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爱情来~路人甲》 爱上闵基书 金萱 近来萱家里有些事,老实说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因为电视播了一部韩剧“谢谢你的爱”,让萱的心情整个开朗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一部欢乐的爆笑剧,请大家不要误会。 事实上,萱在看见“谢谢你的爱”这部片的电视广告时,一整个感觉就是不想看。 因为心情不好的关系,萱比较想看些快乐轻松的片子,例如不久前演的“我的女友是九尾狐”,而不是哭哭啼啼的片子。 可惜天不从人愿,从“同伊”结束后就一整个韩剧荒,找不到好戏可看,所以萱就随便乱看了一下“谢谢你的爱”,结果一看就上瘾。 这部韩剧原名叫“thankyou”,如果可以的话,萱希望大家能去看原音版的,因为电视上播出的剪辑版萱很不喜欢,再加上配音和翻译实在是……算了,总之,八大所播的电视版,萱不推荐就对了。 言归正传。 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这部“thankyou”的感觉,尽避角色设定很老梗,内容却一点都不洒狗血,而且还充满人性,是一部非常让人省思的好片。 编剧超强,演员超赞,但最赞的当然是饰演男主角闵基书(八大电视版翻作闵祈瑞)的张赫,简直就是帅到快破表。 萱不是一个会迷偶像的人,但这回真的被张赫迷得晕头转向,完全有种坠入爱河的感觉。 只要有空,萱就不由自主的坐在电脑前盯着“thankyou”这部片,以及其相关mv、报导等,然后一颗心不断地为剧中饰演闵基书的张赫扑通扑通的跳个不行,反正就是一整个着迷到不可自拔的程度就对了。 这种感觉,说真的有点吓人。 但即使如此,萱的一颗心还是不受控制,不停的在心里os怎么会有人这么帅、这么迷人、这么会演戏呀?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他的眼神与表情……啧啧啧,真的是快要迷死人了啦,啊啊啊…… 好帅,好帅,好帅,张赫真的是太会演、太会演了啦,没看过这部戏的人真的一定要去看,因为真的太太太好看了! 然后,求大家千万不要跟萱一样爱上张赫饰演的闵基书,因为他是萱的,呵呵…… 那,咱们下本书再见了,掰。 楔子 老实讲她们长得不差,至少肌肤白皙透亮,整个人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不胖也不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贾菲菲、叶倚心、芮妙华和丁绮玉,四个女人自称路人甲乙丙丁。 她们没有出色的外表,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傲人的身材,更没有出众的才艺,总而言之就是一整个路人甲的感觉,路上随便抓都一大把。 她们年纪不同,职业不同,个性不同,兴趣也不尽相同,基本上唯一相同的只有路人特性,以及没有男朋友这一点。 她们四人是在三年前参加“爱情去死团”的快闪活动中认识的,然后友情因四人年年都交不到男朋友而历久弥新,愈来愈深厚。 路人甲贾菲菲,现年三十岁,在某贸易公司当会计,每天朝九晚五。 路人乙叶倚心,现年二十七岁,soho族,每天关在家里当宅女。 路人丙芮妙华,现年二十六岁,某企业公司业务助理,每天加班。 路人丁丁绮玉,现年二十四岁,待业中,每天赖在家里当米虫。 她们虽然都参加了“爱情去死团”,表示出鄙视爱情的模样,但内心其实依然对爱情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只是,一天过一天,一年过一年,从认识至今都快过三年了,她们四个可怜的女人还是形单影只的,真是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呀~ 第1章(1) 才刚过完年,紧接而来的就是二月十四日的西洋情人节,这对没有家人也没有情人的贾菲菲来说,真是太残酷了,即使她每年都得经历这么一次,她还是没办法适应,感觉糟透了。 二月的天气依然冷得令人发颤,她穿着及膝的黑色羽绒衣,缩坐在便利超商外的骑楼阶梯上,等着还在加热中的关东煮。 问她天气这么冷,为何不待在店里等?答案是,店里充满了琳琅满目的情人节商品,看了就令人碍眼,所以她才会宁可跑出来,眼不见为净。 若又问她为何不坐在店外的椅子上等,要像个乞丐般的坐在地上?答案转头就可看见——一对小情侣正坐在那边谈情说爱,简直比店里的情人节商品更碍眼。 唉,有没有这么可怜呀?只因为想吃个关东煮,结果却差点被逼得走头无路。所以她才说,感觉真是糟透了。 一阵音乐铃声从口袋里响起,是她手机的来电铃声。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正无聊呢,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下萤幕上的来电显示,不由自主的勾唇笑了起来。是路人乙。 按下接听键,她出声道:“模西模西?” “模东模东。”路人乙在电话那头回道。 她遏制不住的笑了出来。“干么?” “你在干么?”路人乙叶倚心在电话那头问她。 “诅咒从我眼前走过的情侣早点分手。”她一本正经的回答,换来电话那头的叶倚心放声大笑。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于是陪好友笑了一会儿后,才再度开口问她,“找我干么?” “丙丁找我们后天晚上一起吃饭,来不来?”叶倚心又笑了会才说。 “你们又要在情人节里出来跟人挤,当冤大头呀?”她叹息道。 自从三年前情人节在“爱情去死团”的快闪活动中认识后,她们四人便成了好朋友,经常相约聚会。尤其是碰到一年两度的情人节,这种日子没情人的她们总是会凑在一起相互取暖、打气。 去年如此,前年也是。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们聚会的场所和方式,真的用不着学那些搞浪漫的情人找高级餐厅,随便找间小吃店、火锅店或者是她的麻雀屋都行,可以省下很多冤枉钱。 必于这一点,她真的是很有异议。 “输人不输阵呀,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待在家里好。”叶倚心理所当然的道,“来不来?” “去是ok,但地点可以由我决定吗?” “免谈!”叶倚心立刻大叫道,“去年七夕让你决定,结果你带我们去哪儿?九十九元热炒店?感觉整个逊掉!” “热炒店有什么不好?东西便宜又好吃。”她辩道。 “平常吃是很好,但情人节去那里吃就一整个逊掉,一点情调都没有。” “我们又不是情侣,要什么情调?” “没情人不代表没情调或没格调。四个女人在情人节时窝在九十九元热炒店里吃饭,感觉就像是去那里哀怨自己没人要、去借酒浇愁似的,我才不要那么悲情。” “你想太多了吧?” “总之地点我们会决定,就这样。明天再给你电话,掰。” “等一下,喂?喂?” 叫了半天没反应,贾菲菲将手机拿到眼前看,只见电话已被挂断。 她无声的叹息,只得认命。看样子下半个月,她又得过着缩衣节食的生活了。 她真的是很讨厌、很讨厌情人节呀。 贾菲菲一脸茫然的站在公车站牌边。 近来难得露脸的冬阳暖暖地照着大地,也照在她身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心寒、茫然与离谱。 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才过完年、工作了一个月而已,就发生这种青天霹雳般的事? 虽然事发至今都过了好几天了,她仍有如置身一场恶梦中,清醒不过来。 老板卷款潜逃了,这种倒霉的事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包倒霉的是,身为公司会计之一的她,竟莫名其妙被厂商们当成老板的共犯,令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不过正所谓清者自清,她相信司法绝对会还她清白与公道,所以并不担心这件事。 问题在于没了工作又有官司缠身的她,今后到底该怎么办呢?还会有公司愿意录用她做会计吗? 一想到这,她不由自主的长叹一口气。 鲍车来了,她本能的走上车、本能的刷票卡、本能的找个地方站定、抓好,然后继续茫然的思索今后该怎么办?还能用她会计的专才找同一方面的工作吗? 鲍车平稳的往前行驶,她视而不见的看着车窗外飞掠过的景物持续烦恼,愈想头愈痛,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可说时迟那时快,公车突然鸣放出一声巨大的喇叭声,接着一个紧急煞车,她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往前方跌了过去。 “啊——”她倏然惊叫出声,双手在空中乱挥,企图抓住什么以稳住自己失去平冲的身体。 电光石火间,她空虚的左手似乎抓到了一条黑色的带子,可惜那条带子完全没办法止住她的跌势,反而还跟着她一起往前跌飞。 “啊!”跌倒在地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冒金星,疼痛不已的低叫出声。 砰! 几乎同时间,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一起跌落,发出了声音,再来则是“唰”的一声响,东西好像又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再砰砰砰的连番摔落。 而公车外头也在这时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砰! 鲍车又一次剧烈晃动,车内一片紊乱,乘客们惊叫连连,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煞车惊吓到了。 “发生什么事?”有人回神的叫问。 “车祸。”有人答道。 “好像和前面的车碰撞到了。” 贾菲菲斜躺在公车走道上,脑袋还处在一片空白中,一位好心的乘客伸手将她从地板扶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 她头昏脑胀的摇了摇头,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姐,这是你的笔记型电脑吗?”另一人提了一个黑色包包问她。 她眨了眨眼,将目光往下移到那个黑色包包上,然后慢慢地瞠大双眼。 老天,她刚才拉到的那条黑色带子,难道就是这个电脑包的背带? 她迅速转头看向方才自己所站的方向,只见一个头几乎要顶到车顶、头发理得短短接近小平头,双眼锐利、脸庞峻削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走向她。 死定了、死定了……她心里狂叫,因为眼前的他看起来极度不像善类。 “对不起!”对方一站定在她面前,她立刻弯腰九十度的鞠躬道歉。“我会赔偿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低着头迅速说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命要紧。 一只大手倏地伸向她,看起来强健有力,好像一拳就能将她打飞。她反射性的立刻闭紧双眼,可屏息以待等了好一会儿,却啥事也没发生。 慢慢地,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再一只,只见那穿着nike鞋款的一双长腿仍一动也不动的伫立在她面前。 想来也是,既然她都说要赔偿了,在讨论出一个合理的赔偿价码前,他又怎么可能从她眼前消失呢? 她认命的抬起头来面对现实,看见男人眉头紧蹙的操作着手中笔电,好像正在检查损坏的状况,她只能沉默的等待判决结果。 等了一会,围观的人开口说了一句话,瞬间就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不能开机了。” 她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立刻凑上前去看,不相信自己运气会这么背。眼前这台薄型笔电上有着苹果咬一口的标志,而这标志几乎也等于“贵”这个字。 换句话说,如果真摔坏了,那她到底要赔多少钱呀? 眼前的机器电源灯亮着,萤幕却是一片漆黑,还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嘎啦声响…… 完蛋了,死定了,真的摔到不能开机了。 现在该怎么办?对方不会狮子大开口,要她赔他一台全新的吧?不,她绝对不能因为理亏就任凭对方勒索自己。 “我会负责修理的费用,但要去我认识的电脑公司修才行。”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立刻抬起头来以一脸严正的表情对他说。除了不想被勒索外,她也不想被坑。 男人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看着她,超过一百八,足足高出她一个头的身高,让她充满了压迫感,但为了自己已经扁到不行的荷包,她硬是挺住。 “只、只有用这种方式,我、我才愿意赔偿。你要、要不要一句话。”她抬高下巴,输人不输阵的坚持道,没发现自己讲话结巴。 “可以。”对方沉默了下才开口,声音异常低沉,充满磁性,好好听。“走吧。”他接着说。 “走去哪?”她被他的声音迷住,一时失了魂。 对方不苟言笑的看了她一眼说:“电脑公司。” “噢。”贾菲菲低应一声,窘得一整个很想去撞墙。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续发生了这么多惨事,她竟然还有心情思春真是不知死活! 低着头,她走下因车祸而停驶的公车,穿过一堆和她一样从公车上下来、正站在路边等待下一班公车接驳,同时对这场车祸议论纷纷的乘客们,然后缓缓走到骑楼下。 走着走着一回头,只见那男人就跟在她身后。 认命、认命,她告诉自己,还好前阵子她的电脑刚好出过问题,送修的电脑公司就在这附近。那老板看见她这个熟客——一回生,二回熟嘛,应该不会坑她才对。 她一边在心里祈求着,一边对身后的债主指路道:“走这边。” 第1章(2) “什么?一万八?!” 贾菲菲站在电脑公司内惊声尖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是她听错了吧?一定是的。 “老板,麻烦你再说一次,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说要多少钱呀?”她小心谨慎的开口问。 “一万八千块。” 她目不转睛的瞪着老板,安静了五秒。“你再说一次。” “一万八。” “再说一次。” “小姐,再说几次都一样,你没有听错,维修费用要一万八千块,这已经是最保守、最便宜的价钱了。” “老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这叫‘最便宜’?一万八都可以买台新笔电了。我告诉你,你不要看我好像不懂就乱开价钱,坑我这个外行人!”贾菲菲遏制不住的以高八度嗓音对着柜台内的老板叫嚣。 “小姐,apple的维修费本来就比一般电脑高,你若不信,可以到别家去问。”老板和气生财的回答。 “小姐,老板说的是真的。”店里一位客人挺身而出,“你若不信的话,可以叫老板借你一台电脑,现在上讨论区问一下就知道了。不必大费周章的跑到别家去问,因为最后你还是会回来这里修,哈哈。” “我估计别处大概要两万多。”债主先生突然出声。 “看样子这位先生是内行人。”老板看向他,微笑着说。 两万多?两万多?两万多……贾菲菲满脑子装的都是数字金额,两万多和一万八至少差上两三千,她是笨蛋才会选择贵的付。 “好,一万八就一万八。”她豁出去的说,“老板,可以刷卡吗?” “抱歉,不行喔。” “为什么?”她忍不住再度飙高嗓音。 “这价钱已经没什么利润了,再让小姐你刷卡我就蚀本了。”老板苦笑道。 “可是一万八不是什么小数目,谁会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她继续以高亢的嗓音嚷嚷。 “一般都是修好之后才付钱。隔壁几家有间7-11,那里有atm可以领钱。”老板依旧不为所动,好声好气的指引她。 贾菲菲快疯了。谁不知道atm可以领钱呀?问题是,她的户头里根本就没有一万八啊!而且atm又不能让她分期付款,老板他到底知不知道穷人的痛苦? 她眉头紧蹙,左思右想了半天,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从债主身上下手,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启口。 正当她烦恼不已时,债主先生却率先向她开口了。 “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他说。 她疑惑的看着他,虽不知他想跟她说什么,还是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转移阵地到店门外去。 两人来到门外站定后,债主看着她说:“小姐,关于电脑维修的事,我想送回原厂——” “什么”不等他把话说完,贾菲菲已控制不住的惊声大叫。 拜托!原厂?那要花多少钱呀?这家伙是想把她当冤大头不成?老虎不发威,他就把她当病猫了吗? “这位先生,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她气势凌人、怒不可遏的大声说,“虽然害你笔电摔坏的人的确是我,但在那种情况下,这完全是个逼不得已的意外好吗?就算我该负责,但你就没有错吗?如果你把自己的东西拿牢、拿稳一些,你的笔电又怎么可能会摔坏?我告诉你,我愿意赔偿是我有责任心,因为就算我不赔,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做人不可以这么恶劣、没良心,你不要把我当成冤大头了我告诉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不得不停下来用力的喘气。 “我并没有说回原厂修理的差价也要你负责赔偿。”债主在她停下来后,面色依旧冷静的开口说。 “什么?”她呆了一下,差点被吞咽到一半的口水呛到。 “你只需要负责这里老板估价的金额就行了,至于之后我想把电脑拿去原厂或哪里维修、要多花多少钱,那都是我自己的事,这样可以了吗?”债主再度出声,表情及语调仍然不愠不火。 “意思就是我只要赔你一万八,之后就完全不关我的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 “对。” “所以,”她再度吞了口口水,“你是要我现在就给你一万八千块?” 债主先生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算是默认。 贾菲菲真的很想尖叫,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她随时都可以拿出一万八千块?难道她的样子看来像是有钱人? ok,好,或许拥有存款一万八不能叫做有钱人,只是正常人,但很抱歉,她刚好连正常人的门槛都构不上,因为她叫穷人。 “先生,我没有这么多钱。”她直截了当的表示。 闻言,对方脸色微变,终于不再面无表情。 “你在耍我吗?”沉静了一下,他冷冷的问。 “我只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没说我会赖帐。”她皱眉道,顿了下,犹豫地开口问他:“你……可以让我分期付款吗?” 安辰锋呆住了,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碰到这么离谱、装孝维的事。 分期付款?这女人当真在耍他。 “小姐,你不想赔就直说,犯不着这样耍人,把我带到这里来白白浪费我的时间。”他不悦地沉下脸,表情瞬间变得冷硬无情。 贾菲菲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挥手,迅速澄清误会道:“我没说不赔。我会赔,一定会赔,真的,一块钱都不会赖帐,请你相信我。” 对方依然一脸冷酷,深邃锐利的双眼像两把利剑般将她钉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我这个星期才刚刚失业,因为老板突然无预警卷款潜逃,连上个月薪水都没有发,所以我才会没钱。”见他一脸不信的表情,她不得不将自己现在所处的窘境说出来。“我一定会把钱给你,但可不可以让我分期付款?等我找到工作、有了收入之后,再把剩余的赔偿金额还给你?拜托。”她双手合十的请求。 “所以,你打算先付我多少?”安辰锋不动声色的问。 “一千……”他瞬间眯眼的反应,令贾菲菲急忙将金额加倍,改口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两千。” “两千?”安辰锋忍不住轻讽出声,“你认为一千和两千有差别吗,这位小姐?” 有!贾菲菲在心里大声的回答。 一千块是她未来半个月的伙食费,两千块则可以让她吃一个月,在她捉襟见肘的这个非常时期里,差别简直大到不行好吗?你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先生! 她超无奈的想着,可又不能这样呛回去。 “那么……三千块好吗?”她再改口。“拜托你,我的帐户里真的只剩一万块不到,在我找到工作之前得靠这几千块生活。”一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一千块对你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但它对我而言却是半个月的伙食费,真的差很多。” “一千块是半个月的伙食费?”安辰锋冷嘲热讽,脸上不禁浮现出“你要找借口也找点有说服力的借口”的表情。 贾菲菲被他脸上不信又不屑的神情气得火冒三丈,但她好歹都已经三十岁了,还不至于蠢到只长年龄不长智慧,意气用事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后,以冷静而理性的口吻说:“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有很多穷苦老百姓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意思就是你是穷苦的老百姓喽?” “只要找到工作、有正常的收入后就不是。”她很认真的回答。“因此可以请你通融一下,给个方便吗?我保证只要度过这个非常时期,找到工作、有了收入之后,我一定马上、立刻将剩下的钱双手奉上,我发誓。”她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她顿时犹豫了起来。 “答不出来?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抑或者,你压根就不打算去找工作做?你不觉得这种赖帐方式很烂吗?” “我没有要赖帐!”她受委屈的大声喊冤。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他咄咄逼人的问,“就算是分期付款,也该有个期限不是吗?” 贾菲菲用力握紧拳头,真的很生气,觉得自己人格遭到了污蔑。 但是回想起过去几天,她因为老板卷款潜逃而遭受牵连,人格不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质疑与污蔑? 就连往来合作多年的客户都不相信她的为人了,她又凭什么要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相信她所说的话?这么一想,她的怒气顿时全消了。 “我真的不是想赖帐,也不是不想给你一个确切的还款日期,而是我真的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工作。” 她平心静气的看着他,接下来说:“我上份工作是名会计,雇主卷款潜逃的事让身为会计的我被怀疑是同谋,所以现在是有案在身的状况。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日期的原因,因为我没把握可以在短期内找到一间公司,愿意任用有司法案件在身的会计。” 一顿,她忽而带着期盼的神情看向他,死马当活马医的问:“或者,你有办法介绍一间愿意雇用我的公司?只要有工作,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做。只要解决工作的问题,一领到薪水,我定会双手奉上欠你的钱。怎么样?你有办法替我解决眼前这个难题吗?” 第2章(1) 半个月前,如果有人跟贾菲菲说她是因祸得福,她绝对会毫不客气的送对方两个字——屁啦!因为,她虽然才失业几天马上就有了工作,但那根本就是在做白工,以半个月为期,用劳力来偿还那一万八千块的笔电维修费。 说真的,当时的她什么都没有,就时间最多。 所以当那家伙提出替他打杂半个月来抵销欠他的一万八时,她顿时有种赚到的感觉,并且深深地感觉他这个人还满有恻隐之心的,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结果真的是屁啦! 他们的孽缘起于公车上,因此她理所当然把他当成一般人,而他所谓的打杂,大概就是类似钟点女佣,做些帮他清扫家里、采买生活用品的事,顶多再随传随到的帮他这个大爷做些杂事,这样而已。 但谁想得到,那家伙竟然拥有一间公司? 虽然公司成员连他只有五个,办公室也只有二十坪大小,但是……妈的!一想到他这个老板级人物竟跟她这个穷苦人硬要一万八的赔偿,她就一整个超级不爽。 包让人火大的是,在那半个月里,他还真的将她“物尽其用”得很彻底,凡是公司里的清洁打扫、文书处理、总机接待、跑银行、订便当……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全都是她的工作范围,真的完全是台语说的“吃人够够”。 还好她这人没什么优点,就耐操这点没人比得上。 况且事关一万八千块,她咬牙也会撑过那半个月。 而那家伙……说实在的,也不知该说他是好心还坏心,虐待了她半个月、让她偿还了他的债之后,竟然就以三万六的高薪雇她做会计。 “当然,因为公司小,成员也不多,所以很多杂事还是得分摊着做。可以吗?”他在问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时,特此说明。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这就是她当时的答复,激动得像个疯子,还把始终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老板大人逗出一抹好笑的表情。 唉,虽然她对他仍有些不爽的情结,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他给的薪水还活生生比她之前的工作高上四千元整! 所以,如果他给她工作的条件是要她抱着他的大腿大叫“老板我爱你”,她都愿意啦。 因祸得福呀因祸得福,她上辈子肯定有烧好香,才会有这样的际遇,连摔坏别人的电脑都能阴错阳差得到一份好工作,真是棒呆了,不是吗? 因此,一领到新东家发的第一份薪水,她立刻将乙丙丁三人约出来庆祝。 只是她实在搞不懂,一场好好的庆祝大会怎么会突然变成讨伐大会呢? “你这人真的很不够意思耶,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们说,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呀?”丁绮玉生气质问。 “当然有,只是把我们当成了酒肉朋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啦。”芮妙华冷嘲热讽。 “欸,酒肉朋友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说出来破坏气氛呢?”叶倚心皮笑肉不笑的接声道,“你说是吧,贾菲菲小姐?以后我们会扮演好酒肉朋友的身分,不会再交浅言深了。这回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 “欸,你们不要这样啦。”贾菲菲被她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讽刺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都不行呀?也对,酒肉朋友只要会阿谀奉承就好,用不着讲真话。”叶倚心继续当她。 “唉,倚心,你别这样了啦,我错了好吗?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告诉你们,然后让你们三个轮流养我就是了。”贾菲菲叹气的说,“事实上,真若到了山穷水尽的那天,我也只有你们三个可以投靠了。到时就算你们不想,也得接收我这个包袱。” “哇,那你还是继续把我当作酒肉朋友好了,因为我家有我这只米虫,我老娘就已经火冒三丈了,再加你一只,房子可能都会被她的怒火烧光光。”丁绮玉似假还真的哇哇叫道。 此话一出,大伙全笑了。 “说真的,别说你妈受不了,如果我有一个女儿像你这样每天赖在家里不事生产,我也会冒火。”芮妙华忍不住念她。 “可是又不是我故意要赖在家里当米虫的,是他们自己干涉太多,这个工作不让我去做,那个工作也不肯我去做,还说与其让我去做那些工作,不如在家当米虫让他们养算了,我只好如他们所愿喽!”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贾菲菲好奇的问。 “内衣模特儿呀、展场showgirl呀……” “噗!”芮妙华嘴巴里的啤酒喷了出来。 “你确定自己有那个本钱去做内衣模特儿或showgirl吗?”叶倚心哭笑不得的问她。 “干么瞧不起人,虽然我只有b罩杯,但胸型看过的都说赞、都说美。” “那请问路人丁小姐,你的胸部有几个人看过?”叶倚心再问。 “我和我老娘。”丁绮玉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芮妙华忍不住又喷了一口酒,再也受不了的边拍打着桌子边哈哈大笑。“哇哈哈……太好笑、太好笑、太好笑了,哇哈哈……” 叶倚心满脸黑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和这只虫说话了。 “可你不趁现在还年轻,出社会累积点工作经验,以后年纪大了再加上没有工作资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找到工作。” “干么要找工作?” “你爸妈不可能养你一辈子吧?况且他们也会老,到时得换你养他们,你不工作要吃什么?” “他们的存款还满多的,即使我一辈子不出去工作,应该也饿不死。” 这回换贾菲菲满脸黑线,无言以对了。 “如果哪天他们不爽再养你,决定大义灭亲的一脚把你踢出家门呢?”接着换芮妙华上场,挑着眉揶揄的问:“你打算上街行乞,改叫社会大众养你吗?” “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才不会这么绝隋的不要我。” “你没听过‘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吗?说不定哪天他们终于大彻大悟,觉得把踢出家门让你自生自灭……不对,自力更生才是真正的对你好,这也是他们爱你的表现,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丁绮玉闻言立刻皱紧眉头。 叶倚心和贾菲菲对看一眼,然后同时转向芮妙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能让天塌下来也想由父母挡着的米虫皱起眉头来认真思考这件事,真的是不赞赏她一下都不行。 “你说得很对,为了以防万一,我得赶紧去找个备胎才行。”丁绮玉若有所思的点头。 “什么备胎?”甲乙丙三人不约而同的出声问。 “愿意养我的男人呀。”丁绮玉理所当然的回答,顿时轰得那三人倒地不起。 “路人丁,拜托你可不可以有点上进心?”叶倚心受不了的求她了。 “嗯,我会很积极,认真找到一个愿意养我的男人的。”丁绮玉一脸正经,信誓旦旦的道。 “这个人没救了。来人呀,把她抬出去埋了。”芮妙华边笑边说。 没理她们的讪笑,丁绮玉认真思考了一会,开口问:“喂,你们有没有认识什么好对象,不在乎老婆没工作,愿意无条件养她一辈子的?介绍给我认识。” “有这种好对象哪还轮得到你,我们不会自己留下来用呀?”叶倚心没好气的朝她翻了个大白眼。 “话不能这么说,也许他和你们有缘无分,和我就有缘有分呀。”丁绮玉厚脸皮的说。“快点啦,有没有什么好对象?毕竟你们有工作,认识的人比我多。”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一脸巴望的表情。 “没有人会愿意娶个饭桶回家的。”叶倚心不客气的浇她冷水。 “我又不只是个饭桶而已,还是个暖炉,晚上抱着我睡可以暖呼呼。” “电毯也可以让人暖呼呼。” “但电毯没办法陪他做的事呀。” 叶倚心张口结舌的瞅着她,整个无言以对。 芮妙华则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贾菲菲脸上也始终带笑,她真的很喜欢和他们三个一起聚会,因为只有在这里时候,她才能感受到像是与家人相处般的热闹气氛。 她们就像三个爱斗嘴的妹妹一样,对话虽然没啥营养,但很有笑点,很有年轻人的fu,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几岁。 “要不要我介绍我的新老板给你认识?”她开口问丁绮玉。 “老板级的,不是老抠抠就是秃头大肚子,我不要。”丁绮玉嘟嘴拒绝。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愿意养你的就行?”叶倚心再度和她杠上。 “如果不必陪睡的话,我ok呀,但要陪睡就免谈了。我怕被压死,也怕半夜那秃头太亮会让我难以入睡,影响我的睡眠品质。” “你可以买顶假发给他戴呀。至于压死的问题嘛……换个位置就行了,由你来压他。”芮妙华忍不住边笑边说。 “那还要由我来使力,太累人了,我不喜欢。”丁绮玉认真的回答。 贾菲菲脸颊微微发烫,真的快被这三个口不择言、荤素不忌的女人搞疯了。还好今晚这间快炒店的生意很好,人声鼎沸,要不然她肯定没脸继续坐在这儿。 “不是每个老板都像你说的那样,至少我那个新老板,就是个非常年轻的型男。”她将话题导正。 “既然是个年轻的型男,你干么不自己留着用,要便宜这只米虫?”叶倚心直觉反问。 “因为路人甲姊姊最疼我呀,哪像你们两个?一个老是当我,一个老是笑我。”丁绮玉说完,还朝乙丙两人吐了吐舌头。 “因为他年纪比我小,配你们比较刚好。”贾菲菲笑着说。 是的,没错,那个长相看来有点“臭老”、她一直以为年纪至少应该比她大个一两岁的家伙,没想到真实年龄居然整整小了她两岁有余。 她刚听说时,还以为大伙是在跟她说笑,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也就罢了,公司那五个人还全都是同年的。换句话说,全公司就她最老。 呜…… “比你小却已经开公司做老板了?不错喔,青年才俊。”芮妙华叹为观止的说。 “太好了,介绍给我认识。介绍给我认识。”丁绮玉兴奋的叫道。 “你这只米虫给我惦惦。”叶倚心白她一眼,然后转头对贾菲菲晓以大义。“差两岁算什么?现在正流行姊弟恋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他之所以会无条件的收留你这个烫手山芋,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不要傻傻的在状况外。” “你想太多了吧?”贾菲菲听了哭笑不得。 “想太多总比你不知不觉错失良机好吧?甲姊姊,虽然我们只差几岁,但二字头和三字头感觉就是差很多,比起这只米虫,你才该要更积极的找个男人结婚好吗?”叶倚心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第2章(2) 听她这么说,贾菲菲有那么一点感动,也有那么一点啼笑皆非。 二字头和三字头真的差很多吗?她也不过才刚过三十岁生日而已啊! 不过,倚心刚才所说的话……安辰锋之所以会无条件的收留她这个烫手山芋,难道真的是对她有意思吗? 应该不会吧? 但是……如果他真有意思,那她该怎么办?可以接受吗?要接受吗? 啊啊啊——她在想什么呀?安辰锋那个人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先别提两人外在条件的差别就像云与泥,他对待她的态度,也只能用“公事公办”四个字来形容,既没对她和颜悦色的微笑过,也不曾主动找她闲话家常过,给她的感觉除了老板还是老板,连一丝朋友或同事的温度都没有。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意思呢? 真是的,都怪倚心干么跟她乱说话,害她胡思乱想。 希望星期一到公司上班时她已经忘了这件事,否则一定会觉得很尴尬,甚至说不定还会发神经的干出什么蠢事来。 老天保佑,就让这一切乱想随风而去吧,拜托拜托。 没有认真看,贾菲菲还真没发现她的老板是一枚帅哥,浓眉、大眼、挺鼻、薄唇,立体的五官不管分开或合在一起,都很好看。 如果平常能多带点笑容在脸上,不要整天摆着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再把那像是混黑道的五分头稍微留长点的话,她相信他肯定能迷死一大票美眉。 “贾姊姊,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偷看老大喔,你该不会是煞到老大了吧?” “什么?”心脏猛地一跳,贾菲菲差点被耳边突如其来的问题吓死。 她迅速地转头,对平时老爱唤她“贾姊姊”、后来她也干脆送他一个“假弟弟”称号的同事康海为瞪眼道:“哪有?你不要乱说话!” “唉,如果只是我乱说就算了,倘若是真的,假弟弟我奉劝贾姊姊还是赶紧悬崖勒马方为上策,否则到时后悔莫及,就别怪弟弟我没提醒你了。”康海为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什么意思?”她不禁蹙眉问。 “想知道的话,晚上请我吃饭。”他皮皮的咧嘴道。 “你讨打呀?明知道姊姊我穷得都快被鬼抓走了,还想a我?”贾菲菲直接动手捶他一记。 “好吧,那弟弟我请姊姊吃饭总可以了吧?”康海为委屈的改口。 “干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说。 “干么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请你帮个小忙而已。”他嘟着嘴抗议。 贾菲菲有点傻眼,怎么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生能做出这么小孩子的动作,而且还见鬼的自然,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小忙不小忙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做得到我就会做,做不到你跪下来求,我也莫可奈何。”她大剌剌的回道。 “这事你一定做得到,难不倒你的。贾姊姊你最好了,认识你真是假弟弟我三生有幸。”他伸手搂她,撒着娇。 “少灌迷汤了,到底要我帮什么小忙?”将他环在她肩上的双手抖落,她开口问他。 “假扮我女朋友,破坏我明晚的相亲。” “什么?!”她愕然叫道,紧接着猛摇头,“这事我办不到。” “为什么?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 “你不想去相亲,可以一开始就直接拒绝,干么约了人之后还要当面给人难堪?你有没有想过对方的心情?这种缺德事,我不做。”她斩钉截铁的摇头说。 “姐姐,你以为我没拒绝过吗?我也是被逼的好不好?都说我有女朋友了,他们还说没关系,结婚之前大家都有机会,见一面、吃顿饭也不会死。我根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你懂不懂呀,姊姊?”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有的话就直接带你女朋友去呀,没有的话,那大家就知道你在说谎。” 扁看他沉默不语的表情,贾菲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为什么要说谎?”她好奇的问。 “贾姊姊,你不觉得弟弟我长得这么帅又这么年轻,未来十年在情场上还大有可为,这么快就走进婚姻的坟场,不是件很浪费的事吗?”他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大言不惭的对她说。 贾菲菲瞬间只觉得无言以对。 “如果你答应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刚才所说关于老大的事是什么意思。”看她半晌不说话,康海为丢了个诱饵给她。 贾菲菲不由自主露出好奇的表情,毕竟好奇心人皆有之,而身为平凡的路人甲,她又怎会与众不同呢? “偷偷告诉你,这和老大的情史有关喔。”康海为再接再厉的引诱着她。 贾菲菲全身细胞都在叫着“好想知道、好想知道”,但她真的能把自己的私欲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吗?如果今天是她去相亲,对方却带着女朋友一起来,那感觉肯定糟透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压根就对相亲无意,直接爽约或跑来当面拒绝,感觉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么这一箭不管是由她或他来射,其实也都没差了,不是吗? 愈想愈觉得有道理,她不再挣扎犹豫,毅然而然的点头道:“ok,成交。” “贾姊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康海为开心得忍不住又搂了她一下。 贾菲菲实在搞不懂他这动不动就乱搂人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难道从来没引发过什么误会?或被人告性骚扰吗? “你们俩很闲吗?” 老板冷硬的声音突然从后头响起,把做贼心虚的她吓了一大跳,急忙将还搂着她肩膀的假弟弟康海为推开。 “没有。”她迅速地起身答道,“请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这里有两张支票,其中一张的到期日是今天,麻烦你跑一趟银行。”安辰锋把支票交给她。 “好。”她接过支票点头道,而后看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看样子,他对她是真的没有半点意思,要不然看她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果然只是倚心想太多了。 “对了。”走到一半,安辰锋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 “是。”她赶紧应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你最好离那个家伙远一点,免得生病。”他说。 “什么?”贾菲菲呆了一呆,不明白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康海为没有感冒呀,呃,他有吗? “哈哈……”坐在椅子上的康海为忽然放声笑了起来,还笑得东倒西歪的好不夸张。 真的被他们俩搞得莫名其妙,她忍不住开口问:“老板,可不可以请问一下是什么病?” “花柳病。” 他说完转身便走开,留下她呆若木鸡的僵在原地,而康海为那家伙则继续夸张的大笑,笑到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两个家伙是有仇还是神经病? 不理他们,都已经三点了,她得赶紧去银行入票才行。 想罢,她立刻从抽屉里拿出皮包,匆匆离开公司,外出办事去。 第3章(1) “贾姊姊,你要下班啦?” 收拾好桌面,贾菲菲才刚背起皮包准备下班,就听到假弟弟康海为大声问她。 “怎么,你有事要我帮忙的吗?”她将皮包放下,转头问他。在这里工作了快两个月,她已经习惯毫无预警、有事就得留下来加班的文化。 反正她下班后也没事,能留下多赚点加班费,她也是很爽的。 “你忘了我们晚上要一起吃饭的事吗?”康海为提醒。 她眨了眨眼,有些轻愣。 “有吗?”她还以为他们的交换条件已经从晚餐改成老板大人的情史了,不是吗? “唉,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走吧。”他说着走到她身边,手又搭上她的肩,在她耳边小声道:“你不是想知道老大的情史吗?我们边吃饭边说。” 原来如此。她欣然点头,却又不禁担心的问:“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她看向其他四个同事,包括老板大人在内,他们全都依然坐在电脑前,其中三个还正抬起头来。以一脸有些羡慕妒恨兼不平的表情瞪着他俩。 除老板没露出上述眼神外,她很担心假弟弟明天到公司来上班,会被众人拆吃入月复呀。 她这个会计没事就可以下班,是经过大家允许的,但他们这几个程序设计师可是没日没夜的老以公司为家,事情做得完才有鬼。 对了,一直忘了提件事。 这个公司呢,除了她这个新加入的菜鸟之外,每个人都是公司的股东,只是拥有的股份多寡不同。 老板拥有的股份自然最多,听说大概有百分之四十。但换句话说,如果他做不好,其实也有可能被大家罢免就对了。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康海为朝她咧嘴道,完全无视其他人有如利剑般的目光,大大方方勾搭着她肩膀走出公司大门,下班去。 确定假弟弟康海为真的要请客,贾菲菲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点了最贵的牛排来饱餐一顿。 没办法,她是贫苦人,平常哪舍得花这么多钱吃牛排?既然有人要请客,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否则天知道过了这个村,下个店会在哪儿呀? 噢,免费的东西真是太好吃了。 “贾姊姊的食欲真好。吃不够的话,我这还有一半可以分你吃。”康海为笑咪咪的看着她,将自己的餐盘推向前。 “一份就够了。”吃太多她也怕会消化不良好吗?“倒是你,怎么比我这个女人还不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她皱眉道,一脸“你真没用”的表情。 “我是舍不得吃,想留给你吃。”他没好气的说。她竟嘲讽他不是男人? “谢谢你的好意,但你是不是不小心把我当成猪看待了?我没那么会吃好吗?”她直言道。 康海为呆了一下,瞬间大笑出声。“贾姊姊,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可怜没人爱,我知道。”她自我解嘲。 “干么这样说自己?其实你很好。” “哦?是吗?那你娶我好了。” “嗄?这个……”他顿时面有难色。 “算了。就算你敢娶,我也不敢嫁,免得被你传染花柳病。”她撇唇。 事实上,她对像他这样的花美男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路人丁还满喜欢这型的男生,她那时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假弟弟可以介绍给路人丁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都拜托她去帮忙破坏他的相亲,摆明不想这么早走进婚姻的坟墓了,她忘了他的存在也好,免得白搭。 “拜托你不要听老大胡言乱语好不好?我身体健康得很,一点病也没有。”康海为瞠大双眼,抗议的叫道。 “你有没有病都不关我的事啦,快点说老板的事给我听。”想到路人丁就想到今晚的正题,她催促的对他说。 “你好无情。” “多谢夸奖。快点说。” 康海为露出被她打败的表情。“好吧,但在我说之前,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老大啦?”他好奇的问。 “不是。”她回答。 “屁咧!今天一整天,我瞧你看老大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说不是?” “你才屁咧,我哪有流口水?” “那只是形容词好吗?文言一点就叫垂涎三尺,白话一点就叫肖想得要命。”他翻了个白眼道。 “老板是人又不是食物。”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如果不是,你干么那么想知道老板的私事?”他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只是不想大家都知道我却不知道,然后哪天不小心踩到地雷被活活炸死,如此而已。”她早就准备好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了。“快点说啦!” 康海为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你再不说,明晚的事你就另请高明吧,反正我还可以问小李他们。”见他不知还在拖什么,她忍不住摆出一脸“不说就拉倒”的表情表示。 “贾姊姊,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吗?” “假弟弟,你就不能干脆点吗?” 康海为露出无言以对的神情,被打败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头,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而严肃,缓缓开口说起那件大家都知道,但却绝口不提的事。 “老大曾有一个交往五年的女朋友,在三年多前分手了。二00七年金融海啸冲垮的不只有公司行号,还有很多不能同甘共苦的情人们。 “我们现在这间公司,其实是老大所开的第二间公司,第一间公司不敌金融海啸的袭击倒了,而他那个女朋友也在那时背弃了负债累累的老大。 “那时老大正在当兵,因为没有办法亲自待在公司里掌舵,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才成立两年多、付出他所有心血与财产的公司应声倒闭。那时候的他,一共负债了五百万。 “这金额对一个还在当兵、还没进入社会工作的人来说,或许大得吓人,但老大相信自己有的是本事,所以并不是很在乎。可那女的却什么也没说,事发后没多久就在电话中对老大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唉!五年的感情哪是只用一通电话和一句分手就能了结的?至少,老大这一心一意的笨蛋不行。所以,即使他当时人在外岛当兵,还是千里迢迢的跑了回来,试图挽回女朋友的心。结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贾菲菲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那女的不知何时开始劈腿,还把男朋友带回家睡,让舟车劳顿、半夜才回到家的老大当场捉奸在床。”康海为冷笑陈述往事。 贾菲菲震惊的瞠大双眼。 “精彩的还在后面。”他撇了下唇继续说:“那女的勾搭上的男人,原来是个有妇之夫,她只是因为对方有钱便宁愿做小。结果两年后,也就是去年,还因为和元配夫人大打一架而登上社会新闻版面,真的是很精彩。” “老板也知道这则新闻吗?”她眉头紧蹙的问。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说,那段时间他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不过,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的个性就变得沉闷许多,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意思就是,他并非天生就这么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她的眉头不知不觉又皱得更紧了些。 “答对了。所以贾姊姊,请你想个办法让老大恢复往日的笑容吧。”他似假还真的说。 “为什么要由我来想办法?”她愕然的问。 “因为你是自当年事发之后,第一个让老大敞开心房雇用的女人,而且职务还是一名会计。”他认真的说。 “会计有什么不对吗?” “我刚才没说吗?” “说什么?” “老大的前女友,以前在公司里就是主掌会计的。”那代表着信任呀。 安辰锋从没想过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他和前女友也是缘起于公车上,她不小手碰撞到他的笔记型电脑,然后为表歉意与负责陪他一起去了趟电脑资讯公司,两人才熟识,进而慢慢走近成为男女朋友的。 这都已是几近九年前的旧事了,结果贾菲菲这女人却突然冒出来重演这一切,让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还好,她们俩的个性完全不同,一个温柔腼觍,一个恰北北。 然后,又一个巧合的是,两人竟然都是学会计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第一个巧合时,他是惊愕,第二个巧合则变错愕,等第三个巧合再出现时,他反倒已能用平常心来视之了。 两个女人做事都一样利落、一样头脑清晰,是个好帮手,这便是第三个巧合。 只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将她们混淆在一起的,因为光是外貌的差距,就让人无法错认。 前女友的个子不到一百六,长相很甜美可人,像个小甜甜似的。 可贾菲菲呢,虽然身高也不是很高,大概一百六出头而已,身材细瘦有点像竹竿,脸却圆的有点像大饼……好,或许没那么大,改成小饼好了……然后,长相就很路人甲。 路人甲的意思不是在说她长得难看,而是没特色,平凡得让人找不到记忆点。 可真正和她相处过后,想不去注意到她,或想彻底把她漠视,还真的很难。 她是属于吃苦耐劳型的女人,脚踏实地、乐天知命,即使遇到不公平的待遇也不会怨天尤人,只会更加坚强,抬头挺胸的去面对一切、克服一切。 在她为了偿还摔坏他笔电的维修费一万八,而待在他公司里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那半个月里,他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愈看愈觉得她和他已逝的母亲好像,许多动作、反应和习惯都像得不得了。 因为穷苦吃着不好吃的东西也没有怨言,还能吃得津津有味,并告诉他人有得吃就要感恩,因为世界上正在挨饿受冻的人有很多。 受了挫折也不气馁,只会喃喃自语的安慰自己,为自己打气说没关系,还能背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这段话。 第一次听她站在茶水间里,边刷水槽边碎碎念的把这段文章背全时,还真的是把他惊得目瞪口呆。 还有,她很爱干净到有点小洁癖,这点也和他母亲很像。明明都已经累到不行,但就是无法忍受眼前的脏乱,非整理打扫干净不可。 对于饭后残羹处理方式也一样,她会把它收集起来冰在冰箱里,然后再找时间送去有集馊水的地方。 鲍司里原本只有五个大男生,大家都习惯了随随便便,结果她来了之后却管东管西、罗哩巴唆的,让大家超不习惯,私下对她的抱怨也很多。 可是说也奇怪,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便让大家私下的抱怨变成了希望将她留下来。 贾菲菲是以她美好的内在与人格吸引人,和靠外貌甜美又会用撒娇来搏得别人喜爱的那女人完全不同。 但尽避如此,不知为什么近来他却不知不觉老拿她们做比较,他是怎么了? 第3章(2) 看着远方的夜景,安辰锋用力的再吸一口烟后,将香烟按熄丢进垃圾桶里。正打算离开顶楼回公司继续加班时,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只见上头显示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他轻扬了下眉头,按下接听。 “喂?” “请问……这是安辰锋的手机吗?”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 “我是安辰锋。请问哪位?”他回答。 “我是……池秋月。” 安辰锋脑袋有瞬间只剩下一片空白。 池秋月?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和她的声音了?是两年还三年?但不管过多久,让他讶异的是,他竟已完全认不出她的声音,感觉就像不曾熟识的陌生人。 无声的深吸一口气,他以平常的语气应对,“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在电话那头轻声回应,接着却是一阵沉默。 “有事吗?”既然她不说话,只好由他来开口,毕竟他还有工作要做,没时间陪她瞎耗。 思绪突然一顿,他发现自己竟已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直接的这么想,这感觉令他猛地豁然开朗。 看样子,过去的事对他而言,已经真正的过去了。 “这些年来……你好吗?”电话那头传来她略显犹豫的声音。 “还不错。”他轻松回道。“你找我有事吗?如果没特别的事,我可能要挂电话了,因为我还要工作。” “别挂!”她迅速地要求。 安辰锋安静地等待着,一边猜想她到底有什么事,会在分手多年之后突然打电话给他。 “可以和我见个面吗?”她请求的说。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他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你还在意当年的事,所以才不愿意见我吗?” 他的眉头霎时又皱得更紧,本想回答说“不是”,但这样说可能又会被她解释成逞强、嘴硬。她就是这么一个自以为是又任性的女人。 “如果我说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会相信吗?”他平心静气的反问。“算了,你若想见面就见面吧,但我最多只能腾出一小时,因为我真的还有工作要做。” “好,一小时就够了,我现在立刻过去找你。”她连忙说。 “你知道我的公司在哪?”他疑惑的问。 “我知道。”她立刻回答。 “不要到我公司。”他蹙着眉头,不想让她再次进入自己的生活与世界。“你人在哪?约个中间地带,再好找一点的餐厅或咖啡厅见面吧。” “好。”她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似乎察觉到什么。 安辰锋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心情如何,问了她的所在地再找了间两人都知道的店、相约在那里见面后,他便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他先回公司一趟,拿皮夹兼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从容不迫的动身前往约定的地点。 心情,平静如常。 贾菲菲站在女厕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特地画了妆的自已,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果然应验了“人要衣装”那句话。 化妆品对她而言一向都是奢侈品,所以在她家里的梳妆台上,除了基础保养品之外,唯二会用也勉强称得上化妆品的东西,就只有口红和粉底隔离霜这两样东西了。 自然就是美,她一直这样催眠自己,即使她自然一点也不美。但看久了——不管别人还是自己,习惯了就好。 今天因为身负重任的关系,她拗不过康海为那个假弟弟的挑剔,硬是被他带到他朋友那里去整治了一个多小时,从发型、妆容到衣服全被除旧布新一番,只为了要演什么像什么。 ok,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莫名其妙被折腾一个多小时的事就算了、认了,可当她赶到早已迟到多时的表演舞台,准备粉墨登场时,这才发现对手竟是个熟人?!现在是怎样? 和假弟弟相亲的对象居然是路人丁?!谁想得到呀?真是个令人无言以对又出乎意料的剧情走向。 绮玉也真是的,动作有必要这么快吗?明明上星期才想到要找长期饭票,这么快就开始相亲了?她真是服了她。 偏偏这么巧,和她相亲的对象还刚好就是康海为?害她差点就闹了大笑话。 重点是,绮玉的目的众人皆知,就咱们的男主角康海为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今天这位女主角来相亲,目的只是为了要找长期饭票,而且对方只要不是老抠抠有秃头又有大肚子,并且愿意让她继续当米虫就ok,他会不会承受不了打击,当场吐血而亡呀? 因为天知道有自恋的他,一直担心对方会迷恋上他的美貌,从此以后便开始对他死缠烂打…… 哇,愈想愈毛,她不想管了啦! 砰! 女厕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把贾菲菲吓了一大跳。 丁绮玉像失控的火车头从门外冲进来,一看到她,便转而冲向她,害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菲菲!菲菲!”她急如星火般着急的叫着。 “你干么?”贾菲菲莫名其妙的问。 “康海为叫你快点出去,出大事了!”丁绮玉迅速的对她说。 “什么大事?”她皱起眉头。 “不知道。你们公司老板来了。” “什么?”她呆了一下。老板来了? “我不知道啦,总之他叫我快点把你带出去。你快跟我来。”说着,丁绮玉一把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将她往女厕门外拉去。 一走出女厕,贾菲菲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就看见康海为已等在外头,他大步的走向她,来到她身边。 “我看到老大了。”他以异常严肃的表情和语气对她说。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她不自觉的紧张担心起来。老板会亲自跑来找他们,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大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嗄?”贾菲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刚才是否有恍神,漏听了一大段话,要不然,话题怎会突然从公司变到女人上头去? “对方就是在三年多前因嫌贫爱富而劈腿、背弃老大的那个女人。”康海为咬牙说。 贾菲菲慢慢地睁大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终于听懂他在说什么,以及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肃杀严峻了。 “你确定没看错?”她问他。 “我和她在同个办公室里共事了两年,不可能会认错。”他以冷然的语气斩钉截铁的说。 她不由自主的沉默起来,眉头蹙得死紧。 “所以,他们复合了吗?”不知为何,她心头突地感觉有点空、有点茫。 “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说话的是丁绮玉。 贾菲菲立刻转头看向她。 “他叫我去偷听他们说了什么,我听了一下。”丁绮玉看了康海为一眼说,“那女的谢谢男的愿意来见她,又问男的过得好不好?说她经常想起两人在一起的事……几乎都是那个女的在说话,男的偶尔才应一两声而已,一看就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是因为不知道那女人的手段有多厉害才会这样说。”康海为撇唇道。 “什么意思?”丁绮玉睁大好奇的双眼问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康海为对她摇头说,然后转向贾菲菲。“你快点去把老大从那个女人身边带走,快去!” 贾菲菲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去?” 第4章(1) 见康海为毫不犹豫的点头,让贾菲菲又呆愣了好半晌才有办法反应。 “你要我用什么理由去把他带走?骗他说公司出了事吗?他会上当受骗吗?”她眉头紧蹙,烦恼的问。 “就用今晚准备的戏码——以女朋友的身分出现,撂下‘他是我男朋友’这句话,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带走就行了。”他快速的对她指示。 “拜托,你想害死我不成?”她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我们是事先串通排练过的,但我和老板可没有。而且重点是,他是老板,如果他发火——” “我来负责。”康海为打断她,“事后我会说这全是我的主意,你只是受我威胁,不得不听命行事而已。” 贾菲菲摇摇头,真的没办法像他把事实想得这么简单。 “如果他问我受了什么威胁,我要怎么说?”她再问。 “就说怕丢工作。” “问题老板是他不是你,我要怎么——” “我和他瘫有一样多的股份。”康海为倏然再道。 “什么?”她霎时又张口结舌。 “总之我一定会保住你的饭碗。还有,为了感谢你从魔女手中救出老大,之后我还会包个五万块的红包给你压惊。”他连利诱都用上了。 贾菲菲睁大双眼,还来不及发表意见,一旁的丁绮玉已一脸兴奋的开始怂恿她。 “菲菲,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去呀!既可救人又可赚钱,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可不是天天碰得到,况且你今天又打扮得这么美,说不定你老板这下就被你迷到,然后便顺水推舟、顺理成章的真成了你男朋友……快点去、快点去、快点去啦。”她愈讲愈兴奋,讲到后头干脆直接动手将人往餐厅的方向推。 “拜托了。”康海为也看着她说。 贾菲菲紧抿了下唇瓣,又深吸一口气,终于毅然决然的点头,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说真的,她完全无法想象事后老板会有什么反应?八成会对她发火吧? 但一想到他那个前女友曾多么无情无义的伤害他,现在却还有脸敢出现在他面前,她也一整个怒火中烧、愤愤不平,想去看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长得是何模样。 绮玉刚才说那女人“落花有意”是吗? 真是朵不要脸的落花,她非将它踩烂不可,哼! 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最后再深呼吸一口气,贾菲菲凭着一股义愤填膺的怒气和天生的演戏天分——她希望自己有,豁出去的走上舞台。 “辰锋,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你今天不是说要待在公司里加班吗?” 她来到两人的餐桌边,以轻讶疑惑的口气对着老板说,然后不等他有所反应即转向与他同桌的女人,改以略为眯眼怀疑的表情看着对方,再以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向对方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安辰锋的未婚妻,不知道小姐贵姓?怎么称呼?我老公有没有发喜帖给你?如果没有的话,不好意思,我再叫他补一张给你。”她不给对方从愕然中恢复过来的机会,接着又说:“抱歉,我有点话想跟我老公说,借他一下。”说完,她心一横转身,就像发怒的未婚妻般,直接动手就把自己的未婚夫从座位上一把拖起来。 她紧紧地扣住他手臂,头也不回的将他往餐厅大门外的方向拖去,强行带走。 因为她出现得太过突然,说的话也太过惊人了,再加上出人意料的举动与行动力,让安辰锋和池秋月两人都来不及反应。一个只能呆呆地坐在原位上,震惊不已的目送他们离开;另一个则乖乖地被拉着走,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躲在一旁偷偷看着这一切的康海为,差点没为贾菲菲快狠准的表现鼓掌叫好。 另外,他也在这短暂的三分钟里发现了一件事,一件他之前就隐约有感、却找不到证据的事。 那就是,老大对贾菲菲的感觉果然不单只有老板对员工这么简单。 这话怎么说呢? 老大是何许人呀?怎么可能连这么一小件突来的插曲都反应不过来?别呆了! 他会任贾菲菲在那里胡说八道却不制止,最后还任由她将自己拉离座位、带离餐厅,很明显的说明了两件事—— 一、他对姓池的那女人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二、他对贾菲菲有感觉。因为他刚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有一种兴味盎然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逝。 郎情妾意吗? 看样子,这两个人是真的有谱了,赞啦! 不确定那个女人有没有跟出来看,也还没准备好要如何面对老板的质问与怒气,因此贾菲菲只能低着头,拉着老板大人不断往前走,装忙。 可随着他们距离餐厅愈来愈远,身边的老板却始终不发一语,不禁也让她心里愈来愈毛。 眼看前方距他们还有三公尺的路通号志,突然从通行的绿灯变成黄灯,马上就又要变红灯,她开始一阵慌乱。 如果现在不冲过去,他们就得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她就得面对他,她不想。可问题是,现在自己这样拉着他,他会跟她一起跑、闯黄灯吗? 或者……不如她就这样逃了吧? 念头才从脑袋中闪过,她立刻松开他的手,迈开脚步往前冲。 但她才往前跑了两步而已,一股猛然扣住她手臂往后拉的力道,随即让她反向往后撞进某人的怀里。 “你想死吗?” 他的声音带着遏制不住的怒气,从她头顶上响起,令她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 她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从他怀中退了出来,然后才抬起头来,缩着脖子对他说:“不想。” “不想的话还要闯红灯?”他冷瞪着她。 “我是不想死在你手上。”她小声回说。 闻言他瞪着她,突然沉默不语起来,她跟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不过想一想,这不是天赐给她解释的好时机吗? “关于刚才的事——”她才刚开口而已,怎知却从旁边插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菲菲?你是菲菲,贾菲菲对不对?”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有些发福、额头发际线几乎快要到头顶的中年男人对着她笑。 对方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是你对不对,菲菲?我并没有认错人吧?” 中年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有着惊艳与喜悦的神情,弯弯的笑眼让她愈看愈眼熟,好半晌终于恍然大悟的认出了眼前人。 许东华……真的是他吗?十年不见,他竟然变成一位中年欧吉桑了?他大她五岁,今年也才三十五岁而已,不是吗? 饼去的记忆因他的出现而在脑中迅速翻飞着,她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一时间只能看着他,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你好像变得愈来愈漂亮了。”许东华热络的对着她说,目光往下移到她手上,没看到戒指。他心一喜,打铁趁热的邀请道:“难得巧遇,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菲菲?” “要喝酒的话,可以到我们的喜宴上来喝。”站在一旁的安辰锋突然冷冷地开口。 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许东华怔了一下,转头看向眼前这高大挺拔、气宇非凡的年轻男人,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喜宴?你们的?我以为……” 安辰锋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以为什么,直接牵了贾菲菲的手,拉着呆若木鸡的她转身就走。 看着走在前方拉着自己的男人,再将视线往下移到他握着她的手,贾菲菲的脑袋还处在一片紊乱中,没办法思考怎么会变成老板拉着她走了? 许东华,她曾想托付一生的初恋情人,她真的没想到会再遇见他。 分手后,大概有三年或五年的时间,她忘了,只知道她一直没办法真正的忘记他,总不时幻想着有天或许能和他不期而遇,然后他会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对她说,其实一直都记得她,没有忘记她,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想不透自己当初怎会对他用情如此深,又如此死心眼,都分手三、五年了还对他念念不忘。 不过有句话说得真好,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如果今晚没有巧遇他,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把他忘记了呢! 话说回来,她和许东华只交往了一年,她就对他念念不忘了三、五年,那么……老板不就要花上十三、四、五年,才忘得掉刚才餐厅里的那个女人了?毕竟他们交往了整整五年耶。 看着走在前方的他,她不由自主的轻叹一口气。为什么她的前男友许东华都变成一枚欧吉桑了,他的前女友还明艳照人,美得像一朵花呢? 是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抑或是他们原本就分处在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轻扯唇瓣,无声的再呼出一口长气,开口道:“老板,请问你要拉我去哪里?”被他这样大步拉着不停走,她的脚已经开始痛了。 “终于从浪漫的往日情中回过神来了?”安辰锋冷嘲热讽,莫名的恼怒。 “什么浪漫的往日情?”她呆了一下,皱眉问。 “刚才那个男的难道不是你的旧情人?”他继续头也不回拉着她往前走。 贾菲菲的眉头瞬间又皱得更紧了些。她不知道他是如何猜到她和许东华过去的关系,只是他在说“旧情人”这三个字时语气好像夹带着嘲讽,让她听了有些不爽。 “刚才在餐厅里的那个女人,不也一样是你的旧情人?”她回话顶他。 “你怎么知道?”他倏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眯眼看她,神情感觉有点恐怖。 “康海为说的。”她立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将主谋供出来。 安辰锋轻愣一下,微微地皱起眉。“他也在刚刚那间餐厅里?” “对。”她立刻点头,在心里歉然的说着:抱歉了假弟弟,是你自己说要负责的。 “所以你才会有那一连串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皱眉问她。 说她匪夷所思?那他刚才的举动又算什么呢?贾菲菲看着他忖度着。 她还在寄喜帖阶段,他却已经到了喜宴上,到底谁比较匪夷所思呀? “你刚才为什么要这样说?”她问他。 “说什么?” “喜宴。”她看着他说。 他若有所思,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这才不疾不徐的回答她的问题。 “你之前在餐厅里救了我一回,我知恩图报不对吗?”他说。 “你说……‘救’?”她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康海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对于和她复合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直接告诉她。 “那你们为什么还会坐在一起吃饭?” 他没有回答她,只道:“被你这样一闹,我根本什么也没吃到,快饿死了。” 说着,他转头搜寻四周有无餐厅可以让他饱餐一顿,结果却只看到pub。 算了,反正pub里也有东西吃,没差。 “我要到里头去吃东西,你来不来?”他指着那间pub的招牌问她。 “那是一间pub耶。”她瞠眼道。 “pub里头不是只卖酒,也有卖食物。”他白了她一眼。“来不来?” “老板请客吗?”她目光熠熠的问,心头只在意这件事。如果要她自己付钱就免了。 “对,我请客。” 她立刻欢乐的举手道:“我要去。”她一直都很想到里头增广见闻一下,但又不想浪费这种冤枉钱,这回她还真是赚到了,耶! 真的赚到了吗? 棒天,当贾菲菲清醒到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简直就想把贪小便宜的自己立刻抡去撞墙壁。 她快要疯了、快要疯了、快要疯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呀?她真的是快要发疯了! 她一丝不挂的躺在旅馆房间里就算了,身边还有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男人也算了,但那个男人……为什么是她的老板安辰锋? 而且重点是,她记忆里还有两人在这张床上翻滚过的印象,让她想装作没发生过什么事都不行。 噢,她真的是快要疯了,快要疯了,快要疯了啦! 即使他们俩昨晚喝得再醉,因同样有段不堪回首的恋情而聊得再开,再同病相怜且惺惺相惜,也不应该一起跑到旅馆里来滚床单呀。 啊啊啊,她真的是快要疯了,快要疯了,快要疯了啦! 这事到底是谁起的头?快点想,快点想…… 希望不是她、希望不是她…… 第4章(2) 身旁男人突然动了一下,吓得她立刻屏住气息,怎知接下来他却一个翻身朝她这方向扑过来,惊得她控制不住的月兑口大叫一声。 “啊!” 她一出声,男人立刻被惊醒,倏然睁开双眼,然后与她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前十秒,他只是瞪着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接着,他突然一把翻身坐起,被单瞬间从他胸前滑下,露出壁垒分明却不过分夸大的胸肌与月复肌。 他的身材真好,平常穿着衣服都看不出来…… 贾菲菲不由目主的想,随即又想把自己抡去撞墙。 她现在怎么还有心情发花痴呀?她真是疯了她! 而且老板好像刺激太大、太过震惊了,翻身坐起后就一动也不动的呆在那儿。 看他这样,贾菲菲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表示些什么。 “只是一夜,我们都喝醉了,所以你不必在意。”她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用被单遮住自己的,免得春光外泄。 他倏然转头盯住她,那专注的表情让她浑身一僵,动作猛然停顿了一下。 “不必在意?”他问。 “或许你觉得是我在占你便宜。”确定自己没有春光外泄之虞后,她再度开口,理性的说:“但是记忆中,昨晚我应该没有强迫你才对,所以你稍微吃点亏算占我便宜,这样我们就打平了,谁也没占到谁便宜,好不好?” 见他只是瞪着她闷不吭声,她再接再厉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而且保证一走出这里,马上就会把昨晚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我对天发誓。因此,工作方面……拜托你不要解雇我好吗?拜托,拜托。”她用手臂夹紧塞在腋下的被单,双手合十的向他乞求道。 安辰锋目不转睛的瞪着她,半晌后,咬牙切齿的迸出一句话。 “你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他说。 “啊?”她茫然不解的看着他。她在想的事,刚才不都全盘托出来了吗? “你是个女人,发生这种事,被占便宜的当然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生气道。 “可是你比我年轻,长得又一表人才,还是老板等级的,而我只是个平凡的路人甲,得到便宜的人当然是我,不是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还振振有辞,让他简直无言以对。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安辰锋也问自己。 昨天晚上他真的有那么醉,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兴致勃勃到不管身边的女人是谁,都会跟对方滚上床吗? 不,他知道不是。 他虽然醉,但却始终知道身边的女人是她——一个名叫贾菲菲、年纪比他大两岁、其貌不扬,最多只能用清秀两字来形容,但近来却总是莫名其妙占据他所有工作以外思绪的女人。 老实说,他其实还没弄懂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但事到如今—— “我会负责的。”他只能这么说。 贾菲菲惊愕得在瞬间瞠大了双眼。“负责什么?”她问他。 “昨天晚上的事。” “不必了,不必了,不必了。”她惊吓一百的迅速摇头道,还连说了三次“不必了”。 安辰锋脸都黑了。“你很讨厌我?”他气势凌人的质问她。 她瞠大双眼,连忙摇头。 “那是很怕我?” 她眨了眨眼。 “你一点也不怕我。”他直截了当的替她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你避之唯恐不及的理由是什么?”他要搞清楚。 “我没有避之唯恐不及呀。”她说。 他一脸“鬼才相信你”的表情回视她。 “我只是不希望你有负担,不希望你觉得该为这件事负责,因为这只是个意外,我们两人都有责任,没有谁该为谁负责的道理。”她认真的看着他说。“重点是,我觉得负责这种说法含有被迫的意味,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你真的不用负责,真的。” “如果你怀孕了呢?”他冷不防丢出这么一句话。 贾菲菲惊得目瞪口呆。“怀、怀孕?”她张口结舌,口吃的说。 “你有吃避孕药吗?”他问她。 她双眼圆瞠的摇头。她又不是个随便就和人发生关系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吃避孕药的习惯? “我昨晚并没有避孕。”他直言。 “什么?为什么?”她惊声叫道。 “你以为以昨晚的情况,我还会记得做这件事吗?”他没好气的反问她。 贾菲菲完全说不出话来。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半晌后,她才喃喃自语的低声道。 “倒霉?”他眯眼看她。 “如果真的有了,你就得负责了,不管生或不生都逃不过。”她解释“倒霉”的意思。 “你不想生?”安辰锋却只听到这令他超级不爽的字眼,虽然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不爽什么? 难道如果真有了,他会要她生下来吗? 对。 被自己内心那句义无反顾又斩钉截铁的答案吓得浑身一震,他脸上表情不自觉得变得严峻酷厉。 贾菲菲吓到了,急忙说道:“我生,我当然愿意生。”先保命要紧,至于之后的事,等八字有一撇再说也不迟。 “如果怀孕,我们就结婚。”他看着她,毅然决定道。 “什么?!”她愕然惊叫。 “你不愿意?”他眯眼瞅着她。 贾菲菲这回没被吓到,因为这件事太严重了,让她没办法等到八字有一撇之后再说。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关乎到一个家庭、三个人的事。”她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凝视着他说:“没有爱为基础,奉子成婚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父母不幸福,生长在那种家庭的孩子也就不会幸福,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将变成只是个假象。 “与其让孩子生长在那种环境下,我宁愿独自抚养他,因为我会用我满满的爱来照顾他,竭尽所能的给他我能给的一切来培养他,让他生活在一个即使没有完整家庭也能充满爱与幸福的环境下长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安辰锋说不出话,只能呆呆的看着她,震慑的看着她、为她所说的话震撼久久。因为她所说的一切,彷佛就是在说他父母与他的人生。 奉子成婚的夫妻没有爱,只有怨怼,尤其在婚后孩子又意外流产,彼此积怨更深。 于是,丈夫有了外遇,某天带了另外一个声称相爱、月复中并已怀有身孕的女人回家向妻子摊牌,妻子二话不说的签字离婚,带着怀了四个月却没人知道的身孕离开,然后独自一人辛苦的把孩子生下、养大,给他所有的爱与一切,直到她与世长辞的那天。 这就是他伟大的母亲,倔强而勇敢,坚强却辛苦劳累,倾尽一切所有来爱他,包括她的生命,才会在四十五岁就因积劳成疾而病逝。 孩子要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身心才会健全,这和拥有一个成员是否完整的家庭无关。 他是身历其境才知道这个道理,那么她又怎会有这样的感触?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沉默不语,贾菲菲忍不住开口问。她眉头紧蹙,神情一脸严肃认真。 “我明白,只是不懂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一般人都会认为拥有有父有母的完整家庭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他问她。 “每个人想法不同。对我而言,爱比什么都重要。”她四两拨千斤的耸肩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安辰锋看了她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根究底。她有说与不说的自由及权利,而他决定尊重她。 “关于爱这个问题,我们又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爱上对方?”他言归正传的又说。 闻言后,她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压根没想过他会想“试”。 “事实上,我还挺喜欢你的。”他继续出声,把话说得更白些。 这回,贾菲菲根本是被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了。 “你……咳!”她连声音都被吓得分岔,不得不清一下喉咙,重新开口。“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老板。”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这并不是违心之论。”他看着她道。 她一点也不相信,尤其在昨晚看过他美丽的前女友之后,她更加明白云与泥的差别。 “现在讨论这些你不觉得太早了吗?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怀孕,犯不着现在就在这边杞人忧天,你说对吧?”她换个不那么令自己心酸的话题。 安辰锋又用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在看她,但却没对她突然改变话题做文章,只是问了她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什么时候会知道有没有?” 她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它太私密了,只要她一回答,会算的人马上就会知道现在正是她的危险期。 危险期呀危险期……她真不知该说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贾菲菲?”她的沉默,让他催促的叫道。 “两个星期后。”她叹息的回答。 “意思就是,你现在正好是危险期?” 他果然会算。贾菲菲心中感觉五味杂陈,不愿去想,却又忍不住猜他是为了谁学会算这种日期的?是他的前女友吗?还是之前或之后的其他女人? 唉,心酸酸呀…… “总之,一切等半个月之后再说。”她轻吐一口气后结论道。然后问他,“现在,你要先去洗澡,还是让我先去?” 第5章(1) 饼完周末后,又是星期一的上班日。 贾菲菲生平第一次有种想要跷班旷职,不去公司上班的念头。 但她是穷人呀,不去上班赚钱就没钱领,还得平白损失之前的加班费或全勤奖金两千块,让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两千块和面对与自己发生一夜的老板?两千块和面对与自己发生一夜的老板?两千块和…… 唉,算了算了算了,反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躲这一、两天要干么呀?还是不要和自己的荷包过不去。 况且以老板的个性和为人,应该不会乱说什么才对,再加上他平日总是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她只要惦惦的,像平常那样工作应该就ok了吧? 不会有问题的,不会有问题的。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动作迅速的刷牙洗脸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因为躺在床上挣扎要不要去上班浪费了点时间,她的动作不得不加快,用跑的冲出出租公寓大厦的大门。 “叭!叭!” 突如其来响彻云霄的汽车喇叭声令她吓了一跳,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回头看。 “贾菲菲。” 有人扬声叫她,她的视线一下就看见那个正从车窗内探出头来的人,那个她在短时间内最想避开的男人,安辰锋。 “上车。”他对她扬声道。 好想当作没听见喔……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她待会儿还不是得在公司里面对他?所以,她也只是想而已,终究还是认命走向他,乖乖地打开车门,坐上车。 “我以为你没开车。”她说,神态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平常一个人而已,上下班坐大众交通工具比较方便。”他回答。 “噢。那你今天怎么会开车?要跑外务吗?” “以后我会开车载你上下班。”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迸出这么一句。 贾菲菲被吓得双目圆瞠,差点没口吐白沫。 “老板……你在说笑话吗?”她微结巴的问他。 “我的样子像在说笑话吗?”他面无表情,双眼直视前方的路。 “不像。”她回答,然后接道:“但这一听就像是个笑话,你干么要开车载我上下班?怕我跑掉不成?你放心,这么好的工作、这么优渥的薪水,我才舍不得放手,所以不会跑啦。” “也许我这是在献殷勤。” “献什么殷勤?”她感到莫名其妙。 “追你。” “噗!还好我现在不是在吃东西,否则一定喷你全车,到时候还要赔你清洁费。”她笑了出来,压根没把他的话当真。 “我追你这件事有这么难以置信吗?”安辰锋忍不住转头看她一眼,好奇的问道。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她翻了个白眼说。 “为什么不可能发生?”他皱起眉头。 “看也知道呀,我们两个就像云和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两个世界的人能发生什么事?”她说得理所当然,心里却隐约有丝苦涩,如果她长得漂亮点,或者年轻个几岁也好。 “我还活着,死了才会到天上去。”他冷不防的吐槽。 贾菲菲呆了一瞬,下一秒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说也对。”她笑不可遏。“不过说真的啦,我真的不会跑,所以你用不着浪费时间对我紧迫盯人,而且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你怕谁误会?康海为吗?”安辰锋突然感觉一阵恼火,想起这两人老是凑在一起,还经常有勾肩搭背的肢体动作。 “他?他早就在那边胡说八道了,谁理他呀?”她哼声道,“我是担心其他人。” 她的反应让安辰锋的恼火退了些,但仍然有些介意。 “你和康海为的感情好像特别好,该不会在偷偷交往吧?”他忍不住试探的问。 “什么?!”贾菲菲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急忙摇手道:“才没有!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顶多就多一个假姊弟的关系而已。”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她斩钉截铁的说。 “好。”安辰锋满意的点头,决定相信她。 贾菲菲疑惑的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他在“好”些什么。她转头,下意识的看了车窗外一眼,忽然发现公司就快到了。 “老板,你在前面的路边放我下来就行,剩下一小段路我用走的,免得真被人看见我搭你的车来上班,造成误会。”她赶紧开口要求。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他瞥了她一眼说。 贾菲菲被堵得无言以对,她可是真的担心他和自己走在一起,让别人看见了会怀疑他的眼光呀。 但是,认真想一想,又有多少人会觉得他们俩是一对呢? 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只不过是搭了他的便车又走在一起而已,普通的朋友、同事、邻居,任何关系的人都有可能,谁规定只有在交往的男女朋友会这样? 换句话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才会胡思乱想。 啊啊啊——她真的很想放声尖叫,明知不可能、不可以,心却还在那边偷偷地悸动着、觊觎着,她真的是疯了、疯了! “早餐吃了没?”身边的他突然又问。 “没。”她闷声回答,气自己的不自量力。 “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因为她一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早餐一定要吃,不想也得吃。”他说。 “我没那种习惯。” “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养成习惯。”他不由分说的命令。 “这是我的事,你干么管这么多?”她不喜欢他这种疑似关心的反应,因为这会让她更加深陷在自作多情的妄想中。 “因为你的身体里,可能有我的孩子。” 贾菲菲浑身一僵,突然有种当头棒喝、被人醍醐灌顶的感觉。 孩子……没错,他的反应的确是关心,但他关心的并不是她,而是可能、或许已经存在她体内的,他的孩子。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是她早有心理准备、早就知道可能会面对的事,但为什么此刻她的心还是酸酸的呢? 讨厌,难道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吗? 康海为说过,悬崖勒马方为上策,但她现在好像已经连人带马摔下悬崖了,哪还能勒马?恐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是生是死,两个星期后就能见分晓。 贾菲菲本以为两个星期会过得很快,因为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的短暂。 快乐?是呀,虽然有烦忧,但有时想想,她还真是挺乐的。 毕竟像她这样的路人甲,能和一个与自己不同世界的型男——而且还是自己的老板搞暧昧,这可能是她今生绝无仅有、等老了之后唯一能拿来津津乐道的情事了。 扁想到这点,其他烦忧就全成了米点般大的小事了,不重要。 她很乐观吗?是呀,她本人也是这样觉得啦,因为若不乐观点的话,说不定她早八百年前就忧郁成疾的死掉了,哈哈。 不过说真的,就算她再怎么乐观,老天也用不着派安辰锋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考验她吧? 一大早突然冒出来接她上班已经吓了她一跳,结果又把她绑去吃早餐,硬逼她吃了一堆东西。吃到差点没吐出来也就算了,中午竟然又想故计重施地带她一起外出吃饭?还好她聪明找康海为当借口,而她的假弟弟也够义气,一肩扛下她这个谎言,让她逃过一劫。 下午之后,那家伙就莫名其妙变得阴阳怪气了。 例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菲菲姊,要不要喝咖啡?这是厂商送我的牙买加国宝蓝山,超赞的。” “要,我要。”她举手回答。 “贾菲菲,你能喝咖啡吗?” 安辰锋阴沉的嗓音突然冒出来,警告的眼神缓慢从她小肮掠过,提醒她那个不知存不存在的胎儿正在她体内成长着,她现在的身体,有可能已不是她一个人的……害她僵在原地,硬生生吞了口口水,只能被迫放弃那杯香浓的蓝山咖啡。 又例如,隔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 “菲菲,我的东西掉到影印机下面去了,你可不可以帮忙我抬一下影印机?” “喔,好。” “贾菲菲,你敢抬?”阴阳怪气的老板倏地狮吼出声,不仅吓到她,也把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吓得面面相觑。 他的目光再度移往她的小肮,让她浑身僵直的只能用尿遁的方式尽速逃离现场,免得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然后,又例如现在—— “贾姊姊,我把东西忘在车子里了,你帮我下去拿上来好吗?”康海为对她说。 然而她还来不及应声,接连三天怪里怪气的老板已再度狮吼出声。 “康海为,你没有脚吗?不会自己去拿吗?” “老大,我好忙,贾姊姊没事——”康海为犹不知死活的辩驳,可话未说完,就被冷冷地打断。 “贾菲菲不是你的助理小妹,也不是你们几个的!”老板怒吼,锐眼扫射一圈,众人无不打颤。“如果再让我听到或看到你们叫她替你们做事,你们就完蛋了。” 狮吼功练到最高层,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性,走火入魔了。 “对不起,老板,我们谈一谈。”贾菲菲再也看不下去,迅速走向那头失控的狮子,直接抓住他手腕,将他往公司大门外拖出去。 两人的身影一消失,办公室内立刻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你们看你们看,这两人一定有奸情。” “肯定有,你们什么时候看见老大在上班时间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不是,是拉着走,却一声都没吭的?以前那位池小姐也做不到这件事。” “还有过去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发现老大的视线总是跟着菲菲姊在打转?” “只有瞎子才会没看见。” “啧啧,没想到咱们的菲菲姊竟然这么厉害,太强了。” “这就叫做黑瓶子装酱油,惦惦吃三碗公啦。” “赞啦,如果由她来当老板娘,我投赞成票。” “metoo。” “methree。” “mefour。” 意见一致,全体过关。 第5章(2) 为防隔墙有耳,贾菲菲把安辰锋拉到顶楼,并且仔细确定四周没人,后头也没人跟过来之后,这才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的对老板大皱眉头。 “你疯了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问他。 他撇开脸,不发一语。 她也不管他,继续对着他说:“当初进公司时,你自己跟我说因为公司小、人员少,所以我除了本身会计的工作范围外,还要帮忙做些杂事、跑跑腿之类的,结果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大家发火?康海为他们又没做错事。” “康海为?”安辰锋立刻转过头来,瞪着她迸声道:“你是因为他才对我发脾气的吗?” “什么?”她呆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他问道,“之前不管我对谁说什么,你都没有任何反弹,只有在对康海为的时候,你会跳出来为他对我发火。你的表现也未免太明显了。”他忽又一脸嘲讽的表情说。 “什么表现?”她皱紧眉头。 “喜欢他的表现。” “我说过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如果不是,为什么总是和他一起吃饭,却不和我一起?为什么一有空就黏在他身边,和他交头接耳,却离得我远远的?还有,今天早上是他载你到公司来上班的吧?这就是你不让我去载你的原因吗?因为他会去载你?” 他一连串的质问让贾菲菲听得张口结舌、目瞪口呆,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感觉就像是在吃醋一样? “老板,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她开玩笑的问他。 “没错!”安辰锋怒声回道,决定今天就要和她把话说清楚,他不想再像过去几天那样被她搞得喜怒无常、一事无成。 贾菲菲被吓傻了,呆若木鸡的瞪了他好半晌,这才有办法出声说话。 “老板……”她战战兢兢地开口,干笑道:“你别老是开这种玩笑,小心我哪天当真——” “不必等到那天,你现在就可以当真了。”他直接打断她说,“我们从今天开始正式交往。” 贾菲菲一愣,目不转睛的瞪着他,怀疑他身体是不是被外星人入侵了?要不,可能就是生病、吃错药了。 “老板,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一句话,要不要当我女朋友?”他紧盯着她说。 “老板,你是不是生病发烧,烧坏脑袋了?”她担忧的伸手覆在他额头上,想探试他此刻的体温,柔荑却被他一把抓住,紧握在手心里。 “回答我,要或不要?”他定定的凝望着她,神情惊人的严肃。 贾菲菲忽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为什么?如果是为了那天晚上以及我可能会怀孕的事,我说过了,再等个几天——”她蹙眉,话未说完便再次被他打断。 “和那件事无关。”他说。 “那和什么有关?”她问。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说过我喜欢你,也说过献殷勤是为了想追你,那些都是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直视着她,继续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在吃醋?没错,我就是在吃醋,因为我不喜欢看你和康海为走得那么近、互动那么自然亲密,每次看见都让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贾菲菲愕然的看着他,作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么一席告白。 她的心脏开始跳得有点快,想问他是不是认真的,却开不了口,因为……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扁看他脸上既不温柔也不深情、带着些许僵硬还有点不爽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他是个习惯计划的男人,喜欢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感觉,也因此,他的情绪起伏才会那么平稳,表情才会那么少,因为凡事都在他的计划中,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相反的,只有超出他掌控的事会让他有较大的情绪反应,而那些反应,通常也都是最真实的。 换句话说,他是真的在吃醋,而且这件事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所以他才会露出那么不爽的表情。 他是认真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他问,语气实在一点都不像正在追求她,反倒比较像是在审问她。 “当然有。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长得不漂亮,年纪还比你大,也没有什么特殊才能或显赫的家庭背景做后盾,所以,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她想先搞清楚这点。 “我不知道。”他撇唇,直截了当的说。 “嗄?”他的回答让她一整个傻眼。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不下十次,却始终没有答案。”他老实告诉她。 “这算什么?”她哭笑不得的问他。“你又不是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那么你呢?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也谈过恋爱好吗?你少瞧不起人了。”她瞪眼道。 “所以那是什么滋味?”他问她。 “心里不时会有打小蹦和小鹿乱撞的感觉,期待又怕受伤害。”她简单明了的说,证明自己曾有过这种感觉。 “那你现在也有吗?”他突然慢慢地靠近她问道。 “喂喂喂……你干么?别乱来。”她被逼得不得不往后退,直到脚后跟碰到墙角,后背贴到墙面为止。 接着他的双手忽然伸上来,抵在她身后的墙面上,将她困在他与墙面之间,然后又缓慢地朝她低下头,直到鼻尖都快要碰上她的这才停住。 贾菲菲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也差点跟着停住了,还好没有。 “你现在也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吗?”他近距离的逼迫着她,低沉的问道,属于他的男人气息霎时将她整个人笼罩。 “有啦!小鹿乱撞到都快要破胸而出了,你满意了吧?”她迅速地说道,伸手用力推着他,感觉心脏有点负荷不了这样的刺激。 她的回答让他嘴角轻扬了一下,他终于愿意缩手、转身,一下子便移到她身边的位置,和她一样靠墙而立。 “我的确有谈过恋爱,但就是因为谈过,所以才搞不懂对你的感觉到底算不算爱情。”他告诉她,伸手进口袋掏出香烟。 “你确定你要抽烟吗?”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香烟问道。 他浑身一震,目光落在她小肮上约莫三秒钟,这才僵硬的把香烟塞回口袋。 她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哼,竟然连有没有怀孕都还没确定就不准她喝咖啡,那他也别想抽烟了,这才公平。 “你连对我是什么感觉都没搞懂,就想交往?”她再问他。 “爱不爱还不清楚,但至少喜欢已经是确定的了,不是吗?况且想象有你在身边的感觉很自然,原定计划也并没有因为你而有所阻碍,只多了一种有家的温馨感。” “‘有家’这个说法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没有家?”贾菲菲敏感的问道。 “家是有,但只有我一个人的家,感觉不像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你没和家人住?” “我妈过世后只剩我一人。” “爸爸呢?” “在我出生之前就和我妈离婚了。” “原来你也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过年过节呀。”她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和他变成同一世界的人了。 “也?”安辰锋挑了下眉。 “我也是一个人生活,没有别的家人。”她对他咧嘴道,然后蓦地深吸一口气说:“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我们就来交往吧,老板。” 安辰锋先是一阵心喜,接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没想到最后让她点头交往的,竟是两人都是“孤儿”这个原因。 他的神情让贾菲菲忍不住开口安慰他。 “其实……我也有点喜欢你啦。”她承认,“只是你的好条件让我之前完全不敢高攀妄想。不过,现在少了长辈的问题,我想试一试也无妨。” 安辰锋顿时只觉得更加无言,脸上黑线三条。 试一试也无妨? 她还真敢说啊。但无论如何,至少他暂时把她定下来了。 第6章(1)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期待太多,贾菲菲还以为和安辰锋正式交往后,生活会有所不同——结果并没有。 事实上呢,说好要正式在一起后,他除了向公司同事们宣布两人正在交往,以及顺了他接送她上下班的意,可以趁机将她押去吃早餐以外,其余根本啥也没差。 她还是叫他老板,因为习惯了改不了口,也因为他们见面的时间都在公司里,不叫老板也很怪。 他也还是连名带姓的叫她贾菲菲,原因同样是习惯了,他说的。 当然,他们还是各住镑的,没有什么睡前的热线电话,更没有进一步的亲热举动,一整个令她觉得不如不要交往,因为害她充满了期待,却全成了伤害。 “你这就叫欲求不满。”叶倚心听完诊后,说出她的病症。 “你才欲求不满!”她回声道。 “他都已经公开你们的关系替你正名了,还体贴的接你上下班、帮你矫正不吃早餐的坏习惯,这一切都是爱的表现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叶倚心在电话那头说。 “公开关系是为了消除他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并不是为了我。” “你在钻牛角尖吗?那么接送上下班和早餐的事呢?”叶倚心又问。 “那是……”贾菲菲欲言又止,没办法告诉倚心那是“母凭子贵”,他关心的只是她肚子里至今仍未确定是否存在的孩子。 “那是什么?” “没什么,或许真是我自己在钻牛角尖吧。”她叹息一声,有感而发的说:“人呀,真的是种很贪心的动物,没有时想拥有,拥有后却又想有更多。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菲菲,明天晚上我们俩来约会吧。”叶倚心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心血来潮的对她说。 “约什么会?”她约会的说法让贾菲菲觉得有些好笑。“一起吃饭吗?你请客?” “厚,你都已经有个老板男友了还要我请客?你可以再抠门一点没关系。”叶倚心哼声道,随即言归正传的说:“吃饭只是顺便啦,约会的目的是要让你男朋友知道,你也有你的生活圈和不能告诉他的秘密,总之,就是要让他多点你想要的反应。干不干?” “你有什么馊主意?”她感兴趣的问。 “听好了……”叶倚心开始说出她的计划。 贾菲菲则是抓紧话筒,认真的听。 叶倚心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贾菲菲今天准时下班,然后告诉安辰锋说她有事要先走,并且在他问她有什么事或和谁有约时,稍微支吾其词、目光闪避,回答得二二六六一点,让他心生怀疑、产生一点紧张感,就这样。 可是,叶倚心忘了告诉她,如果他的回应只是说了一声“好”,之后便毫无反应的话,她又该如何呢? “还有什么事吗?”见贾菲菲说完后仍站在原地,安辰锋问她。 “没有。”是真的没有了。难不成还要她主动提问,问他为什么没问她要去哪或和谁有约? 既然没有,她只能转身走回座位去收拾东西,然后背起包包向人家说声“先走了,明天见”,之后便一人默默走出公司。 她没再多看冷然淡漠的他一眼,怕看了自己会忍不住心酸落泪。 事实上,即使没看,在走出公司大门后,泪水还是不由自主溢满了她的眼眶。 她不该听从倚心的馊主意,如果他对她有心,或许这样做真能替他们之间的感情加温。可如果相反呢?这样做根本就只是自找难堪。 现在的她,感觉就像被人兜头淋了一桶冷水,既狼狈不堪又浑身发冷。 她呀,还真是学不乖,一次又一次觊觎着明知得不到也不属于她的一切,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因贪求而得到报应。 一次又一次……还真是屡试不爽。 她扯唇苦笑,伸手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决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让自己再自作多情下去。 性行为过后七天便可抽血验孕,而从他们发生一夜,至今已过了十天,结果如何一验便知,根本不需再花时间去等待。 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她先打电话给叶倚心,取消了晚上的约会,然后毅然而然的改道前往医院抽血验孕。 币号,候诊,抽血,检验,总共花不到半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医生说呈现阴性反应,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怀孕。 罢听到这个结果时,她完全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脑中只浮现出三个字——结束了。 没错,只要她没怀孕,一切就算结束了。 这样他就不需要再为了负责任而强迫自己说喜欢她、和她交往。 她也用不着再钻牛角尖,烦恼他爱不爱自己的问题,然后再烦恼如果真有孕,他们是否真要奉子成婚?因为她一直感觉不到他的爱…… 所以,没有怀孕,其实应该算是个好消息才对。 对他们俩来说应该都是。 靶觉有点悲哀,但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因为他们两人本就分属不同的世界,最后终究还是得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过着原本的生活。 快刀斩乱麻,潇洒的结束这场梦吧。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拨给安辰锋,打算告诉他自己没有怀孕,然后顺便结束两人历时一星期的短暂交往。 “贾菲菲?”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来,只见那个十年不见、一个多星期前才突然遇见的许东华,竟又这样无预警的出现在她面前。 “嗨,好巧,又见面了。”他走到她面前,对她灿烂的微笑道。 “喂?” 她手上的电话在同时间接通,耳边传来安辰锋的声音。 “对不起,请你等我一下。”她对许东华说。 上回碰面没机会叙旧,这一次,不管是叙旧或要他陪她解闷都好,总之他出现得正是时候,因为此时此刻她不想一个人。 “ok,我等你。毕竟以前都是你在等我。”许东华笑笑的说。 她对他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到一旁讲电话。“喂?”安辰锋应该还在线上,没把电话挂了吧? “你现在人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所问的问题却让她一阵错愕。 “什么?”她问。 “你现在人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他又问了一次。 她眨了眨眼,不由自主的想着,如果他在两个小时前、在她跟他说晚上有事要先走时是这种反应的话,也许…… 也许结果就会不同了吗? 她轻扯唇瓣,苦涩一笑,答案是不会。因为她并没有怀孕,而结果其实老早以前就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又做了次深呼吸,她让自己振作起来,面对早已注定不会改变的现实。 “老板,我打这通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想你听了之后,一定会松一口气。”她努力以轻快的语气对他说。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跟谁在一起?”他执着的问。 “一个老朋友。” “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我要告诉你——” “前男友吗?”他猜。 贾菲菲一愣,不由自主的月兑口道:“你怎么知道?” 安辰锋的下巴在瞬间抽紧,他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一说就中。 她的前男友,仅有一面之缘的印象是个普通的中年人,外表看起来比真实年纪老一些,头还有点秃,和他比起来是个连六十分及格都不到的男人。 可是那天晚上,在酒精的催化下,她说了很多关于那男人的事,以及她和那男人的过去。 所以,他知道她曾付出真心爱过那个男人,也知道即使分手后,她仍对对方念念不忘许多年。可是,他却不知道她心中的那份情感是否至今依然存在?这让他此刻有些坐立不安。 “你现在在哪?我要下班了,顺道过去载你回家。”他对她说,一边替电脑关机,一边收拾东西,打算用最快速度赶到她身边,那个现在已属于他的位置。 “不用了,我还没有要回家。”她说。 “没关系,我过去找你。你在哪?”他坚持地问。 “老板,我刚去了医院,已经确定没有怀孕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这么对他说。 安辰锋呆了一瞬,接着一股失落顿时从心底升起,蔓延至他整个人。 他没想过自己竟会这么失望,他还以为自己一直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没有所谓的希望,没想到…… “所以……”她的声音又在电话那头响起。“我想我们应该没有理由再交往下去了。”她低声说。“老板,我们分手吧,你自由了。我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就不打扰你喽,掰。” 安辰锋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电话那头已传来“嘟嘟”的声响,被挂断了。 前一刻才突然青天霹雳,下一秒就又被雷打到,他简直难以置信,震惊到无以复加。 第6章(2) 分手?她竟然说要分手?! 他们才交往多久?几天而已!而且,他们甚至连手都还没开始牵,结果她居然就说要和他分手?! 为什么?因为前男友的关系吗?不可能单纯为了她没有怀孕这件事吧。他在提出和她交往时,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他说自己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想和她交往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现在到底是怎样?就因为秃头的男友出现,她就不想要他、想抛弃他了吗? 还说什么“你自由了”,真是他妈见鬼的自由! 怒气像火山在安辰锋体内闷烧,令他七窍生烟,颇有要快要爆发的征兆。 他咬紧牙关、紧抿唇瓣,用力的回播电话给她,结果却无人接听,转进了语音信箱。 他切断电话,再打一次、打两次、打三次,在打到第四次时,电话那头的回应竟从无人接听变成了未开机?! 这下他整个人怒不可遏,手一扬,“啪”的一声巨响,手机瞬间被他摔个稀巴烂。 办公室内同样留下来加班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全部噤声,恨不得自己能够隐形,免得扫到台风尾。 不过说真的,他们好久没看到老大如此情绪化的反应了,感觉还真是有点怀念。 “我先下班。”老大起身抓起钥匙和外套说。 “好。开车小心点,老大。”康海为轻松自若的接应道,然后和大伙一起目送他气冲冲的大步离开公司。 贾姊姊,你要保重呀,猛狮出笼朝你扑过去了。 计程车在租屋处楼下停住,许东华扶着半醉微醺的贾菲菲下车,殷勤的说要送她上楼回到家里才放心。 贾菲菲依然清明的理智虽觉得没必要,但苦涩孤寂的心却不想将他推开,心想有人陪总比一人孤单寂寞要好,至少她才不会独自在家里号啕大哭。 她一点也不想哭,不想在明天带着一双哭肿的核桃眼去公司上班,然后让老板发觉她有多在意与他分手。因为这样一来,以后他们在同间办公室里上班会很尴尬。 她不想没了男朋友连工作也失去,所以一定要硬撑住。 “许东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今天真的很高兴遇见你,能和你一起喝酒聊天真是太开心了。”她转头对搀扶着自己的许东华咧嘴道。 “有,说了好几次了。” “真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醉,我清醒得很好不好?不然你问我,当初我们为什么会分手?因为你不肯和我结婚、还劈腿,真的有够坏的,你这个坏家伙!”说着,她气愤难抑的伸手捶他。 “你别动来动去的,这样会跌倒。” “坏家伙!坏家伙……” 她像没听到又像发酒疯般继续挣扎着槌打他,让一边想扶好她、一边又想避开她攻击的许东华差点失去平衡。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突来的力道霍然将她从他臂弯中拉走,他错愕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脸上表情在街灯下显得阴森狠绝,同时正以冷厉无比的眼神瞪视着他。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立刻就认出这令他不寒而栗的男人正是贾菲菲的现任男友,那个看来有点像在混黑道的男朋友。 “她喝醉了,我只是送她回来而已,没别的意图。”许东华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急忙表明自己的清白。 但那男人却继续用令人胆寒的目光瞪视着他,逼得他再度开口,迅速告退。 “我先走了。”他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突然被人用力一拉再一撞,贾菲菲原本微醺的脑袋晕眩程度瞬间加重十级,她晕得只能闭上眼,依靠在刚刚撞上的某人怀里暂时休息,慢慢等这阵排山倒海的不适感退去。 晕晕晕,虽然晕到不行,但她还是可以听到许东华说话的声音,然后听到他说要先走了。 “别走……”她开口挽留,因为不想自己一个人,怎知下一秒便有股力道猛地勒得她的腰差点没断掉。 “几号几楼?” 一个冷凝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上响起,有点熟悉的嗓音,好像老板的…… 怎么可能?他现在应该还待在公司加班,要不就是回家休息了,也说不定正呼朋引伴庆祝自己的解月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她听错了吧?不然就是醉到出现幻听了?扶着她的人应该是许东华,问她几号几楼的,应该也是他才对。 “许东华,你是不是也喝醉了?我刚才有跟你说过几号几楼呀,你这么快就忘了喔?”她闭眼靠着他,笑声问道,然后感觉搂在自己腰间的力道又是一紧,让她顿觉难过了起来。 “你不要这么用力,我不舒服。”她挣扎的说,然后又想到——“你的手不要放我腰上,我有男朋友,小心你会被打。” “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有男朋友,贾菲菲。”安辰锋咬牙切齿的说。 幻听出现一次就算了,出现两次就有点奇怪,贾菲菲终于睁开眼,抬头看向身边扶抱着自己的人,随即被吓得瞬间瞠直双眼,醉意全消。 “老、老板?”她惊吓的月兑口道。 “很高兴你还认得出我是谁。”他瞪着她,冷怒道。“几号几楼?” “我可以自己上去。”她挣扎的试图从他怀里退出来,他却反倒将她搂得更紧,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几号几楼?”他再次咬牙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一脸压抑不住怒气的他,她忍不住开口问。他来是为了要更确定她没有怀孕这件事吗? “你说呢?”他铁青着脸的反问她,第三次再道:“几号几楼?” 她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安辰锋不想再浪费时间,嘴巴一抿,直接带着她转身走。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惊愕的扬声叫道。 “我家。”咬牙切齿丢下这两字后,他的嘴巴就紧得跟蚌壳一样,再没打开来过。 贾菲菲被他强行带走又粗鲁的塞进车子后,也学他闷不吭声,只是一直在想他到底要干么。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她脑袋迟钝得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之后在车子微晃加上酒精的催化中,她坐着坐着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车内的顶灯开着,而他就坐在驾驶座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令人感觉有点危险。 “下车。”他说,然后伸手把顶灯关了,迳自开门下车。 她没勇气反抗他,只能乖乖下车,发现自己的醉意已消退大半。 他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来伸手扶她。 “我可以自己走。”她直觉反应的推开他的手。 “你只想让那家伙扶,不想让我扶是不是?”他又发火了,咬牙道。 “什么?”她怔了一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应声,狠狠地圈住她腰身,大步将她带往大厦电梯口。按下上楼的按键,电梯门打开后,他再将她带进电梯,然后直达他位在十二楼的住处。 第7章(1) 安辰锋开门、进门,月兑了鞋后,将贾菲菲带往沙发一把抛下,让她跌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她一口气都还没顺过来,他已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俊脸神情阴暗的俯向她,犀利目光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贾菲菲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她之前应该多喝一点酒,把自己醉倒才对,这么一来就不用经历眼前这一切了。他到底想干么啦? “是因为他吗?”他浑身紧绷的开口质问她。 “什么意思?”她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一头雾水。 “和我分手的原因。” “什么?”她倏然瞠大眼,难以置信的月兑口叫道:“当然不是!”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双眼,确定她应该没有说谎后,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只有一些。 “不然是什么原因?”他沉声问。 贾菲菲沉默了一下,才垂下眼低声说:“我并没有怀孕。” “然后呢?” 她抬眼看他,不明白他这句“然后呢”问的是什么,于是只能把情形说得更清楚些。“我是到医院用抽血验孕的方式检查的,医生说我并没有怀孕,这就是结果,不会有错。” “所以我问你‘然后呢’?”他面无表情的迸声问道。 “然后什么?”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问什么,难道还要看检查报告不成? “没有怀孕跟你突然说要和我分手有什么关系?”他紧盯着她追问。 “你不懂吗?我没有怀孕。”她眨了眨眼,再说一次。 “所以我问你,然后呢?” 贾菲菲突然有种鬼打墙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对他从头说起,“我们的关系是从一夜开始的,不是吗?因为有了可能怀孕的变数,所以才会交往、才会朝未来也许共组家庭的那条路走。但现在那个变数已经不在,交往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怀孕就得分手吗?”他眯眼道。 贾菲菲默然无语的看着他,心想:这应该是你所希望的吧?为了可能有的孩子而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虽然嘴巴上说喜欢,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压根不在乎,让我在你面前跟个路人甲无异。既然如此,又何需勉强自己也勉强我呢? “如果我说不要分手呢?”他直直的盯着她说。 她仍然沉默不语的回望他,心里却又想:这是何苦? “我说过我喜欢你,和你是否怀孕这件事无关,如果你硬要把这两件事扯在一起,用它来决定我们未来的话……”他眼中闪着分不清是愤怒或的火光,缓声将最后一句话说完,“那我就让你怀孕。” “什么?”贾菲菲被他突如其来的惊人言论吓得目瞪口呆。 安辰锋没有应答,直接以行动来回复她的疑问。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杓,头一低便吻住她,而且一开始就是张嘴伸舌的法式深吻,热切激情得让她还来不及抗议便已头昏眼花,晕头转向。 他的唇舌粗暴的品尝她,反复的品尝,直到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住他脖子,用力地将他揽向她,开始热情回应他。 两人的就像干柴过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欲火迅速蔓延,激烈燃烧。 之后,他将她抱回房里放在床上,快速月兑去她身上剩余的衣物以及他自己的,然后坚定地分开她无力的双腿,一举冲进她体内最深处,狂野的爱她一整夜,直到她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承受更多为止。 早上刚过十点。 身旁的人儿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清醒过来,显然昨晚他把她累坏了。 此刻,安辰锋坐在床上,曲起的腿上放着一台笔电,原想趁她还未醒来前做点事的,但开机来到工作页面后,他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因为不管是目光或思绪,他都没办法完全从她身上抽离,这样的他要如何工作? 他轻叹一口气,干脆将电脑关掉,专注的看她,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他愈来愈情难自禁? 说真的,她长得实在很平凡,五官没有一处特别美,也没什么特色,基本上就是那种让人过目即忘的人种。即使见过五次或十次面,仍旧很难让人记住她的长相。 可是,这些都是指在偶尔见上一面的情况下,如果是天天见面、还一起共事的话,那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在心里叹息的忖度着。 她真的长得不漂亮,但却是属于耐看型的,而且很有人缘,总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对她卸下心房,与她成为无话不谈的君子之交。 鲍司内向来眼高于顶的康海为是一例;公司楼下的85c臭脸店长是一例;还有另外一例,就是拥有公司那整栋海华商办大厦,也是占据大厦最高五层楼的海华集团的老董事长。 天知道那位老人家以难搞、难相处出了名,而她竟然有办法混到和老人家坐在一起吃东西,还把对方逗得呵呵笑个不停,然后让不小心撞见那幕画面的他,吃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原本还怀疑她可能是不知对方身分才敢如此放肆,不料隔天却见她从海华集团的最高管理阶级楼层走进电梯里。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当时他这么问她。 “来找朋友。”她说。 “你有朋友在这里上班?” “嗯,一位认识不久的老人家。”她微笑道,并没有进一步说明老人冢的身分,炫耀自己认识了一位大人物。 她长得很平凡,生活同样平凡踏实,不懂趋附权贵、投机取巧,这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也跟着对她放心了起来,心无旁骛的专心于工作上,完全忘了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放心就能一帆风顺……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这跟放心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是不想承认是自己太过高傲、太有信心、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凭两人条件的差异,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做,她也会巴着他不放。毕竟错过了他,她上哪再去找个比他条件更优、更好的男人? 然而事实证明,他根本就是个自大的笨蛋! 明知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会趋炎附势的女人,他却还以为她会为了他的好条件而甘愿吞下委屈巴着他不放,结果,她果然给了他一记重击,宁愿选择六十分不到的秃头前男友,也不要一百分的他。 虽然事后知道这可能是个误会,她并不是为了前男友才想与他分手,但他的感觉并没有因此变好,反而更差。 因为若非移情别恋,那她想和他分手的原因大概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宁缺毋滥。 对她而言,他一定是个很烂的男朋友。 想想也是,他从未对她展现出一丝珍惜或呵护,也从未对她做过什么男朋友该有的举动,有就像没有一样,不如不要。 她是不是这样想的呢?所以在得知自己没怀孕后,才会连犹豫或留恋都没有就毅然向他提出分手的要求。 当年,池秋月也是在电话中和他提分手的,感觉有点像是历史重演,但他心慌的程度却完全不一样。 池秋月那次,与其说他心慌,不如说是无奈且无力,还有一种不想让多年情感就这样付诸流水的惋惜,因此他才会想要挽回。 可这一次,他的感觉完全就是怒不可遏加上心慌意乱,还有心急如焚的焦虑。 经过这回,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让她在心里生了根,而且根深柢固到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不想和她分手,如果真的只有让她怀孕这卑劣的手段才能将她留在身边,那就这么办。 他绝对不会和她分手。 贾菲菲又轻动了一下,缓慢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她以眯眯眼的方式睁开眼睛,浑沌迷茫的模样看来竟有点可爱,不过接着在看到他、认出他后,她便倏然惊跳起来,狠狠撞到他额头,害两人都忍不住痛得吟哦出声,这样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你是不是很想杀死我?”安辰锋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问她,真是痛到一个不行。她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硬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怯然的说,本能地拉好被单,遮掩住赤果的身体,以免春光外泄。 “如果你是故意的,我立刻炒你鱿鱼。”他开玩笑的威胁道。 不料她的反应却出乎料意的激烈。“不要!”她立刻瞠眼大声叫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发誓。” “你很怕失去现在这份工作?”他挑眉问,表情若有所思。 “对,很怕。”刚醒过来的贾菲菲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反射性的立刻点头应道。 “很好。”他满意的勾唇一笑。“那么我告诉你,分手就等于辞职,离开我就等于离开公司,这样……你还想要分手吗?” 贾菲菲先是呆住,然后慢慢地睁大双眼,脑袋终于整个被吓醒过来了。 分手就等于辞职,离开他就等于离开公司……那意思不就是和他分手后她就得离开公司吗? “怎么可以这样?”她控制不住的扬声抗议。 “为什么不可以?我是老板,难道还要我离开不成?”他挑眉道。 “为什么不能公归公、私归私?我们才交往几天而已,而且这几天的相处模式就跟单纯的上司与下属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有在交往。说穿了,即使我们现在改口跟大家说之前我们交往的事其实只是个玩笑,也没有人会怀疑,为什么我不能继续拥有现在这份工作? “经过这段日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好员工,也是一个好会计,不是吗?”贾菲菲眉头紧蹙的对他晓以大义,拚命想说服他改变心意。 “你真的觉得我们就像上司与下属,没在交往吗?”他盯着她问。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么,可以请你解释一下,你现在为什么会浑身赤果的躺在我床上?昨晚又怎会在这张床上和我滚床单,还火热到差点让床单烧起来?” 贾菲菲整个人僵住,一张脸因他的说法以及回流到脑袋的记忆而通红起来。 昨晚……老天,她干了什么蠢事? 说要和他分手,竟然又和他发生关系?虽然这回不必担心有孩子,因为是安全期,但她究竟是疯了还是怎样,怎么会让昨晚的事发生呢? 上回可以推说是酒后乱性的一夜,那么昨晚呢? 虽然昨晚她的确也有喝酒,但还没那么醉,而且重点是,他昨晚应该是滴酒未沾的吧? 想到这点,她的脑袋顿时充满一堆疑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我就让你怀孕。 突然闪过脑袋的一句话,让她猛地怔了一下,她慢慢地睁大双眼,终于想起他那席惊人的发言。他说—— 我说过我喜欢你,和你是否怀孕这件事无关,如果你硬要把这两件事扯在一起,用它来决定我们未来的话,那我就让你怀孕。 喔,天啊,他是认真的吗?所以昨晚才会这么贪求无厌? 可是……和她一样在算日子的他,应该知道昨晚是她的安全期才对,不是吗? 所以他真的是认真的吗? 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抒发自己的? 但这样想就更不对了。以他的条件,要找个愿意与他发生一夜的对象应该易如反掌,他根本用不着花心思找借口来屈就她吧。 那他到底在想什么啦?她真的是愈想愈搞不懂。 “无话可说了是吗?”她的沉默,令他开口问道。 “我搞不懂你。”她蹙眉看着他。 “没关系,反正你还有未来五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搞懂。”他好整以暇,轻松自在的应道。 “你不是认真的。”她说。 “我是。所以不要再说要分手的话,因为我不会放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懂了吗?”他信誓旦旦的凝视着她说。 不懂。贾菲菲在心里回答,却没有说出口,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更何况现在与他闹翻也没好处,只会失去她赖以为生的工作而已。 那么,就暂时让他以为她懂吧,至于之后两人会分或和,等她想通之后再决定。 至少,这次没有怀孕与否这个变数卡在中间,左右她的决定。她庆幸的想。 第7章(2) “为什么突然要我搬去你家住?” “我们是男女朋友不是吗?” “没有人规定男女朋友就要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可以培养感情,增加相处的时间。” “每天在公司相处十几小时就够了,犯不着二十四小时都绑在一起。” “在公司时各忙各的要上班,没时间谈情说爱。” “之前交往时不就是这样?” “所以你才会要和我分手,又和前男友约会喝酒谈心?” 贾菲菲顿时无言以对。她真不明白他怎会一夕之间变了个人,昨天之前原本还对她不闻不问,结果现在却变得死缠烂打,硬要她搬到他家去与他同居,甚至连“谈情说爱”这匪夷所思的四个字都搬出来用。 谈情,要有情才能谈;说爱,也要有爱才能说。而他对她,真的有情爱可言吗? 本来她还想等自己一个人时,好好静一静想想两人的事的,结果现在这种情况,到底要她怎么想啊? “安辰锋,拜托你回家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贾菲菲看着以要搞清楚她到底住几号几楼为由硬是跟她上楼、最后赖在她家客厅沙发上不走的男人,开始觉得头痛。 “不好。”他直接拒绝。 “你要我拿扫把赶你,你才肯走吗?” “你敢拿扫把对着我,小心工作不保。”他淡淡的威胁道。 “你到底想怎样?”她眉头紧蹙,逐渐有了怒气。 “我想要你打包跟我回家。因为你家实在太小了,放不下我的东西,只好由你搬过来。” “我不要勉强来的关系。”她再也受不了的朝他直言道。 “我一点都不勉强。” “安辰锋!” “你可以把安去掉,直接叫我辰锋。” 贾菲菲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的瞪视他,有种被他逼到快要抓狂的感觉。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忽冷忽热、反反复覆的?这样玩弄她的感情,他觉得很有趣吗? 她紧抿唇瓣生气的瞪着他,在无计可施又益发怒不可遏的情况下,终于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感触爆发出来。 “我父母,”她突然大声说,好像不这么大声就传不进他耳里似的。“他们当初就是奉子成婚的,因为有了我才结婚,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争吵不休,而且最后的矛头总会指向我,说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我,他们也不会结这个婚、受这种罪。”说着,她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低缓,脸上表情也逐渐变得木然。 “我七岁那年,”她平铺直叙,面无表情的继续往下说:“他们终于决定要离婚,却因为没有人要我而延宕。八岁那年,他们拥有各自的爱人,为了与爱人共组新家庭,离婚成了誓在必行的事。他们叫我自己选择要跟谁,然后全都以威胁瞪视的目光警告我,不准我选择他们。 “有七年的时间,我像颗皮球被他们踢来踢去,这边住两个月,那边就住两个月;这边住三个月,那边就住三个月,一天也不能多或少。 “他们勉强负起养育我的责任,勉强继续和我维持父女、母女的关系,而我虽能分别和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始终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永远被排除在家庭的温暖、欢笑与幸福之外。 “因此十五岁后,我便一个人生活,他们只需提供金钱援助,这样三方都轻松。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想要拥有家人与家庭的渴望从没有远离我。 “十九岁那年。我认识了许东华,他的嘘寒问暖让我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也让我一头栽进爱情里。我原以为他能给我一个家,因为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一定会负责,所以我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结果他却以劈腿来回报我。 “一次又一次,我努力讨好那些原以为会爱我的人,结果都是白费力气。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因为爱是勉强不来的,因为他们不爱我,和你一样。”她看向他,最后幽幽的说:“所以算我拜托你,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好吗?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苍凉与疲惫,让安辰锋感到一阵难忍的心疼。 答案揭晓,原来她之所以坚持孩子要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身心才会健全,是因为那也是她的亲身体验。而和他不同的是,他获得了爱,她却没有。 他从没想过她会是在严重缺乏爱的环境下长大,因为她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乐观而开朗,有着向阳的个性,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令人愤怒心疼。 她说她十五岁后就一个人生活……难道自那以后,她就一直孤单至今吗? “过来这里。”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对她说。 她沉默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他没再开口,直接起身离开座位走向她,厚实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冰冷纤细的手,将她牵至沙发旁,拉她一起坐进沙发里。 坐下后,他的手依然紧握着她没有抽离,掌心的温暖一点一滴的传给她。 “你和他们上回见面是在多久以前?五年?十年?或是更久……十五年?”他问她。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她看了他一会,不答反问。 “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二十岁成年时。”她面无表情的回答。 “为了什么事?”他再问。 “迁户口。” “从他们的户籍里迁出来?” 悲哀的神情从眼中一闪而过,她无言的点头。 “之后就形同陌路,不曾再联络?” 她轻扯唇瓣,想挤出一个潇洒不在乎的微笑,却反倒更突显了无奈。 “他们有和你联络的方式吗?” 她无言的点头。 “却从没和你联络过?” 她垂下眼,虽没有应答,答案却早已昭然若揭。 安辰锋吐出一口气,拚命克制想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就怕她误会他是在同情她。他知道这不是同情,而是心疼,他的心为她疼到连呼吸都会痛,得小心翼翼的掩饰。 “我妈妈是在我入伍当兵那年过世的,那时我已二十二岁,但一个人住,偶尔还是会觉得寂寞,就像你说的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是人之常情。”他忽然开口对她说。 贾菲菲怔了一下。她并不是很想念那对从未爱她、在乎过她的父母,只是在见过他们其实也能爱自己的孩子、能和另一半和平相处,共组一个和谐而非动不动就大打出手的家庭后,不禁有点怨怼,还有太多挥之不去却永远成真不了的希望。 她讨厌自己都已经年过三十了,却还像个三岁稚子般,有着希望父亲或母亲能够伸手抱她一下的卑微希望,真的很讨厌。 “我妈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安辰锋忽又继续道:“虽然丈夫为了别的女人抛弃她,她却还是将月复中流有那个男人血液的我生出来,然后一个人吃苦耐劳的独自将我抚养长大,还给了我全部的关心与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你给我的感觉,和我妈妈很像。” 闻言贾菲菲愕然的抬头看他,从未想过会听见这么一句话。和他妈妈很像? “你们都同样拥有坚强又柔软的心,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既不怨天尤人也没有太多的怨怼,仍面向阳光努力地生活。即使考验一再出现、生活环境再困苦艰难,也从未选择自甘堕落,真的很棒。”他柔声说道,伸手轻抚她的脸。 她霎时有些僵直与尴尬,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称赞,更不习惯他眼神动作中透露出来的温柔及疼借,那会让她好不容易厘清的认知又紊乱成一团。 “老板……”她才开口,嘴巴便被他用手指轻轻的按住。 “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所熟悉的性格,知道你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在等待你是否怀孕的这期间,我甚至不只一次想象与你组成的家庭会是什么模样?肯定充满幸福与温暖。”他嘴角微扬的告诉她。 贾菲菲的呼吸微窒了一下,心里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他曾想象过与她共组家庭的模样,而且还是充满幸福与温暖…… 她从未拥有过幸福温暖的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是否有能力或信心创造出那种家庭,但他……却因她而有了那样的想象与期待吗?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想知道你和他们上回见面是多久前的事吗?”他温柔的看着她,然后答复她说:“因为我在想,我们的婚礼是否需要邀请他们?不过看情形,我们可以省去这个麻烦了,你说是不是?” 她惊讶瞪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婚礼?! 第8章(1) 贾菲菲不是没想过结婚的事,事实上自从她成年后,她就经常幻想和人结婚、拥有一个家庭,和会有关心她的家人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发誓,她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公婆、体贴老公、疼爱孩子,让一家人都生活在平安喜乐中,这一直都是她此生最大的希望与梦想。 可是,她从没想过平凡的自己要嫁给一个大帅哥,而且还是个家中已没了长辈的大帅哥。 对许多年轻人来说,或许家中没有长辈是求之不得的事,因为真的可以少了很多麻烦与负担,还有因想法观念不同而产生的不满或嫌隙,但是,她从来就不是其中的一分子。 她多希望有天她也能够拥有一对慈爱的父母,即便那是老公的父母、是她的公婆,她也会很感恩。 但梦想终究只能是一场梦吗?她这一生,是否早就注定无法拥有来自父母的爱? 唉,她叹了一口气。 “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她震了一下,立刻收敛心神回到工作上。 “捷锋科技,您好。”她接起电话。 “看你一整个早上都在长吁短叹,需要假弟弟我为你排解什么人生疑惑吗?贾姊姊。”康海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贾菲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右后方距离她三公尺的他。 “你钱太多没地方花吗?”她说。在同个办公室里,距离只有三公尺,他竟然还用手机打室内电话给她? “我这是在避嫌,明哲保身你不知道吗?贾姊姊,你老公醋劲太大了,我有点承受不了,每次和你靠得太近被他瞪,我晚上回家都会作恶梦,真的好可怜。”康海为做出拭泪的动作,委屈地说道。 办公室只有二十坪大小,加上他的不遮掩和大嗓门,每句话都清楚地传进在场其他人耳里,于是,贾菲菲发现大家都在偷笑,只有安辰锋对着他的后脑杓狂皱眉头,让她不禁也有点想笑。 “我还没结婚,没有老公。”她将视线收回来,对着电话那头说。 为了工作着想,也为了那晚出现在他眼中的温柔和疼惜,她最后还是收回了分手的决定,和他继续交往。 只是,明明和同一个男人交往,这回和上回的感觉却有如天壤之别。 上回,她一直觉得自己在他心中像个路人甲,但这回,他竟彻底利用了男朋友的头衔与权利,霸道地对她予取予求。 就拿搬去与他同居的事来说好了。 每天从公司下班后,他就直接把她载回他家,根本就不理她的抗议。 如果她以缺什么东西为由要回家拿的话,他不会不答应,只会跟着去,然后在她打如意算盘想就这样赖在家里不走时,他也会跟着赖在她家,接着晚上再硬是挤上她那张虽是加大了、但基本上还是一张单人床的小床上睡觉,弄得隔天两人总是睡眠不足加腰酸背痛。 所以,她的抗战从头到尾只持续十天,就弃械投降败给他了。 很孬,但她也莫可奈何呀,谁想得到他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缠功硬是了得呢? “现在没有也快有了吧?”康海为回应道,声音仍然大到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得见。“老大说他已经向你求婚了,就等你点头答应,不是吗?” 贾菲菲瞬间面红耳赤,她压根没想过安辰锋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更没想到康海为会这样当众大声嚷嚷,让她害羞得只想夺门而出。 “提到这件事我就不得不说,”康海为继续用他的大嗓门讲电话。“贾姊姊,老大可是标准的黄金单身汉,提着灯笼都不见得找得到,你不赶快点头答应他的求婚边在犹豫什么?” 贾菲菲握紧话筒,超级想挂电话,但她明白挂了电话也没用,因为那家伙照样可以用他的大嗓门说得人尽皆知。 “你打这通电话到底要干么啦?”她恼羞成怒的咬牙问他。 “要听实话吗?” “废话!” “好吧,我只是想劝你早点答应老大的求婚,要不然公司老板就要易主了。” “康海为!”安辰锋倏然大叫出声,想阻止他却已来不及。 贾菲菲缓慢放下手中的电话,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转身面向他们。 康海为所说的话太莫名其妙了,可如果不是安辰锋的反应,她极有可能只把它当成一则笑话,但现在…… “那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们俩,开口问道,脸上表情充满茫然与疑惑,还有些许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在胡说八道,你别理他。”安辰锋迅速对她说,凌厉的目光却落在康海为身上。 “老大你别瞪我,我也很无奈呀。一边是友情,一边是亲情,我真的是左右为难啊。”康海为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说。 “康海为,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贾菲菲对着他说。 “老大,你要自己说,还是由我来帮你说?”康海为问。 安辰锋凶狠地瞪着他,露出一副恨不得将他拆吃入月复的模样,令人有点不寒而栗。 然后,贾菲菲突然发现其他同事都默默回到专心工作的状态,小心翼翼地置身事外,以策安全。相对于大伙的小心谨慎,唯独身处暴风中心的康海为却一脸悠哉,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神经大条? 安辰锋又瞪了他好一会,才终于紧抿了下唇瓣,起身离开座位走向贾菲菲,二话不说的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康海为刚才说公司会易主,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到顶楼,贾菲菲立刻抓着安辰锋问,但他却紧闭嘴巴没有回答她。 “你若不说的话,我打电话问康海为,他一定会告诉我。”她威胁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只是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却被他一把扣住。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了好半晌,他这才撇了撇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说:“我用30%的公司股份请他帮我一个忙。” “什么?!”她一呆,遏制不住的惊叫道:“帮什么忙?什么忙需要用公司30%的股份来交换?” 前阵子她才从合作的会计事务所那里得知公司根本就是只金鸡母,虽然规模不大,但是非常、非常的赚钱,有好几间国际知名企业集团曾经释出收购的兴趣,因此可想而知30%的股份是多么大的一笔钱。 他到底要康海为帮什么大忙,需要用30%的股份做为代价? 安辰锋又再度变成哑巴,沉默不语。 “你真的要我去找康海为问清楚吗?”她再次开口沉声道,已经愈来愈懂得对付他的诀窍了。 他脑怒的瞪她,却被她凶悍的回瞪一眼,催促道:“快点说。” “你真的愈来愈不怕我了。”他说。 “你要我怕你吗?”她反问。 他看着她,撇了下唇,终于回答她的问题。 “让你尽快点头和我结婚。”他说。 “什么?”贾菲菲错愕的叫道,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以为他有办法帮你这个忙?”她匪夷所思的问。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蓦然撇开头道:“因为他似乎比我更有办法让你敞开心房。” “什么?”她又呆了一下,总觉得来到顶楼之后,她好像一直被无形的榔头打到头。“那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她问他。 他又一次安静的闭紧了嘴。 “安辰锋!”她警告的大声叫道,很不喜欢被误会的感觉。 她和康海为除了同事及戏谑的假姊弟关系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暧昧好吗?他那句“比我更有办法让你敞开心房”的话到底从何而来?她一定要搞清楚! “你把话说清楚,我绝不接受这种无中生有又莫名其妙的指控。”她瞪着他说。 “你的梦想。”他沉郁的说了四个字。 “什么梦想?”她一头雾水的蹙眉。 “结婚后能够拥有疼爱自己的公公婆婆。” 贾菲菲倏然僵住,脸上不由自主充满歉然与惊慌。她从没想过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也是他心里的痛,非他所愿呀。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康海为没有骗我,我本来还希望这一切都是他乱编的,结果——” “不是,”她连忙打断他道:“我从没跟康海为说过这件事,我发誓。” “但他却知道?”他有些不相信。 对于这一点,贾菲菲也觉得莫名其妙,除了路人乙丙丁外,她真的没跟任何人提过她心里的愿望。 懊不会是……路人丁? 她立即恍然大悟的月兑口道:“一定是路人丁苞他说的!” “路人丁?”安辰锋疑惑的看着她。 “丁绮玉,一个和我情同姊妹的朋友。康海为认识她,这件事一定是他从绮玉那里听来的。我真的没跟他说过这件事,真的没有!”她信誓旦旦的保证,脸上有着“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着急神情。 “康海为认识你情同姊妹的好朋友?”但他却不认识?安辰锋心里忍不住涌起酸溜溜的感受。 “不是我介绍,他们俩是相亲认识的。”贾菲菲赶紧自清的对他说,紧接着又道:“改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除了绮玉之外,还有路人乙叶倚心和路人丙芮妙华,她们三个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对我而言最像家人的朋友。” 闻言,安辰锋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但这件事最让他耿耿于怀的,其实并不是康海为,而是她的梦想。 “你之所以迟迟不肯点头嫁给我,是因为我这辈子永远无法让你梦想成真吗?”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 “不是这样的。”她蹙眉摇头。 “真的吗?” “真的。” “那么,给我一个你始终无法点头答应嫁给我的理由。”他往前一步,突然将她圈在胸前,让她无路可退。 贾菲菲心跳得有点快,光天化日又在公共场所——虽然四周没有别人,但她还是觉得不太习惯这样亲密,感觉有些紧张。 “被别人看见怎么办?”她轻推他的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怕被谁看到?我们是正常交往中的男女朋友,这样做又不犯法。”安辰锋瞬间眯起双眼,不爽的质问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无言以对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他瞪着她,“你是不是又在想配不配的问题?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自信的活出自我,不去在意世俗肤浅眼光下的评论?” “我是怕你受不了,会后悔。”她轻叹一口气,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这是在污辱我吗?”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薄怒。 “不是。我只是比一般人对人性多了点不信任而已。”她摇头。 “简单说,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相信你。” “只相信现在眼前的我,却不相信未来的我,对吗?” 她蓦然无言的垂下眼,不一会儿才低声道:“未来的事在尚未发生之前,又有多少人能毫无疑虑、深信不疑呢?” “所以你打算因噎废食,因为担心害怕就连往前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都不敢吗?”他怒不可遏的质问。 第8章(2) “我来推她一把好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两人都吓到了,没想到顶楼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人在,不约而同迅速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在看见声音的主人后,贾菲菲率先惊叫出声。“老爷爷?” 安辰锋也怔了一下,想不到竟会是海华集团的老董事长,基于礼貌,他只好暂时松开圈抱着女友的双手,转身面向老董事长,礼貌的向老人家打招呼。 “李董事长。”他恭敬的点头道。 “老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贾菲菲有些尴尬的问,不知老人家到底在这待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刚才她与安辰锋的对话。 “这顶楼就你们可以来,我不能来吗?”老董事长瞪她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偷谈恋爱也没跟我说一声,害我浪费一堆时间想帮你作媒。你是看我太闲,故意找事给我做是不是?”老董事长怒声质问她。 但贾菲菲却感觉更炽人的怒气正从她身边的男人身上幅射出来。 “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不用了,是您不听的。”她开口对老人家说,同时也说给身边的男人听。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想骑驴找马是不是?”老董事长又说,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老爷爷,请您不要乱说话好不好?”贾菲菲真是欲哭无泪。什么骑驴找马呀?她的心才没那么坏好吗? “如果你不是想骑驴找马,干么不答应人家的求婚?” 她顿时再度噤口无言。 “我知道了,你是怕他以后会变心抛弃你是不是?他看起来一表人才,长得又高又帅,而你嘛……的确是差了人家一大截。不过你放心,老爷爷我给你当靠山,如果这家伙以后敢变心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绝对会帮你把他整到身败名裂。” 安辰锋双眼发亮,心悦诚服,至此终于明白老人家之前所说的“推她一把”是什么意思了。 有海华集团的老董事长当靠山,无疑就像吃下一颗定心丸,既可以帮到她,也可以警告威胁到他,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老董事长真的是太赞了,果然是老谋深算,姜是老的辣呀。 “晚辈定不敢忘记您今日的教诲而自毁前程,请您放心。”他毕恭毕敬,心怀感激的向老董事长鞠躬道。 “很好。决定日子后,别忘了发张喜帖给我。” “一定。” “等一下。”贾菲菲不得不出声,他们跳到结局的方式也未免太快了吧?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 “丫头想说什么?”老董事长问她。 可不可以请您别管这件事?贾菲菲好想对他这样说,但又怕会伤害到老人家对她的关心,因而迟疑地说不出口。 她当然对老董事长愿意做她的靠山感到万分感激,但却也不喜欢倚仗人势的感觉。况且,为了变心就要人身败名裂,也太狠了。 “怎么不说话?”老董事长看着她问。 “老爷爷,男女间分手不见得一定是谁有错,也许只是缘分尽了——”她犹豫的开口,话未说完就被老人家揶揄的打断。 “怎么?这么快就心疼、舍不得啦?看样子你是真的很爱这小子呀,那干么还不赶快结婚把他套牢?” “老爷爷……”她真的是既羞赧又无奈。 “好了。如果你们俩是缺媒人或证婚人的话,就由老爷爷我来当,总之这杯喜酒我喝定了。决定日期之后就告诉我,知道吗?”老董事长转头对安辰锋说。 “是。”他立即恭敬的应道。 “别让我等太久。”老董事长又交代。 “好。谢谢您。”安辰锋感激的朝他深深一鞠躬。 “不用谢这么快,我会活到一百岁,等二十年后你没变心也没身败名裂之后再来谢我。”老董事长哼声道。说完,又转向贾菲菲说:“丫头,你什么时候要再买红豆饼请我吃?” 贾菲菲放弃了,反正这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打算问她的意见。 “您的秘书上回跟我说,您的血糖偏高,甜的东西要尽量少吃。”她对老董事长说。 “呿!那多嘴的张秘书。我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他也管?我不管,我要你明天买来给我吃!”老董事长像个小孩子般的使性子说。 “好,我买。但你只能吃一个。”贾菲菲妥协了。 “什么?!一个?一个连塞牙缝都不够。三个啦。” “最多两个。” “两个半?” “两个不要就一个半。” 两人当场讨价还价了起来,大眼瞪小眼的结果是—— “好啦,好啦,两个就两个。但两个都要红豆的,你休想拿些杂七杂八的来鱼目混珠,我只要红豆口味的。”老董事长碎碎念的妥协道,好像曾经上过当、吃过亏一样。 “是,我知道了。”贾菲菲无奈的点头。 “好,我等你明天来找我。”老董事长满意点头道,之后便迳自背着手,一如他出现时那般突然又自在的举步离开。 两人一起目送老人家离开后,安辰锋再度伸手,将贾菲菲圈回胸前。 “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紧盯着她说:“你真的打算因噎废食,因为担心害怕就永远不和我结婚吗?” “听了老爷爷刚才所说的话,你还敢和我结婚吗?”她不答反问。 “废话!不敢我干么还问?” “你不怕未来如果感情生变,老爷爷的威胁会成真?”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是我咎由自取,怪不了人,你也用不着觉得愧疚。不过,我不认为会有那一天。”他以坚定的眼神凝望着她说。 贾菲菲的心跳得好快,一整个蠢蠢欲动,好想点头答应他说“好”,说她愿意嫁给他,但却还有一丝胆怯令她迟迟裹足不前。 她在怕什么呢?她问自己,老爷爷都说要给她当靠山了,而他也说不会有那一天到来,那么,她究然还在怕什么? “你真的确定想和我结婚?”她认真的看着他问。 “我确定。”他直视着她的双眼说。 “不后悔?” “不后悔。” 她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愈跳愈快的心,豁出去的说:“那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他微愣了一下。 “就是愿不愿意的那个问题。”她突然变得有些害羞。 安辰锋心领神会后,顿时换他心跳如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开口说:“你愿意嫁给我吗,菲菲?” “我愿意。” 期待已久的答案从她口中说出来,瞬间宛如天籁降临,安辰锋遏制不住激动的缩紧臂膀,将她紧紧地拥在胸前,心上。 “你不会后悔的。”他贴着她的耳朵沙哑的说,发誓从这一刻起会爱她、惜她一辈子。 第9章(1) 结婚了。 贾菲菲从没想过自己会因祸得丈夫,在三十岁这一年把自己嫁掉,而且还嫁了一个路人乙丙丁三人都一致竖起大拇指、直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对象。 说真的,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她,回想起这半年多的经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饼完年开工不到一个月,她就发生老板卷款潜逃、领不到薪水、失业又无端被卷入司法案件中的衰事,一整个就是倒霉到爆。 而原以为这样已经够衰了,不料在公车上她又不小心摔坏安辰锋的笔电,得赔一万八的修理费给他……真的是没有最衰,只有更衰。 但相对的,她也一样没想到自己会从那时起开始绝处逢生,因为没有选择性,只能顺其自然,然后就一路顺遂到嫁给一个条件好到不行的老公,真是好运得可以。 路人乙说她这是苦尽笆来?路人丙说这是好人有好报?路人丁则以一脸羡慕的表情直嚷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也好想要不费工夫……结果自然是又被路人乙和路人丙两人轮流当到举双手投降。 他们的婚礼小而隆重,订婚和结婚一起办,没有请太多人,只有少少的三桌客人。但光是公司里那几个大男生和乙丙丁这几个年轻人,就有点玩翻了。 扁是回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几人是怎么闹洞房的,她至今仍尴尬到不行。 最让她无言的是,她的新郎官不阻止大家疯狂就算了,还一个个的有求必应,不管是要他用嘴巴喂她喝酒,还是用嘴巴把掉进她胸前的饼干找出来吃掉,更甚者竟是用嘴巴替对方月兑裤子……他居然全都照单全收。 总而言之,被闹洞房那种事,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就对了,太可怕了。 “在想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里摇头?”安辰锋洗好澡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见她傻愣愣地不知在想啥。 “没什么。”她回头道,却在看见他打赤膊的模模时瞠圆双眼,不自在的将视线移开,感觉到心跳加速如擂鼓。 天啊!他干么不穿衣服?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但也只有在晚上熄灯后才会果裎相见,他不知道这样乱秀自己的美色,很有碍她的身心吗? “没什么是什么?”他走近她,一坐进她身边的位置,害她差点没惊呼出声。“帮我擦头发。”他说,而后把挂在肩膀上的毛巾递给她。 “喔,好。”她接过毛巾,才从沙发上跪坐起来,姿势都还没摆好就突然被他拉坐到他大腿上。 “这样擦就不用跪着了。”他对她扬唇道。 贾菲非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蹦出胸口了,只能拚命的装冷静,举起手来脑袋晕晕的开始替他擦拭头发。 他们中午才从日本北海道度完蜜月搭机回台,七天的蜜月旅行,让她拥有了许多快乐幸福的回忆。 她不确定是否因为身处异国,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她完全忘了新婚的羞赧与不自在,整个旅程都紧黏着他,对他充满了倚赖。 可回到家之后的现在,那种害羞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让她一整个很想把自己打昏。 他们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什么该做、不该做的事也全都做过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真的是有够没用。 不过他干么突然打着赤膊不穿上衣呀?在未婚同居的那段期间里,也没见他有这习惯啊。 “安辰锋……”忍了又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了,只是问题都还没问出来就被他打断。 “什么安辰锋?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要叫老公。”他瞪眼道。 “老公。”她从善如流的改口,“你干么不穿衣服?”她问。 “干么问?” “哪有干么?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屋里开着冷气,这样很容易感冒。”她努力以平常的语气说。 “就这样?” “不然是怎样?” “我以为你是因为看到我健壮的,太刺激,受不了才会问的。咦?你的心跳好快。”说着他突然倾身,将耳朵贴到她心口上,吓得她反射性的往后退,差点没从他大腿上跌下去,还好他及时伸手抓住她。 “我有这么可怕吗,老婆?”安辰锋哭笑不得的问。 “是你的动作太突然了。”她辩解道。 “即使突然,你也用不着这么惊吓的躲开吧?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记得吗?”他圈着她的腰身说。 贾菲菲被他说得尴尬不已,不知该说什么,她只好拿起毛巾继续帮他擦头发,以掩饰自己的无措。 “你刚才不是问我干么不穿衣服?这就是原因。”他看着她,忽又开口说。 “什么意思?”她不自觉的停下动作,低头迎上他的眼问。 “为了让你能快点适应我们是夫妻,不要想看又不敢看,‘爱呷假客气’。” “我哪有‘爱呷假客气’?”她蹙眉抗议的叫道。 “没有吗?你敢说你现在没有一丝想动手模我的冲动?”他将她的一只手捉下来,让她的掌心平贴在他赤果的胸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 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平贴在他胸前的那只手心还有点发痒,好想顺着他平滑的肌肤与下头线条分明的肌理移动,上下抚模…… “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突然出声,吓得她立即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没什么。” “说谎。” 他丢出这两个字,然后抓着她的手,从自己胸口缓慢地往下滑,来到壁垒分明的月复肌,之后又改成先左后右的方式移动抚模,让她完成了刚才在心里所想的一切,也让她不知不觉轻舌忝了下唇瓣,又吞咽了口口水。 “你现在在想什么?”他又问。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接下来的话依然没勇气说出口。 她在想什么?她想抚模他、想亲吻他、想将他推倒对他为所欲为,让他欲火焚身,遏制不住想爱她的,狠狠地进入她体内,用力的爱她…… 这想法让她觉得既丢脸、羞耻又yin荡,她怎能告诉他? “没什么。”她迅速改口,想将自己被抓着压在他月复肌上的那只手抽回来,却没能如愿。他的力气好大。 “真的没什么吗?”他日不转睛的看着她,而后忽然抓着她的手往下移,一下便覆盖在他休闲裤下早已硬挺的上。 贾菲菲顿时屏住呼吸,感觉体内有股热流直冲上她的脸,接着呈放射状地从她体内冲入她的四肢百骸中,令她整个人都热得像要冒出烟来。 “真的没想什么吗,老婆?”他深深凝视着她,煽情的又问一次。 她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也没什么时间或机会让她说,因为他一问完便缓缓倾身过来吻住她。 他的双唇温暖且柔软,先是轻触、含吻着她的唇瓣,然后才慢慢加深,慢到让她愈来愈火热难忍,终于用力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化被动为主动。 他轻笑出声,让她有些着恼,忍不住报复性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他又笑了,轻松愉快的笑声令她相当不服气。凭什么他几句话、几个动作,就可以让她浑身发热、欲火焚身、忍无可忍,而他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似的?不公平。 想到这里,她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决心,再度主动的亲吻他,一路从他的嘴、肩膀、胸膛,再随着她双手抚模的坚实肌肉吻下去,慢慢到达他裤腰上。 他的小肮平坦而紧绷,双腿间的休闲裤却被他的撑得鼓鼓的。 她看了看那处,再微微抬头看向他的脸,只见他正直视着她,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专注炽热的目光和火热的表情。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没有任何一丝像要失控的模样。 她心一横,直接将手伸进他裤子里抚模他。 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小肮倏然紧缩,双手同时握紧了拳头。 她握着他滑动,感受他的热度、硬度与长度,原本想让他失控的念头随着自己的呼吸愈来愈急促不翼而飞,剩下的全是本能与。 她低下头来亲吻他…… 他倏然低吼出声,再也忍受不了的将她抓起来狠狠地狂吻,同时拉扯着她身上的衣物,以最快速度将她剥光,再将手探进她腿间,感受她湿滑的程度。 接着下一秒,他便分开她的双腿用力地往前冲刺,深深地埋进她体内,一次又一次,直到高chao将两人都淹没…… “安太太,下班啦?” “是呀。” “怎么没看到你老公,就你一个人?” “他晚上有饭局。” “没带你一起去?” 贾菲菲对大楼警卫微笑了一下,没有应答,心里却想着,她只是来领个挂号信而已,有必要还得接受这一连串的审问吗? “难得碰到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警卫先生将挂号信登记簿拿给她签名,一边以渴望的语气问她。 因为他渴望得太明显了,让贾菲菲不忍拒绝,只能点头问:“什么问题?”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才结婚?” 贾菲菲有点傻眼,根本没想到警卫先生会问她这种问题。 “你怎么会想知道这个?”她哭笑不得的反问他。 “其实也不是只有我想知道,而是这里有许多住户常看到你们夫妻俩出双入对,感情好到让人很羡慕,因此大家都很好奇你们的事。” 贾菲菲闻言轻楞了一下,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席话。 靶情好到让人很羡慕?茌别人眼中,她和安辰锋有这么恩爱吗? “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我们夫妻俩的感情好?”她也好奇地问。 “因为你们总是形影不离呀!而且安先生的目光总是落在你身上,只有和你在一起、和你说话时,才看得见他难得一见的笑容。大家都这么说。” “形影不离是因为我们一起上下班的关系,至于目光,或许是因为我们刚结婚不久,还在蜜月期,所以才会这样。”贾菲菲解释的说,却搞不懂自己为何要解释,而且也不清楚她到底是解释给警卫听还是自己听。 虽然都已经和安辰锋结婚两个多月,当了两个多月的安太太了,她的心依然会忐忑,担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幸福、安定与他,有天都会离她而去。 从小生在缺乏爱的环境下长大,第一次爱人却又遭受背叛,她会怀疑爱、没有安全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她真的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了,她好想改变总是带着负面情绪的自己,偏偏又力不从心,真的是很讨厌。 又和警卫乱聊了几句,她终于领到她要领的挂号信。 回到家中后,她先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然后才替自己煮了一锅杂菜面,一边看电视,一边解决自己的晚餐。 未婚时,她下班后总是这样过生活,想一想还真有点怀念。结婚后,她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吃晚餐的机会,真的是少之又少,因为不管是在外头吃或回家吃,身边总有他在。像今天这样他要应酬却又没办法带她一起前往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想起警卫刚才的用词——形影不离吗?好像真是这样……这会她才突然发现除了上班日外,假日他们似乎也都黏在一起。 因为没有其他家人、因为只有对方所以才会这样吗?感觉好像是又不是,有点微妙。 其实,撇开她那令自己力不从心的负面情绪不谈,他们两人对婚姻生活都适应良好,彷佛他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似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历久弥坚。 他愈来愈明白她在外表现出坚强独立,并不代表就不需要别人温柔与呵护,渐渐地学会对她愈来愈体贴。 而她也逐渐明白在他成熟的外表下,其实还满幼稚好强的,所以对于如何变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她如今也愈来愈有心得了。 总而言之,与他结婚至今,她没有一丝怨怼或后悔的感觉。 第9章(2) 直到爱看的电视节目播完后,她收拾了碗筷和桌面,起身到厨房去洗锅子及餐具。才刚洗完、擦干手,客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铃……”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时钟。 十点十分。 来电显示是他的手机号码。 “喂。”她接起电话。 “老婆,是我,我要回家了。你要吃什么?我顺路买回去给你吃。”电话那头的他讲话有点大舌头。 “你是不是喝酒了?”她问他。 “喝了一些。” “那么别自己开车,坐计程车回来。”她认真的交代。 “好,遵命。其实我现在已经坐在计程车上了。”他笑嘻嘻的说,似乎真的喝得满醉的。“你真的不要吃什么吗?” “我才刚吃完晚餐而已,不饿。”她回答。 “你晚餐吃什么?” “自己煮的面。” “我也想吃,刚才都在喝酒没吃什么东西。”他的语气像抱怨又像撒娇。 “你回来我煮给你吃。”她允诺。 “耶!”电话那头的他顿时欢呼出声,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老婆,你晚上一个人在家有没有想我?”他又开口说。 明知他在说醉话,贾菲菲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热了起来。酒后吐真言呀,会这样问,就表示他一定也有在想她。 “老婆老婆老婆?”没听见她的声音,他在电话那头一迭声叫道。 “我在啦。”她不知不觉地娇声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想我?”以一个喝醉的人来说,他还真执着。 “有啦。”她软言回应。 “有多想?有没有很想、很想、很想呢?”他又再追问。 天啊,载他的计程车司机大概快在前头笑破肚皮了吧? “老公,你醉了对不对?”她问。 “只有一点点醉,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有多想我?有没有很想、很想、很想,你还没有回答我?”他有点番的又说了一串。 “那么你呢?有没有很想我?”她反问他。 “当然有。”他毫不犹豫就回答。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爱我吗?”藉着他的醉意、隔着电话的距离,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自己一直放在心里,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当然爱。”他同样毫不迟疑地回答。 她沉思一下,再问了一个他无法用“当然”来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爱我?我有哪一点值得你爱?”她问他。 “我不知道,但就是很爱你,好像被你放蛊,中毒了一样。”他哈哈笑道,似假还真。“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对我下蛊对不对?要不然我怎么会觉得一天比一天更爱你呢?老婆,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贾菲菲听得脸红心跳,真怀疑他到底是真醉还装醉?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没醉,大概也说不出如此恶心的情话,即使是借酒装疯或壮胆也说不出口。 这男人的个性就是这样,不擅说爱,“喜欢你”这类的话只有在狗急跳墙时才说得出来,一点也不浪漫,但是,却是个非常务实、负责任,而且可靠的男人。 她愈来愈了解他了。 “老婆,司机先生跟我说到了,可是我的身体懒懒的不想动,怎么办?”他突然说。 她闻言后呆了一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下去。”她说完挂断电话,拿起钥匙和皮包里的一千元就往楼下跑。 社区大门外的马路边,只有一辆计程车打着临时停车灯停在那儿。 她走上前,从车窗往内看,确定他就坐在车子的后座里,这才伸手开车门。 “老公?” 她出声叫唤,原本闭目小憩的他立刻睁开茫茫双眼,对她咧嘴一笑,再挥一挥手。 “嗨,老婆。” 确定他仍醒着,没醉昏过去,她转头对司机先生说:“不好意思,请问多少钱?” “两百八。” 她将一千元递出去,在对方找她七百二时,只将七百块抽走,留二十元给对方做小费。然后,她努力将老公半扶半拖的拉下车。 “可以吗?需要我帮忙吗?”好心的司机先生下车问道。 她还来不及回答,半挂在她肩上的男人却在这时突然对她大表爱意。 “老婆,我爱你。老婆,我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吗?” 贾菲菲整张脸都热了起来,庆幸现在是晚上而不是大白天,否则她一定会更尴尬。 “可以,谢谢你。”谢过司机先生,她扶着醉言醉语的老公慢慢走进社区大门。 一进大厅,职班的警卫见到他们立刻上前来帮忙,让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顿时少了一半。 “谢谢。”她抬起头,感激的对警卫一笑,不料却引发老公不知打哪来的醋意。 “不要随便对男人乱抛媚眼。”安辰锋开口道,在她错愕时又对警卫宣示所有权,“她是我老婆,已经结婚了,不准你打她主意。” 贾菲菲整张脸瞬间爆红,差点就要脑溢血了。 “对不起,他喝醉了。”她尴尬的对警卫说,真的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大家都在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看样子是真的。”警卫忍笑的说。 贾菲菲简直欲哭无泪,怎么几个小时前日班的警卫才跟她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又换晚班的警卫说了?他们夫妻俩在这社区里真有那么出名吗? “没错,我们感情好到不行,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们会早生贵子,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老公又开始醉话连篇,让老婆尴尬不已了。 还好已到电梯门前,警卫替贾菲菲按了电梯,电梯门一开,她立刻将老公扶进电梯里,同时感谢警卫的帮忙。 “到这里就好了,谢谢你的帮忙,谢谢。” 电梯门一关,她立刻松了一口大气,有种终于月兑离深渊的感觉。至于身旁的老公,依然还在醉言醉语。 “老婆,你爱我吗?你爱我对不对?对不对?” “对。”她回答他。这是真心话,但她真的很怀疑明天早上他酒醒之后,会记得多少今晚的事? “我就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喔,老婆。”他熊抱着她,开心的说。 “你别抱得这么紧,我们要出电梯了。”她对他道。 两人进屋回到房间之后,贾菲菲大概又花了半小时听安辰锋不断重复他没有醉、他很爱她、你爱不爱我之类的话,直到她将他哄上床躺平,他才终于醉晕过去,沉入梦中。 第10章(1) 棒天早上贾菲菲醒来,身旁的男人还在睡,但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衬衫、长裤却变成了平时穿的睡衣,令她一看呆愣了好半晌,怀疑昨晚自己是不是作了一场梦? 不过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俩都睡过头,上班要迟到了! “老公,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她赶紧伸手推了推他,开口唤道。 “几点了?”他申吟着醒来问。 “八点了。”她回答。 “还早,再让我睡一下。”他听完后咕哝的翻身,令她无言以对。 身为老板的他无须打卡上班,但身为会计的她,可是以出缺席口和迟到早退来算薪水的耶,哪能这么自由? “好,那你再睡一下,我先去上班。”她当机立断的说,转身想起床。 他却又突然翻转过来,伸手搂抱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老公?” “陪我睡。”他说。 “别闹了。”她说,却没将他的手推开。“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现在还好吗?头会不会痛?”她问他。 脑袋完全清醒之后,她便明白昨晚那并不是梦,至于他身上的睡衣,她想大概是他半夜曾醒过来,自己去洗过澡后换上的,因为他身上有股清新的味道。 “一点。”他回了最后一个问题。 “需不需要吃药?” “不用。”他微微调整姿势,将脸埋进她肩颈间,呼吸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别的东西呢?喝水或早餐?昨晚你在电话里说你没吃什么东西,想吃我煮的面,后来什么都没吃就睡着了。”她又问。 “昨晚我是不是缠着你说了很多话?” “你记得?”她讶然问道。 “不记得。但我知道自己喝醉后会有这个坏习惯。”一顿,他问她,“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哪敢跟他说他一整晚都缠着她,不停说着他有多爱她又有多爱她这类的话,说出来可能会被他嘲笑。 “‘没什么’是什么?”他蓦然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既然都醒了,就起床准备上班吧。”她突然有些羞赧,顾左右而言他的对他说。 说完她想起身,怎料他却一个翻身,瞬间就将她压在身下。 “我到底说了什么?”他低下头,近距离的哑声逼问她,让她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真的没什么。就是你没有醉还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若不信可以问你问题、你都答得出来这些。”她发誓般的说。 “真的吗?” “真的。”只是除此之外,还一直不断地重复“你爱我,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之类的话一百遍就是了。 “那你问了我什么问题?”他问。 “啊?”她呆了一呆,没想到他连这个都问。“我忘了。” “真的吗?不过我好像还记得一点。” “什么?!”她遏制不住的惊叫出声,脸上表情惊疑不定,想逃,身体却被他压着逃不了。 “我记得……”他微眯双眼,目光慑人。“你是不是有问我爱你吗?” 她心脏狂跳,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一点都不确定完全清醒后的他,对此会有什么反应?是会认为她无聊?或是当作没这回事船过水无痕?抑或者……感觉到不悦呢? 有些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另一半问他爱不爱她这类的问题,他不会刚好是其中之一吧? “怎么不说话?是我记错了吗?”他问她。 “对。”她睁眼说瞎话,唇瓣立刻被他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说谎。”他说。“你问我爱你吗?我说当然爱,你还问我为什么爱你?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爱?” “你说你不记得了!”她倏然瞠大双眼,指控的叫。 “我说谎。”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答道。 她张口结舌以对的瞪着他,不知该羞或该气。 “为什么要说谎?”他继续问。 “说谎的人明明就是你。”她嘀咕。 “你就只会在我喝醉了以后,才敢开口问我爱你吗?”他没理她,迳自问道。“你这样是想听我酒后吐真言?还是怕我在清醒时会言不由衷,说谎骗你?” 听见这些话,她瞬间皱起眉头。 “或者,”看她皱眉的反应,他又多加了一个选项给她。“你是害羞?” 贾菲菲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其实她平常问不出口,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害羞,而是害怕看见他露出为难或尴尬的表情。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她整个人就害羞了起来。 “老婆,你脸红了。真的害羞呀?”他惊讶的瞠眼叫道,结果破天荒被老婆大人娇瞪了一眼。 “你今天到底还要不要去上班?快点起来了啦。”她伸手再推了推他叫道,羞赧的模样看起来很可爱,令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 “虽然我只记得前半段,记不起来后头我还说了些什么,但记得的部分我说的全是真心话,老婆。”他抬起头,认真地凝视她双眼趁机表白。 贾菲菲心里顿时一阵激动。虽然她早已自动自发、自我催眠的将他昨晚所说的话当成酒后吐真言了,但能听他亲口承认那是真心话,她还是好高兴、好高兴。 不过,他记得的部分是哪部分呀?不会就他刚才所说的那句“当然爱”,然后就没有了吧? “你记得的部分是哪部分?”她问他。 “你问我为什么爱你那段。” “那你为什么爱我?”她定定的看着他,又问了一次,发现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 “昨晚我不是回答过了?” “你再说一遍,不然我怕你是在唬弄我。” “我没有在唬弄你。” “那你再说一遍,为什么爱我?我有哪一点值得你爱的?”她看着他,将昨晚问他的问题一字不漏的再问一遍。 她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因为昨天是隔着电话听他说,可现在他就在她眼前,还与她心贴着心靠得如此近。是真心真意或是虚隋假意,她绝对分辨得出来。 他没说话,样子看来有点为难还有点害羞,以及犹豫不决。 “你说不出来、不记得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在骗我。”她轻哼一声,故意说道。 “我没有骗你。”他眉头紧蹙的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忽然趴下来将脸埋进她颈间。“我不知道为什么爱你,但就是爱你,好像被放蛊,中毒了一样。老婆,我爱你。”他像背诵般的,迅速、精简将昨晚对她说过的话重复了一次。 贾菲菲好想笑,可不知为何眼眶却先湿了起来。 是真心真意或虚情假意,她真的分辨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而且,他果然是个不擅说爱的男人,这样害羞的他好可爱,让她情不自禁。 “我也爱你。”她不由自主的开口对他说。 他倏然抬起头,双眼发亮的看着她,看来非常开心。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爱我。”他惊喜地说。 被他这么一说,这下换她变得有些害羞、难为情了,直觉反应就是——“你到底要不要起床上班啊?” 安辰锋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转移话题的功夫实在烂得可以,竟然从头到尾只会这一招。 “你笑什么?”她微红着脸,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 “今天不上班,我们休息一天。”他嘴角微扬的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讶然问道。 “老板说的。”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又推了推他,“别闹了,快点起来啦。” “今天陪我去买礼物。”他又趴回她身上,将脸埋进她肩颈里。 “买什么礼物?”她疑惑的问。 “送你公婆的礼物。”他声音像含在嘴巴里一样,不清不楚的传出来。 “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她竟听到公婆的字眼……她哪来的公公和婆婆呀?“老公,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好吗?”她推了下他肩膀,要求的说。 他闭着嘴,闷不吭声。 “老公。”她又推了推他。 “你公公和婆婆。”他咕哝的回答。 她呆了一瞬,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但…… “我哪来的公公婆婆?”她将他推到旁边,愕然的坐起身来,盯着他出声问道。 他翻身平躺,一脸不是很想说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老公。”她又推他。 “我妈是过世了,但我爸还在,还有他和我妈离婚后所娶的老婆。如果你想要有公公和婆婆的话,他们会非常乐意接受你。”他转头看她,吐了口气,表情温柔的对她说。 贾菲菲顿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因为从认识至今,她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他父亲的事。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想过大概只有两种情形,一种是他和对方根本就没有联络,形同陌生人;另一种则是带着不谅解与恨意的形同陌路。 而以他对过世母亲的爱意与敬意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极高,也因此她压根不敢主动提起关于他父亲的事。 谁知他现在竟然自己主动提起,不仅接受了父亲,还连带接受当初破坏他家庭、与父亲再婚的那个女人,让他们成了她的公公与婆婆?! 一切都是为了她,她知道。 “你不需要这么做,老公。”她哑然说,内心激动又感动得无以复加。 “当然需要。如果哪天你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开我怎么办?”他一脸认真,似假还真的对她说。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她坚定的表示。 “但我还是会担心害怕呀。所以,就当是为了让我自己安心吧,老婆。”说完,他蓦然翻身而起,迅速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又翻身下床去。“虽然还早,百货公司还没开,但我们可以先去吃早餐,来个早餐约会,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样连一声都没说就突然不去公司上班,不太好吧?” “怎么会连一声都没说呢?我待会就打电话。”说着,他已率先走进浴室去梳洗。 靶受到他心意已决,贾菲菲决定不再说什么,知道自己只要心怀感激接受他的好意,并且一辈子记得他的真心就够了。 他爱她是真的,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爱她,但正因如此,这份爱才更真实。再加上他为她所做的这一切,她已有了强大的信心,不再怀疑自己。 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长相她原本很在意,但……只要他是真心爱她,她便能有足够的勇气与力量站在他身边,与他牵手一辈子。 容颜会老,真情不变。 三、五十年后,他们将会是一对最登对的老夫老妻。至于现在,外貌不登对没关系,真心相爱就好,幸福就好。 贾菲菲坐在床上微笑的想,忐忑的心落了实,从此不再不安。 心安,定。 第10章(2) 非假日的百货公司人不多,商品一样琳琅满目,要什么有什么,挺好逛的。 不过,好逛的先决条件在于你得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或事先有个底,否则一样会累死。 “你觉得要买什么?” “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建议?” “没有。” “一点都没有?”问句。 “一点都没有。”肯定句。 在百货公司里逛上逛下,逛了大概快三个小时,结果他们却连要买什么都还拿不定主意,这让原本兴匆匆的贾菲菲逛到火气都快冒出来,偏偏身边的男人又一问三不知。 她当然知道错不在他,毕竟他和她一样,对要送礼的那两位长辈都不熟。 相反的,若不是她自己太求好心切,东挑西拣的始终不满意,他也用不着陪她在百货公司里走了三个小时,而且还有可能得再走上下一个三小时。 想一想,其实生气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她才对,毕竟他能耐着性子陪她到现在还心平气和的,已经很厉害,她该感恩了。 “老公,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讨论好了,否则这样逛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叹息的对他说。 “我以为买礼物很简单,没想到这么困难。”他点点头,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抱歉,是我想太多、太挑了。”她歉然的说,“待会儿我们讨论出要买什么后,直接去买那个东西,然后就回家不要再逛了,免得我又三心二意。” “问题是我们讨论得出结果吗?” 他这话倒令她愣了一下,顿时语塞。 两人来到百货公司里的咖啡厅坐下,点完午茶餐点后,安辰锋突然开口说:“你打电话问康海为吧。” “问他什么?”她眨了眨眼,不解。 “礼物的事。他也许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贾菲菲虽然搞不懂老公怎会有此建议,但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也许康海为真能给他们一个好意见也说不定。至少,他和他们夫妻不同,有健全的父母。 想罢,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幸福惬意、有老公忘弟弟的贾姊姊找我有啥事?”电话一接通,那家伙欠扁的声音立刻从那头传来。 “你可以再酸一点没关系。” “嫁给公司老板就可以请假去约会的幸福人妻贾姊姊,找我有啥事呀?”他果真皮皮的又说。 她霎时无言,一整个败给他了。 “想请你帮忙出个主意。你知道父母、公婆这类的长辈,要送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吗?”她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问他。 “谁的父母?谁的公婆?” “我的。” “你的父母?” “我的公婆。” 话说完,电话那头便静默许久,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手机突然断了线,可萤幕显示又是正常通话中。 “康海为,你还在吗?喂?喂?”她出声道。 “我还在。” “还在干么不说话?害我以为断线了。”她忍不住抱怨。 “贾姊姊,老大真的很爱你。” “干么没头没脑忽然这样说?你又知道他很爱我了?”她故意这么说,心里却甜蜜地想:用不着你说啦,我已经知道了。 “因为老大为了你,认了他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认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讶异的问。 康海为蓦然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一口气,接着说:“因为老大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什么?!”贾菲菲被惊到了,克制不住的大叫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点。” 康海为又一次深呼吸,坦然道:“简单说,爸爸抛弃了老大的妈妈和我妈结婚时,并不知道老大的存在,只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们生日只差了一个月不到。 “爸爸是在老大的妈妈过世后,收到她请护士代寄的信才知道老大的存在。巧的是,我和老大竟然还是同所大学的同学,虽然不同科系,却相互认识。 “在他历经公司倒闭与女友兵变之后,我故意接近他,和他亲近、与他合伙经营现在的公司,我出钱他出力,我们合作无间。其实我投资的钱是爸爸出的,他不知道,只是我也不晓得他早知我是他弟弟的事。 “总之,后来他得知我们是兄弟的事后,直接对我说他只当我是朋友、是同学、是同事,可以是任何关系的两个人,但绝对不可能是兄弟,因为他没有爸爸。 “我永远记得他那时冷酷绝情的模样,以为这辈子爸爸永远也得不到老大的原谅,会愧疚遗憾一生,但是,你却改变了这个结局……谢谢你,大嫂,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谢你。” 康海为认真严肃又充满感激的话语,让贾菲菲极度不习惯。 “你别这样,我什么都没做。”她尴尬的说。 “爸爸最想要的礼物是老大能够叫他一声‘爸’,我妈则是希望老大能接受她的对不起以及关心。”大概感觉到她的尴尬了,他开始告诉她方向,接着又说:“不过这些用钱买不到的礼物,他们也不敢强求就是了。你们若要花钱买礼物,一盒茶叶礼盒或一套茶具就行了,因为他们有喝茶的习惯。就这样,掰。”说完,他直接将电话挂断。 贾菲菲将手机放下来,怔怔的发起呆。 安辰锋和康海为……竟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而原本打算一辈子不承认的父子关系,竟为她妥协改变了吗?他是心甘情愿的?还是为了她所以强迫自己?无论如何,她不希望他有一丝勉强。 “老婆。” 他的声音让她蓦然回过神,完全没发觉他是何时回来的。 “打电话了吗?”他问。 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怎么了?”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梦想而勉强自己。梦想只是梦想,并没有非要达成不可。”她说。 “我没有勉强自己。”他温柔地看着她说,明白她的意思。 “真的吗?”她也专注看着他。 “真的。”他的手越过桌面伸过来,与她十指交握,认真的向她保证。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老公。”她看着他温柔的双眼,轻声唤道。 他扬了扬眉。 “我爱你。”她说。 他缓慢地咧嘴微笑了,久久不停歇……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路人甲乙丙丁1:否极爱情来~路人甲 路人甲乙丙丁2:假戏真结婚 路人甲乙丙丁3:将错就相爱~路人乙 路人甲乙丙丁终回:因祸得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