我……” 他凝视她闪躲的眼眸,轻轻一笑,缓解她的尴尬,“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想散散步,舒缓一下心情。” “你常感到累吗?”渴望知道的问题月兑口而出,问出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唐突。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轻抿着薄唇,微侧过身,望向礼坛,一会儿才开口道:“每次谈成一笔交易,除了成就感,还会感到累。”不论是战场还是商场,打一场战,谈一笔交易,结束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却不想回家,只有教堂才能洗涤他身心的罪恶和疲惫,“当我觉得累的时候,喜欢静静地坐在教堂里,不需要祷告,就会感到很宁静很安详,有时候还会睡着。”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但是她对他而言,就像是上帝派来慰藉他的天使。刚刚在巴黎谈完交易,他突然很渴望能见到她,闻着她身上的独特馨香,听着她柔柔软软的话语…… 夕影微微笑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双手交缠在他西装外套内。衣服上残留有他的体温,清爽淡雅,很舒服的味道。虽然雨水已经渗透了她的衣服,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冷意,但是她的内心却暖呼呼的,有点羞涩,有点甜蜜。 他侧转过身,视线落在她微微低垂的脸蛋上,清楚地看到她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欲滴未滴的雨水,俏挺的鼻子和粉女敕的脸颊沁着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更显得楚楚动人。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吐呐出别有深意的话语:“希望有一天,我累的时候,不用再来教堂静坐,而是回家……” 夕影抬起头,不解地对上他深邃而高深莫测的眼眸。 他抿唇浅笑,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刚才的座位,拿起一旁已湿的大衣搭在手臂上,走回她身旁。 “走吧。” “去哪里?”夕影有些愕然,内心却禁不住雀跃起来。 “一个地方。”他笑,没有给出答案,“相信我吗?” 夕影点点头,脸上漾着愉悦的笑容,却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巴黎是个充满艳遇的浪漫之都,但她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顷刻间,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第二章 走出教堂时,已经有一辆黑亮的豪华房车等候在外面。 车子驶往赛纳河北岸,没多久,进入圣奥诺雷大街。街道两旁是美仑美奂的橱窗,陈列着世界顶级名牌的时装:迪奥、香奈儿、莲娜丽姿、卡地亚…… 夕影透过迷蒙的雨雾,惊喜地望着那些精致典雅的橱窗,以艺术的目光汲取那些美的蕴涵和品味。正当她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时,车子在“埃梅斯”前停住。 伊藤辰介接过司机递给的雨伞,走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夕影愣愣地让他挽下车,望着眼前华丽璀璨、豪华气派的时装店,一脸怔然,“这是……” “买衣服。”伊藤辰介浅笑,将伞举到她上方。 夕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受宠若惊地摇头道:“不用了,我回去换。” 她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带自己来买衣服,而且是来全世界最贵的时装街,他们还只是陌生人而已。但内心同时涌起一阵暖流,为他的体贴感到窝心。 不过,她倒希望他能将她身上这件西装外套送给自己。想到这,她的脸蛋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伊藤辰介不以为意地笑了,微敛眉目,掩去眼眸中闪过的光芒,温和地说道:“请别介意,我只是想给我的爱人买些服装,她的身形气质和你差不多,恰好你的衣服都湿了,所以想请你帮忙试衣。” 爱人!他有爱人?!夕影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内心的雀跃瞬间化为浓浓的忧伤。她突然觉得好冷,身子冷,心更冷,冷得瑟瑟颤抖。 发现她被冻得几乎站不住了,伊藤辰介皱起了浓眉,不等她回答,就轻挽住她的手腕走了进去。 罢进去,便有两个衣着得体的人迎上前,他用法语交待了几句,然后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夕影。 她有些不自在,只能抿着唇傻笑,笑容里却透露出几分苦涩。 “你……你确定我和你爱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是的,确定。”他点头,略顿了顿,又道:“你多高?” “一米六八。”她微垂下脸蛋。 他笑道:“她也是一米六八。” “可是……” 还没说完,就被打住了,那位女士用英语有礼貌地开口道:“夫人,请这边走,我为您量身。” 夫人?她哪里像夫人了?她像是已婚女人吗? 可没等她惊愕完,她已经被对方引至一间内室。 折腾了好长时间,当夕影走出来时,在外面招呼伊藤辰介的男士欣喜地赞道:“夫人,这套衣服很适合您!” “谢谢!”夕影脸蛋微红,没有纠正他对自己“夫人”的称呼。潜意识里,她喜欢这个称呼,有种归属于“他”的甜蜜感。 伊藤辰介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深邃的眼眸流露出惊艳和满意。 骆驼棕色的柔软毛衣,突显出她美丽动人的曲线。外面套一件呢绒大衣,搭配一双长靴,一身典雅内敛的色彩,彰显她含蓄温婉的淑女气质。淡淡的笑容、白女敕的肌肤、得体的举止,俨然贵夫人的形象。 夕影有些紧张而拘谨地站在他面前,担心自己会将这些高档时装穿出适得其反的滑稽效果,当看见他眼中的欣赏时,禁不住松了口气,女性的虚荣和骄傲让她内心有着微微的欢欣。 可惜这一身服装是为他爱人买的。欣喜的同时,她难过地想。 好一会,伊藤辰介才拉回眩惑的心神,缓步上前,低沉地赞赏道:“很美!” “谢谢!”她笑笑,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裙摆和长靴上。 他噙着深深的笑意扬起薄唇,凝视着杵在那里的可人儿,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才兴味地提醒道:“可以走了吗?” “呃?”她急忙仰起脸蛋,然后尴尬地笑笑,“呃,当然。”突然想到什么,又急忙开口,“可是这衣服……” “不急,等你回去再换下来。” “可是……”她觉得不妥。 未等她“可是”完,伊藤辰介已经轻揽着她的腰身,在众人有礼貌的欢送下,走出时装店。 雨水细细软软,飘洒不绝,浸润着香气,洒满了整条街道。 身上柔软的大衣将她与外界的冰冷隔绝,和刚刚不同的是,现在她是身体温暖,而心冰凉。 回到帕西住宅区,车子在一栋雅致的房子庭院前停下。 “我很快就出来。”她急急说完,就要下车冲进雨帘。 “等等。”伊藤辰介急忙拉住她,然后走下车,绕过车身,为她打开车门和雨伞。 望着他温柔体贴的动作,她越发感到难受,禁不住羡慕那个属于他的女子,甚至有点嫉妒。 “谢谢!”她走下车,轻声道,“麻烦你在这等等,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不了,等回东京吧。”伊藤辰介微勾唇角,露出优雅幻魅的笑意。 “呃?”夕影猛然怔住,随即回过神,“可是……”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他微微一笑,低头看了下时间,“我有点急事。”再噙笑望了她一眼,将雨伞递到她手中,道了声“再见”,便移动高大的身躯,绕过车身,上了车。 夕影愣愣地杵在那儿,望着车子消失在雨幕中…… lyt99lyt99lyt99 一个星期后 一辆车子急速冲到达纱娜公司前的广场,在停满车子的露天停车场一退一进,硬是将车子“塞进”一小块的车位。 偌大的落地窗前,两个男人静静地伫立着,正好将下面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女子开车真猛!”中年男人开口。那简直只能用“乱撞”来形容,身为男人都禁不住捏了把冷汗,“我有点同意法国男人反对女人开车的思想了。” 他身旁的高大男人用眸光淡淡扫过,却是无动于衷。当车主踉跄着脚步走下车,将纤细的身形和柔美的脸蛋完全暴露在他锐利的眼眸中时,他泰然的神情略微一变,显露出余惊。 他薄唇紧抿,一会儿才吐呐出声音:“我也同意。” 夕影勉强泊好车位,揽着一大堆文件急冲冲走下车,一阵冷风忽地袭来,她眨眨眼,更加加快了脚步,高跟鞋在公司前的广场上敲出清脆声响。 忽地,一辆黑色宾士驶向前来,吓得她急忙停住脚步,与此同时,那辆车也猛然停住,似乎要让她先过去。 “啊——”她突然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右方倾斜,连同那叠文件画稿,一起趴倒在那辆宾士车上。 “好痛!”她痛苦地娇呼,眨眨昏眩的眼眸,伸手揉了揉腰,半晌才站起身,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文件洒落一地,最后,视线定定地停留在那几张“粘在”车盖上的画稿上。 仿佛疑惑了很久,她才缓慢地转过身,和那个走下车来也愣怔了一段时间的老伯来了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老伯首先回过神来,走上前,掀开那几张画稿。一堆五颜六色的颜料正横流于车盖上,黑宾士顿时成了“花车”。 老天!她双眼赫然大睁。昨晚她给板画上好颜色后,竟然忘了将它们收起来,只是顺便装在几个小塑胶管里,连同文件一起带过来,现下经不住罢刚那重重一压,已破盖而出。 “请问……这些是什么?”老伯颤抖着双唇问道。 “呃,是颜料。确切地说……是油漆……”她低声嗫嚅,抱歉地投以微笑,“真的很抱歉!”她微微倾身。 “油、油漆……”老伯一副欲昏倒的样子。 “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夕影忙安抚他老人家,“这是我的名片。”她飞快地在名片上写上一串号码,递上去,“还有保险号码,有问题您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真的很抱歉!”说着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再微微倾身,她兴冲冲地跑向达纱娜公司。 电梯里空无一人,她抬起左手看表,天啊,迟到了十五分钟。 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 她并非公司的正式职员,结果不仅没有提前报到,反而严重迟到!加上奋战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心血被刚刚那样一压,几乎全部白费,她简直要疯掉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步伐走出电梯的,才刚把那叠文件摊在自己办公台上,马上被告知上司召见。 她气喘吁吁地走到社长办公室门前,理理仪容,平缓呼吸,确定没有不妥之处时,才轻轻敲门。 “进来。”是上司那低柔平缓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那声音显得有些颓然无力。 得到许可,夕影笑容可掬地推开门,迈出的步伐却在望见室内的高大身形时猛然收住。 飘逸的长发、俊美的容颜、优雅的气质、考究的西装,不正是七天前在巴黎邂逅的男人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愕然地微启红唇,下意识地想到那套“埃梅斯”的高档服装。 而此时,伊藤辰介微侧身,望着门口处的美人儿,原本内敛精悍的深眸漾着淡淡的笑意。 在极近的距离内被他注视,夕影感觉肌肤有些酥痒,她微笑着向他点头,然后硬着头皮走向社长,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微微倾身,“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什么。”社长是一个将近五十的女强人,作风利落,却没有凛然的威严,待人和蔼可亲,“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各个部门的经理到顶层的会议室召开会议。” “是。”她优雅倾身,迅速离开。 目送着她娉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伊藤辰介缓缓地转过头。 社长仿佛也察觉到他神情和举止的微变,眼睑垂了下,没太在意,继续着刚刚未完的话题,“我们公司没有出现资金和管理方面的问题,所以不可能让伊藤先生有机可乘。”她很清楚今天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一旦目标被他锁定,绝对没有逃月兑的可能。这也是她要召开紧急会议的原因。 “目前利率差距在扩大,欧洲货币将遭重创。”伊藤辰介缓缓开口。 “这和我的公司有关系吗?”社长交握的双手微微一摊。 “没有。”见社长松了口气,他淡淡地道,“和你丈夫有关系。” “我不懂。”社长一愣。 “你丈夫用贷款购买美国和欧洲债券,并用它们做抵押,这是非法行为。利率的波动,欧洲央行不得不跟进,而你丈夫手上的日元和欧元将大量缩水。” “风险多大?”社长焦急地问道。 他的双手闲适地交握着,搁在桌面上,“根据我的趋势预算图,将是一场核灾难。” 她浑身一僵,似乎难以接受这令人震惊的消息,“凭什么我要相信你?我丈夫不会隐瞒我。” “贸易委员会总监亲自向我透露了这一消息。”略略一顿,他继续开口道:“几年前,美元利率波动对他十分不利,他早该收到增补保证金的通知,但他的业务银行一直隐瞒损失,希望状况会有所改善,但事与愿违,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发出增补定金的通知,到那时,他就完了。” 社长颓然地坐在皮椅上,半晌,她才无力地开口:“你想用这个威胁我放弃达纱娜公司?” “知道高桥贤一吗?”他微微抿嘴,不答反问。 “知道,是我丈夫商场上的对手。” “他听到一些风声,打算落井下石,买下达纱娜公司,然后解体。”低沉的话语淡若清风,却极具震撼效果。 社长身形颤了一下,“那你……” 伊藤辰介微垂了下眼眸,再抬起,“我要一半的股权,不多不少,不参与理事会,不变动人事,一切由您做主。” “你的目的是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她就知道他绝对不若外表那样温文,只是她没有想到他本人竟然比传闻中更深沉强悍。 “这是一间很温馨的艺术画廊,我希望喜欢这里的人能够永远留在这里工作。”他深邃的眼眸中潜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轻淡而优雅。 发现他变柔了的神情,社长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娇柔美丽面孔,她明了地笑了。 “看来噬血的猎者并非残忍无情。” 这时,夕影敲门进来。选择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脸蛋却在那抹富含深意的目光下泛起淡淡的晕红,她急忙低下头,“会议准备好了。” 社长颔首,望向伊藤辰介,发现他正微笑着凝视她那位柔美的秘书,“等一下,就要靠你了。” 伊藤辰介收回视线,站起身道:“没问题。”然后迈开优雅的步履,微微含笑一瞥,越过夕影身边,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出乎她意料,“他”并没有出席,昨晚的通宵和早上的折腾,加上现在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困意也渐渐袭向她。 “好了,就记录到这里吧。”社长的宣布,就如周公的召唤,她的眼睑马上往下垂。 “现在有个问题。”社长望向各个高层管理人员,宣布道:“伊藤辰介先生想并购我们的公司。” 话刚落,一阵喧哗声马上响起,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甚至是骇然,继而相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斑大颀长的身形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冷魅卓绝的魅力,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迷人的神秘风采,却隐约透出震慑人心的气势。几乎每一个步伐,都让人屏息。而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绕过众人,走到议会桌的另一端,和社长遥遥相对,却没有落座。扫了下全场,他才淡淡地开口道:“我是伊藤辰介,想成为达纱娜公司的一名股东。” “请问份额多少?”有人鼓起勇气发问。 “百分之五十。” 会议室马上掀起一阵喧哗声和抽气声。一半股份,不是等于公司要“易主”了吗?而且,没人能够将公司私有,因为没有谁可以拥有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权。 “很抱歉,我们股东会将会反对。” 伊藤辰介微微扬唇,“我已经和拥有达纱娜公司债权的所有银行打过交道,你们的债务经营权已经在我手上。下个月的支票,希望不大。”说完,他扫了下全场。 众人脸色一片惨然,有几个不禁掏出手帕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而社长旁边的人儿微微垂首,墨密修长的眼睫不时微微颤动,正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伊藤辰介的眼眸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伊藤先生以为凭那些票据就可以吞下达纱娜公司吗?”对方仍不死心地硬撑着。 伊藤辰介低沉地笑道:“该公司百分之十五的海外资金,只要我下令,随时可以流进来。我希望你们别考虑太久,因为时间不多了,下午三点,纽约股市就收盘。” 不知是因为室内僵硬的气氛,还是受人们讨论的声音的影响,夕影颤颤地扬起卷长的睫毛,眨了眨雾蒙蒙的星眸。 天,她竟然在会议上睡着了!她急忙拭拭迷蒙的眼睛,抬起头,却正好对上前方那双深邃而带着笑意的黑眸,她愣了愣,羞怯地收回视线。 “剩下的事宜,将由我的律师渡边先生和社长商议。”他交代。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和大家点了下头,又坐下去。 伊藤辰介这个名字,对商界的人来说如雷贯耳! 商界的传奇人物,具有政治家的眼光、军事家的胆略,还有一颗无懈可击的经济学家头脑;在商场上,只要他愿意,绝对可以横扫千军。 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出现在公共场所,即使是大型场面,露面的机会也微乎其微。想不到那个“美景”竟然是他! 眼看伊藤辰介就要离开,夕影急忙追了出去。在将近电梯口的地方,她脚底突然一滑—— “啊——”随着一声娇柔的惊呼,浑圆的俏臀在重力的作用下,和地板做了最亲密、最热情的接触。 天啊!好痛!她差点惨叫出声。 美丽的脸蛋皱在了一块,她轻声申吟着,伸出纤细白皙的双手,艰难地、缓慢地移到腰后,模模被摔得发痛的部位,然后又揉了揉轻微泛红的脚踝。 幸好不远处的人们正在忙碌着,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美人摔跤图。 她微启红唇,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哀怨今天倒霉到“贴地”的运气。揉着揉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水盈盈的眼眸慢慢扫过全身上下。猛然,视线在左脚处凝住—— 咦?她的高跟鞋呢? 正当她疑惑不已的时候,沉稳的脚步声由电梯那边传来,一双名贵亮泽的黑色皮鞋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屏住呼吸,清澈的双眸缓慢地往上挪移,随着那只握在对方大手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跟鞋映入眼帘,她的双眼愈瞪愈大,红唇也跟着微微张开。直到视线定在那张俊美出色的男性脸庞上,她的樱唇已经张成了“0”字形。 斑大帅气的男主角终于出现了,不过不是来英雄救美的,而是来找她算账的。 “那……那是……”她回过神来,想要解释。 对方微眯着深邃的眼眸,低头凝视着她。视线由她美丽的脸庞,移向柔曼的娇躯,接着停留在她白皙纤细的果足上,盯得她头皮发麻,全身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美丽的脸蛋一阵发红。她尽量让自己忽视那逼人的视线,翦水双眸瞅着他手中的鞋子,恨不得立刻把“罪证”抢过来。 注意到那张美颜浮现的淡淡晕红,她一副窘迫的模样让伊藤辰介性感的嘴角弯起类似微笑的弧度,高大伟岸的身躯往前移了一步,缓缓蹲,近距离凝视她。 “这位小姐,看来你对我并购这家公司有很大的意见。” 低沉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得夕影一阵心慌意乱,无意识地点头,又急忙用力摇头。 察觉到她的惊慌,他的薄唇隐隐约约地带着一抹兴味的笑意,深沉的眼眸闪过一丝捕猎者所具有的侵略性光芒。 “你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他缓缓触模手中的高跟鞋,展示手中的“凶器”,罪证确凿,不容抵赖。 “呃,那个……我……我不是有意的。” “是吗?”对方沉吟。 “是、是的,但我不知道这只鞋子会飞向您。”她急忙辩解,表明自己的无心之过。她即使向天借了胆,也不敢对大老板不敬,又不是活腻了!“如、如、如果我有心,肯定……击不中目标……” “你这一次运气不错,一飞就中了。”他缓缓地道。 “我、我没有……”她窘迫得摇头又摆手。 “看来你的行为要比你的小嘴诚实多了。”对方不疾不徐地开口,望向她红唇的目光变得专注而灼热。 呜呜,为什么现在的他和在巴黎时的感觉判若两人?她现在终于知道百口莫辩和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了。 他突然伸出左手,轻握住她纤细优美的脚踝,吓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却不敢轻举妄动,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睁着惊慌的水眸,警戒地盯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轻薄”自己。 发现脚踝处白皙的肌肤泛起微微的红肿,伊藤辰介脸色微凝,大手稍稍用力,却不足以使她疼痛,缓缓地在她泛红的肌肤上揉摩。半晌,他才将右手的高跟鞋套上她美丽纤细的果足,动作轻柔而谨慎。 “我……”她吓得不轻,血猛然一股脑儿往上涌去,脸蛋霎时嫣红一片。 “我想我们还是进电梯说比较好。”他凝视着她娇羞的脸,然后望向她身后,不禁兴味十足地道。 什么?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眼眸因望见身后的人群而倏地睁大,愣愣地和大伙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忙碌的人早已停下手中的工作,个个瞪大双眼,饶富兴味地站在那观看俊男美女“罗曼蒂克”的现场直播。 瞬间,她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快速地从地上跳起来,羞愧难当地冲进电梯。 直到众人目光随着电梯门的合拢而消失在眼前时,她脸上的红潮才稍稍减退了些。 不料—— “刚刚我们谈到哪了?”随着低沉的嗓音响起,一阵灼热的气息突然吹拂在她颈后,吓得她急忙转身。 还来不及躲开,对方俊朗出色的脸庞已经缓缓地贴近她,黑眸闪过一抹不容忽视的戏谑。 “呃,伊藤先生……”她紧张得全身紧绷,心怦怦跳着,“我耳朵很好,您……您不用走这么近。” “我知道。”可他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更加逼近她,气氛霎时变得好亲密、好暧昧。 “可、可是……”她的声音轻颤不已,后背紧贴着墙壁,呼吸严重困难。她好笨!竟然跟“冤主”进了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我觉得这里……这里的空间小了点,不、不如我们出去说好了。”她慌忙建议道。现在才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感觉是多么“光明”、“温暖”和“安全”。 “不用,这里方便解决。”他伸手撑在她双臂两侧,将她包裹在他的气息里。 方便解决?她美眸圆睁——他该不会准备来个毁尸灭迹,不为人知吧? “您知道,那是意外……”她瑟缩着身子,声音不争气地颤抖。 “意外?”他扬眉,然后凝视她的红唇,缓缓开口,“看来这张美丽的嘴儿是不肯说出诚实的话来了。”他低沉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粉颊,轻触她小巧的鼻尖,游移到她柔女敕的樱唇,动作轻柔得过火。 “我我我……你、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心跳得好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嫣红的粉颊一阵阵发烫,热得快要冒烟。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惩罚一下这张不诚实的小嘴。”他倏然握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压靠在电梯墙壁上——坚实的身躯紧紧压住她柔软的身子。 她娇柔的脸蛋瞬间一震,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您、您您别、别冲动!”她声音抖得像冷风中的枯叶,脸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我已经很冷静了。”他轻轻吐着话语,独特的男性气息随着呼吸撩着她的脸蛋,痒痒麻麻的感觉让她的脸更红了。 “等、等一下——”就在他低下头的时候,她惊慌地叫道。 “改变主意了?”他扬了扬眉,唇边泛起一丝性感的笑意,像是在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我……我……承认。”她用几乎快哭出来的声调回答。太过分了!他根本就是屈打成招!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天理何在? “这才乖!”他缓缓地绽开一抹勾人心魂的微笑,不但没放开她,右手反而再度抚上她柔美的五官,滑到她柔女敕的唇瓣,“不过……我一向赏罚分明,做了错事就一定要惩罚。影儿,你说我该怎样处罚你呢?” 她倏地愣住了,粉女敕的红唇久久合不上来,瞪大了水盈盈的杏眼—— 伊藤辰介勾起唇角,随即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俯首吻住了她半启的柔软唇瓣。 轰! 她双眸倏然睁得更大,头脑被突来的热吻震得一片昏沉,马上陷入短路状态。 “唔……”她低吟一声,红唇逸出细微的申吟,像是无助的娇喘。颤抖的双手抵在他胸膛,浑身软弱无力。 她微微颤抖着,感觉到他离开她的唇,轻轻吻住她的双眼,用灼热的唇舌忝去她溢出眼眶的泪水。 “天!你好甜!”他再度吻上她颤抖的红唇,低哑赞道。无视她的挣扎,紧紧拥着她柔软的身子,将她更拉近自己。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馨香,一种自她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有点樱花的味道。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想吻她了。 好半晌,伊藤辰介才放开她,凝视着她怔然的神情。 夕影眨了眨眼眸,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她双颊泛红,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你怎么可以……”她羞得难以启齿。 “为什么不可以?”他轻柔地反问。 夕影羞窘地低下头,“我们连朋友都不算,而且……”她苦涩地道:“你已经有爱人了,不可以……” 他微微一愣,正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夕影这才想起追上来的目的,微仰起脸蛋,粉颊上仍泛着淡淡的红晕,“我是来告诉您,那套衣服,我可以请假回去拿。” 他缓缓挑起一边的浓眉,低缓地道:“不急,我到时会给你电话。”说完,优美的薄唇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了声再见,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出电梯,留下一脸愣怔的她…… 第三章 日本式精心剪裁的房舍厅堂,围成一个中心庭院,里面种植着数株樱树。简雅丽致的卧房里,透过大玻璃格子落地长窗,可以欣赏到庭院中百花纷飞的绝美风姿。 夕影坐在地毯上,屈着双腿,将画纸轻抵着膝盖,对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描画着。她的周围,零落地散放着一些素描稿纸,画面是有些迷蒙的雨景,远处的桥头、灯下、河边,伫立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背影,衣襟飘动…… 突然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急忙爬起去关电视,然后手忙脚乱地捡起撒满一地的画纸,正要塞进床被下时,房门打开了。 “影儿,你在干什么?”郁夜望着僵在床边的她。 “没有啊。”她脸蛋微红,不自然地笑笑。 郁夜扬起红唇,缓步上前,顺手在她怀中的一大堆画纸中抽了一张,在望见上面的男人时,唇边的笑意缓缓加深了。 “还在画?”她语气中有着揶揄,“这个星期你已经画了几十张了,如果房间贴不下了,干脆当作业交上去,教授一定会很满意的。” 一股热流冲上了夕影的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灼烧起来,忙低声支吾道:“我……因为景色很美……所以……” “是很美。”郁夜嫣然轻笑,“不过老是对着画不够过瘾,干脆把真人弄到手。” “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苦涩低语,抱着那堆画纸,微垂着眼睑坐在床沿上。她没有将自己昨天被“强吻”的事告诉郁夜。 郁夜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望着画沉吟道:“伊藤辰介,扬名海外的m&a专家,商界的传奇人物,为留红颜,在私人岛屿上植满樱花,还特意为她收购了一家公司。” 夕影的脑中一片空白,“原来你早就调查出他的身份了。”郁夜是怕她伤心才没有告诉她吗? “不,有些是昨天才知道的。”她话中有话。 夕影轻轻将画纸放置在床上,然后轻轻把画翻盖住。 她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连电话响了都不知道,直到郁夜叫她:“影儿,你的电话。” 夕影抬头,不懂她为何笑得那么粲然,但没多加思考,便接过了她手中的话筒,“喂?” “是我。”电话那边传来低缓轻柔的磁性嗓音。 夕影一怔,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和右手一起轻握住话筒,转为正襟危坐。 “伊藤先生,您好!”她礼貌地打着招呼,脸蛋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今天下午有空吗?”对方温和地问道。 “是的,我有空。”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已经将衣服干洗叠好,随时可以拿过去给您。” 对方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清晰地飘入她耳中,让她身心禁不住轻轻一颤,“那么,两点在东京湾的自由女神像下等你。” “我会准时到的。” lyt99lyt99lyt99 她被人绑架了! 夕影无措地望望一望无际的海洋,又望向坐在自己前方的男人,他正迎着徐徐的海风,悠闲地品着杯中的威士忌。 “伊藤先生,您要带我去哪里?”这句话,她已经问了三次了。她只是想着送完衣服就离开,没想到人却被他带上了船。 伊藤辰介拉回视线,将酒杯搁在桌上,轻轻抿嘴一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是一座岛屿,我想你会喜欢的。”他还是不给出明确答案。 “那一定是个美丽的地方。”她笑得得体,虽然樱花是自己的至爱,却心涩地知道那是他为了他的“红颜”植满樱花的岛屿。 “是的。”他朝她绽开温柔的笑容。 “可是……我明天要交一份画作,所以可能不方便……”她说得委婉。 “别担心。”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已经温和地开口,高大的身躯离开了椅背,双手交握,闲适地搁在桌上,“那里有设施完备的画室,我想你会用得着。”说完,他轻柔地一笑,目光直视她。 夕影避开他炽热的凝视,“但是……我没有回去,夜会担心的。”她将目光投在脚上那双轻便柔软的平底鞋上。 他低头凝视着她,温柔地笑道:“你的朋友?她很关心你?” “是的,我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一直很照顾我。虽然后来我们分开了,但是她一直派人保护我。她每个月都会抽空来日本看我。”说着,她微微抬起头,脸上漾着的幸福笑意冲淡了脸上的羞涩晕红。 “因为你值得。”他心底闪过一抹柔情,对她的怜惜越发高涨了。 “呃,谢谢!”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她只好羞窘地笑道。 海风送来一阵清雅的花香,夕影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大海的清新,伊藤辰介突然微笑着开口:“我们到了。” 夕影下意识地起身,“那是……”她由于震惊,一时无法言语,完全被眼前所见的景色震撼住了! “樱花岛。”伊藤辰介缓步上前,站在她身侧,眼中漾着深深的笑意。 “樱花岛……”她红唇微张,笑靥渐渐绽放,“它……是真的吗?”她微仰起脸蛋看向他,眼中有着不确定。 “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伊藤辰介侧过身,温柔地抚过她被风吹乱的发。 轮船缓缓靠岸。 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伸出手道:“走吧。” 夕影因他这柔情的举动,禁不住脸颊微微泛红,柔顺地伸出右手让他握住,由他牵着走下船。 她左后方是百米悬崖,悬崖的岩壁笔直如刀切,下面是碎石层,激荡起千堆浪花,成群的白色海鸟顺着岩壁飞翔,如同宫崎峻的童话;右后方是一片细白如雪的沙滩,海水被风化贝壳滤出了一层清白,一层碧绿,一层无垠的湛蓝色调,向海外迤逦而去。天地间,仿佛没有了一丝路的痕迹。 就在她瞠眸启唇、不知身处何处时,伊藤辰介牵着她的手,低下头柔声道:“可以走了吗?” 她愣愣地点头,柔顺地让他牵着走上平坦的绿道,慢慢朝着那一片樱花的海洋靠近。 绯红的垂樱,深埋着头,渗出浓丽的色彩。纤尘不染的花瓣在天空里飞舞,像是长了翅膀的小精灵,述说着无法言喻的飘逸,朦胧意蕴,美妙和谐。 不知什么时候,她月兑离了伊藤辰介的牵引,惊喜地蹲掬捧起那密密绵绵的花瓣,拂在手心的触感是那么柔和。 她站起身,微微一抬手,将手中的樱花抛向空中。 微风袭来,百花纷纷离枝,幻化成一阵迷离的花雨飘旋于她四周,始终不离她身畔。她美眸轻闭,唇畔浮起一抹恬淡的微笑。 伊藤辰介失神而专注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儿,他情不自禁地缓步上前,揽住她的腰身,低柔开口:“樱园在那边。” 夕影的心猛然一跳,脸蛋迅速红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只能任由他带领着她穿梭在樱花林中。片片嫣红灿烂的花瓣交错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才刚踏入樱园,便看见一个娇小慈祥、身着和服的中年妇女站在屋前,见到他们时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鞠躬道:“少爷,你回来了。”然后转向夕影,跪坐在地毯上,深深俯身,显示对她的尊敬。 夕影忙上前搀扶她起身。 “这位是酒井太太,照顾了我三十年,是位老管家了。她会为你安排一切。” “您好!打搅了。”夕影倾身道。 酒井太太望着她,微笑地道:“小姐,我已经为你准备好房间。如果累了,先到房间休息吧。”边说着边热情地伸手示意领她上去。 “这……”夕影无助地望向伊藤辰介,想要他解释,她并不需要房间。 “先去休息吧,别辜负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蛋。 她的脸又一下发烫起来。他不时做出的亲昵动作,总让她手足无措。她急忙颔首,跟着酒井太太上楼。 “太让人惊喜了!”夕影靠着窗,眺望着外面的世界,脸上绽放着喜悦的光彩。 “很高兴你喜欢。”酒井太太笑道,“少爷就住棒壁的房间,如果小姐有事,可以吩咐我,也可以找少爷。” “不用麻烦了,谢谢!”夕影转过身,唇瓣噙着浅浅笑意,“我下午就离开。” “下午就离开?”酒井太太猛然瞪大眼睛,似乎很难理解她的话,“我以为小姐会住上一段时间。” 夕影一愣,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蛋红了红,知道她误会了,“您误会了,我和伊藤先生连朋友都说不上。只是他好意让我看看樱花岛而已,很快就回去。” “伊藤先生?”酒井太太又叫。 她的话有那么难让她老人家接受吗?夕影不解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很是迷惑。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那聪明绝顶的少爷竟然有这么失败的一天。”她老人家继续嚷嚷,“不行,我得跟少爷说说。”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说什么?”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小姐说下午就要离开。”酒井太太停住脚步,让出路给他。 伊藤辰介迈开优雅的步履,含笑凝视着房内的人儿,“你不愿意在这多留几天吗?”他停在她面前,低头凝视她纤美的娇颜,轻声问道。 “这里很美,我很希望能待久一些,可是……”她有些担忧。 伊藤辰介微微一笑,“我事先通知了你朋友,她没意见。” 夕影一愣,倏地瞠大眼眸,有点难以置信。 “你可以给她打电话。”伊藤辰介温和地建议道。 “不用了。”她轻轻摇头,潜意识里很信任他。这里美得如诗如画,而且有他陪着。可是,他们只见过四次面,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似乎有些不妥。 “累吗?”低沉轻柔的声音响起。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他轻柔一笑,然后领着她走进一个房间。 巨型的水晶吊灯灼灼生辉,璀璨的光芒投射在浩如烟海的书卷以及稀如珍宝的名家画作上,映现出一个富丽堂皇、优雅气派的书画世界。 夕影惊喜地翘首环望,微启的唇瓣发出赞叹的声音。最终,她将视线停留在右边墙壁上的油画上。 画面的平衡、背景的描绘、作品的形象塑造和光色运用都达到了新的境界,被誉为古今绘画艺术登峰造极之作—— “j.c.埃佛瑞蒙德的作品!”她的语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的。”望着她欣喜的表情,他宠溺地笑了。 夕影走上前,细细品味着墙上的每一幅名作。 看着她沉醉的样子,伊藤辰介放轻足音,缓步上前,淡雅熟悉的男性气息瞬间缭绕而来,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他上前一小步,低头凝视她无瑕的脸蛋。 “我要出去一趟,你可以在书房赏画或绘画,有什么事就吩咐酒井太太。”见她颔首,他突然低下头,薄唇轻柔地擦过她的唇,然后对她微微一笑,“别看太久,记得休息,知道吗?” 夕影羞得满脸通红。 他轻笑一声,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lyt99lyt99lyt99 夕影从睡梦中悠悠醒来,眨眨一对迷雾蒙蒙的眼眸,望着周围的摆设,很是困惑。 她明明是在书房睡着了,怎么会在房间里醒来?微颦起柳眉,她掀开丝被走下床,拉开窗帘,发现已是黄昏时分。 轻拍了下仍昏沉的脑袋,她走进浴室,静静坐在宽敞雅致的温泉浴池中,沸热的泉水轻柔地按摩着她的肌肤,全身的疲劳顿时解除了不少。 白色的水雾和蒸气环绕四周,舒适得让她昏昏欲睡。 当她再度醒来时,夕阳变成了月亮,她讶然地微启红唇,急忙起身穿衣服,却发现衣服不见了,她套上浴袍,走出房间,看到酒井太太正在整理床铺。 “小姐,你醒了?”酒井太太高兴道。 “是的。”她微笑,“请问,我的衣服在哪?” “已经拿出去洗了。衣柜里有衣服,小姐想穿哪件?”酒井太太已经上前打开衣柜。 夕影上前看着那些颜色淡雅、剪裁简单的高档服装,一阵瞠目结舌——都是她喜欢的色调和款式! 她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等衣服干了再穿吧。”怕酒井太太抗议,她紧接着开口,“伊藤先生回来了吗?” “少爷下午就回来了,一直在书房,现在可能回房间了。”酒井太太决定妥协,“我去通知少爷。” “不用了,您先忙吧。”夕影急忙阻止她,“我去找他就可以了。”她笑。 “好的。”酒井太太微鞠躬,高兴地退下。 夕影来到他的房门前,犹豫了一段时间,深吸口气,举手敲门。 没动静。 再敲。 没动静。 她迷惑地将耳朵贴紧房门,想听听有什么声音没有。 房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 “呀——”她突然娇呼一声,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她收势不住,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她紧闭眼睛,等待着意外之灾的再一次降临,却突觉腰间一紧,随即被紧紧揽入一个温热的胸膛中。 “影儿,难得你这么热情主动,真让我受宠若惊。”伊藤辰介兴味地道。 “不、不是的,我、我……”不知是因为羞窘,还是他身上的热气,嫣红的脸蛋热得发烫,“你……可不可以先、先放开我?” 伊藤辰介微微扬了下眉,体贴地放开她。 “呃,谢谢!”她轻声道谢,正想要说些什么,半开的红唇猛然定住,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他、他他他竟然未着寸缕! 轰!她的脸蛋顿时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伊藤辰介低笑一声,凝视着呆愕地僵在那里的人儿,好一会儿才拿起床上的黑色浴巾,围住下半身。 他倒了杯威士忌,啜了一口,噙笑道:“不过来坐吗?” 他头发微湿,披散在身后,额前垂落的几绺发丝泛着光泽;赤果的古铜色肩膀和胸膛间布满水滴,在光晕下闪烁发光,甚是性感迷人。卸下文明装束的他,之前的温文优雅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性和邪魅,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夕影的耳根都红了,顿觉一阵窒息,下意识地摇头。 “我不小心在书房睡着了,想不到醒来就是晚上了,真不好意思。”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打搅了半天,我想……我该回去了。” 伊藤辰介始终噙着笑,他拿起那杯搁在桌上的威士忌,缓步走近她。她禁不住轻颤。 “冷吗?”他缓缓地向前,不断靠近她,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听来分外沙哑诱人。 “我……”理智拼命叫她离开,可是身体却无法移动半步。 “先喝点酒热热身。”他低声轻笑,温柔地凝视她,“喝一口,感觉会好点。”他诱哄,低沉的磁嗓因酒精的催化而显得更诱人。 受到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的蛊惑,夕影禁不住浅尝一口,一股暖流烧到喉间,不小心呛了一下,惹来他一阵轻笑。 “感觉好些了吗?”他低沉地开口,很满意她雪白的肌肤泛出的嫣红。 “好多了,谢谢。”她觉得全身热得发烫,体内燃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感,而且有种晕晕然的感觉,“我想……我该走了。” 不料他反而靠得更近,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美丽的脸蛋,男性的气息在她唇鼻间撩拨着,“别急,走之前我们先算些账。” “什么账?”他的呼吸惹得她气喘心慌,夕影只觉昏眩得更厉害了。 望着她美丽的脸上不断地透着红晕,他更加心荡神驰。伊藤辰介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娇女敕欲滴的唇瓣,缓缓道:“半个月前,在千鸟之渊,你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我绘入画中,侵犯我的肖像权;因为那只可怕的乌鸦,你主动跳进我怀抱,对我性骚扰;昨天你将油漆倒在我车上,破坏我的私人物品;开会时,你旁若无人地坐在那儿睡觉,藐视权威;之后,你的高跟鞋击中我,这是人身攻击。你说该怎样赔偿我的损失?”他锁住她的眸,灼人的目光逼得她无路可退,笑得极其邪魅。 他每说一句,她就颤抖一下。有那么多吗?而且……有那么严重吗?她眨眨不甚清醒的眼眸,想理清头绪,却发现脑袋昏眩得很,根本无法思考。 “你……想怎样?”她咽了下口水。 他优美的薄唇逸出迷人的嗓音,带着温柔的诱哄,也带着一股压迫似的命令:“留下来。”永远!他无声地加了两个字。 “好吧,我明天再走。”夕影柔顺地点头。留一晚就可以将那些账一笔勾销,他实在太好人了!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他男性魅力太过惑人。 伊藤辰介低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大手紧箍住她的柳腰,轻轻将她压靠在墙上。 “我、我想、我该回房了……”心脏跳得好快,“怦怦怦”地作响,她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置若罔闻,俯下头轻轻啃着她柔女敕的耳垂,引发她一阵轻微的颤抖。 “请放、放……开我。”她伸出双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几乎贴在他赤果的胸膛上。 热烫的嘴唇游移到她的脖子,一寸寸细啃着。 “你不能……”她气若游丝,那温热的触感在颈间撩拨,搔得她心痒难耐。 她身上独特的淡淡馨香诱惑着他,伊藤辰介冷静的心思全乱了。他的唇离开她优美白皙的颈项,覆盖住她微颤的红唇。 等夕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禁锢在他强健的臂弯之中。 她禁不住浑身颤抖,像只待宰的小搬羊,睁着惊慌而楚楚可怜的大眼望着眼前的男人。 “伊藤先生……我、我有些头晕,想回房休息……” “叫我名字。”他用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轻轻摩弄着她颤抖的唇瓣。 “辰、辰……介。”她颤抖着低语。 “再叫一次。”他低下头来,以唇摩挲着她花瓣似的红唇,诱哄地在她唇畔低语着。 “辰……介……”她无法思考,躺在他的身下娇喘。 他满意地扬唇,伸手扯开她浴袍的腰带,双手游移在她曼妙娇柔的躯体上,热烈而缠绵地吻着她的红唇。一会儿,他缓缓离开她的唇瓣,移到她耳畔,低语道:“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不可以……”她颓然无力地任他撩拨着,娇腻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今晚会下雨。”他吻着她纤细的锁骨。 身下的娇躯轻颤了一下,随即喘息出声:“我可以去找酒井太太……”她脸颊嫣红,想要抗拒他所引发的反应。 “她老人家独睡惯了,不方便打搅。”薄唇继续往下移…… 酒井太太准备好晚餐,上来叫人的时候,隐约听见从房内传来令人酥软的申吟声。偷偷地将一边耳朵贴紧房门,静静聆听了一会儿,怔然的神情渐渐转为欣喜的笑意。 这个岛屿是该添加人口了。 她识趣地转身离开。 伊藤辰介沉迷地吻着身下的人儿,没发现那娇软醉人的申吟声越来越低。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猛然发现身下的人儿没了动静。 他迷惑地抬头,愕然地看见一张恬然的睡颜。 她的酒量竟然小到一口就醉!他笑了,笑意中有着怜惜和柔情。 他轻巧地翻到一侧,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轻抚着她柔滑的发丝,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雨幕,正在夜色中降落。 第四章 伊藤辰介睁开眼,望见怀中的人儿安然恬静地沉睡着,娇柔的脸蛋枕着他的臂膀,柔亮的发丝混合着他的长发,披散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上,一丝宠溺和幸福的微笑悄悄浮上他唇角。 他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粉女敕白皙的脸蛋,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夕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便睁开了。她愣愣地躺在那儿,脸上有着困惑,似乎在回想着昨晚的事。 “看到什么?”一道低沉性感、含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灼热的气息微微地撩拨着她的耳朵。 “什么也没看到。”她急急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伊藤辰介长笑一声,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小骗子。”说完,他俯身覆盖住了她的唇。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放开她。 “昨晚你醉了,然后我抱着你一起睡。”他解释,下床着装。 一直到他走出浴室,夕影才抬头,脸蛋仍透着晕红,看着他用手指将长发爬梳到身后,接着熟练地用发带绑好,优雅而随意,一举一动竟是出奇的迷人,散发出一股诱惑人心的魅力。 “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他俯,温柔地拂开她落在额前的发,柔声道。 夕影羞红了脸,突然望见一旁的“埃梅斯”高档服装,愕然地问道:“我的衣服……” “这就是你的衣服。”他莞尔。 “我的衣服?可是……”夕影一愣,猛然意识到什么,“是你为我买的?” “是的。”他点头,低笑道,“为你量身定做的衣服,难道还能给别人吗?” 她也觉得奇怪,只是不敢奢望而已,“你说为爱人买衣服,只是借口,是吗?”她脸上呈现娇羞的欣喜。 他浅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夕影当他默认了,低落了近十天的心情豁然开朗,隐藏着难以压抑的窃喜。 lyt99lyt99lyt99 四月初了,天气本应温暖宜人,但近段时间受寒流的影响,整个东亚地区都处于低温状态。 周六早上,夕影前往超市购物。 夜下午要离开日本,她想做一顿丰富的料理为她送行,而且中午有人到访,至于是谁,夜没有说,不过夕影也没多大在意。 焙好肉类蔬菜以及水果回到家,她收拾了一下房子。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动手准备料理。 郁夜走进厨房,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夕影摇头,将冲洗干净的生菜花放到篮子里,回头望了她一眼道,“下午要坐飞机,你先休息一下吧。” 郁夜浅笑,缓步上前,“这几天天气冷,要注意身体。” “你也是。”她忙碌的双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其实我可以请假和你一起回香港,去看看玛丽院长。” 郁夜勾起唇角,“这次不了,办完事后我回去看看大家,我会代你向她老人家问好。” 夕影轻点头,准备最后一道“芒果慕丝”。 郁夜望着她,一会儿才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且已经找到人照顾你。” 夕影一愣,随即摇头道:“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对方已经答应了,很快就到。” 夕影愕然,“就是你说的客人?” 未等郁夜回答,门铃突然响起。郁夜—笑,转身去开门。 夕影将已经准备好的水果端到客厅,望见刚入门的高大身影,惊讶得整个人定在了原地,手中的水果盘险些倾斜落地。 伊藤辰介将手中的鲜花递给郁夜。 “谢谢!”郁夜弯起唇瓣,笑得妩媚动人,大方地接过,让出道路给他进屋。 伊藤辰介望见杵在那儿的人儿,脚步微微凝住,然后缓步走到她面前,漾着笑意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夕影仰起头,迎上他温柔的眼,粉脸浮现美丽的红晕,“你好!” 夜说的客人竟然是他!那么他就是要照顾自己的人吗?想起前几天在樱花岛和他“赤诚相对”,她就觉得双颊热得发烫,心口仿佛有只小袋鼠在活蹦乱跳,“咚咚咚”地响着。 “很高兴又见到你!”他低沉的嗓音有着浓浓的笑意,然后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水果盘,帮她放置在几上。 夕影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招呼他坐下:“你们先聊聊,我去准备饭菜。”说着匆匆跑进厨房。 等紧张的心绪平静下来时,夕影才鼓起勇气去上菜。 进餐过程中,几乎都是郁夜和伊藤辰介在闲聊,夕影静静地坐在一旁凝听他们的对话,望着他吃着自己做的料理,内心禁不住涌起一阵甜丝丝的感觉。 “不知伊藤先生是否吃得惯中餐?”将告一段落时,郁夜问。 “我喜欢中国料理,而且影儿的手艺很好,做得非常可口。”他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地赞道。 “很高兴你喜欢。”郁夜浅笑出声,“不过我们的影儿不只做饭香甜,绘画出色,人更是可口。” 轰!夕影脸蛋顿时红得像草莓。夜怎、怎么可以这样说?又不是在推销产品。她顿时坐立不安,羞得站起身,“我、我去洗碗。”说着快速叠起所有碗筷和碟子跑进厨房。 望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两人不禁开怀大笑,一个温柔,一个有趣。 洗好碗,夕影走出餐厅,隐隐约约听到郁夜的声音。 “……你最优秀的一名部属要同时受命于我;在不涉及你利益的前提下,授予我你的权利……” “似乎你早已定夺一切。”伊藤辰介低沉磁性的声音淡淡响起。 “我怎敢在伊藤先生面前自以为是?”郁夜轻笑,“没人敢在你面前狂妄嚣张,我自然也不例外。能和你这样的商业奇才面对面坐着谈判,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而且,决定权在于你。” 他们在谈生意吗?夕影忍不住把身子探出来,看见郁夜与他相对而坐,不禁红唇微抿,弯成嫣笑的弧度。 “你很懂得物尽其用。”伊藤辰介淡笑,深邃的眼眸饱含内敛的精悍和估量,“但是,我并不是完全被动的一方。” 郁夜微微往椅背靠去,轻扬唇角,缓缓开口:“是的,所以我们是双赢。但是,如果伊藤先中认为没必要多此一举,不希望我插一脚的话,那么很抱歉。” “如果我坚持呢?”他眼中有着欣赏,想看看这个女子有什么举动。 郁夜脸色没有变,依然淡笑不已,“达纱娜公司的并购,以及樱花岛近乎是一夜之间的出现,已将你的弱点表露无遗。hiddensick,是伊藤先生最擅长使用的手段,运筹帷幄,攻其不备,直击要害。而别人无法抓住你的弱点,是你不败的原因之一。” “你很有发展潜质。”他眼中流露出更多的欣赏,慷慨地给予赞赏。 “谢谢!”郁夜大方地接受他的赞美,“很高兴彼此达成共识。” 哇,夜好厉害!一下子就和那个商业巨擘谈成了一宗交易,果然是谈判高手。如果是她上场,肯定还没有坐下就已经阵亡在谈判桌上了。夕影睁着盈盈杏眼,听得赞叹不已,殊不知她已就此被人家给卖了。 “我想伊藤先生已经验过货了。” “还没有完全拆封。”对方低沉含笑的话语缓缓传来。 “但是你已经尝到甜头了。”郁夜轻淡地开口,隐约听得出话语中的笑意。 “我很满意。”嗓音里明显带着莞尔的意味。 “那么,合作愉快!”郁夜脸上的笑意加深,站起身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 “如你所愿。”伊藤辰介起身和她握手,俊美的五官上始终保持着优雅有礼的笑容,展现出成功商人的自信和魄力,眼中的笑意显示他对这一宗交易很满意。 然后,两人同时望向夕影隐身的方向。 夕影走出来,抱歉地笑笑。 “时间差不多了,去换件衣服吧。”郁夜雾绿色的眼眸漾着浅笑,语气轻柔地吩咐道。 夕影点头,不经意地望了下前方的男人,发现他正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凝视着自己,脸蛋微微一红,忙转身上楼。 郁夜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转向伊藤辰介,“影儿就拜托你了。” 伊藤辰介颔首,望向她,别有深意地道:“希望这不是‘托孤’。” 郁夜轻轻一笑,“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五年的时间,足够了。”雾绿的眼眸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凌厉得慑人。 lyt99lyt99lyt99 东京机场,人潮攒动。 一身黑色装束的郁夜望着夕影有些恍惚的神情,扬起唇角笑得轻柔,“有伊藤先生照顾你,我很放心。” “可是……” “别担心。”磁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耳畔上方响起。夕影抬头,正好望入他深邃温柔的眼眸,“放心留在这儿,好吗?”他轻声道。 那温柔的嗓音和笑容安抚了她不安的心神,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郁夜露出欣慰的笑,“我该走了。”她戴上墨镜,拉拢大衣。 “什么时候回来?”离别的伤感渐渐侵染上夕影的眼眸。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郁夜扬唇,“照顾好自己!”说着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提起一旁的黑皮箱,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夕影望着她消失在人潮中,好久,她才微低头转过身。 伊藤辰介温柔地端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眼中那一抹欲滴未滴的泪光。他的心一阵疼痛,情不自禁地俯下头,怜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他柔声命令,薄唇温柔地拂过她的唇瓣。然后搂住她的纤腰,让她偎进他怀里。 “夜第一次走得那么突然,而且没有归期……”她难过地低语,感到不安。 “别担心,如果你想见她,我有办法让她回来。”他明白她的心,环住她纤腰的手臂蓦然缩拢,薄唇轻轻逸出沉醉的磁音。 “真的吗?”她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半惊喜一半不确定。 “真的。我能为你实现所有的愿望。”他轻柔低沉的声音缭绕于她耳畔。 lyt99lyt99lyt99 香港的秋末,温暖如初春。 庄严的圣母教堂里,回荡着《婚礼进行曲》优美的乐曲声。教堂的两侧和中间红地毯的走道两边都摆满粉女敕娇艳的玫瑰花。 参加婚礼的人不多,却来自世界各国,第一排坐着郁夜和六七个身形高大、气质不凡的男人。 当悠扬的乐声响起,夕影由玛丽院长挽着步上红毯,缓缓地来到礼坛前,立在伊藤辰介的身边。伊藤辰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纯美如仙子的人儿.轻轻伸出尹,温柔而优雅地挽着她,面向神父。 慈祥的神父手捧圣经,用神圣而又亲切的话语为新人主持婚礼。 婚礼进行得庄严典雅、浪漫温馨。 一切结束后,郁夜送上祝福,欣慰地回英国去,其他人也相继离开;而新人也告别了玛丽院长,回日本去了。 lyt99lyt99lyt99 春宵一刻值千金。 正当伊藤辰介想好好享受自己的洞房花烛之夜时,却接到一个很不识时务的电话。 瞧见缓步走进书房的人,液晶屏幕上的凯撒立刻蹦得半天高。 “结婚这样大的事,你竟然没有邀请我?!”他大叫。 伊藤辰介移身走上前,坐在皮椅上,“我找过你,但是卫星联系不到。” “我当时在古墓里,那里没信号。”凯撒委屈而又不甘愿地撇撇嘴,但马上,他又瞪眼跳脚地嚷道:“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举行吗?” “我等不及了。”伊藤辰介嘴角略勾。 “见色忘友!”他指控道。 伊藤辰介挑起浓眉,正想开口,蓦然感觉到一股温馨柔美的存在,无波的眼眸随即漾起柔情,转过身,正好看到妻子向他走来。 夕影走进书房,惊愕地望着液晶屏幕上那个跳蚤似的男人。一个蓬头垢面、灰头土脸、黑不溜丢的物体站在草丛中又蹦又跳的,说是跳蚤一点也夸张。 望着她愕然的表情,伊藤辰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见美人,凯撒马上“脚踏实地”,合手拢脚,力图挽回形象,绽开潇洒帅气的笑容,可惜只能让人看到一排白牙。 “美丽的嫂子,你好!我是凯撒·索博尔,很高兴见到你!实在不好意思,暂时没有得体的衣服出来见面。”有块树叶遮体已经不错了。 “你好!”夕影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现在在哪?”伊藤辰介揽住妻子,一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淡淡问道。 “非洲基古拉。啊,这边风景真好,要不要来这边度蜜月?”他兴致盎然地提议道。 伊藤辰介微微扯嘴,“不用了,留给你自己吧。” “好吧,有空来德国,我再招待你们。”他自讨没趣地转移话题。 “用你那辆‘炮车’?”伊藤辰介挑眉。 “什么炮车?”他叫,又蹦了起来,落地后对着夕影咧嘴一笑,“是跑车。嫂子,他中文不好,老是发错音。” 夕影嫣然一笑,表示不在意。 “你现在在非洲考古吗?”她好奇地问。 “是的。”他继续咧嘴笑,“不过我是心理医生,寻尸考骨是我的副业。” “还有寻花问柳。”旁边突然冒出一句。 “不不不,是寻幽揽胜。”凯撒又叫又跳,急忙摇手澄清,“嫂子,你丈夫中文实在烂得很,需要好好辅导一番。” “这个不用你费心。”伊藤辰介轻笑一声,“我该和影儿回房学中文了。蒙地卡罗见。” “喂……”非洲那边的“跳蚤”急忙嚷叫。 还没抗议完,伊藤辰介已经按下结束键,画面恢复一片漆黑。 “他好有趣。”夕影禁不住莞尔。 伊藤辰介笑了,俯脸埋入她的颈间,汲取她身上的馨香,“他该启程回来了。” “我们要去蒙地卡罗吗?”夕影玩弄着他的长发。 “我们先去巴黎,然后去蒙地卡罗。”他将妻子抱起,往卧室走去。 春意融融的新婚之夜正式展开…… 第五章 罢走出戴高乐机场,随即有一辆黑得发亮的高级房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欢迎来到巴黎,先生、夫人。”他有礼地倾身道。 夕影下意识地仰望丈夫,似乎对突然出现的车和人感到意外。 伊藤辰介微微一笑,伸手轻揽妻子的纤腰,在中年男人的示意下坐上车。 “我们去见一位朋友。”他探向她的粉颊,替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见到一定会很高兴。” “我认识的吗?” “可以这样说。”他笑,略略一顿,道:“是jc·埃佛瑞蒙德。” 她一愣,仿佛一时没有消化完他的话,紧接着,双眸渐渐睁大,闪耀着欣喜的光芒。 “我们现在去见j.c.埃佛瑞蒙德?”她望向丈夫,激动和惊喜溢于言表。 “是的,去见货真价实的j.c.埃佛瑞蒙德。”看见妻子欢喜雀跃的表情,他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夕影笑得很灿烂。她噙着浅浅的笑意,靠着丈夫的臂膀,望向窗外,才发现天空早已黯淡下来。 “下雨了。”她娇呼。刚刚还晴空万里,眨眼间就大雨滂沱。 “你像巴黎的天空。”伊藤辰介望了一眼窗外,俯下头,优美的薄唇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为什么?”夕影扬起头,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的小妻子动不动就流泪……”他怜爱地低语,伸手滑向她的腰际,收拢着,让她更贴近自己。 夕影红唇微微抿着一抹笑,顺势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巴黎常下雨吗?” “阴雨天较多。”他低笑。 车子经过一个广场。广场上站着很多男男女女。每人举着一把伞,痴痴立着,那种爱的期待,令人感到一种无声的震撼。 夕影会心地笑了,望着那幅动人的画面渐渐远去。 房车停在郊外一处树林间隐秘的高级宅邸前。 伊藤辰介轻拥着妻子,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 “别紧张。”他俯下头,亲亲她粉女敕的脸蛋,温柔地安抚道。 话刚落,迎面走来一个人。 夕影抬眸望去,看见一个两鬓发白的老者向他们走来,笔挺的西装,优雅的气质,儒雅的风度,让夕影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欢迎您来到巴黎,夫人。”老者优雅地倾身行礼。 “您好!”夕影得体地回礼,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久仰您的大名,特别是《守恋天使》轰动巴黎艺术界后,我一直期望能见到您。” 老者一愣,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抱歉,夫人,您认错人了。” 夕影还没反应过来,腰被揽入一具熟悉宽厚的胸膛中,“影儿,这位是米修尔,荷兰皇室贵族最优秀的管家。” 夕影脸蛋一红,才发现自己弄错了对象。 这时,一个高大优雅、浑身充满尊贵气息的男人缓步走出大厅,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您好,夫人!”他微倾身,执起她的纤手,象征性地俯下头做亲吻的动作。 “你好!”夕影这下变乖了,以静观动。当他抬起头时,夕影眨了眨眼,认出他是出席在婚礼上的其中一个人。她下意识地微仰头望向身侧的丈夫。 伊藤辰介抿嘴浅笑,“这位就是j.c.。” 夕影微启红唇,“可是……出席婚礼时……”他们是双胞胎吗? “出席婚礼时,他的身份是伦迪·亚历山大,现在是j.c.埃佛瑞蒙德。” “有什么不同吗?”她迷惑地眨了下眼。 “想在蜜月时给你惊喜。”他宠溺一笑,“在婚礼上,怕你太过兴奋,绕着他转,而忘了礼坛前的我。”含笑的嗓音飘在她耳畔,带着浓浓的揶揄意味。 夕影羞红了脸,埋入丈夫怀中嗫嚅道:“才不会。”耳际随即响起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 “以后,j.c.就是你的绘画老师。”一会儿,伊藤辰介收住笑,轻轻放开她。 “真的吗?”她欣喜地转头望向j.c。 “是的,夫人。”j.c.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不过要先休息,才能去看作品。”伊藤辰介扳过她的身子,模模她的粉额,审视她眉间的倦意。 虽然神情洋溢着欣喜兴奋,但夕影还是柔顺地点头。 lyt99lyt99lyt99 深秋的巴黎,馥郁而风情万种。 漫步在香榭丽舍的法国梧桐下,温暖的阳光渗透过宽大的叶子,洒落身上,宛如冬天的咖啡一样。 夕影穿一件高领棕红毛衣,深褐色的灯芯绒短裙和长靴,举手投足都芳香四溢,笑容柔美迷人,尽显独特的优雅和美丽。 满天的梧桐树叶从她身后飞舞而下,伊藤辰介温柔地为她披上克里斯汀·迪奥的厚实披肩。 一时间,她成了世界上最古典高雅、雍容华贵的女子。 便场上,鸽子在人们周围悠闲地飞来飞去,时而跳上跳下,“咕咕”地亲昵着;一些老人坐在木椅上小憩,一些人手捧着小说或是诗集细细品味着,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的抚慰和精神上的滋养。 孩子们在一边的草地上奔跑欢叫,吹肥皂泡,骑小单车;一个小女孩正亲吻着一条穿着高领毛衣、染了一头红毛的小狈;一个小男孩在饶有兴致地追赶着一只鸽子,妄图抓住它…… 夕影痴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嫣然笑出声,然后仰起粉红的脸蛋,望向一身黑衣的丈夫,娇羞地开口:“我好想生个漂亮的小女圭女圭!” 望着妻子娇羞的柔情,伊藤辰介内心一阵动容,递给她一抹好温柔的笑意。 “你还小,可以再等几年。”他很想要个长得像妻子的女儿,但他不能太自私。 “我已经二十一了。”夕影轻声抗议,脸蛋因为羞涩更加娇艳动人。 他哑然失笑,带着爱怜和宠溺,“还没到,过几天才是你二十一岁生日。”说着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然后将她下滑的披肩裹紧。 夕影笑得粲然。如果她想怀孕,他肯定阻止不了。 塞纳河水静静流淌,墨绿而鲜软。 艺术桥上,一个老画家正埋下头,专心作画。 夕影走上前,望着老画家手中的画,主题是桥和水。老画家始终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描画着。那神情,夕影能读懂。 她俯,挑了几幅喜爱的画作。当老画家望向她时,望见了她眼中的动容,他笑了,因为他读懂了这个女孩的动容。 “我终于明白了海明威那句话。”夕影仰首望向丈夫,然后望向塞纳河,轻轻吟道:“如果你够幸运,在年轻的时候待过巴黎,那么巴黎将永远跟着你,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宴席!” “在海明威心中,巴黎的艺术早已超出了物质范畴,也超月兑了时空限制;对你来说也是。” 伊藤辰介轻轻拥着她,温柔地亲吻她的发丝。第一次,他就看懂了这个美人儿轻灵纯美的内心世界,她的清澈纯洁,能洗涤他内心的一切沉重、孤寂和黑暗。 灯光下的巴黎分外迷人。 斑雅餐厅里,流泻着悠长的古典音乐,水晶烛台里的焰火闪着酽酽的光,满盛酒汁的酒杯宛如绽放的金色郁金香花,晶莹透明。 夕影红唇微弯,漾着柔婉甜美的笑容,郁金香型酒杯里的葡萄酒让她心动不已。可是凝视了好一会儿,她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望着妻子对那杯晶莹剔透的酒汁欲迎还拒的有趣神情,伊藤辰介不禁失笑出声。 “这种葡萄酒味道很清甜,不浓烈。” “可是……会不会醉?”有过一次经验,让她心有余悸。 “不会。”他深邃的眼眸漾着深深的笑意,“会醉的酒,我不会再让你碰。”眼中的笑意转为爱怜的柔情。 有了丈夫的保证,夕影绽开满意的笑靥,轻握酒杯,一股清新的花果香味飘入鼻。她小酌一口,发现那感觉像酒却不浓烈,如丝绸般光滑,从舌部向四周铺展,接着是一种透心的润泽。 “感觉好淳。”她笑得醉人,又轻啜了一口。 伊藤辰介优美的薄唇勾起迷人的弧线,宠爱地笑道:“不过可不能喝太多,知道吗?”毕竟是酒。 夕影轻点头,唇边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时,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是气质优雅的中年男人。当中年男人在他们前方停住,身后的人上前几步,将手中两个精致华丽的绒布盒子放在桌面上。 中年男人有礼地开口:“伊藤先生,这里有两条项链,请挑选。” 伊藤辰介温柔的目光从妻子身上移开,投在桌面上的盒子时转为深沉。 “我想你们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对方微倾身,“戴尔蒙先生说,独一无二容易,浑然天成可遇不可求,有缘与否,在于‘樱花之恋’和令夫人的选择。” “这是……”夕影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伊藤辰介转向妻子,温柔地道。 “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夕影抿嘴而笑。 “jc的事不能算。”伊藤辰介轻柔地接话。 夕影轻摇头,“不是,是你。”她笑得很甜,“你是我今年生日收到的最好礼物。” 伊藤辰介一愣,随即失笑出声,“那么,我这个礼物额外附带一件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打开看看。”他诱哄着。 既然丈夫这么坚持,夕影只好拿起其中一个盒子,轻轻打开,无数道绚丽耀眼的星光马上从里面放射出来。 一条晶莹剔透的项链静静躺在绒布上,樱花链坠,丝毫看不见晶体生长线,散发着无可挑剔的晶莹光芒。启盖乍现的星光渐渐敛去璀璨的色泽,项链渐渐流漾着轻灵纯美的光彩,紧接着流转为一股温柔的气韵。 她双眸绽放着欣喜的光彩,情不自禁地伸出女敕白的纤手拿起那串项链,顷刻间,她仿佛感觉到那股温柔的气韵缭绕在她的手指上,随即流漾到手心。 “温柔的感觉!”她惊呼,“好像能触模到它的光芒!” “喜欢吗?”伊藤辰介笑了。 “喜欢。”她开心地点头。 中年男人眼中猛然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却只是有礼地开口道:“夫人,还有另一条。” “不用了,我喜欢这条。”她微笑道。 “夫人,也许这一条更能让您满意。”对方劝道,说着打开另一个盒子。 一阵绚丽夺目的光芒折射出来,迷乱了大家的视线。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樱花链坠,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伊藤辰介微微眯起眼。 项链颜色美丽灿烂,光泽强烈耀眼,是透明度佳、质地上乘的最珍贵钻石,樱花链坠切割得十分完美,散发着绚丽夺目的光彩,无可挑剔。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夫人喜欢哪一条?”中年男人微笑着问道。 “还是这一条,谢谢!”她有礼回笑。 中年男人眼中浮现笑意,问道:“能问一下,夫人选这条项链的原因吗?” 伊藤辰介也噙着笑望向妻子。 “我觉得它很温柔很温暖,好像有生命一样。”夕影不假思索道,语言神情中洋溢着惊喜。 “那么,请夫人戴上。”对方倾身清道。 伊藤辰介起身替妻子戴上项链,那温柔的气韵瞬间化为璀璨的星光,乍然放射。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欣慰,也笑得落寞。他从西装内掏出一封雪白的信封,递上前。 “这是戴尔蒙先生给两位的信。”说着,他微微倾身,离开了。 两人相视一眼,伊藤辰介打开信封内的信件—— 伊藤先生、夫人,你们好! 我是奇斯·戴尔蒙,戴尔蒙公司的负责人,也就是刚刚离去的中年男人。两位一定觉得奇怪,全球第一大钻石公司的负责人竟然亲自送货上门。 对戴尔蒙公司而言,制造独一无二的项链易如反掌,天然而成的“樱花之恋”却千载难逢。当我得知伊藤先生的要求是独一无二和天然而成时,我知道您的目标是传闻中的“樱花之恋”。 “樱花之恋”是稀世之宝,但关于它的一切只是道听途说,无人知晓它的真实故事。 三年前,我和一个中国世交好友前往加拿大一座冰山上考察,不幸迷失在一片冰冷苍茫的雪原上,当我们以为要葬身于冰山上时,突然看到一片温柔的星光,在泛白的冰雪中,那星光竟然没有被掩盖,反而出奇地耀眼。我们朝着那道星光走去,半天后才看到光源位于一道细深的冰山峡谷处。 作为钻石专家的我,以及身为生化科学家的好友,不可能放过这个奇异的现象。我们艰辛地下到山谷,发现了数颗钻石,最让我们惊奇的是,其中一颗宛如一朵晶莹剔透的樱花,完美得毫无瑕疵。后来我们沿着狭长的冰山谷走下去,竟意外地找到了出路。 好友将樱花钻石作了科学研究,发现它是深埋在加拿大零下100度气温的冰山下、沉睡了数亿年的精华结晶。我将其他钻石制成项链,配以这个樱花链坠,作为他女儿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委婉拒绝了,并表示只是希望在这条项链卖出时,告诉他买主。 一个月后,好友及其夫人不幸遇难,他们的女儿下落不明。三年来,无数世界明星、富商、皇室贵族愿掷千万美金,求取这条天然而成的“樱花之恋”,我都拒绝了,为了怀念,也为了承诺。 我开始没有拒绝伊藤先生的要求,最主要的原因是伊藤夫人是中国人。这条项链,原本就是要送给一个中国女孩。 但是,伊藤夫人能不能获得这条项链,就要看“樱花之恋”的选择。如果它是喜悦的,那么它愿意跟随夫人。 当两位收到这封信时,“樱花之恋”已经属于你们。价值连城的项链不是夫人颈上的“樱花之恋”,而是夫人没有选择、即将被毁弃的另一条项链,而伊藤先生支付的价钱也是这条项链的价值,因为,“樱花之恋”是无价的。 祝福您,夫人!这些钻石曾带着我们找到了回家的路,同样,也会给您带来好运! “很感人的故事。”良久,夕影才轻声开口,“这是我收到的第二份最好的礼物。” “它喜欢你。”伊藤辰介将她揽入怀,吻着她的粉颊,薄唇逸出怜爱的叹息。 “它能给我带来好运,而你能为我实现愿望,这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她靠着丈夫的肩膀,露出幸福的笑容,“不过,我已经想好明年的生日礼物了。” “哦?”他笑。 “你会为我实现吗?”她扬起期待的笑脸。 “当然。”他低哑道,俯下头覆上她的红唇,“什么礼物?” “一个小女圭女圭。”她笑了,甜美得似要滴出蜜来。 伊藤辰介怔住了,随即轻笑出声,望着她柔美恬然的容颜,他再次吻住那令他无尽眷恋的红唇。 lyt99lyt99lyt99 一年后,一场集珠宝、古董、名画于一船的盛大展览会,在日本海上隆重举行。 场内气派堂皇,墙上的装饰与帷幕、亮得像钻石般闪烁的水晶灯、满铺的红地毯、穿着整齐礼服的侍者、一切都显得无比豪华高雅。来自各界的显赫人士陆续登场,男士笔挺西装,女士曳地长裙,宛如举行一场隆重的宴会。 名画前,一个气质卓绝的长发男人,陪伴在一抹娉婷的倩影旁,耐心地陪着佳人欣赏画作。 一个人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恭谨道:“先生,首相有紧急的事想和您谈。” 伊藤辰介闻言,低下头,温柔地对佳人道:“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夕影仰起脸蛋,轻颔首,红唇微微抿着一抹甜美的笑意。 伊藤辰介轻吻了下她的唇瓣,才转身离开。与此同时,两个高大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守在夕影身后。 lyt99lyt99lyt99 甲板上,突然一阵刺耳的枪声响起,一抹雪白的身影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影儿——”一声凄厉的吼叫响彻天地,直升机上的男人双目大瞠,惨白的脸上有着极度狂乱的悲痛,他身体的某个部分被炸开了,世界在他面前崩毁。 时间,仿佛骤然凝止,随即缓慢流逝,血花飞溅,伴随着飞扬的长发,纤弱的身子月兑离甲板,宛如一朵染血的樱花漂浮在空中,落下,沉入,消失在大海里…… 几条矫健的身影闪电般跃下海,当伊藤辰介疯狂着要跳下直升机时,迅即被部属钳制住,驾驶员紧急呼叫救援部队。 当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他视线中时,他肝胆俱裂,理智彻底崩溃—— “影武者,彻底毁灭!” 一道怵目惊心的鲜红液体由他的唇角溢出,伊藤辰介意识渐渐模糊,“影儿,我的影儿……” 第六章 两年后。 日本北海道。 血红的夕阳浸入海水中,把大海染得一片血红 老渔人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衣服残旧不已,上面打了许多补丁,被阳光晒得褪成了许多深浅不同的颜色,却存留着妻子一针一线的深情厚意和无微不至的关怀。老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海边,脸上一点生气也没有,一夜之间,他整个人沧桑衰老了很多。 海丝拿出一条旧毛毯,轻轻地替父亲盖上。她脸上的眼泪已经抹去,可是已经哭了三天的红肿的眼睛里还泛着泪光,像是随时会凝聚成泪水溢出眼眶来。 老人终于有动作了,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伤心的女儿,目光悲郁而怜悯。好久,他才缓缓开口:“三个月前,你母亲被诊断为肺癌末期。” “为什么不告诉我?”海丝双腿颤抖地跪倒在父亲身旁,难过地哭喊道,泪水瞬间泛滥而下,沾湿了柔美的容颜。 老渔人缓缓举起刻满疤痕的、干枯的手,擦拭女儿脸颊上的泪水,他浑浊的眼渐渐涌现泪光,好久,才深深地叹息道:“人老了,终会有离开的一天。你母亲走得很安详,只是她现在……一定很寂寞……”老渔人转过头望向大海那边,目光飘忽。 “如果不是我……妈妈就有钱治病了……”海丝摇着头,颤抖的双唇喃喃自责。 老渔人拍拍女儿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纤弱肩膀,用他那双虽常遭日晒却目光坚定的眼睛爱怜地望着她。 “用那些钱向老天换来一个女儿,很值得。只是……你还很年轻,以后的路很长,爸惟一担心的是以后只剩你一个人怎么办?”老人话刚落,女儿的泪又扑簌扑簌地流个不停了。 老渔人伸手缓缓从衣内掏出一个手绢包裹,谨慎地递到女儿面前,“这是我们留给你的惟一值钱的东西,以后要把它带在身上,急需时就拿出来吧。”老人语气沉重地交代着。 海丝眼泪婆娑地看着父亲手上的手绢包裹,颤着双手接过,小心地掀开,璀璨夺目的光芒马上从里面折射出来。 就在母亲逝世的前一天晚上,她在鱼月复里发现了一条项链。链坠是由晶莹剔透的钻石精心雕刻而成的樱花,色泽明亮璀璨,在光照射下放射出十二条星光,绚丽无比。 夕阳已经完全落入了海平面,老人一直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望着,神情安详。海丝做好饭菜后,轻轻搀扶父亲坐到桌旁。老人很合作地吃着饭,一改前三天的食不下咽。 晚安前,老渔人把女儿叫到床前,用怜爱和万分不舍的目光望着女儿。 “海丝,记住爸和你说的话,好好保管那条项链,有必要就把它卖了,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去找你的亲人。” “爸,您在说什么?”海丝不安地望着父亲,“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您,其他什么也不想。”说着那双美丽的眼眸又泛出淡淡的泪光。 “别哭。”老渔人颤抖着双手抹去女儿眼角的泪水,“爸对不起你,你妈妈现在很孤独,爸……要去陪她……” “爸,您不要吓我……’’海丝摇着头,紧紧握住案亲干枯的双手,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对不起……”老渔人抚模着女儿的发丝,声音颤抖。 无论老渔人怎么说,海丝始终不肯离开,害怕他做出什么事来,一直守着父亲,整夜不敢合一下眼。 然而,当曙光亲临这个世界时,老人已经躺在床上安然地去了…… lyt99lyt99lyt99 一抹娉婷的倩影默默地伫立在海边,默默地凝视着遥远的海平线。 多少次海边的祈祷,多少次担忧的等待,到头来,竟是人去船空…… 轻微哀号的海风渐渐呼啸起来,海滩上有了欲来雨云的阴影。黄昏疲惫地闭上眼,不理连连呼喊的狂啸的海风,任由一张厚厚的黑幕遮住了碧蓝的天空。 顷刻间,乌云低垂下降,像父亲黯然的脸孔、母亲含泪的眼睛。 雨水掺和着阵阵海风,吹打着海丝柔弱的身子。她微微瑟缩着,却仍然没有动,失去亲人的痛苦狠狠撕扯着她的心,痛苦的泪和着雨水从脸上滑落。 海滩不远处,一个女子跑向她。 “小姐,你还好吧?”对方拉着她,忧心地问道,在望见她忧伤流泪的柔美容颜时微微怔愣了一下。 蓝海丝缓缓转过头望向对方,那是一个美丽得十分高雅的女子,身上的浅咖啡色洋装微微被雨水淋湿了,轻盘起的发丝有几绺垂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优雅的气质。 海丝急忙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摇摇头,“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吧?”看到对方摇头,她有些无助地笑笑,然后望望天空。她指着小屋的方向,“我家就在前边,不介意的话,就到里面避避雨吧。” 两人走进狭窄残旧却干净整洁的小屋,蓝海丝招呼女子坐下,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对方。 “谢谢!”女子微笑着礼貌地道谢,擦拭完身上和头上的雨水后,开口道:“我叫殷然,来海边散步,想不到突然下起雨来了。” “我叫蓝海丝。”蓝海丝敛去忧伤,回以微笑,把泡好的热茶递给殷然。 “谢谢!”殷然接过散发着热气的茶,轻啜了一口,刚才在雨中的阵阵寒意被驱走不少。无意中抬头,她看到墙壁上的画,不由得站起身,走近那些画,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的。”蓝海丝点头,她微眨了下翦水双眸,掩去其间的凄楚。 殷然看着墙上的画,眼中带着欣赏,虽然均以海为主题,但是光色柔和,表现出惟美主义的倾向。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墙角的一幅画上。这幅画的画风完全异于其他的作品,光色暗淡,散发出一股沉重的气息。 “这是……” 海丝望过去,掩饰好的忧伤又马上侵袭着她。那是父母亲走后画的,作品采用蓝色调,描绘中充满孤寂和悲怆,汹涌变幻的浪涛,暗示她生命的孤寂与丧亲的苦痛。 殷然回过头,看见她眼中深浓的悲伤和泪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很抱歉。” “没关系。”她低下头,轻轻抹了下泪水。 “现在……” “就剩我一个人了。”海丝抬起头看向殷然,笑得悲郁。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一片迷蒙,偶尔风会夹杂着雨,掀开蓝色的窗帘,轻轻地打在那桌上的画纸上。殷然上前把窗关好,在海丝旁边坐下。 彼此注视着袅袅的热气升起,一时无言。 静默了一段时间,殷然望向海丝轻语道:“我住在法国,从事广告行业,这次本打算去东京找一位朋友的,可是后来改变主意了,来到北海道,看看这边的风景就回去。”说到这,她淡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伤感和落寞。 海丝望着她,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揉夹着很奇特很复杂的感觉——高贵优雅的气质中有着淡淡忧郁的味道,大方精干的白领形象又带着婉约柔和的少妇气韵。 “巴黎是一个艺术的天堂,喜欢艺术的人都希望到巴黎去看看,体会一下艺术之都的浓郁风情。看得出你很喜欢绘画,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法国吗?” 巴黎?海丝有片刻的怔然,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情怀涌上来,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我们……只是陌生人。” 殷然笑了,温柔地看着她,“一种感觉,我觉得我们不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而且,我也不希望这样。你很有绘画才能,留在这里太可惜了。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你可以帮我照看两个宝宝。” “宝宝?” “是的,他们已经两岁多了。”想到两个孩子,殷然笑得无比柔媚和幸福,“你可以一边照看孩子一边安心作画,宝宝们很乖,不会吵闹,很好照顾的。”说完,她给了海丝一个鼓励的微笑。 见海丝陷入迷惘,柔美的脸上有着不确定,她马上补充道:“家里只有我和两个宝宝,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你住在我家里很方便,不需要顾忌什么。” 海丝眼中有着惊愕,诧异地望着她,“你……是单身妈妈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有一股不舍。这个美丽出众的女子,竟然是单身妈妈! 殷然脸色微凝,但马上抿嘴而笑,“可以这样说。那么……你会帮我吗?”她美丽的眼眸期待地望着对方。 迎上她真诚而充满期待的目光,加上心中对她的不舍,还有对巴黎莫名涌现的感觉,海丝没再犹豫地点点头。 “我愿意。不过……有个问题,我没有身份证。” 殷然有片刻的愕然,但是没有多问,笑道:“别担心,我会通过某些渠道帮你办一个身份证和护照。” “谢谢!”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 两个美得风格迥异的女子凝视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一股彼此怜惜的温暖自两人的心田弥漫开去…… lyt99lyt99lyt99 夜幕降临,咖啡馆里烛光摇曳,情人们在朦胧的光晕下喝着咖啡,融融私语。 品完一杯醇香的卡布其诺,海丝走出那略带温馨、略带感伤的咖啡座,裹紧厚实柔软的苏格兰毛尼披肩,静静地走在雍容华贵的香榭丽舍大街上。 巴黎的天空像女子的脸,刚刚还笑脸吟吟,突然间就黯然伤神,泫然欲泣。 由于暮色将近,除了咖啡屋,周围一片寂静,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然而那些人却悠闲地走着、聊着,没有任何焦急慌乱的神色及举动。顷刻间,雨轻柔地飘落下来,为这个浪漫的城市添上了一份朦胧的色彩。 海丝抬起头,迎上轻柔冰冷的雨丝,望向雨雾迷蒙的天空,仿佛望进一双流泪的眼睛,一双时而微笑、时而悲伤的眼睛。 “你像巴黎的天空。”宠溺温柔的声音轻轻飘来。 “为什么?”娇柔动听的声音有着迷惑。 “因为我的小妻子动不动就流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着无限的怜爱。 恍惚间,她听到一对男女的谈话,忙下意识地回头,却只望见身后空旷、冷清的街头,遥远处有几个身影在缓缓移动,偶尔一些人与她擦身而过,然后渐渐远去。她的心一阵空荡荡的。 醉人朦胧的灯光下,恋人们在街边相拥漫步。 前方不远处的咖啡厅,有个男人倚站在外边,模样非常的闲适。一个时髦的金发女子走了过来,两人便紧紧地拥抱在一块,随即便缠绵热烈地吻了起来,似乎渴望着能够一直吻到永远。 一个东方女孩朝咖啡屋走去,在临近玻璃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正要推门进去的法国男子,女孩怀中的书散落了一地。法国男子蹲,和女孩一起捡起地上的书本,并温文有礼地道歉,两人在目光相交的那一刻真诚地笑了,灿烂的笑容为巴黎的冬天增添了一丝温暖。然后,法国男子绅士地打开玻璃门,请女孩先进去,两人选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海丝轻轻扬起红唇,会心地笑了。即使是冬天,巴黎的浪漫风情仍是浓郁得化不开。 在街道上与你擦身而过的某个人,也许就是你生命中的爱……而在茫茫渺渺的人海中,她渴望的那个人……在哪里? 她脸上的微笑黯然了,心中霍然升起一缕淡淡的惆怅。 一阵夜风袭来,带着香水的馥郁芬芳,沁人心脾,但寒冷的气息让她禁不住轻颤了一下,仿佛感觉会有个温暖的胸膛拥自己入怀,她下意识地回头,可身后除了静静投射在地上的细长身影,什么也没有。她的心蓦然弥漫着一股深深的忧伤,仿佛失落了什么,让她泫然欲泣。 她缓缓转过身,拉拢大衣,将双手插入口袋,静静地向远处走去,纤弱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和落寞。 不知不觉地,来到塞纳河畔。 夜色中的塞纳河,灯光璀璨绚烂,景色旖旎梦幻,恬静温馨得让人渴望拥抱,又华丽多情得让人血脉沸腾。 她抬起飘忽的眸,望着光影迷离的赛纳河。静静流淌的河水犹如深情的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似乎是要望入她的灵魂深处,在她心间留下一缕微微疼痛的温馨。 塞纳河水的目光,泫然漫过我记忆深处的某一个角落。为什么塞纳河畔让人抒情?让我心中盈满微微疼痛的温馨? 她缓缓合上眼睛,覆盖在翦水双瞳上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几滴晶莹的泪水悄然滑落。 这时,一阵缱绻深情的钢琴曲从不远处的咖啡店里流泻出来,充满着哀伤、缥缈的情愫,沉沉流转,悠悠缭绕,仿佛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轻轻诉说着—个古老的故事—— 亲爱的你请别为我哭泣,如果我葬身大海,有一只白鸽会在黄昏轻盈飞来,亲爱的请打开格子窗,那是我忠诚的灵魂,回到了你的身旁…… 她颤抖地睁开双眼,盈盈的美丽眼眸不断地流着泪。她伸出双手轻轻触碰脸颊,泪水的温热由颤抖的手指传达到手心,继而在风中冷却。 她的心是悲伤的,她不知道意识的召唤来自何方……为什么她的眼里常含满泪水……是因为世界太小、盛不下她的悲伤?还是因为世界太大、让她寻不着回家的道路? 在这寡独的地方,顶着夜色与寒风,她孤寂地转身离去。 巴黎依旧灯火辉煌,人流不息。 海丝驾驶着车融入夜色中,她望着前方,神情有些恍惚。 当车子驶经圣奥诺雷街时,她的心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右边——一间名为“埃梅斯”的商店蓦地映入眼帘,那几乎是巴黎最昂贵的商店。 她猛然刹车,定定地望着精致典雅、华贵绚丽的橱窗,仿佛被里面高级昂贵的服装给吸引住了,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举动造成了交通的不便,吓得后面开车的人也来了个紧急刹车,从而引起更后面车子的连锁反应。 后面的车不断打大灯、按喇叭;而一个法国男人于脆走下车,气冲冲地来到海丝车窗旁。当看见那张娇柔美丽的东方脸孔时,他的脸上有着惊艳又似惊讶的神情,随即笑容可亲地用优美得像唱歌的法语彬彬有礼地道:“夫人,开车这种‘复杂’事,为什么不让您的先生来做呢?” 海丝忙回过神来,却茫然地望着他——他在说什么? “夫人,您应该让您的先生陪着出门,要不然会造成交通不便,这实在太危险了。”对方很有耐心地教导着。法国男人对女士事事尊重、处处礼让,惟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人开车,他们认为她们是“公共危险”,开车应该是男人的事。所以这位法国先生自然看不得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开车并且造成交通的不便。 “你不可以独自开车。”温柔的声音含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可是我有驾驶执照,我可以开得很好。”娇柔的声音软弱无力地抗议着。 “我不放心。”毫无余地的裁决。 模糊中,她听到一段男女的对话,完全没有注意在车窗外做着谆谆教诲的法国男人。 “夫人?夫人?”看到她怔愣得浑然忘我,法国男人忙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不会是被他吓住了吧?他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很有礼、语气很温柔、笑容很亲切,当然了,话语也很“有理”。 “呃?”海丝眨了一下眼睛,看清对方的脸孔,才发现自己又失神了。 “夫人,您现在可以把车子驶开吗?”终于,说了一大堆废话,费了一大杯口水,法国男人才说到正题上。 海丝这才发现自己挡住了后面车子的前进,忙不好意思地微笑着道歉,望了那个橱窗一眼,然后将车子驶离。 lyt99lyt99lyt99 巴黎郊区的夜特别寂静,家家户户正在享受着和家人相处的温馨时光。海丝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海丝沐浴完后,和殷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世界著名绘画大师jc·埃佛瑞蒙德……”电视里的报道吸引了海丝的注意。 “jc·埃佛瑞蒙德……”她不经意地轻声呢喃,神情专注却又精神恍惚。 殷然注意到她的异样神情,问道:“怎么了?” “jc·埃佛瑞蒙德……这个名字好熟悉!” 殷然笑着道:“当然,即使不是搞艺术的,也很少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这个人被称为‘世界当代绘画之父’,不仅是杰出的艺术家,还是个出色的商人,不过很少人看过他的样子。领导欧洲和世界潮流的埃佛瑞蒙德帝国就是他创立的,帝国几乎垄断了世界的艺术行业,同时雄霸了服装业和香水业。” “他的画廊在哪?”海丝的语气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能够一睹世界名作,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市中心有一座艺术营业大厦,不过他的画很少展出,也很少有人能买到,里面的画都是些名家的作品。” “艺术营业大厦?” “是的,主要管理画作的运转和流动。” “明天是周末。我们就去艺术大厦看看吧。”也许她也可以把自己的画拿去那里碰碰运气。才想着,她猛然想起,连一般的小画馆也未必肯接收她的作品,她怎么敢拿到跨国性的集团去献丑? 和殷然闲聊过后,海丝开始给两个小宝宝讲故事。 孩子们躺在小巧的儿童床上,睁着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这个像妈妈一样温柔的漂亮阿姨,不时开心地笑着。白天睡了一段时间,此时的他们毫无困意、精神十足。 看着兴奋的孩子们,海丝只得继续下一个故事。 “好了,小宝贝们,该睡觉了。”她绽开醉人的笑靥,分别亲了亲他们光洁的额头。 “姨姨,要听听……”小男孩精力充沛地踢开柔软的丝被,小嘴儿嚷着。 海丝急忙捡起滑落的被子将小女圭女圭裹好,然后望向窗户,深浓的夜色被垂落着的雅致窗帘遮住了,淡淡的芬芳传来……似曾相识的景象掠过心头,她低下头凝视着床上的小女圭女圭,情不自禁地启唇,一首悠扬动听的歌曲便轻柔地逸了出来—— 快安睡,小宝贝,夜幕已低垂,床头布满玫瑰,陪伴你入睡,小宝贝小宝贝,歌声催你入睡…… lyt99lyt99lyt99 周末早上 两人走进矗立于巴黎黄金地段的外观宏伟的艺术营业大厦。 大厦底楼的画廊布置得富丽堂皇,古典高雅。明亮而鲜艳的墙纸,与周围白色的木质建筑材料形成鲜明的对比,展现了宫殿般的豪华和气派。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画品王国,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所有的辉煌都在这一刻凝聚、展现和绽放。 殷然看着她激动的模样,不禁莞尔,耐心地陪着她欣赏每一幅作品,从一楼到二楼、到三楼……一直往上。大厦内灯光辉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她们尽情欣赏着,直到不知道在第几层时被工作人员拦截住。 “很抱歉,女士们,请止步!上面的楼层是专职人员的活动场所。”对方有礼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殷然歉意地笑道,拉着海丝想离开。 海丝挣月兑殷然的手,用英语开口问道:“抱歉,我们想找这里的负责人,可以吗?” 殷然站在一旁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负责人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是这样的。”她停顿了一下,“我这里有几幅画,想让你们的负责人评估一下。”呼!终于说出来了。 殷然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她,“你没搞错吧?” “没事。”海丝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对不起,女士,我们这里不收这些画。”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法国男人的修养果真不错,还能这么好态度对待一个有眼不识泰山、把这里当做街边小画摊的女士。 海丝急了,“你们先看一下好吗?”她把卷成轴的画打开。 对方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要摇头摆手开口拒绝个彻底。猛然间,他瞪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凑近那幅画前,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跟着张开。 “我的天!”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娇柔美丽、不过二十几岁的东方女子,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这是你画的?” 海丝不解地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情和举动,愕然地点点头。 “请两位跟我来。”那人马上笑容可掬,以迎贵宾的手势将两人引进宴会厅。 饼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走了出来。 “你们好!我是莫德·凯瑞,这里的负责人。听说你们有画要出售。”那个男人道。 和对方礼貌性地握了下手,海丝递过画。 莫德·凯瑞接过画,仔细地看着。好一会儿,像是放慢镜头似的,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这些画我们收了。” “真的?”不可思议的疑问不是出自海丝,而是呆愣不已的殷然。 “是的。”负责人笑道,然后望向海丝,“请问您手上是否有埃佛瑞蒙德先生的作品?” “埃佛瑞蒙德?”海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jc·埃佛瑞蒙德。” “没有。我没有看过他的作品。”海丝摇摇头。 “不可能!”负责人惊呼,“您的作品有自己的特色,却带着埃佛瑞蒙德先生的风格,但是埃佛瑞蒙德先生的画风没有人可以摹仿,一方面是没有登峰造圾的绘画技术,另一方面是接触埃佛瑞蒙德先生作品的人很少,根本没有机会揣摩和研究。埃佛瑞蒙德先生的作品一般收藏在一些国家的王宫里。” “我不知道……”她愕然地答道。 昂责人见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做了一个手势,刚刚那个工作人员便走进大厅内的其中一扇门。不一会儿,他拿出一幅镶嵌在由上好樱花木精制而成的画框里的作品,小心地摆放在铺着高级厚软毯子的桌面上。 “这就是埃佛瑞蒙德先生的作品。”负责人介绍,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 海平线将天地割裂,大海怒吼,海风咆哮;一个高大傲岸的身影孤寂地伫立于断崖上,黑衣舞动,如黑夜般的长发飞扬于身后;深邃的眼眸痛苦地凝望着大海,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守候着什么…… 突如而来的痛楚令海丝一震!她颤抖地睁大双眼凝望着……她的心痛了……涌上眼眸的水雾渐渐凝聚成泪水,扑簌簌地滑落脸颊。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抚模上画中男人俊美忧伤的脸孔,仿佛想抹去他的痛楚…… “海丝,你怎么了?”殷然挽住她的手臂,担忧地问道。 “他好痛苦……”她的声音哽咽。 殷然同样被画中那股深浓的忧伤震撼住了。不愧为当代绘画之父!不仅超出物的静态,也超出了物的形态,将人物的内心刻画得淋漓尽致。 “女士,您还好吧?”负责人显然被吓住了。虽然见过这幅画的人不多,但是每一个人都会被画中浓烈的忧郁气息所感染,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位女士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可以将这幅画卖给我吗?”海丝望向负责人。 “很抱歉,女士,这是非卖品。”负责人道。 “你们开价多少?”她难过地抽噎着,她好想把它带回去。 “真的很抱歉,这幅画是无价的。” “我把所有的画都给你们,以后的作品也是,可以吗?”她哀求着,语音凝噎。 “很抱歉,这幅作品属于埃佛瑞蒙德先生私人所有,连皇室都不可以买走。” 对方歉意地微向前倾身,“真的很抱歉,女士。”然后示意工作人员将画拿走。 她摇了摇头,泪水又滑落了下来,双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殷然急忙扶住她,难过地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容颜。她望向负责人,“画中的人是谁?” “伊藤辰介,日本樱花岛的主人。” lyt99lyt99lyt99 轻柔的雨丝绵绵絮絮,轩盈纷飞,为大地洗涤尘嚣。 一个娉婷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幽思的美眸凝视着外面的雨景。在雨霏的渲染下,她美得朦胧、飘逸。 突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殷然走了进来。 海丝走离窗边,没有说话,忧郁的眼眸中有着急切,似乎在等待着殷然的下一句话。 “这是刚刚从日本侦探社传真过来的资料。”殷然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海丝颤抖着双手接过,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打开—— 伊藤辰介,33岁,已婚,妻子于两年前去世。 妻子去世?原来……他的痛苦是因为爱人的离去……她的心一阵揪紧,说不出是为自己难过还是替他心痛,翦眸忧伤地往下移—— 日本商界的传奇人物;哈佛大学mba精英和ma专家;一个成功出色的跨国集团ceo。 名下有数家著名百货大厦、日本最大的高科技产业集团以及国际连锁饭店……在不断的收购和经营以及抛售过程中,财富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伊藤帝国庞大得让人失去概念…… 海丝缓缓合上文件。找不到想知道的信息,她不想再看下去,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樱花岛的主人处事低调,而且有意封杀消息,外界对于其他方面的情况所知甚少。自从他的妻子去世后,他已经很少涉足外界,事业都交给他最得力的助手,只对一些重要的策划作裁决指示……加上樱花岛不许外人进入,所以就算我聘请了最好的侦探社也只能查出这些资料。” 殷然顿了一会儿,她缓缓说道:“我去找那位朋友了,她和伊藤辰介有些交情,可是……她离开了日本,两年前离开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完全失去了联络……” 海丝轻轻放下文件,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追随着飘飞的雨丝,眼眸有着深深的、莫名的忧伤。 一瞬间的凝眸,便注定了一生的沦陷! 第七章 夏季,休假至上的巴黎人大部分涌向了法国尼斯这个美丽的港市。 海丝沿着英格兰海滨人行道静静走着,一辆车停在她旁边——是殷然,她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我们要去哪?”海丝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问道。 “蒙地卡罗。”殷然笑道。 “蒙地卡罗?”海丝柔美的脸上有片刻的失神,接着便愣愣地问道:“看夜景吗?” “不是。”殷然否认,转过头问了一句,“听过‘海上王者’吗?” 海丝微微蹙起柳眉,神情茫然,然后摇摇头。 “是一艘超级豪华的游轮,一年只在此出现一个月,停留在蒙地卡罗的海港。”殷然望着前方的道路,解释道。 “为什么只出现一次?”海丝迷惑道。 殷然摇摇头,“不清楚。这艘游轮不向公众开放,必须持请柬才能上去,接待的也只是一些世界级的名人,其中有两个星期是不接待任何贵宾的。” “好奇怪!”海丝听得更加迷惑了。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便到了摩纳哥公国——一个没有海关、没有军队、说法语的小柄,却是世界级豪华奢侈的酒店、剧院、海滨浴场,以及世界级的富豪、名家、名人的聚集地。 殷然将车子停在海湾边上。 两人走下车,放眼望去,远处一片璀璨辉煌、流光溢彩,连天边渐逝的夕阳也黯然失色了。 远处的海域,依稀可以看得见一艘白色的巨型轮船。以夕阳为背景,那个庞大物体极其宏伟磅礴,尽显王者气派和贵族气息。 殷然轻轻抿嘴笑着,既无羡慕之心,也无鄙夷之意,仅仅是纯粹的欣赏。 海丝睁大双眸,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道光芒迅速划过她的脑海,瞬间映亮了幽暗的记忆深处,却又在瞬间消逝。 仿佛想抓住那缕飞逝了的思绪,她突然向无垠的海滩跑去。 “海丝?”殷然吓了一跳,急忙跟上去,在临近海水时将她拉住,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顿时愣住,思路瞬间处于停滞状态.喃喃低语:“我也不知道……”她无意识地望望四周,情侣悠闲地漫步在沙滩上,孩子们正在拾贝壳,一些人坐在海边,欣赏着眼前金壁辉煌的海市蜃“船”,而天边的“海上王者”离她如此遥远……她究竟想找些什么? “想回去吗?”殷然见她脸色不是很好,担忧地问道。 她缓缓地摇头,“我想在这坐一下。”她坐在柔软的沙滩上,双手抱膝,注视着海面的粼粼水光以及远方的巨型游轮。 殷然也缓缓地坐了下来,随着她的目光远眺,三分之二的夕阳浸入了海水中,将海平线染得嫣红,犹如情人深吻时印下的唇痕;余晖中,“海上王者”射出的光芒,仿若女王头上的皇冠。 两个娉婷的倩影面对夕阳静静地坐着,余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将她们美丽的容颜染得嫣红。夕阳一点一点滑落,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凝望了多久,突然,远方的“海上王者”缓缓游动了,渐渐向海港这边驶来。 海丝的心突然一紧,莫名跳得厉害,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艘游轮。她咬了咬唇瓣,眼眸充满着急切的神色。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 殷然急忙起身,不知是不是因为感染到海丝奇异的紧张情绪,眼皮也莫名其妙地跳了起来。 当“海上王者”愈来愈靠近海港时,那股磅礴的气势更加震慑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它身上,一片惊叹声如波涛般涌来,淹没了海潮的乐音。 “海上王者”终于靠岸了,人们眺望着,赞叹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船舱打开了,走下来一个美丽娇媚的女子,她怀中抱着一个漂亮精致的孩子,身后跟着四个高大威猛的黑衣大汉,他们隔开人群,小心翼翼地护着主人。 女子走到沙滩上,轻轻放下怀中的小孩,姿态十分优雅美丽。 小女圭女圭一触到沙地,漂亮的小脸蛋马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小跑步走到那群拾贝壳的孩子中,想来个众乐乐。而那些孩子们也大方地接纳了这个小娇客,并将手中一些漂亮的贝壳送给她。女子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 落日最后一抹余辉消失了,暮色渐渐掩来,周围的景色变得朦胧。 小女圭女圭和孩子们仍玩得不亦乐乎,她的小手已抓满了漂亮的贝壳。一个颜色绚丽的贝壳突然掉了下来,被海风卷袭,落到远处,她急忙迈开小小的步伐,想把它捡回来。 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拾起那个五光十色的贝壳,小女圭女圭缓缓抬起头,在朦胧的光线中,她隐约望见一张娇柔美丽的脸孔。 “给你。小心,不要跌倒了。”海丝蹲,露出温柔迷人的笑容,把贝壳递到她的小手中,然后忍不住伸出手温柔地触模她女敕乎乎的小脸蛋。好漂亮好可爱的小女圭女圭!可爱得让她……心疼?!她身心一震,仿佛被人拨动了某根心弦。 小女圭女圭愣愣地看着她,忘了要道谢。就在这时,那个女子走了过来,微笑着抱起小女圭女圭,礼貌地对海丝道谢。 “好了,女圭女圭,我们该回去了。”女子轻柔说道,转身向“海上王者”走去。 “妈妈——”突然,女子怀中的小女圭女圭挣扎着叫喊起来。 “汐子乖,我们现在回船上找爸爸。”女子哄着怀中的小人儿。 “妈妈……我要妈妈……”小女圭女圭哭了起来,细女敕的双手拼命伸向离得越来越远的海丝。 “乖,汐子不哭,我们回去找爸爸好吗?”女子轻轻抹着小女圭女圭脸上的泪水,脚步没有迟缓。 “我要妈妈……妈妈在那里……我看到妈妈了……”小女圭女圭哭得肝肠寸断,挣扎着要下地去找妈妈。 “女圭女圭乖,妈妈……她不在这里……”望着伤心欲绝的小人儿,女子有些难受。 “妈妈……为什么不要汐子……”小女圭女圭泪眼涟涟地望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喊得声嘶力竭,因哭泣而喘不过气来,女子急忙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海丝站在远处望着,神情有些迷惘和悲伤,那一声声越来越模糊的哭喊犹如利箭般向她射来——一阵剧痛狠狠划过身心,她的身体禁不住微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殷然发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海丝忙抹去眼角的濡湿,摇摇头,“没什么。” “那个小女圭女圭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殷然随她的目光望向远处不断挣扎哭泣的小女圭女圭,感到有些迷惑不解。 “可能是还想留在海滩玩,不想被妈妈抱回船上去。”她敛去心中莫名的情愫和眉间的忧伤.淡淡笑道。 lyt99lyt99lyt99 豪华典雅的大厅内,坐着几个高大俊美、气质优雅的男人,听到稚童的哭声,均猛然愣住。一个随意将长发束在身后的男人急忙站起身。 “怎么哭了?不喜欢和沙滩上的小朋友玩吗?”抱过哭得伤心欲绝的泪人儿,伊藤辰介心疼地问道。 “妈妈……妈妈……”小人儿只顾喃喃哭喊着妈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神情微凝,抬头望向蕾茜。 “有一个女子帮汐子拾起贝壳,汐子就说看到妈妈了,便一直嚷着……”蕾茜有些难过地解释道。 一个性感慵懒的男人走了过来,轻轻地将她揽入怀。 “妈妈……”小女圭女圭仍是哭喊个不停。 “乖,别哭了。”伊藤辰介柔声哄道,手轻轻抚模着女儿的头发。 “汐子可能累了,先带她去休息吧。”一个温文尔雅、充满尊贵气息的男人走来,温和地笑道。 这时,一直倚在窗边的冷峻男人缓步上前,薄唇上微微噙着笑,但是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却沉寂得像是无生命的水晶。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女圭女圭,他伸出手,轻柔地抚着她的头,给予温和的安抚,露出俊美温柔的笑容,深邃无情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情绪。 小女圭女圭哭得久了,声音渐渐微弱,只仍是抽泣着,却已将在场几个纵横不同领域的男人坚硬的心彻底软化。 lyt99lyt99lyt99 暮色渐浓,海滩上仍热闹非凡。海丝静静地站在海边,望着停泊在港口的“海上王者”,仿佛有什么牵制住她,让她不忍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凭栏而望,夜风吹起衣袂飘飘,优雅冷寒的背影在黑暗里孑然孤立,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寂凉。 暮色下,船上的人影和面容显得朦胧,然而一股淡雅的男性气息却从海风中传散出来,螫得她心脏一阵揪缩。 一阵夹着水气的海风袭来,男人及腰的黑发邪肆地飞扬在身后,仿若鬼魅一般。她的心一震,一个深藏心底的名字浮现上来。她激动地捂住唇,狂喜在心中翻腾,心失序乱跳——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与他相离得如此近! 当她就要迈出脚步时,她怔然了,内心的喜悦瞬间熄灭,绝望地看着那艘代表财富和权力的“海上王者”,还有那个筑起如岩石般冷硬心防的男人——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咫尺天涯…… 天空,弥漫着迷雾,柔细的雨丝渐渐飘散下来。 殷然看看四周,海滩上的人们早已离去.剩下的只有岑寂,海上的景色依然璀璨,却多了份迷离。她拉拉愣怔站在那的海丝,“我们回车上去吧。” 她只是无意中望了那艘超级豪轮几眼,没注意到什么。不知为什么,那艘游轮令她很不安,让她有股想拔腿就逃的冲动,但因为海丝,她忍了下来。 海丝没有动,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眸,幽幽地望着游轮,心中充溢着的是满满的忧伤。 望着渐渐远去的游轮,海滩上的人儿终于绝望伤心地转过头…… lyt99lyt99lyt99 雨丝轻盈地洒落,金黄的灯光投射在伊藤辰介俊美深沉、夺人心魂的面容上,将他映得恍惚、朦胧,犹如一抹流荡、难以捉模的光影。 “海上王者”缓缓启动了,朝公海的方向驶去。 海风自四面吹袭而来,掠过海岸,继而旋回。一缕熟悉的淡雅馨香如飞絮般刹那间掠过他的鼻端,噬心的痛楚蓦地袭来,揪得他浓密的剑眉不觉一蹙,随即闭上眼眸,屏息等待着梦幻的错觉消逝。 伊藤辰介微微仰头,冷雨扑面,是一种沁人心扉的疼。悲伤的天空深处有心爱人儿的凝视和泪水,可她的身影在哪里呢? “孩子睡了?”随着低缓如夜风的嗓音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靠近。幽晦的光影中,男人的面容有些飘忽,惟见蓝黑色的眼眸漾着深沉的波光。 他微微侧身,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香槟,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睡了。”他黯然地道,然后转身望向黝黑的海面。 岑寂了一会儿,男人开口道:“刚才和柏鲁拓谈了一下。” “有事?”无需下一句,多年的默契让他明白事况。 “有几个伊斯兰的化学专家开始进入日本领土。”男人左手指尖轻晃着水晶杯,金色的液体闪过流光,握着杯沿的修长手指上,那只璀璨的戒指特别引人侧目。 “目的?”伊藤辰介挑眉道。 “还不清楚。” “我们远离了战场,仍旧躲不开血腥。”幽冷的低语有着嘲讽。 “一年一个月的宁静,也成了一种奢望。”磁性的嗓音似隐在最深沉的心里,要屏息凝神,才能听得见。 lyt99lyt99lyt99 樱花如雪的季节。 鲍司要派殷然到俄罗斯出差一个月。 想不到这一别,竟是她们最后的同居之日。 一个月后,殷然在从俄罗斯回来的途中遇到离别了四年的丈夫,被押回了加拿大。 蚊捶岛上吹拂着微寒的风,塞纳河静静地流淌着,偶尔一只游船驶过,划过一道水痕,消失在海平线上。 一个娉婷的身影踏上新桥,伫立在巴黎圣母院面前,感受着七百年来她如少女般守在窗前的寂寞。 教堂内流淌出委婉动人的旋律,弥漫在脆弱而敏感的空灵心间。 她缓步走进,点燃了一支蜡烛,然后静静坐下,默默地祈祷着。 饼了好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受难的耶稣像,眼中有着迷离,她始终不明白天主的意思——我医治你,所以要伤害你;我爱你,所以要惩罚你。 她站起身,轻轻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转身离开了。 lyt99lyt99lyt99 日本东京。 将近傍晚,两个妙龄女子朝往世贸大厦首层的停车场走去。 “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殷然突然开口。在海丝回日本的半个月后,她也来了东京,并带来一份让海丝意想不到的礼物——jc的《海魂》。 停顿了一会,她继续道:“你愿意和我回加拿大吗?” 海丝的脸色微微凝住,然后摇了摇头,“不了,我想留在这里。” “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殷然望向她。 “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弯起唇角轻笑,“东京大学有意聘请我,如果可以,我会一直留在东京。” 说着两人已来到车旁。 “除了生活上,我还担心你的人身安全。一个女孩子家的……总是让人不放心。”殷然走到后车厢,将东西放进去,“如果你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我只好叫人保护你了。”突的,她全身猛然绷紧。 “怎么了?”海丝发现她神情骤变,紧张地问道。 就在这时,停靠在不远处的车子里,冲出三个彪形大汉,西装领带,头发抹油,一看就知道是黑帮打手。 殷然马上把海丝拉到身后。 “把‘樱花之恋’交出来!”三人中惟一没头上抹油却一样油光闪亮的光头大汉用生硬的中文叫嚣道。 海丝下意识地用手护住颈上的项链。 “你们是谁?”殷然神情冷凝,冷冷地问道。 “少废话!把它抢过来!”光头大汉吆喝一声,身后的两人马上冲上前来。 海丝被殷然拉着闪到一边,殷然挡在前方,准备展开攻势。 殷然快速地将长发束在身后,侧身闪过一个人的攻击。一个凌厉的侧踢,狠狠拐中对方的右脸部,那人哀叫一声,雄壮的身躯直直往后倒去。另一个已欺近,她迅即下旋踢,“啪”的一声,作为休止符落幕。 看到殷然应付自如,眼前局势显而易见了,海丝松了一口气,想要将车门打开。 扁头大汉瞠大双目,看着倒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的手下,大喝一声,高壮的身躯同时冲了上去。 殷然退开又利落地欺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拳横踢。顷刻间,光头大汉抱着肚子跪倒在地,痛苦地申吟着。 “一定要抢到‘樱花之恋’!杀了她们!”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气得两眼泛红。 听到老大的命令,倒在地上的两名手下忙爬起身,从衣内拔出手枪。 殷然脸色一变,急忙拉着惊慌得不知所措的海丝坐进车去。她猛踩油门,车身冲开弹雨,向出口驶去。 “别让她们跑了!快给我追!”光头大汉急得大叫。 车子出了停车场,那三个人不敢明日张胆地开枪,只能紧紧地跟上去。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周围的景色不是很清楚,这有利于她们逃离。 “你先下车,我来引开他们。”殷然把乍子驶到一个繁华闹市区,回头看了一下后面,发现他们暂时还没有追上来,开口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海丝焦急地道, “别担心,比这更危险的我都经历过,我一个人比较好应付。”说着,她将车子停下,硬是将海丝推下车去。 海丝站稳时,车子已经驶离了,融入高速公路的车流中,她咬紧唇瓣,神情满是焦虑,霓虹闪烁,人流不息,她知道自己此时是安全的。 她急忙拨通殷然的手机。 “喂?”一个低沉动听的嗓音淡淡响起。 海丝愣住,但紧急的情况让她马上回过神来,“你是谁?然儿呢?” “然儿忘了带手机。”对方简单地解释道。 海丝马上猜出他是殷然远在加拿大的丈夫,顿时慌了,“然儿……然儿她现在有危险……”她双唇颤抖地道。 “她现在在哪?”那边沉稳的男声马上惊慌起来。 “往商业地段的方向驶去了,有三个人拿着枪……”话还没有说完,她只听得“啪”的一声,有物体摔落地上溅碎的声音,信号便断了。 听那焦急颤抖的声音,感觉出他的恐慌,他动作那么快,是要跑去救人吗?突然,海丝想起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说日语——谢天谢地!她整个人马上松了一口气。 她将颈上的项链拿下,放进衣袋里,决定以后不再戴了。 晚风轻轻地吹着,抚过她的发丝,浅褐色的中长裙在风中轻摆着。春天的夜晚,有着冬天的寒意。她微微拉紧外衣,向道路的另一头走去。 不知不觉地,她来到了一个临近海边的夜市里。很多小吃摊已经开始营业了,由于时间还早,顾客不是很多。她选了一个摊位坐下。 老板马上笑脸迎人地走过来,问道:“小姐,请问想吃点什么?” “随便。”海丝淡淡开口。她根本吃不下,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心里惦记着的是殷然的安危。 “那就试试我们的招牌菜天妇罗吧。”老板热心地介绍道,见她没反对,便高兴地忙去了。 他有找到殷然吗?她的心一阵焦虑。 突然,一阵争执的声音打断了她有些紊乱的思绪。 海丝下意识地望过去,发现不远处聚集着一大批人分成两派对峙着。周围的人四处逃散,热闹的街头马上冷清起来。一时间,紧绷的气氛和浓重的杀气弥漫四周。她神情微变,急忙抽身离开。 “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归我保护,你们给我滚出去!”一个粗壮的矮冬瓜站在面前叫嚣道。 “放屁!”另一边是个高细的瘦竹竿,他唾了一口痰,语气尽是不屑,“这里本来就归我管,什么时候轮到称?”他用力戳戳胸膛,又用力指指对方的鼻子,龇牙咧嘴道,口水喷得满天飞。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子看上了,你就得让!”矮冬瓜扔掉叼在嘴里的烟头,狠狠用脚踩下去。 “你懂不懂江湖规矩啊?”瘦竹竿右边的喽啰嚷道。 “我不要规矩,只讲手段!少废话,快滚!”矮冬瓜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 “哦,我们走。”那个喽啰竟真的乖乖听话,转身就要走。 “找死!谁是你的老大?”瘦竹竿一个巴掌盖下去,打得喽啰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lyt99lyt99lyt99 夜晚的风渐渐加浓了寒意,海丝将双手插入口袋。猛然间,她停住脚步,随即慌乱地翻找着口袋,没有!再找左边,还是没有!她急了,转过头望向回路,一定是掉在刚刚那个小吃摊档里。 她心急如焚,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踌躇了片刻,她咬咬牙,向原来的方位走去。 “不走是吧?”粗壮的矮冬瓜冷眼睥睨着高细的瘦竹竿,弯起扭曲的嘴角,“那么只好见血了!兄弟们,上——”他两手往前一挥,高声吆喝道。 两派人马纷纷抽出西瓜刀,挥动手中的铁棒,战争就此展开—— 众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他一刀我一棒,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溅人倒。 “该死的!来狠的是吧?我就狠给你看!”瘦竹竿一甩手中的刀子,从怀里拔出一把手枪。 一阵枪声响起,又开始了一场不同性质的斗争——枪战。 lyt99lyt99lyt99 夜色笼罩住天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伫立于滨海大道的边上,他身着黑色和服,深黑的及腰长发在风中缱绻,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显得神秘而飘忽。 四周漆黑一片,他却一动也不动,仿佛习惯了黑暗,感受着黑暗所带来的沉重压迫以及痛苦吞噬。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枪声,打破了眼前的宁静和心中的追思。他轻轻蹙眉,缓缓回过头,深沉忧郁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悦。 一个黑衣男人突然出现,敏捷如黑豹的身躯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先生。”他低声唤道。 “不要伤及无辜。”男人侧首,面容隐藏在幽晦的光影中,淡若轻风的声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冷厉,随即缓缓闭上眼睛。 “是。”黑衣人恭敬地道,接着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夜市里,战争正激烈地进行着。人们四处逃窜,子弹满天乱飞。 “该死的,哪个王八蛋拉我裤子?”瘦竹竿情急之下忙蹲拉住下滑的裤头,免去春光外泄。开玩笑,要真是在兄弟们面前“坦荡荡”,他还用在江湖上混吗? “老、老大老大,别管裤子了,先逃命再说……哎哟——”话还没说完,喽啰被赏了一记白眼。 瘦竹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中用的手下,随即拉着裤头站起身。 一阵弹雨扫射而来,两人又急忙蹲下去,躲在一张桌子下。 靶觉脑袋有点发烫,瘦竹竿迷惑地用手挠挠头,一撮撮被烧焦的头发纷纷掉下来。 “我的妈呀!”他怪叫一声。 喽哕反射性地望过去,发现老大头顶上繁密的丛林被子弹辟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呃,老大,你的发、发型很、很新潮!’,喽啰目光怪异地盯着他的头顶,腔调也怪异起来。 “混蛋,你哄我开心啊?”一阵五雷轰顶,紧接一招降龙十八掌,打得喽啰顿时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枪声又起,喽啰急忙应战。 “混账,别拿枪在我脑袋上晃!” “对不起,老大。”喽啰忙点头哈腰。 瘦竹竿靠在一张椅子后方,用椅面支撑住拿枪的手。突然,几道光芒刺得他眼睛一阵头昏,无法看清目标。 “什么鬼东西?碍手碍眼的,去!”瘦竹竿手一挥,那个“刺眼”的东西便直直飞向了远处。 “呃,老大,那个……”喽哕望向飞出去的物体。 “闭嘴!”瘦竹竿回头怒吼一声,又转身投入枪战中去。 从遥远处,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枪声,海丝吓得停住脚步,焦急地望向那边。再咬咬牙,她鼓起勇气走过去。 来到夜市时,猛然撞见的是血溅尸横,将地面染得黏稠,空气中充斥着血腥气味,还有刺鼻的硝烟味。她美丽的脸蛋“刷”的一片惨白,翻涌在胸口的是想吐的恶心感觉。 强忍住一阵阵的昏眩,她颤抖着双腿缓缓靠近……突然,身后一阵风袭来,右手臂已被人攫住。她惊骇地回头—— 一个几乎看不见身形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冽寒澈的眼眸中有着不赞同。他的气势很冷,全身散发着萧杀之气。 “待在这别动。”他低声命令。 “我的东西在那儿。”海丝感觉到他对自己没有恶意,急忙挣月兑着想要过去。 近处的两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杀红了眼,枪口对准了这边。 海丝只觉黑影一闪,如鬼魅般,黑衣人已经欺近他们,一记凌厉的挥拳劈掌,两人便倒在地上不动了。他的身手利落得不可思议,几乎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动手的。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凌厉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扫视四方,发现自己已成为众人的焦点和目标。虽然人数众多,但他没有心思和耐性陪他们玩。 黑色大衣一挥,他的手中陡然出现了一把长形枪支—— 准瞄仪发出幽魅的绿光,犹如地狱的幽灵之火。难道……这是传言中的电磁衡狙击枪?!众人脸色骤变,死灰般地望着那支极具威胁感、令人胆寒甚至恐惧的武器! 世界上火力最大的攻击步枪,仅有十支,之后它的制造者不幸身亡,而设计程序的人也人间蒸发了。 仿佛训练有素似的,大伙同时迈出开溜的步伐。 一道光束划过长空,急速尖啸,落在前方,轰然爆炸开来,化成一片火海! “不——”海丝震惊地睁大眼睛,猛然哭喊着跑上前。 黑衣人快速攫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 “不要,放开我——”她难过地挣扎着,不愿相信父母给她的惟一遗物就这样葬身火海,离她而去。 黑衣人无视她的哭喊,面无表情地拉着她转身,从容离开。一直走到热闹的广场,才放下伤心欲绝的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了。 海丝软软地倒在冰冷的广场上,难过地低泣着。再一次,她知道了命运的无情。 瘦竹竿死里逃生,和喽啰们瘫软在地上,手脚还颤抖个不停。 “老大,你刚扔出去的东西好像是条项链。”魂魄归位后,喽啰终于忍不住说出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笨蛋——”电闪加雷鸣,再一记泰山压顶,喽啰马上“五体投地”。 当海丝再走回去时,警察和消防员已经围在了现场。她站在人群中,绝望哀凄地看着那片已被控制的大火,心一阵揪紧,泪水迷蒙了视线……不管曾经如何努力去拥有,失去却只是一瞬间而已! lyt99lyt99lyt99 数月后,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社会。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樱花之恋”重现于世了! “樱花之恋”——上帝的眼泪,数亿年的精华结晶,冰山下的美丽精灵,代表稀有、珍贵与爱情,散发着无可挑剔的晶莹光芒;是樱花岛主人送给妻子的生日礼物,后来随着伊藤夫人一起藏身海底,如今落在一家庞大的黑市拍卖集团手上。 樱花岛上的樱花,全采用基因改良种植,终年不绝,散发着一种奢华极致的美丽。 一个小女圭女圭轻盈奔跑、跳跃于花雨中,粉蝶儿似的身影可爱俏美,随着每一次的跳跃,银铃般的浅笑流窜在樱花林间,拨人心弦! 樱花林通向樱园的石径亡缓缓走来一道黑色的身影,颀长俊挺、傲然尊贵,温柔的眸光轻漾着怜惜,目光投向他的女儿。 想起那一直被他珍藏在心底的倩影,他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和痛苦。那柔美的容颜,如纷飞的粉红花瓣,搅扰着他的梦魂…… 道路的尽头,走来一个斯文俊雅的男人,在他的右侧方停住,微微向前倾身,低声开口道:“先生。” “怎样?”他收回追思的心绪,眼中流露出深沉冷凝的气息,语调却意外地平静和缓。 “消息属实,的确是夫人曾经戴的那条钻石项链。拍卖会会在下月初举行,宫本太郎特意发来请帖。” “告诉他,我会亲自到。”他冷凝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恻然,缓缓逸出的低沉嗓音显得悒郁。 “是。”斯文男人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 他怜爱地望着花丛中飞奔的女儿,任思绪翻飞,飘回那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多少甜蜜心酸,一一辗过心头……千鸟之渊,樱花林中,对着樱花作画的美丽人儿,是那么令人怀念……他缓缓合上眼眸…… 第八章 一片纤尘不染的樱花林,风过,花落,如雨。 一缕纤细粉白的身影飘然而至,绾着漂亮的发髻,身着淡雅和服,足套白袜踏木屐。微微上仰的绝美容颜透着淡淡的忧郁和落寞,女子缓缓地举高右手,摊开白皙的手心,想盛接由天空飘落下来的绯红花片。 斑大的身影缓缓走来。女子转过身,温柔、脆弱而迷离地望着他,美丽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水雾,继而凝聚成泪滴流下柔美的脸颊。 当男人的眼光和她迷蒙的泪眼交织住的霎时,他感到心神俱裂。 “影儿……”男人悲伤沙哑地低唤,停住脚步,缓缓伸出手,痛苦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前方的人儿。 女子只顾流着泪,没有上前,没有扑向那为她敞开着的温暖厚实的胸膛。那双盛满悲哀的眼睛就像穿透他的心,让他刺痛不已。他多想让她不要再哀伤,他想看她灿烂地对着他笑。 男人不敢上前,用温柔得让人揪心的嗓音劝哄着:“影儿,过来好吗?” 女子哭得更伤心了。男人再也忍不住,疾步上前,想将美丽的人儿拥人怀中,蓦然,那抹倩影消失了,幻化成片片樱花瓣飘飞于风中…… “影儿……”男人痛苦地吼道,单膝跪倒在地,风卷起满地的樱花瓣,融入飞花中一起飘旋于周围,迷乱了他悲凄的眸光…… “影儿——”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空,惊动了窗外的鸟儿,振翅惊飞,抖落一阵樱花雨。 床上的男人猛然惊醒,坐起高大的身躯,额上已渗透出许多汗滴,浸湿了额前垂落的头发。 目视到废墟般死寂的空间,他痛苦地抹了下脸。 斑大的身躯离开大床,移到窗边,幽暗的天光沉沉笼罩着遥远的天际,映得他立体深邃的五官—片阴沉飘忽,添抹了一份浓郁的悲凄。 他遥望着樱花纷纷的湖面,眼中飘散出无限的哀伤和寂寥。飞花似雪,温软而凄冷,凋落时依然纤尘不染,却让他的心痛为之加剧。 他离开窗边,倒了杯威士忌,悲郁地啜饮着。 迷离的琥珀色流光中,他仿佛看见佳人抿酒微微的醉意。水晶酒杯上的手指微微一紧,似乎想要触模那美丽动人的醉颜,却激起酒汁的轻微荡漾,佳人也如泡影般消散了。 剧痛撕裂心魂的瞬间,大手陡然用力,手中的酒杯应声碎裂,鲜血混着酒液,连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他直起颀长的身躯,疾步离开了房间。 盎丽堂皇的书房里,依然是浩如烟海的书卷,依然是历史名家的画作。不同的是,画作均出自于一人之手,画中人均为一个娇柔婉约的女子。 入门正前方的巨型油画中,樱花瓣纷纷扬扬,如雨似雪;藤花缠绕的藤椅中,端坐着一位穿着色彩淡雅的和服的女子。 斑大的身影定在画前,深深地凝望着画中女子,幽沉深邃的眼眸看起来是如此温柔,如此深情,如此悲凄。 “我喜欢你穿黑色的衣服。”娇柔的声音轻渺地飘送而来,“有中国古代侠客的潇洒和飘逸。” 伊藤辰介痛苦地闭上眼。红颜已香消玉殒,顷刻间,一切都成空。 天幕渐渐拉开,晨曦映现。 一道黑影走进来,悄无声息地静静立于他身后。 “先生。” “如何?”伊藤辰介没有移动身形,只是微垂下眼眸。 “出席人员有各界人士,其中包括山口组的老大山口道木,跟中南美洲的大毒枭有来往,中间人是高桥贤一;另外,还有中东人物出现。” 他眼神闪了一下,继而敛去情绪,恢复无动于衷。 “‘樱花之恋’被一小孩在东滨海岸拣到,后被宫本太郎夺去。宫本太郎捐助了一家孤儿院,当时以慈善企业家身份去拜访川岛孤儿院,正好看到小孩将一条项链交给老师。”黑衣人停住,知道主子已明白。 伊藤辰介目光一沉,瞳孔收缩,顷刻辐射出阴森的气息。 觉察到气氛的异变,黑衣人马上明白了主子的心思,随即鞠躬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您下命令。” lyt99lyt99lyt99 爆本拍卖大厦的顶层,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世界各地的豪商名贾、贵族,黑白两道云集于此,只为了竞购传说中的“樱花之恋”。 此刻,宫本太郎正站在会场入口处,热情地接待各方来宾。 一袭黑衣的高大男人走下黑亮的房车,随意绑着的长发散落于身后,在黑色大衣的衬托下,增添了一股幻魅森冷的气息,他微仰头,冷视一眼高耸的大厦,拉拢大衣,在两名黑衣人的簇拥下走进大门。 “伊藤先生,欢迎。”望到步出电梯的黑色高大身影,宫本太郎殷勤地趋前鞠躬道,“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伊藤辰介摘下墨镜,深沉的目光略略一瞥,薄唇扬起一抹没有笑意的虚应,“不客气。”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宫本太郎再度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当伊藤辰介迈开优雅如猎豹的步履走入会场时,一身冷魅卓绝的气质,辐射出震撼人心的力量,吸引住众人的目光,一直目视着他走到前排落座。 十分钟后,拍卖会正式展开,由宫本太郎亲自主持。 讲台两旁,站着四个手持重型武器的大汉。宫本太郎站在台前,他的左方地板,缓缓打开一个圆形洞口,一个玻璃圆柱体徐徐上升起来,一条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躺在红色绒布中,璀璨绚丽的光芒映亮了众人的目光,也掀起一阵如波浪般起伏的惊叹声。 伊藤辰介顿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心脏被狠狠撕开了一道裂缝,深沉的眼眸中情潮暗涌,迸射出热切的渴望。他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几乎陷入掌心去。 爆本太郎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清清喉咙,开口道:“现在,呈现于各位来宾面前的就是举世无双、天然而成的钻石项链——‘樱花之恋’,关于它来自于加拿大冰山下的故事,各位早有所闻。曾经,无数人愿投以数千万美金,戴尔蒙公司都不肯售让,今天,宫本集团在偶然的机会下,有幸获得这件无价之宝,深感荣幸地能让诸位享有竞购‘樱花之恋’的权利,价高者得之。底价是五千万美金。” 话刚落,众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争相叫价、价码迅速提高。 伊藤辰介凝视着绒布中的“樱花之恋”,心里有着深沉的痛楚。 “先生。”右边的黑衣人担忧地低唤着。 他回过神来,扫向正喊得吐沫横飞的宫本太郎。 “九号一亿三千万,有没有人出价?一亿三千万一次,还有没有人要竞标这件稀世之宝?”宫本太郎贪婪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伊藤辰介身上,满怀把握和期望。 “一亿五千万。” 爆本太郎一愣,随即望向声音来源处,“十五号叫价一亿五千万,还有人要出价吗?” “五亿。”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般静下来,大伙面面相觑。而宫本太郎也猛然定在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外国人愕然了一会儿,很快恢复正常,他狠狠咬下牙,“五亿五千万。” 这一喊,终于将宫本太郎喊回神来,连忙颤抖着嗓子叫道:“十五号出价五亿五千万。还有没有?还有没有?”他兴奋地嚷着,看向伊藤辰介。 “五亿五千万一次,五亿五千万两次……” “十亿。”依然是毫无温度的声音。 “十亿?!”宫本太郎声音颤得更厉害了,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美金在他面前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 与此同时,会场一片喧哗,高雅的女士们震惊得瞠目结舌,体面的绅士们则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全场,只有守在伊藤辰介两旁的黑衣人无动于衷,面不改色。 那个外国人脸色白了白,他马上打了一个电话,随即又马上抬起头。 “十一亿。” “十一亿?!”宫本太郎一副乐得快晕倒的模样,而场内的喧哗声也彼落此起。 伊藤辰介脸色一沉,左边的黑衣人立刻倾身上前。 “立刻调查这些人的背景、来日目的以及接触的所有人物。”他冷冷地吩咐。 “是。”恭谨答完,黑衣人起身离开。 伊藤辰介抬头,优美的薄唇吐呐出轻缓的话语:“二十亿。” “二二二二、二十……亿?”宫本太郎双牙打颤,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两脚颤抖得像中风,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外国人脸色惨白,在主持人颤抖的喊声中不得不罢休,震惊的蓝眼随即转为阴沉。 许多人起身上前向伊藤辰介祝贺,伊藤辰介仅是颌首微笑。 右边的黑衣人默默站在他身后,没有多言,但是内心仍免不了震愕。 伊藤辰介没有解释,薄唇微微抿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将支票拿回来,捐给世界各地的孤儿院。然后,将黑市集团夷为平地!”搁下森冷无情的话语,他移动傲岸的身躯,离开会场。 lyt99lyt99lyt99 黑亮的房车驶出高楼林立的商业大道,六七辆车赫然从远处疾冲过来,打横挡在前方,二三十个手持武器、身穿西装的大汉冲下车,一字排开拦在前方,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房车。 司机脸色骤变,急忙煞住车。 正中间的高级轿车门缓缓打开了,走下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他左眼角处,有一道狰狞的血红伤痕,更添暴戾气息。 房车内的伊藤辰介缓缓眯起眼,发现他是刚刚坐在那个外国人左边的男人——山口组的老大山口道木。 他缓缓走下车,和山口道木相对而立。 “请问,有事吗?”他有礼地开口,轻缓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山口道木冷眼睥睨他一会儿,嘴角一扭,露出狰狞的笑容,“我要你手中的‘樱花之恋’,还要你的命!” 伊藤辰介眼眸一眯,平和的表情有了破裂的迹象,但墨镜掩去他锐利危险的目光,“杀我之前,能否请山口先生告诉我原因?”他优美的薄唇缓缓扬起,“我不希望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山口道木猛然哈哈人笑,“好,我就让你死得瞑目。”他收住笑,暴戾的目光直直射向伊藤辰介,“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一个外国客户看中你手中的‘樱花之恋’,而高桥贤一看上你的命!” “高桥贤一?”伊藤辰介眼里漾着森冷的气息,语调却意外地平淡轻缓,“我不认为他请得起山口先生前来杀我。” “不错。”山口道木狠狠握拳,阴险的双眼瞬间射出凶狠的目光,“但是你断了高桥贤一的生路,就是断了我的买卖交易。杀了你,他就可以东山再起,对我极有好处。” 伊藤辰介微勾嘴角,露出毫无温度的笑意,“那么,山口组将要为这一次行动,付出毁灭性的代价。” “哈哈哈……”山口道木仰天长笑,“你是商界的王者,但始终是普通的生意人,在这条道上,我就是王,连警方我都不放在眼里,除了……”他急忙停住,眼神微闪,继而扭曲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黑白两道,没人不敬畏我三分。你对我来说,不堪一击!” 他话刚落,身后的近三十个杀手快速将手指插进扳机护圈,随即“咔嚓”一阵声响,如死亡前的预告。 与此同时,伊藤辰介身后的黑衣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抬起手臂,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型枪支,将黑暗森冷的枪口对准众人中间的山口道木。 杀手见状,吃惊地侧过头,惊见老大被一束幽绿的光芒笼罩。 电磁衡狙击枪! 山口道木双目巨瞠,瞳孔因为恐惧而不断扩大、涣散,惊恐地叫道:“影武者!” 传闻,影武者的领袖手中,持有一把电磁衡狙击枪。可是,影武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山口道木双脚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冷汗热汗一起,涔涔地往下流。 众人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们身后赫然出现五六个手持重型武器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动作快如鬼魅。 伊藤辰介超然而立,墨镜掩去他所有情绪,但是,岸然的身躯却散发出一股冷魅阴寒的气息,凌厉地射向与他对峙的敌人,让人不寒而栗。 他微抿薄唇,勾勒出噬血的纹路—— “不留痕迹!” 森冷的话语自空中传来,高大的身影已经移动,向相反的道路走去。 “你……竟然是……影武者的最高指挥者?!”山口道木睁着涣散的双眼,惊骇地颤声开口,可惜已经太迟了。 lyt99lyt99lyt99 岸然孤孑的身影伫立于东滨海岸的大道边上,静静地凝望着天海之边。黑衣翻飞,长发张扬,伴随着孤寂、忧郁的气息,突兀于天海间,却又完美神秘得如此飘忽。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樱花之恋”,温柔的气韵拂着他,然而,他的心却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物在,可人在哪里? 无边的海在他面前咆哮,却给予他沉默的回答。 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敏锐的警觉性荡然无存。直到余光中掠过一抹异样的闪烁,他才猛然一僵,全身肌肉绷紧。 他站立不动,以右边的电线杆为屏障,缓缓摘下墨镜,镜片中,一点白光隐隐闪烁在右边的树林中。他再次戴上墨镜,等待最完美最致命的攻击时刻。 瞬间,高大的身躯闪电般移动,翻滚,跃起,顺势扬臂,紧接一个回旋转身,“砰”的一声,树林中的人猛然惨叫一声,身体应声倒下。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窜了出来。 眼角余光一闪,他迅速侧身,靠在电线杆旁,手腕陡然运力,一支枪从衣袖内滑入左手中。双手迅速扣动扳机,随即翻身,跃起,又是几枪。 剩下的人仍是不怕死地冲上来。 伊藤辰介眼眸陡然一眯,射出噬血的光芒,前方的人全被震慑住了。 敏捷的动作、迅疾的速度、凌厉的力道、攻击的技巧,完美到没有一丝破绽!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残忍的手段,比冷血的杀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处的中年男人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仓皇地后退。 伊藤辰介抬起头,移动高大的身躯,缓步上前,缓缓眯起的眼眸,像极了一只即将展开杀戮的猎豹,冰冷而噬血。 “饶、饶饶命……”高桥贤一剧烈颤抖着,额头的冷汗不断滑落,脸上流露出死亡的恐惧和绝望,“求您饶我一命,伊藤先生,求求您……”他踉跄着脚步,不断后退。 伊藤辰介终于停下脚步,敏捷如豹的身躯立于十米处。他勾起嘴角,露出残酷的微笑,紧紧盯着全身颤抖不已的男人。 “你很不聪明。”优美的薄唇逸出幽冷的话语, “第一次,你想解体的达纱娜公司,正好是我爱人喜欢的画廊;第二次,你竟然将自己女儿整容成我妻子的模样,谋求我的财富;第三次,你狂妄到想要我的命。”他冷笑出声,“可惜你只有一条命。”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伊藤先生,求求您……饶我一命……”高桥贤一一个趔趄,趴倒在半敞开的车门上。 伊藤辰介一步一步地走向前,俊美的脸庞阴鸷得吓人。 斑桥贤一颤抖着身体,偷偷将右手探入车内,模索着某样东西。“砰”的一声,他猛然尖声惨叫,痛苦地倒在车座边。 伊藤辰介收回手臂—— 突然,一阵夹着雨丝的海风急速拂来,一幅轻盈飘逸的丝绸画布在他眼前飘扬。 伊藤辰介手臂一颤,震愕地望着画中嫣然娇笑的美人,全身瞬间僵住。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洒下雨丝,冰冷地落在他的脸上。 砰!砰—— 伊藤辰介痛苦地捂住胸口,仍旧凝望着画中人,眼中有着悲凄的痛楚,猩红的血渐渐从他嘴角滑落,连同胸口的鲜血一起滴到地上。 望着浑身浴血的敌人,高桥贤一用没受伤的左手,将正冒着烟气的枪口对准前方,得意地仰天大笑,随即右手臂轻轻一挥,手中的画便随着海风,飘向大海。 伊藤辰介想冲向前,却体力不支地单膝跪倒在地。 “影儿……”他痛苦地低喊,血丝顺着唇角滑落。 终于,他支撑不住,颓然倒在地上。 突的,一道银光凌厉地划破空气,一时间寒气四进,高桥贤一猛然发出惨叫,枪支应声落地,他的手腕处出现一道细长的伤口,瞬间血如泉涌。 一道黑暗得犹如鬼魅的高大身影闪电般袭来,又在瞬息之间停止,左手拥着一个白衣美人出现在高桥贤一面前,他右手臂缠绕着一条光带,银发随风张扬。 第九章 海丝坐在小木屋里的火炉边,静静描绘着手中的画。 失去了项链,在殷然和丈夫回加拿大后,她带着惟一的行礼——《海魂》回到了北海道。这里……是她心中和记忆中的家。寻找了一年,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闪动的火焰散发出红亮的光芒,温柔地投射在她柔美白皙的脸颊上,流淌荡漾不止,却反衬出一种恬然的宁静。 手中的画渐渐成形了,她专注的目光转为痴迷,缓缓伸出纤手,温柔地触模着画中人俊朗的脸庞。一会儿,她俯下头,柔唇轻轻覆盖住那优美的薄唇,一抹微笑在她脸上闪了一下,她将画纸拥在怀里,抬头望向窗外纯洁美丽的雪花,目光迷离。 火光摇曳,静静投射在她纤柔的躯体上,温柔而恬静。然而,却无法暖和她的心。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海丝收回凝望漫天雪花的视线,站起身去开门。 “然儿?!”海丝欣喜地叫道,拉她进屋。 殷然解开披肩,月兑下大衣,笑道:“这边的雪好大,和加拿大有得比。” “你丈夫放心你一人来?”海丝递给她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拉她坐在火炉旁。 殷然双手握着杯身,喝了口热茶,她微微抿唇,一会儿才开口:“英国那边有事,他走不开。” 发现殷然神情凝重,海丝半是迷惑、半是不安地道:“出了什么事?” 殷然低头,看到海丝身旁的画纸时,她眼里闪过一抹沉重。半晌,她艰难地开口:“伊藤辰介受了重伤,危在旦夕。” 海丝脑袋瞬间一阵轰然,震得她几欲晕倒。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可能……”她用力摇头,双唇颤抖。 “他身中两枪,都很致命。”殷然难过地望着她凄婉欲绝的容颜,“现在在英国治疗,那里有个‘圣女’,是基因工程的首席博士……他一定会没事的。” 海丝双唇颤抖,“我好想见他,求求你……然儿,我真的好想见他……”她握紧殷然的衣服,凄楚地哽咽出声。 “海丝……”那凄迷的哀求揪得殷然的心一阵难受,要见到伊藤辰介,谈何容易? lyt99lyt99lyt99 一抹高挑窈窕的黑色身影立于玻璃窗前,出色的五官,木然得没有—丝温度。 殷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上前,在她身后停住。沉默了片刻,她再度鼓起勇气,轻轻地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点过分。但对海丝来说,这是她最大的渴望……”殷然低头望着自己缠绕交织的十指。 “然儿,得不到的东西,相见不如不见。时间会让她遗忘,这对彼此都好。” 殷然抬起头,难过地开口:“自从知道伊藤辰介受伤后,她吃不下,睡不安,只是不断地流泪…… “后来,告诉她伊藤辰介已经月兑离危险,平安回到日本,她不相信,仍是哭,一直哀求着想见他。”殷然的声音开始不平稳。 那名女子——郁夜,凝视下雨的天空,目光悠远而飘忽。 “她不奢望什么,只是想确信他是真的活着……我不希望她一直这样哭下去……” 郁夜缓缓睁开眼睛,静默了好久,久到殷然以为无望,那紧抿的红唇才道出幽淡的话语——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lyt99lyt99lyt99 伊藤辰介从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他上半身赤果着,宽厚的胸肩缠着纱布。 夕阳的余辉,透过半敞开的落地窗,温柔地洒入室内。 他掀被下床,拉开窗,高大的身躯猛然一僵,他感觉到空气中有爱人存在的温馨。内心一阵悸动,他向樱园飞奔而去。 在进入樱园的一刹那,他蓦然停下急促的脚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 一抹飘逸纤白的倩影伫立在樱花树下——女子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在见到伊藤辰介时微微一僵,但眼里的激动、狂喜却是显而易见的。 伊藤辰介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儿,“影儿……”他的声音蓦然哽住,胸膛因无法遏制的痛楚而急遽起伏。 影儿?海丝心弦一颤,眼泪潸然而下。 伊藤辰介颤然伸出手,“过来好吗?影儿,让我抱抱你……”他低哑恳求。 海丝哭得更伤心了,颤抖着红唇。她是蓝海丝,不是他要的影儿……她想后退,却无法移动半步,只是不断地摇头。 “影儿……”伊藤辰介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地,几滴泪水滑落眼角,整个人霎时崩溃在最深沉的痛苦潮流中。 海丝用手掩住唇,她的心痛得难以呼吸,她真的好想扑进他的怀抱,但是……她不是他要的影儿…… 突然,一道高大的黑影闪电般向她掠来,她整个人被一双强壮的臂膀紧紧圈住,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托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存的薄唇,迅疾而轻柔地覆住了她微微颤抖的红唇。 “影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唔……”海丝原本低低的啜泣转为娇柔的申吟,娇弱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 直到怀中的人儿喘息不过来,伊藤辰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我以为……再也不能像这样抱着你……”他沙哑低喃。 “我……好想见你……”海丝轻颤出声,“他们说你受伤了,我好害怕……” “影儿乖,别哭。”他声音低哑,将她娇柔的身子紧紧拥在怀里,“我很好,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海丝猛然惊醒过来,睫毛微微颤动,“我不是你的影儿……”她低泣挣扎着,想月兑离他的怀抱。 伊藤辰介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他咽下满怀的悲凄,寻着她的唇瓣,急切地吻住,吞下她颤抖的哭泣声。 海丝微微挣扎了一下,很快沉溺在他狂热而缠绵的眷吻中,就让她放纵一次…… 薄唇离开她的唇瓣,吻上她敏感的肌肤。海丝闭上眼,紧紧地抱住他。 “别哭……”伊藤辰介吻去她粉颊上的泪珠。 “让我好好爱你……影儿,让我感受你的存在……” 紧绷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她忘情地娇吟出声:“我爱你!辰介……” “我也爱你,影儿!”伊藤辰介深情低喊,“别再离开我……你是我的!我不准任何人夺走你!你是我的,我的影儿……”他霸道地命令着。 海丝紧紧抱住他,带泪的容颜绽开一朵凄美而甜蜜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她的“影儿”。 lyt99lyt99lyt99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馨香,使得从空虚的梦境中醒来的他,陡然觉得心一阵剧痛,就在他一如既往、痛苦得想伸手抹把脸时,他发现了一只搭放在他胸膛上的柔若无骨的纤手。 他高大的身躯一僵,缓慢地低下头—— 萦绕在无数夜梦中的人儿,正恬然安静地偎依着他,呼吸平稳,睡得无比安详。柔和的光线正落在她温柔细致的脸蛋上。 原来,他还在梦境里。 深暗而哀伤的眼眸贪婪痴迷地审视着她,缓缓俯下头,满怀怜爱地轻吻去她粉颊上未干的湿泪。 怀中人微颤了下,缓缓睁开盈盈水眸,迎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睛,红唇微颤。 “我……”羞窘的晕红染上海丝的脸颊,她一时无法言语,复杂的情绪顷刻涌上心头,“我……该走了……” “不准走!除了在我怀里,你哪也不许去。”伊藤辰介温柔而霸道地低吼,语音未落,强壮的双臂陡然一伸,将她娇柔的身子紧紧拥在怀中。 “伊藤先生……”海丝颤声轻唤。 “你不愿意待在我怀里吗?”他悲伤低语,“还有,为什么要叫我伊藤先生?影儿,我要你叫我的名字。” “伊藤先生,请您放开我……”海丝语音凝噎地偏过头,不肯看他温柔动人的脸庞,“我不是……你的影儿,我叫蓝海丝。”浓浓的悲伤袭向她,“请您让我走……”她答应过然儿,一定会准时回到船上去的。天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痛苦和残忍! “影儿,别再说让我生气的话。”伊藤辰介倏地收紧纤腰上的手臂,“不要走……我们都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汐子需要妈妈……”他深吸口气,“我们的女儿已经三岁了,很漂亮,像你……”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不走,我不走……”她忘情地低泣出声,“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边……” 伊藤辰介笑了,翻身想拥抱她,不料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了—声。 “怎么了?伤口痛吗?我去找医药箱。”海丝一阵心急,慌乱擦拭眼里的泪水,就要冲下床去,但还未离开床身,身子就被—只手臂揽住。 “我没事。”伊藤辰介低沉笑道,温柔地安抚她,“现在不痛了。” 痛?他全身猛然僵住—— 伊藤辰介无法言语,极度的狂喜让他身心紧绷着,揽在海丝纤腰上的手臂微微颤抖,胸口因为过度的用力而隐隐泛痛,那疼痛,却让他相信这不是一场梦。 他深吸口气,小心地低下头,凝视着怀中的人儿—— 那隐隐含泪、却清澈盈然的眼眸,焦虑不安、却柔美恬净的脸蛋,淡雅温馨、独一无二的体香,这令他痴迷心折的一切,如此真实强烈地存在着。 “是不是伤口痛?”海丝担忧地望着他。 “这不是梦……”樱花林的一切;以及现在躺在他怀中的人儿,都不是他的梦中幻影!他胸口因无法压抑的激动和狂喜而急遽起伏。 海丝一僵,下意识地转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悲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告诉过你,我不是花夕影,我叫蓝海丝。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是郁小姐答应让我来樱花岛看你一眼的,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我……该走了。”她难过地凝噎出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下一秒,她被迅即扳过脸蛋,还没回过神,薄唇已经直逼而下,“你是影儿,是我的影儿,你真的回来了……”伊藤辰介急切而焦渴地在她唇边低吼,将内心的激动和狂喜融化为火热炽烈的吻。 “我……是花夕影?”她心头一颤。 他深情而温柔地笑着,眼中涌现一抹泪光,紧紧抱住了她。 水雾越积越多,迷蒙了视线,终于,她激动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泛滥的泪水狂泻而下,沾湿了脸颊,也沾湿了他的胸膛。 她是花夕影?!难怪她会为他莫名心动,为他心痛,原来这莫名的熟悉感全因……漫长的一年,她承受着这焚灼尖锐的痛楚,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伤的痛苦,哭泣着等待,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苦苦痴望的男人竟然是她无从寻觅的亲人,而且是爱她至深的丈夫…… lyt99lyt99lyt99 蓝海丝,现在应该是花夕影,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一抹黑影随即笼罩在她上方,伴随着熟悉的男性气息,飘入她的鼻端。她眨了眨眼,迎上一双温柔噙笑的深邃眼眸。 她一时茫然得不知所措,好像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想坐起身,却发现怀中偎依着一个柔软的小小的物体,她下意识地低头—— 一个精致粉女敕的女女圭女圭静静地躺在她怀里,恬静的睡颜可爱得像个小天使。她的心剧烈一颤,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动容泛滥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她的女儿,曾和她邂逅过的女儿,曾在她面前哭喊着“妈妈”的女儿……她轻轻吻上女儿粉女敕的脸颊。 一只大手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随即连同怀中的女儿,一起被揽入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里。泪水不断从颤然的眼睫滑落下来,花夕影不禁哽咽出声。 “影儿……”一个微颤的女声轻轻响起。 夕影从丈夫怀中抬起头,她看见一个高挑美丽的黑衣女子颤抖着唇瓣,充满希冀地望着她。她的眼神……温柔而笃定,那么的熟悉…… “我是郁夜,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记得吗?”郁夜眼中泛着一抹泪光。 “我……”花夕影红唇微颤,“对不起……” 郁夜无法再开口,她捂住双唇,一道泪痕悄然滑落下来。 靶觉到妻子的难过,伊藤辰介收紧揽在她纤腰上的手臂,而这一动作,惊醒了熟睡的女儿。 小女圭女圭微微动了一下,伸出白女敕的小手拭拭迷蒙的大眼睛,“妈妈——”小女圭女圭抬起头,看见夕影,张开粉女敕的小嘴,欣喜地叫道。 迎上女儿晶莹清澈的眼睛,如此熟悉,俨然是她的翻版,夕影微微凝噎,“汐子……”她哽咽着低下头,吻着女儿柔软的发丝,紧紧地抱住她柔女敕的身子,“……我的女儿……” 虽然忘了一切,但骨肉相连的情感震撼和心灵悸动,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对殷然的孩子时,内心总会情不自禁流荡着一股温柔的暖流和动容。 “妈妈,汐子等得好辛苦,好久好久,可你都没有回家,我以为你不要汐子了……”说着,小女圭女圭噘起红女敕的小嘴。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夕影不断地亲吻着怀中的小人儿。 郁夜抿唇笑了,眼中有一丝温柔的感动。 第十章 樱园 一缕身穿和服、白袜木屐的纤影翩然而至。身后跟着一个俏丽的身影,像只小粉蝶似的穿梭于花丛中,沿路洒下一串串欢笑的银铃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寻迹而来,温柔地从背后将妻子揽入怀,飘逸的长发被风撩起,轻轻地摩挲着怀中人儿的粉女敕脸蛋。 花夕影仰首,正好望进男人深情温柔的眼眸,她的脸蛋微微染上晕红,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连忙垂下头去。 伊藤辰介凝视怀中的人儿,薄唇浮起爱怜的笑意,他低下头,将脸埋入她温热的颈边。 “要不要回房休息?”他揽她坐在藤椅上,将她冰冷的娇躯锁紧在怀中。 夕影轻轻摇头,努力抑制住羞涩,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还痛吗?”她问道。 “不痛。”他噙笑摇头。 这一段日子,伊藤辰介描述着一个个曾属于她的生活剪影,可她却一脸茫然,像是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而此情此景,却感觉好熟悉。 “怎么了?”察觉到怀中的娇躯僵了一下,伊藤辰介问道。 夕影轻摇着头,依偎着他的胸膛,“你可以再说一些以前的事吗?” 他勾起薄唇,微微一笑,伸手轻抚着她的发丝。 “每天早晨,你喜欢走在樱花林中,吸着朝气,摘下凝在花瓣上的露珠……喜欢穿着和服,坐在藤椅上赏樱、绘画……” 夕影回以甜美的笑靥,继续在他怀里享受着阳光。 “……下雨的时候,你总爱坐在我腿上,靠在我怀里,听着外面的雨水滴落在樱花瓣上的声音……” 他的声音轻得没有一丝重量,在她耳边轻嘘微语。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夕影问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怀中他低下头,亲吻她粉女敕的脸颊。 “美丽的嫂子,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凯撒移动修长的身躯上前,绽开帅气的笑容,打断了二人的缠绵。 夕影脸蛋红了红,羞涩地笑道:“好多了,谢谢!” “那是安慰你的话。”郁夜扫了一眼笑得像白痴的男人,不客气地泼他冷水,“影儿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们应该找个脑科医生,而不是你这位心理先生。都不知道是非洲哪个原始部落学修回来的,就厚着脸皮自告奋勇飘洋过海来帮影儿恢复记忆。” “医生说嫂子大脑没问题,所以这是心理和意识上的问题。”凯撒不以为意,咧着嘴冲着夕影笑,“嫂子,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能恢复记忆。”说着,他拟手摩挲着下巴,神情转为严肃,十足专家的模样,“这可能存在着未解决的俄狄浦斯冲突。” “那是原始幻想,弗洛伊德的理论,和失忆八辈子扯不上关系。”郁夜冷冷提醒。 凯撒一愣,迎上那对夫妇愕然的目光,他急忙扯嘴干笑,“啊,不好意思,记错了,记错了。”说着一溜烟跑回屋里,抛下一句话,“我回去翻翻书,看看应该是什么冲突。” “什么是俄狄浦斯冲突?”夕影迷惑地问道。 “俄狄浦斯是希腊国王,他杀了亲生父亲娶了亲生母亲……”郁夜微俯,轻柔地解释着。 夕影红唇微张,一会儿,才愕然地望向丈夫,“呃,他……”然后望了一下大门的方向。 伊藤辰介低笑出声,揽在她腰间的右手微微用力,让她更贴向自己,“不用理他,他高兴就随他去闹。” “他好有趣!”夕影忍俊不禁,粲然笑道。 伊藤辰介莞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你也说过这句话,那时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低沉的话语转为缠绵。 夕影脸蛋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垂下头去,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正笑得一脸兴味的郁夜。 一身黑衣的依世走进樱园,来到三人面前,微倾身道:“先生。”他是影武者的领袖,也就是手持电磁衡枪的黑衣人;根据合约上的条件,同时受命于郁夜,极少出现在樱花岛。 伊藤辰介微点头,然后望向妻子,“我要出去,有什么事就和郁夜或凯撒说,累了记得休息,知道吗?”他温柔吩咐,将她抱到一旁的座位上,站起身。 夕影抬首,点点头,噙着笑意,目送他离开。 lyt99lyt99lyt99 夕影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静静描绘着落日时分的大海远景。 房门轻轻地打开了,一阵熟悉的淡雅男性气息袭向她,她下意识地仰首,随即绽开一抹柔柔的笑意,“回来了。” “嗯。”伊藤辰介微笑着,“睡过午觉了吗?”他俯将她抱起,坐在书桌前的皮椅上。 “睡过了。”她柔顺地偎依在他怀里,“夜跟我说了很多以前在圣母孤儿院的事。” “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玛丽院长。”他温柔地抚过她柔滑的发丝。 “谢谢!”她微仰首,轻轻道谢。 伊藤辰介神情微凝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温柔低语:“影儿,我是你的丈夫,不是外人。”她对他的爱无可置疑,但她却还无法从“蓝海丝”的身份上转变过来,现在的她,好比他刚认识的影儿。 “对不起……”她歉意地低语。 伊藤辰介怜爱地叹了口气,轻轻拥着她,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没说什么。 “嗨——嫂子,在吗?”一个“噪音”猛然从门外扩散进来。 “有……有人……”夕影无力地推着紧拥住她的胸膛。 “别理他。”他揽紧她纤细的腰肢。 “嫂子,你在干吗?我……”噪音响彻书房,原声猛然收住,回音却在缭绕中。 伊藤辰介缓缓离开妻子的唇瓣,一脸不爽地望向书房门口的闲杂人士,“你没看到吗?” 夕影原本嫣红的脸蛋更是热得发烫,羞窘地埋下头去,不敢看向丈夫。 “失礼失礼。”凯撒急忙赔笑道,在他们前面的皮椅坐下。注意到夕影的羞涩,咧嘴一笑,“嫂子你就别害羞了,不如你们再度恋爱好了,展开两人的第二春。”他兴致勃勃地建议道,没发现自己说错话。 “啊,我想到了。”他一拍大腿,猛然大叫,“我们来演一场戏,让嫂子重温以前的恋爱和婚姻生活,让她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能想起一些什么。” “你要影儿淋雨?挨通宵?然后开车去公司?”伊藤辰介脸色一沉,“跌倒在车盖上,要是扭伤了腰怎么办?还要她在公司里滑倒,把脚弄伤?不行!”伊藤辰介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否定。 “你这个庸医,连两个细胞的阿米巴虫都治不好。”一个不屑的声音冷冷地在房门处响起。 三人一望,正好看见郁夜缓步走进来。 “开玩笑!”凯撒受辱地一蹦而起,大声抗议,“我凯撒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白痴都变天才!” 夕影一怔,随即眨了眨眼睛,“跳蚤……” “跳蚤?”凯撒一愣,转头四处寻望,“什么跳蚤?” 夕影微侧脸蛋,颦起柳眉,“我记得屏幕上有个黑色的东西在草丛中跳来叫去。我坐在这里,被抱在腿上。”她脸蛋微红,一半是羞涩,一半是歉意,“刚看到你在我面前蹦跳,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东西。” 伊藤辰介欣喜地望着怀中的妻子,“那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接到屏幕上那个跳蚤打来的电话。” 凯撒张大嘴巴,愕然地定在那,紧接着,他嘴唇一扁,五官一皱,双手捧在胸口,伤心地叫道:“原来我在嫂子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是跳蚤。” “对不起。”夕影不好意思地道歉。 “看,嫂子不就想起我了吗?说明我的作用和能力是不容小觑的。”凯撒模模鼻子,“为了不辱我闻名遐尔、名不虚传的称号,我决定使用绝招!”说着,他得意地大笑出声。 书房里的三个人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 lyt99lyt99lyt99 碧蓝的晴空下,一艘豪华游轮正徜徉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徐徐的暖风吹拂过甲板。 一身白丝衬衫、黑色紧身长裤的伊藤辰介慵懒地品着杯中的威士忌,花夕影偎依在他怀里。 对面,坐着一个高谈阔论、口若悬河、吐沫横飞、从心理讲到考古、从欧洲说到非洲、从高先科技扯到刀耕火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速度以秒计算。 他身边的黑衣美女优雅地啜了口香槟,微扬红唇,望着躺在丈夫怀中、静静享受着阳光并且听得十分入神的女子,然后将目光移向远处的大海,对身旁聒噪的男人视若无睹。 不知什么时候,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男的西装笔挺,女的长裙摇曳。 栏杆边站着一个极为美丽的东方女子。一袭雪白的洋装将她衬托得超凡月兑俗,轻盈飘逸,出色的五官有着欧洲的古典优雅。 突然,甲板上窜出数条黑影,全副武装,只露出冷森森的眼睛。 人影刚现,慵懒的伊藤辰介早已闪电般拥紧妻子,却瞬间在闪避时停住,一脸深沉地望向终于住嘴、却神情自若的凯撒,而郁夜也猛然在展开攻击前收敛了动作。 而此时,场面一片混乱,一阵枪声猛然响起。 夕影下意识地从丈夫怀中抬头,望过去—— 一袭雪白洋装的女子浑身浴血,胸前血花飞溅,美丽的身子像个破碎的布女圭女圭,抛向空中,月兑离了甲板,落下,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不——”她猛然惊叫,一阵剧痛尖锐而迅疾地穿越她的大脑,整个人便昏倒在丈夫怀中。 “影儿,影儿……”伊藤辰介一阵惊慌,“快叫医生——”他惶恐地狂吼。 “你在搞什么鬼?”郁夜怒气窜起,一把揪住凯撒的衣领。 “别急别急,先听我解释。”凯撒赔笑,出声求饶,示意她放开自己。 郁夜手一扯,将他甩到伊藤辰介面前。 凯撒忙稳住脚步,松松衣领才道:“别担心,嫂子只是暂时昏了过去,休息一下就会醒来。” 伊藤辰介这才抬起头,“这就是你的绝招?” “当然。”凯撒得意地道,“这叫刺激效应,就是说,人受到某种刺激,会引发潜在的本能……” 话还没说完,猛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河东狮吼,一个浑身湿漉、狼狈不堪的白色身影杀气腾腾地冲过来。 “你竟然没告诉我那种子弹冲击力这么大,你不想活了——” “救命啊——” lyt99lyt99lyt99 夕影在伊藤辰介焦虑的眸光中醒过来,她目光有些迷离,脸上渐渐呈现恐慌,猛然坐起身,紧紧抱住他。 “血……枪……好多血、好多黑衣人……”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伊藤辰介心疼地抱紧她,柔声安抚着,“那不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夕影双手微微用力,揪住他胸前的衣服,“那是真的,是真的……好多血,我身体好痛……好多水,那些水好苦,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压力越来越大,那些水变成了红色……”她身子颤得更厉害,已经泣不成声。 斑大的身体一震,大手轻柔地拉开怀中的人儿。 “影儿……”她想起来了?他屏住呼吸,胸口却因激动而急遽起伏着。 “……我醒来,看到很多医生,还有一对老夫妇……爸……妈妈……”她突然痛哭出声。 轻颤的身子蓦然被他温柔有力的手臂揽入宽阔厚实的胸膛,“别哭。”伊藤辰介心疼地道。 “如果早点遇到你,爸妈就不会那么早离开我。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她不断责怪自己,泪水湿透了他胸前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影儿,是我不好,对不起……”他抬起妻子娇美的脸蛋,温柔拭去不断滑落她脸颊的泪珠,望进她噙着泪水的眼睛,“无论你是谁,在哪里,你都是他们的好女儿。你伤心,他们也会很难过的。” “以后我常带你去北海道好吗?他们是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还是汐子的爷爷女乃女乃……”他轻轻吻着她的红唇,直到她哽咽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想吃点什么吗?”刚刚那一阵惊吓,和现在的情绪发泄,已经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 夕影摇摇头,“我想看看以前的画。” 伊藤辰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深吸口气,轻轻抱起她,往书房走去。 lyt99lyt99lyt99 夕影静静凝望着墙壁上的油画,许多的画面闪过她脑海,那么清晰、那么熟悉…… 她微微颤抖着唇瓣,眼中浮现泪光。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伊藤辰介屏息地凝视着妻子。 夕影激动地环顾四周,在右方的几张画作前定住了眸光。蒙蒙烟雨中,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站在塞纳河畔,衣襟飘动…… 她精致的柳眉微微颦起,似乎在回想关于这个画面的记忆。 察觉到她的困惑和不安,伊藤辰介将她揽入怀,无声地安抚着她。 “我以为……自己记起了一切,没想到……”她难过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伊藤辰介亲亲她的发丝,“想不起就别再想了。”是似曾相识也好,是真正忆起也好,他都不在乎。 夕影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那幅画,上面有她的签名,画题是“暗恋”。 伊藤辰介也顺着妻子的目光望过去,“当时你从咖啡屋跑出来,偷偷地跟在我后面,被雨水淋了一身。”他伸手轻揽着她的纤腰。 “我在巴黎时,曾涌现很多熟悉的感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贴在他胸前梦呓般难过地低语,“也许因为那里没有你。” lyt99lyt99lyt99 赛纳河恬静无语,潺潺不断地流淌。 在呵手成霜的冬季黄昏,伊藤辰介陪着夕影,循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漫游。 “……你来到拉丁区,发现我不见了,就在这些小道上跑。”轻柔低沉的嗓音响起,为她述说着曾属于两人的故事。 夕影抬头望去,“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她好想重温那种感觉,不,应该是好想记起那一幕情景。 “不可以。”伊藤辰介毫不犹豫地摇头,替她裹紧厚实柔软的披肩,“巴黎的雨容易让人感冒。” “可是我想重温那种感觉。”她脸上涌现淡淡的红晕,不过和之前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伊藤辰介抬头凝望远处,薄唇微微扬起,“我们可以再恋爱。” 望着他别有深意的笑,她急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出了拉丁区。 不远处的赛纳河畔、桥栏上、洞孔旁,斜倚着热烈拥吻的对对情侣……让人看了不禁脸红心跳。 未等夕影回神,伊藤辰介已经拥着她走了过去,在桥上停了下来,让夕影倚在栏杆旁,双臂拥紧她纤柔的身子,俯身就是一个热吻。 良久,他才放开怀中的人儿,看着娇羞的妻子,伊藤辰介笑得邪气,“影儿,有恋爱的感觉吗?” 夕影忙把嫣红的脸蛋埋入他的胸膛,“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他低沉笑出声,不容她躲避,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在她的唇瓣啄了一下,“那么就是这意思了。” “也、也不是……”她喘息着,欲拒还迎。 天空飘洒下雨丝,风吹在脸上,带来沁心的寒冷。夕影禁不住轻颤了一下,将身子偎依进丈夫的怀抱。 伊藤辰介马上停止对妻子的“调戏”,拥着她来到街边的一间咖啡屋。 雨下得很疏很细,一幅画面倏地闪过脑海,让夕影愣怔了一下。 “我们曾来过这间咖啡屋是吗?” “是的。”他笑。 “我有在这里画过画吗?” “没有。”他轻轻摇头,望向窗外,望着雨雾中的桥,若有所思。 夕影捧起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痴迷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我们在雨中散过步吗?”她继续问。 “是的,不过当时是秋天。”伊藤辰介笑得温柔,看出她眼中的渴望,内心有些犹豫,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拿雨伞。” 夕影弯唇甜笑,开心地点头。 伊藤辰介起身,走出咖啡屋,高大的身形在迷蒙的雨雾中移动。 夕影忘神痴迷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幕,望着黑色的身影在雨中流动…… 她的心怦然悸动,惊慌回神,翩然奔至玻璃门,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连大衣都忘了穿上。 风雨扑面,她却全然不顾,眸光穿过细丝般的雨帘,寻找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伊藤辰介猛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望见妻子向自己跑来。纤细的身子仅着毛衣和冬裙,没有大衣,裹得雅致的披肩已经松开,在风中飘扬翻飞。 他脸色微变,正要快速移动高大的身躯,却被一股莫名的感觉震撼住,怔怔地望着她焦急、激动、喜悦的神情,站立在原处,等待着她扑过来…… 身上的柔软披肩渐渐滑下来,牵绊在胸前,逆着寒风飘飞,但夕影全然不理,迈动步伐跑着,此时,她眼中只有远处那抹伫立着的高大身影。 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夕影停住脚步,微微喘着气,温柔地看着他,眼眶有些不可抑制地湿润了。 伊藤辰介想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凝视她美丽的容颜。 “还记得这座新桥吗?”夕影微微颤动着唇瓣,轻轻问道,噙着水雾,抬眸望向赛纳河,脑海浮现那幅《赛纳河的恋人》。 一片雨雾迷蒙的景象,一身黑衣的男人沐着雨雾踏上桥,雨丝稀微处,是公寓昏黄的窗口,纱帘微动,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面向新桥,与桥上的男人相视而笑…… 伊藤辰介微笑,想出声,却发现语音被哽住。 “当时下着雨,我们漫步在赛纳河畔,正好看到一对情侣隔桥相望,我说很美,很浪漫,想将它画下来,不过主角要换成我们。”她眼中的水雾渐渐凝聚成了泪水,滑落腮边。 “当画完成了一半,突然下起雨来……”伊藤辰介低哑地开口,眼中噙着笑意,还有一抹若隐若现的泪光。 “我就跑去书房找你,依偎在你的怀抱里继续画……”泪水潸然而下,她再也忍不住,将纤柔的身子投进他怀里。 伊藤辰介心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深深吸了口气。 “辰介……”轻柔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 “嗯?”他无法再说出多余的话语,俯下脸,高挺的鼻尖几乎抵到她的俏鼻。 “我想起来了。”泪水挂在她腮边。 “是的。”他沙哑低语,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深深地吻住她。 赛纳河静静流淌,静静地凝视着她身畔亲吻的情侣,依然那么温柔娴雅…… 我曾幸运地到过巴黎,所以赛纳河永远跟随着我,因为巴黎留驻着我爱人的脚步……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