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失恋后~筱妤妹妹》 楔子 夏家有一对双胞胎姊妹名叫夏筱婕与夏筱妤。 她们俩虽为双胞胎,却长得不像,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 除了长相不像外,两个人的个性也是南辕北辙,一个早熟懂事,一个天真任性;一个性冷,一个多情;一个心细如发,一个大而化之……总之,一言难尽。 姊妹俩的感情,说真的,也不知好或坏,从小吵到大,但这也只有在家里,一旦到了外头,心细的姊姊会照顾粗心的妹妹,大胆活泼的妹妹会维护文静害羞的姊姊,然后同仇敌忾…… 总之,还是一言难尽。 姊妹俩虽然长得不像,但却同样白净可人,从小到大都被外头不认识的叔伯阿姨爷爷女乃女乃们称赞漂亮。 同样白皙的肌肤,同样端正的五官,同样乌溜溜的眼睛,和甜女敕软呢的声音,非常的讨人喜欢,自然也常常吸引同年龄层的男孩们。 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到国中,到高中,直到现在的大学,她们两姊妹总是不知不觉的引人注目,成为校园里的小名人,即使不认识没见过,也听说过学校里有对长得不像、个性也南辕北辙,但却一样漂亮的双胞胎姊妹。 她们俩真的很不像,从里到外。 唯独一点例外,那就是喜欢男生的眼光…… 第1章(1) 背着包包,夏筱婕从三楼走下来,来到一楼的厨房,看见妈妈站在流理台前做事。 “妈,有什么好吃的?”她开口问。 听见大女儿的声音,夏妈妈回过头来。“电饭锅里有包子馒头,喝的在冰箱里。筱妤呢?” “还在睡。” “她今天早上不是和妳一样有课吗?” “我叫了她好几次,她不起来我也没办法。” “真是的,都几岁了还这么会赖床。”夏妈妈拿抹布擦了擦手转身道:“我去叫她。冰箱里的饮料拿出来微波加热了再喝,自己气管不好,不要老是懒得加热就喝冰的。” 夏筱婕含糊的应了一声,看妈妈转身上楼后,打开冰箱找喝的。 豆浆和鲜女乃二选一,她选择了鲜女乃,因为鲜女乃微波加热后还可以加点别的变成另一种饮料,例如她喜欢的咖啡牛女乃,或筱妤喜欢的巧克力牛女乃。 她看了下手表,才九点而已,时间还早。她的第一堂课是十点,从家里到学校最多只需要三十分钟,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吃早餐。 微波了杯热牛女乃,加包二合一咖啡,再从电饭锅里拿了一个妈妈做的手工黑糖馒头,她把东西拿到客厅,坐下来打开电视,边吃早餐边看电视。 九点二十五分。 她起身收拾杯子盘子,放进厨房的水槽中,正准备出门,却听见一串急忙又紊乱的脚步声,跶跶跶的从楼上传下来,愈来愈近,其中还夹着筱妤的大叫声。 “筱婕,等我!等我!”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头发乱翘的筱妤,一边扣着牛仔裤扣,一边拉扯着身上歪歪斜斜的t恤,一边又得不断将从肩上滑到臂上的包包拉回肩上,手忙脚乱的跳下最后两阶楼梯,冲向她这个双胞胎姊姊。 “妳不吃早餐?”她问了句。 “来不及了。” 夏筱妤拿手指当梳子,迅速梳整自己因些许自然卷而乱翘的及肩头发,当然,最后结果还是乱翘,她低骂了句“讨厌”,走到电视柜前,打开下面的怞屉翻找可以让她束发的东西,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橡皮筋。 她高兴的立刻把乱翘的头发绑成马尾,然后转身宣布—— “好了,走吧。” 夏筱婕趁妹妹绑头发的时间,到厨房去拿了个塑料袋,装了个电饭锅里的黑糖馒头递给她。 “拿去。” 没立刻接过她手上的馒头,夏筱妤反而扑向她,瞬间将她抱满怀,还恶心巴拉的说:“筱婕姊姊,我最爱妳了。” 十九年下来,夏筱婕已经很习惯妹妹这类过度热情的举动,面无表情的将她推开说:“还不走吗?再不走就真要迟到了。” “走走走。”她立刻点头如捣蒜,往大门走去的同时,不忘回头朝屋里扬声大叫,“妈,我们要走喽,拜拜。” “筱妤。” “夏筱妤。” “夏筱妤!” 背心突然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让夏筱妤遏制不住的弹跳了下,回头就开骂,“干什么啦?” 课堂中,她的声音当然是压得低低的,但仍听得出有丝火气。 她看书看得正入迷呢! 手上的小说正要进入高潮,网络交往多时的男女主角终于要在现实中见面了,女主角异常紧张,心脏怦怦怦的狂跳,她也跟着紧张起来,替女主角担心当英挺俊帅的男主角看见一点都不女性化的女主角之后,是否还会继续喜欢她? 当然,小说的结局十之八九都会是好的,重点是过程,看女主角心伤,骂男主角可恶,最后看见有情人终成眷属觉得满意,又有些不甘心女主角干么要原谅可恶的男主角,应该叫他去死…… 总之,即使别人说无聊,说看小说没营养,她还是喜欢看就对了,尤其在这无聊的中国近代史课堂上,谁敢打扰她看小说就是找死。 回头瞪向那个找死的家伙,只见坐在她后面的萧奇,用凶器(原子笔)指着前方,咧嘴对她说:“前面。” “前面什么前面?”夏筱妤不爽的狠瞪他一眼,再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身抬头,只见原本该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移驾”到她前方,正挑着眉头看她。 表情僵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往两旁咧了咧,她发出干干的两声“呵呵”,然后迅速将摊放在大腿上的小说往桌下的怞屉塞,再发出“呵呵”的两声干笑,想粉饰太平。 咚!头被厚厚的书本敲了一记。 “月底前交一份五千个字的『论述中国近代史学之锐变』的报告给我。”教授说完,下课钟声刚好响起,他又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如果没交,这学期等着被当。”说完才转身离开。 夏筱妤有如青天霹雳般整个人瘫趴在课桌上,超级想死。 这“论述中国近代史学之锐变”到底是什么鬼呀,竟然要她在月底前写出五千个字出来 离月底就只剩半个月而已,这摆明了就是要死当她嘛,教授真的好狠!好狠啊! 况且,在课堂上做别的事又不只有她一人,看别的书的、睡觉的、听音乐的、神游太虚的比比皆是,为什么就只罚她一个人呀? 是因为只有她被人赃俱获吗? “萧奇,都是你害的啦!”她倏然跳起来骂人,“你这个混蛋干么用原子笔戳我?如果不是你戳我,吓我一跳,教授怎么可能会发现我在课堂上看小说?你这带衰的混蛋,都是你害的啦!”气不过,她拿起桌上厚达五公分的课本打他。 “嘿!”萧奇躲得超快的,没让她打着,一边还抗议的叫道:“什么都是我害的?我叫了妳好几次,想警告妳教授已经开始在注意妳了,是妳自己看小说看得太专心,还怪我。” “这点我可以证明。”陈杰廷站出来挺大哥。 “你们俩狼狈为奸,谁信你们呀!” “筱妤,不好意思。”站在一旁的副班长,同时也是她好朋友的陈美云怯生生的举起手来。“这点我也可以证明,萧奇真的叫了妳好几次,但妳都没有反应。” 顿时间,夏筱妤再也无话可说,只觉得欲哭无泪。 “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呀!”她哭丧着脸瘫回椅子上。 “事实上倒霉的不只有妳而已,这篇报告大家都要写。”陈美云缓缓地说。 “什么?”她马上抬起头来看向她。“妳说大家都要写?真的吗?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们的期中考呀,教授说的。妳刚才真的完全没在听课对不对?” 夏筱妤蓦然呵呵的傻笑两声。原来这报告大家都有份呀,这么一来,她就平衡多了。但是—— “月底交会不会太赶了些呀?教授是想逼死我们大家是不是?”她苦着脸哀哀叫。 “教授说,只要有认真听他上课的人都会知道要怎么写这份报告,他本来还想叫大家下星期交的,会延到月底可是大家求来的。妳这没尽到半点力的人少不知足了。”萧奇拍拍她的头。 用力拍下他的手,她边问同学,“现在怎么办?你们知道要怎么写吗?” “谁知道?”萧奇耸了耸肩。 “不知道。”陈杰廷直接回答。 夏筱妤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巴到副班长身边,狗腿的叫道:“美云姊姊,妳知道吗?” “拿去,别说我没同学爱。”翻了个白眼,从自己的课本里怞了张纸出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茫然的问。只见纸上写了堆类似书名之类的东西,“从鸦片战争到甲午战争”、“中国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辛亥革命史论”…… “参考书籍。”陈美云解答。 “妳整我?”夏筱妤再度露出哭丧的脸。这么多本,哪看得完啊? “没有。这几本书教授在课堂里都教过,如果妳只是拿我们的课本照本宣科的写这份报告的话,肯定被当,信不信由妳。” “不能节录重点给我就好吗?”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请求。 “可以。但节录需要时间,等我节录完,恐怕已经没有让妳融会贯通去写报告的时间了。” 这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现在该怎么办?”她看着萧奇。 “分工合作吧。”他想了个法子,开口对她说。“我们一人负责看一本书摘录重点,这样自然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写报告了。” “好主意。”陈杰廷点头赞成。 “看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夏筱妤叹息道,然后直接指示,“这本你负责,这本你负责,这本你负责——” “筱妤,外找!” 一声叫喊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一伙人同时抬头转向走廊,只见夏筱婕安安静静的犹如一幅美图般伫立在走廊上。 她的脸雪白丽致,脸儿只有巴掌大,肌肤光洁无瑕,眉目如画。风一吹,扬起几丝秀发到脸上,她眉头轻蹙,伸手拂去,连不经意流露出的小烦小躁都像花朵般惹人轻怜,轻易的便吸引住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筱妤,妳姊真美。”陈美云不由自主的叹道。 “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会差这么多?”陈杰廷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心有戚戚焉。”萧奇还白痴的点头附和。 夏筱妤听了超级不爽,直接赏两个大拐子给那两个混蛋家伙。 “噢!”陈杰廷痛叫出声。 “妳这个暴力女!”萧奇龇牙咧嘴的摀着被攻击的胸口叫道。 她狠狠地再踩他一脚,半点不留情,之后才转身走到教室门外找姊姊。 “干么?”她问姊姊。她们俩虽读同所大学,却不同科系,教室也相距甚远,所以没特别的事的话,很少会跑到对方的科系找人的。 “来跟妳拿车钥匙。”夏筱婕说。 因为就读同一所学校,所以她们俩一向都是骑同辆摩托车上下学。虽然读不同系,但排课时间都差不多,早下课的就等晚下课的,晚一堂才有课的——做姊姊的通常都牺牲睡眠早到一个小时,要不就是做妹妹的赖床跷掉一堂课。 总之,她们感情好的传说是“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校内校外众所周知的事——也不知这传说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闻言,夏筱妤眨了眨眼,问:“妳七、八堂不是还有课吗?” “教授临时有事调课了。” “这教授还真会给人找麻烦。不过即使如此,也好过我们的变态教授,竟突然要我们在半个月内写一篇五千字的报告当期中考成绩,真的是有够变态的。”夏筱妤毁谤的啐念。“等我一下,我去拿钥匙。” 她转身走进教室,回座位拿车钥匙。 第1章(2) “筱妤妹妹,妳姊找妳干么?”萧奇巴上来,以讨好的声音问她。 “谁是你妹妹!宾远点。”夏筱妤一巴掌将他推开。 “等我和妳姊结婚成了妳姊夫,妳就是我妹妹啦。”他不要脸的又巴了上来。 “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这回,她毫不客气的直接抬起腿来将他踹开。奇怪,车钥匙呢?她放到哪儿去了? “妳有看过这么帅又平易近人的癞虾蟆吗?更别提这只癞虾蟆家里还有金山和银山,由我当姊夫很好的啦,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要脸的家伙又巴过来,让遍寻不着车钥匙已经很火的夏筱妤手脚并用,一把拉近他,咬牙切齿的迸声道:“滚开,别碍事!”再一脚将他踹进座位里。 继续找……继续找…… 有了!原来是在外套的内袋里。 她拿着钥匙转身重回走廊,将钥匙交到姊姊手中,同时认真的交代,“骑车小心点。” “五点我再来接妳。”夏筱婕说。 “不用了,我会叫有骑车的同学送我回去。” “我会开车送她回去的。”十八岁便拿到驾照开车上下学的萧奇,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说。 夏筱妤回头看他,只见现在的他站得挺拔,深邃的黑眸炯炯有神,嘴角微扬,俊帅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自信迷人的风采,和刚才在教室里的痞子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家伙当真有异性没人性。每次在筱婕面前都人模人样的,在她面前就不是人了,真是个混蛋! “我才不要坐你的车,免得成为你百花名录中的一员,那可就冤大了。”她哼了声吐糟。 萧奇迷人的微笑顿时僵在脸上。 “筱妤就爱和我开玩笑。”他无奈的说,旋即对夏筱婕微微一笑,柔声保证,“妳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妳妹妹平安送回家的,妳自己骑车小心点。” 点点头,道了声谢,又看了看他们俩,她才转身离开。 “你这家伙到底是双面人,还是人格分裂呀?『妳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妳妹妹平安送回家的,妳自己骑车子心点。』”夏筱妤学他放柔声音,把他刚才讲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恶……假到让我好想吐喔,恶……恶……” “妳这家伙……”萧奇咬牙切齿,忍不住用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做出好想把她就地正法,当场勒死的模样。“妳不帮我就算了,干么还扯我后腿?亏我平常这么罩妳,把妳当兄弟看,有好吃好玩的都算妳一份,妳这样做对得起我吗?”他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问她。 夏筱妤将他没施半点力在她脖子上的手臂拿开,对于他的控告觉得无聊。 “我对得起我姊就好,干么要对得起你妈?”她故意回以冷笑话。 “帮我跟妳姊牵线叫对不起她?” “当然。”回答得毫不迟疑。 萧奇倏然手捧胸口,倒退两步,露出一副突然中箭状。 “妳……伤了我的心。” “你可以去参加戏剧社了。”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夏筱妤转身走回教室。 “为什么?”不死心的家伙追了上来。“告诉我哪里不及格?妳今天不把理由说清楚,我就不开车送妳回家。”拿出男子汉的魄力要求。 “我又没要你送。” 瞬间魄力变成了破功的“破”力。“拜托啦,筱妤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 “筱妤同学。”萧奇立刻从善如流,讨好的接着说:“晚上我请妳吃王品台塑牛排。” “要不要连我姊一起请?”她停下脚步问一句。 他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 看他一眼,夏筱妤慢吞吞的说:“你想得美!” 萧奇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偏又拿她没辙。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什么,这辈子才会碰上她这个打骂不了,又被她吃得死死死的克星。 爱慕之人的妹妹,未来的小姨子…… 唉唉唉,他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就不应该动歪脑筋靠近她,想利用这个开朗的双胞胎妹妹来接近那个美丽无双的双胞胎姊姊,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真是现世报呀! 看他一副有苦难言、有志难伸的吃瘪样,夏筱妤终于有了一丝佛心,开口说:“你知道自己不及格在哪儿吗?” “请夏大师指点。”他立刻双脚并拢,态度恭然。 “第一,花名在外。” “那是上辈子的事,自从看见妳姊之后,我就没再来者不拒了。”他急忙为自己澄清。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来者不拒呀。”她瞄他一眼,讽刺的冷哼两声。 自知自己过去是有点夸张了些,萧奇只能低头忏悔,三缄其口。 其实这件事严格说起来也不能怪他,谁教他长得帅、人缘好、有些长才,家底又有那么一点丰厚,刚好符合了一点点白马王子的条件,女生们才会对他前仆后继的,而他,咳,身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偶尔当然也会用下半身思考呀,真的不能怪他。 “第二,大学读了五年竟然还在读大二。”夏筱妤继续数落他。 “那是因为我曾经转系两次重读的关系——”他再度忍不住开口解释,话未说完就被她冷冷地截断。 “都二十几岁还模不清自己的志向,转来转去更糟!” 啊!再次中箭落马,身受重伤。萧奇抚着胸口,一脸痛苦样。 她有必要这么狠吗?他这样做哪是模不清自己的志向,相反的,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才会那边学完换这边,一直重读二年级,免得一毕业就接兵单得去数馒头。 可惜这事不能说出来,免得她反问他,“那你怎会重修中国近代史这一科?”到时他总不能跟她说,是为了想接近妳,利用妳来认识妳姊姊吧?唉!偷鸡不着蚀把米,心痛啊! “难道我真的没有一项优点配得上妳姊吗?”萧奇苦着脸问她。他应该没那么糟吧? 夏筱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他看了一遍,然后撇唇说了四个字——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他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问的是优点呀,夏大师。” “败絮其中这四个字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他陡地眼睛一亮,脸上恢复了一点生气。“意思就是我长得很帅,一表人才,卓尔不凡,气宇轩昂,有着金玉般的外表,一看就知道是人中之龙?” “我看还是得加上『败絮其中』才对。”夏筱妤翻了白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别这样说嘛,其实我真的很不错,不相信的话,妳可以问杰廷。”萧奇亦步亦趋的紧跟着她。 “蛇鼠一窝有什么好问的?不要再烦我了啦!”她瞪眼警告,回到座位动手收拾东西。 “妳收拾东西要去哪儿?”他好奇的问。 “图书馆。” “下堂课妳不上吗?” 她摇头。助教上的课不就是教教习题怎么做,那些习题她都会了,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 “妳要去图书馆准备近代史的报告?” 她点头。 “那我跟妳一起去。我也要准备。” 夏筱妤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背起包包,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帅哥跟屁虫迅速抓起自己的东西,立即跟上去。 第2章(1) 九点十五分,妈妈刚念了一阵,才转身回卧房去洗澡,楼下便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夹杂着有人下车关上车门的声响。 夏筱婕走到阳台,探头往楼下望去,只见一辆已经很熟悉的银色轿车停在楼下路边,驾驶座位的车窗降至最低,车里的男生头半伸出车窗外,漾着一脸粲笑与一口白牙和已经下车的夏 筱妤在那里打情骂俏,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畅快,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看着看着,她禁不住妒羡了起来。 从小到大,筱妤的人缘总是比她好,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很快就交到新朋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乎没有人能逃过她活泼开朗的个性与灿烂的笑容。 筱妤总是轻易的就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交上朋友,和男生们打成一片,既不会感到羞涩,也不在乎别人的观感,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和他们称兄道弟,然后理所当然的享受众星拱月的校园生活,压根儿就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学在暗暗地羡慕着她,其中也包括她在内。 羡慕的心情,其实从小到大一直都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身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只因为早出生一分钟,就被迫戴上了“姊姊”的称号。 妹妹耍赖时,身为姊姊的她要让。 妹妹无理取闹时,身为姊姊的她要听话,免得妈妈左右为难。 妹妹丢三落四粗线条时,身为姊姊的她要成熟懂事,细心看顾妹妹,只因为不管老师或爸妈从妹妹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时,一定会转头问她,好像妹妹不知道,做姊姊的就非得知道似的。 她,真的很羡慕晚自己一分钟出生的妹妹。 其实和筱妤一路成长至今,这羡慕的心情一直都是隐隐约约的,并没有特别困扰她,因为身为姊姊的枷锁让她成熟懂事乖巧,所以通常被骂和被责罚的都是好动任性又迷糊的筱妤,这样利弊一抵销倒也还好。 问题在于…… 她眉头轻蹙的看着楼下两人终于甘愿挥手再见,夏筱妤转身过马路回家。 一会儿,楼下传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的声响,而停在对面路边的银色轿车这才打开方向灯,将车子驶离路肩,绝尘而去。 夏筱婕离开阳台走进屋里,才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关上,便听见妹妹穿着室内皮拖跶跶走上楼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虚掩的房门倏然被推开,夏筱妤笑咪咪的走进来,献上一杯温热的珍珠女乃茶加一块香鸡排给她。 “宵夜。”她说。 “妈刚才还在念你,你最好先去跟她说你回来了。”夏筱婕提点她。 “我刚刚去过了。” “没被骂?” 夏筱妤立刻伸直手臂,朝姊姊比出一个v的胜利手势,得意道:“我说我留在学校图书馆里写报告。” “妈相信?” “九点半之前平安到家就行了,妈才不会追根究底。况且,我又不是每天都这样,偶尔为之,ok啦。”夏筱妤大剌剌的说,一点也不在意。“快吃鸡排吧,冷掉就不好吃了。我去洗澡。” 说完,她径自转身回到对门她的房间里去。 真的好羡慕筱妤的无忧无虑,如果她也能这么理所当然就好了! 夏筱婕无声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拿起妹妹献上的爱心鸡排咬了一口。 好好吃…… 其实有这么一个妹妹也是不错的啦,至少她在外头玩时,没忘记她这个双胞胎姊姊,还会带些好料的回来填塞她的寂寞空虚。 再咬一口香香女敕女敕的鸡排。 真的是……好好吃 终于把烦人的中国近代史报告交出去,班上同学一个个兴奋得就像明天就要放暑假般的high到不行,整个教室闹烘烘的,显然大家都被这篇报告整到了。 “喏。” 一封粉蓝色信封突然出现在夏筱妤面前,她顺着以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封信的手看向手的主人——萧奇。 “这是什么?给我的情书吗?”她咧嘴玩笑道,被四周的气氛感染了好心情。 “事实上这是一封邀请函。”萧奇笑说。 “什么邀请函?” “生日邀请函。” “谁的生日?” “我。” “邀请我?” “你姊。” 好心情咻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夏筱妤直接把邀请函从他手上怞出来,才刚做出撕毁状,蓝色信封咻的一下,瞬间又被他抢了回去。 “喂,你太过份了吧,连看都不看就想把它撕掉。”他抗议的叫道,却无恼怒之意。 “谁过份了,竟然只给我姊邀请函?萧奇,你好样的!”她瞪眼看他。 “我当你是自己人,自己人干么还要发什么邀请函?直接来就可以了。”他上前一步,亲热的与她勾肩搭背咧嘴解释。 “说得真好听,谁不知道你在动什么歪脑筋。”她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抖落,冷哼一声。 “既然知道,心照不宣就好了嘛。”萧奇皮皮地笑道,一脸痞样。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 “不知道。我只知道再接再厉,有志者事竟成。”他笑嘻嘻地游说:“筱妤,别这样嘛,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你姐,如果我和你姐的恋情有结果的话,以后一定会做你最好最好的姐夫。” 夏筱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沉默半响,突然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姐?” “为什么?这个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就是一见钟情,那种心动的感觉……”回忆初相见,萧奇露出一脸陶醉不已的神情,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所以你喜欢的只是我姐的外貌而已?” “才不是。”他倏然回神,坚定地对她说。 “一见钟情就是以貌取人。”她直言自己的看法。 “我不否认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一年来拜你所赐,我和她说过话,也相处过。她的气质优雅、温柔体贴、娴静婉约,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地令我心动,让我的目光无法自她的身上转移。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坠入情网,为某一个人心跳加速的感觉。”停顿了一会儿,他看着她问:“你喜欢过人,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吗?” 夏筱妤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将目光移开,说:“真无聊。” 他捂住胸口,露出身受重伤的表情。“你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呀?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践踏我的真心,说我无聊!我的心好痛,受伤了,流血了,快叫救护车,快点。” “幼稚。”她很干脆再补一刀,然后动手怞走他手上的邀请函,作势要打开来看,却被他激动地伸手阻止。 “你不能看!” “为什么我不能看?”夏筱妤瞪大眼问。 “这上头写着你姐的名字,又不是你的,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萧奇一本正经地解说。 “什么做人的基本礼貌?在我看来,你一定在里头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她斜睨着他。 “对拉。”他干脆坦承。 看他这么轻而易举就承认,夏筱妤反倒失去了想看的念头。“这封信我会帮你转交,我姐去不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没想到她会突然改变决定,萧奇呆了一下,随即兴奋地给了她一个大熊抱。 “谢谢你,筱妤,我最爱你了。”他太过高兴,整个抱起她来。 从没这样和异性贴靠得这么近,夏筱妤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你这混蛋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啦!”她发窘地捶打他,发现教室里的同学全都在看他们。 “厚,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在谈恋爱,之前还说没有。”同学甲站在教室另一头,大声地对他们叫到。 “什么时候请吃喜糖啊?”同学乙紧接着大声地挪揄。 “我不介意吃喜糖,但别叫我包礼呀,我没钱。” “没错,所以小心别搞出人命喔。” 夏筱妤的脸情不自禁地又更热了些。这些混蛋同学! “还不放开我!”她瞪着兴奋过了头的萧奇,咬牙低吼。 他立即拿她当瓷器般小心翼翼地放她落地,然后冲着她咧嘴笑,似乎没听见四周同学们的挪揄和戏谑,专心对她说:“不能骗我哦。一定要帮我交给你姐。” “这家伙喜欢的人是我姐,听见没?”没理会他,夏筱妤转头对四周的同学解说,因为不想被误会。 闻言,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声浪—— “真的假的?” “漂亮的筱婕姐姐?” “萧大哥,你这样不行哦,怎么可以舍近求远?” “没错,咱们的筱妤妹妹哪点不如筱婕姐姐了?” “就是嘛,我看你们俩凑成对就好了,把筱婕姐姐让给我吧。”说着,吸了一下垂涎的口水。 “你这粗人哪配得上气质温婉的筱婕姐姐,筱婕姐姐是我的。” “我的。” “我的。”男同学喧闹成一片。 反正筱婕比她好就对了……夏筱婕垂下眼,遮住了眼底自我解嘲的神情。 “喏,你的。”回到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封邀请函,送到姐姐面前。 “这是什么?”夏筱婕不解地问。 她们俩早有默契,不替对方代收或转交情书、礼物之类的东西。因为想追求她们,却鼓不起勇气当面告白的男生根本就很逊,没用,她们俩对这点看法很一致。 “邀请函。”夏筱妤说。 “什么邀请函?” “萧奇那家伙庆生会的邀请函。” “萧奇?”她眼睛倏然睁大,有些讶异地把那封信接过来,动手拆开来看。 夏筱妤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想看,却又立刻将脚步收了回来,垂下眼,转身上楼,回房。 第2章(2) 一会儿后,夏筱婕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来。 “筱妤。”她叫道,脸上有着心花朵朵开,却又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表情。 “干吗?”夏筱妤直接月兑去身上的牛仔裤,换上舒适的棉质运动长裤,然后盘腿坐在已经开机的计算机面前。 身后的夏筱婕沉默不语,她也没催她,径自做自己的事。 “你看过这封邀请函吗?”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她。 “没有。”她头也不回的说。 “这封邀请函……” 话说到一半,夏筱婕的声音陡地停了下来,房里只剩下她敲键盘的声音。敲呀敲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开口打破沉默。 “邀请函怎么了?”她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继续敲着键盘。“你要去吗?如果不想去就别去,不要因为萧奇是我的朋友就勉强自己去参加。我会帮你找借口跟他说你那天有事。 身后继续静默着,没有任何应答的声响。 夏筱妤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沉默的姐姐。“你干吗不说话?” “这邀请函里写了些字。”夏筱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 “邀请函里当然会有字啦,否则要怎么邀请人?” “我说的是萧奇写给我的信。” 她眨了眨眼。“什么信?” 夏筱婕将手上的邀请函递给她,她伸手接过,低头看。 诚挚邀请出席恭候光临 …… 印刷体的内容不用看,重点在于卡片空白处,用原子笔亲手写上的那段文字内容。 筱婕同学,诚挚地希望你能出席。 另外,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唐突,但我已折服于你美丽动人、温柔婉约的倩影多时,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期待你首肯的回答。 萧奇 房间里一片沉静,夏筱婕目不转睛地看着妹妹,屏息等候着她的反应。 萧奇不是喜欢筱妤,在和她交往吗?虽然筱妤从未承认过,但她一直以为他们俩是一对的。难道不是吗?可是如果是的话,萧奇又怎会写信向她告白? 心有点乱,有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感觉。 萧奇在学校里其实是个名人,不仅因为他长得帅、家境富裕,或是他四年的大学读了五年却还在读大二这一点,而是几乎每一个教授都认得他,对他也几乎全是好评的关系,说他聪明,说他有想法,有远见,说他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事实上不用说到将来那么远,现在的他,听说已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司。 必于他的传说其实很多,真真假假没人知道,只知道很多男生把他当偶像,很多女生把他当金龟,而和他最近的筱妤却把他当混蛋、司机、笨蛋和那家伙,筱妤总是这样说他,而且他还看过许多次筱妤对他拳打脚踢。 他们俩的相处方式很特别,特别到让人无法不怀疑他们的关系。所以校园里有这么个传说,传说双胞胎中的妹妹夏筱妤就是萧奇的女朋友。 “这个逊人!”夏筱妤突然开口。 “什么?”她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逊人?筱妤这反应是…… “我说萧奇这个笨蛋竟然用这种方式告白,真是有够逊的,真没用!”她将手上的卡片丢到床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筱妤,你……”夏筱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什么?”她反问。 “……你……不在意吗?” “在意设么?”她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们俩……。不是在……交往吗?” “谁跟你说的?”夏筱妤惊讶地挑眉。 “没有吗?” “那种逊人送我都不想要,竟然用这种贱招告白,他是不是男人呀?真是没种。”她撇唇轻斥,一脸不屑。 “你不喜欢他吗?” “那家伙?得了吧。”夏筱妤翻白眼。 夏筱婕抿了抿唇瓣,犹豫地开口问:“那我可以和他交往吗?” 房间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像是只静默了一秒钟,又像是静了十分钟那么长。 “你喜欢那家伙?不会吧?”她惊讶地瞠目叫道:“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在跟我开玩笑呀,筱婕姐姐?” “我觉得他很不错。” “哪里不错了?” “他幽默风趣,一表人才,对女生既尊重又保护——” “等一下,请问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同一个人吗?”夏筱妤忍不住伸手打断姐姐的话。 “你不觉得吗?”夏筱婕看着她。 “如果说我不觉得,你会改变主意不和他交往吗?”她开玩笑说。 “你不赞成我和他交往吗?”不答反问。 夏筱妤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头,然后旋转座椅面对着计算机屏幕说:“这种事干吗问我?你若喜欢他就答应他,和他交往,当他女朋友呀。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干吗问我这个第三者?” 房里沉静了一会儿。 “我喜欢他。” “真的吗?”夏筱妤再度转身回来面对她,“怎么之前我从没听你说过?不过不管如何,我已经可以想到那家伙兴奋得跳起来的模样了。”说着,她对她咧嘴笑了笑,然后再度转了回去,忙碌地在桌上翻找着纸笔。“我给你他的电话,你自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答案。我想他现在一定坐立难安,度日如年。奇怪了,笔呢?” “筱妤。”犹豫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恩?” “你可不可以帮我打这通电话?” 翻找笔的动作似乎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动作着。“好啊,当然没问题,我打电话,你自己跟他说。”这回答有跟没有一样。 夏筱婕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明白了这件事非自己来不可,改口问道:“要怎么说?” “就说你喜欢他,愿意当她女朋友,他的庆生会你会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呀。”说完再度将椅子转会面对姐姐,咧了咧嘴笑。 被筱妤这么挪揄,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装在一个绑着红色丝带的盒子里,萧奇拆解丝带,打开盒子,她从里头蹦出来的画面。 顿时脸红耳热了起来,她羞恼地瞪眼道:“你不要乱说话,谁要当礼物呀!” “厚,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是限制级的吗?”夏筱妤继续消遣她。 夏筱婕恼羞成怒地拿床上的枕头打她。“不要乱说话。” “谁乱说话呀,你的脸真的很红耶。”笑着闪躲,继续说。 她的回答是再打她一下。 “喂,真要这样吗?”夏筱妤抓住饱击她的枕头问姐姐。 夏筱婕的反应是用力把枕头从她手上怞回去,然后再砸向她。 她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床上的抱枕开始反击。两姐妹就这样在房间里打起了枕头战,从这间打到那间,尖叫笑闹声不绝于耳。 在一楼挑菜的夏妈妈听见楼上的喧闹声,转头瞥了楼上的方向一眼,摇了摇头,叹息道:“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之后嘴角却不禁往两侧微扬了起来,好心情地哼起了一首又一首的老歌。 第3章(1) 早上和妈妈再见,才走出大门,夏筱婕连车钥匙都还没从口袋里拿出来,便听见叭叭的两声喇叭声。 姐妹俩一起转头,只见萧奇的银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降下,坐在车里的他对着她们露出一口白牙。璨笑地挥了挥手。 夏筱妤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只见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立在原地上一动也不动,一点也不像昨晚才和对方热线了两个小时的模样。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她握住姐姐的手,注意左右没有来车后,迅速地拉着她穿越马路,来到萧奇的轿车边,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将姐姐推进座位里,再把车门关上。 车窗降了下来,她弯腰直接朝里头警告,“你给我小心开车,知道吗!” “你不上车吗?”萧奇讶然地问。不是一样要到学校上课? “我才不要做你们俩的电灯泡。”她撇唇说到。 “筱妤,既然萧奇都开车来了,一起走啦。”夏筱婕乞求地看着她。 她摇头拒绝,“我今天放学后还有其他事情做,骑摩托车比较方便。你们俩自己走啦,拜拜。”说完,不待两人反应即挥挥手,看左右无来车后,迅速穿越马路回到对面去骑车。 因为她的离去,车内的两人有一时之间的冷尴尬。 夏筱婕原本就属于文静气质型的女孩,不太会主动攀谈,自然保持沉静。 至于萧奇个性虽然活泼爽朗,面对倾心暗恋多时的对象,一时之间竟也是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动车子,佯装轻松地将车子开上路。 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问:“要不要听音乐?” “好。”夏筱婕柔声回答。 萧奇将音响打开,车内立刻充满了港星歌手陈奕迅的歌声。 陈奕迅是筱妤最爱的歌手,难道也是他的最爱? “你也喜欢听陈奕迅的歌?”她鼓起勇气问道。 “她的歌蛮好听的。”一顿,他反问:“你不喜欢吗?” “不会。”她摇摇头,不由自主地补了一句,“筱妤很喜欢他。” “我知道。”他勾唇微笑。“我就是被她影响才喜欢上他的歌的。那家伙——我是说筱妤,有点霸道,每次坐我的车都规定我一定要听陈奕迅的歌,不准我听别的。” 夏筱婕微微一笑。“她就是这样。” “我知道,很霸道。”他点点头,一脸严肃。 见状,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车里的气氛顿时自然了一些。 “我很高兴。”萧奇忽然开口。 她不解地转头看他。 “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交往。”他柔声说完整句话。 夏筱婕脸颊微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羞涩地低下头,又转头看向窗外,就是不敢看他,车里因此再次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你们两姐妹的感情很好,筱妤很保护你。”萧奇试着找话题和她聊天。 “恩。” “不过她的个性有点粗枝大叶,应该是你照顾她比较多吧?” 夏筱婕嘴角微扬,没有应声。没想到他会观察到这一点。 她的沉默让萧奇讪讪然地静默下来,没再开口试图找话题和她闲聊。也许她不喜欢聊天!他暗忖:也对,她给人的感觉本来就是文文静静,娴静婉约的,是他太多话了。 车子在陈奕迅的歌声中平稳前进,到达校区,花了点时间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已快接近上课钟响的时间。 夏筱婕有些心急,她不习惯迟到。 “谢谢你载我到学校,上课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一步,再见。”她对他点头说完,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要离开。 “我和你一起走。”萧奇迅速地接口,锁上车门,大步走到她身边。 “可是你上课的教室不是在那边吗?”夏筱婕微愣地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反方向。 “迟到一会儿没关系。我想送你到教室。” 虽然觉得不必要,但她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因心系时间紧迫而走得有些急有些快,几乎忘了他的存在,直到抵达教室,赶上了上课时间,她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他说:“你快点去上课吧。” “我下课再来接你。”萧奇点头道。 她微笑点头,挥挥手,转身走进教室。 他迟到了。 真是迟到,抑或是逃课跑去约会呢?夏筱妤总觉得答案应该是后者。 教授在台上讲课,说得口沫横飞,她却连一个字也没将它听进耳朵里,只觉得整个人懒懒的,连看小说都提不起兴致。 她是怎么了,没睡饱吗?还是生病了?肚子饿?贫血?低血压?好像都不对,感觉比较像生理期快来了的感觉,就是恹恹的,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觉。但是,她的生理期不是才结束没多久,她该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只手托腮,脑袋放空。夏筱妤就这样看着原子笔在自己食指与中指之间转了一整堂课,而座位在她后方的他始终没有出现。 看样子他们俩大概真的逃课去约会了。 萧奇那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开始就把从不逃课的乖宝宝筱婕带坏,那个可恶的坏家伙! “筱妤妹妹。” 人未到,声先到。 跷了上午两堂课的坏家伙终于在午休过后,下午第一堂课开始前出现,已一脸春风得意地表情搭着她的肩,白痴般地对着她微笑。 “离我远一点。”她摆出晚娘面孔,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抖落。 “干吗这样?” “免得被传染变白痴。” “干吗拐着弯骂我白痴?我没得罪你吧?有吗,筱妤妹妹?” “我再说一次,不要叫我筱妤妹妹,我不是你妹妹。” “怎么会不是呢?既然你是筱婕的妹妹,当然就是我的妹妹呀,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姐夫我罩着你,不用怕的啦。” 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夏筱妤突然变得很不想上课。于是她拿起包,把桌上和怞屉里的东西全扫进包里,背起包就往外走。 “等一下,你要去哪儿?快上课了耶。”萧奇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问她。 “逃课。”丢下这两个字,她甩开他的手,笔直地走出教室。 看着夏筱妤离去的背影,他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随即抓起才丢到座位上的背包,紧跟在她身后追了出去。 “喂,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萧奇追上她,有些担心地问道。她感觉怪怪的。 “你去上课,不要跟着我。”面无表情的她,直挺挺地往前走。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回家,睡觉。” “你的模样不像想睡觉的样子。” “我想睡觉是什么样子,你又知道了?”她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恼火地嘲讽。 “你想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格外专心,但其实精神涣散,不知所云。” 没想到他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么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夏筱妤无语了一阵子,才改以较为和缓的语气说:“我可能是大姨妈快来了,觉得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所以,你去上课吧,不用理我,我会自己回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她会有些陰阳怪气、喜怒无常。萧奇恍然大悟。 “你要怎么回去?骑车吗?“他下意识问她。 “走路。”她没好气地回说。这不是废话吗? “……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了。”他沉默了一下,倏然决定道。 “我得把车骑回去,不然明天怎么来上学?”她不耐地吐他槽。 “我回去接你们。” 问题是,她一点也不想当电灯泡。“不用了,晚些我还要用车,我自己骑车回家就行了。” “都不舒服了,晚些你还要骑车去哪里?” “我都不知道你何时搬了家。”她突然回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他哪有搬家? “搬到海边,管这么‘宽广’。” “这是关心,不是管。” 夏筱妤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该关心的人应该是我姐姐。她才是你的女朋友。” “你是她妹妹。”他当然也要关心。 “所以你现在是在爱屋及乌吗?姐、夫。” 萧奇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被她这句姐夫给冻到。 这感觉很奇怪,虽然“姐夫”这两个字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期待,也还蛮常挂在嘴边念念念的,由衷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她的认同,可是就在由她亲口叫他,为什么他有一种寒凉不安的感觉? “干吗这样说?除此之外,我们还是好同学、好朋友不是吗?”他甩开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像往常那样将手臂架到她肩膀上,痞样地咧嘴道。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夏筱妤将他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退后一步地对他说。 萧奇怔愣了下,皱起眉头问她,:“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真的很不对劲。 “朋友和同学是可以打闹的关系,但是和姐夫……”夏筱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他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这不像你,你不是一个会想这么多的人。”他双眸紧盯着她说。 “我不会想,不见得别人不会想。”她难得正经八百。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都一样。”她直接打断他。“你去上课,不要再管我。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再见。” 说完,夏筱妤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既震惊又混乱,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萧奇呆立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越走越远,终至从他眼前消失。 靶觉心好像遗失了什么,那种感觉…… 是错觉……吧? 叩叩。 敲门声响起,坐在计算机桌前打字的夏筱妤回头,只见筱婕姐姐推门而入。 “你回来啦。”她说了声,再度将头转了回来,继续打字,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 下午08:55。 “你还好吗?”夏筱婕站在她身后问道。 “干吗突然这样问?”她反问,双眼仍直盯着计算机屏幕,躁作鼠标的手也没停下来。 “萧奇说你身体不舒服。” “那是下午,现在已经没事了。”她轻快地回话。 “有去看医生吗?” “又没事,干吗要看医生。” “萧奇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怪怪的,他很担心,叫我回来之后来看看你,关心你一下。” “他发神经,你别理他。”她头也不回地要姐姐别在意。 第3章(2) “他很关心你。”夏筱婕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 “那只是同学、朋友的关心而已。”夏筱妤倏然旋转过计算机座椅,面对着姐姐说:“萧奇大我们四岁,在学校同学中向来就以大哥自居,照顾班上的弟弟妹妹,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好管闲事又爱躁心的人,你别胡思乱想。” “我并没有胡思乱想呀。”夏筱婕眨了眨眼,讶异地看着她反问:“我要胡思乱想什么?” 她意识哑口无言。“……没什么,也许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吧。”她语焉不详地喃声道,转过座椅,再度回到计算机屏幕前。 “你在做什么?报告不是交了吗?”夏筱妤好奇地问。 “只是查点资料。” “什么资料?”她弯腰靠近,想看清楚屏幕上网页里的资料,怎知网页却在这一瞬间突然被关闭,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 “筱婕,要不要一起洗澡?”将计算机关机后,夏筱妤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问。 “干吗突然要一起洗澡?”她眨了眨眼,莫名其妙地问。 “我知道很多关于萧奇的事喔,要不要听呀?”夏筱妤抛出诱饵,“我们一起洗澡,然后我说给你听。” “为什么要洗澡的时候说,现在或待会儿洗好澡之后也可以说呀。”夏筱婕有些犹豫,因为她们虽然感情好,但是从第二性征开始发育后就没有一起洗澡,现在要一起沐浴,她有点害羞。 “不要呀,那拉倒。” “筱妤。”她忍不住跺脚叫道。 “一起洗啦,筱婕姐姐。你该不会是在害臊吧,又不是没一起洗过。难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见吗?例如……”夏筱妤似笑非笑的瞅着她,缓慢的吐出两个字,“吻痕?” “你在胡说什么?”她呆愣了一下,羞恼的斥道。 “既然没有,那就一起洗啦。”夏筱妤推她转身,然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往对门她的房间方向推去,边推边说:“走走走,去拿换洗的衣服,我先去浴室放热水。待会儿随你问,我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只要知道的全都会告诉你。” 于是,夏筱妤受不了好奇与诱惑,最后还是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和妹妹果裎相见。 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两人的身高体重也几乎一样,顶多差一公斤而已,但做姐姐的罩杯硬是比妹妹的大了一个cup,肌肤的触感也完全不一样,一个柔女敕无骨,一个劲瘦骨感,一个充满女人味,一个却有那么一点发育不良的感觉。 难怪有这么多男生喜欢筱婕,如果她是男生的话,大概也会沦陷吧?夏筱妤不由得想。 “你不是要和我说吗?”等了半天等不到她主动开口,夏筱婕佯装随意地问。 “说什么?”她愣了一下,回神问道。 夏筱婕娇瞋她一眼,忍不住羞恼地用水泼她,她这才想起之前的承诺。 原来是真的,筱婕是真的喜欢萧奇,所以才会想要更了解他,这是人之常情,是不变的真理,是一件她应该要为之高兴的事,毕竟萧奇是个好家伙,筱婕能喜欢他也被他喜欢,两人两情相悦相好,真的很好。 “萧奇其实喜欢你很久了,筱婕。”她缓缓开口,将这个会让筱婕开心的秘密告诉她。“很久很久以前,他便要我帮他和你牵线,还老是在我面前以姐夫自居,对人很厚脸皮,但对你的喜欢和感情却是昭然若揭,清清楚楚的。所以姐,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俩在一起,你们一定要好好地交往,幸福地在一起喔!”说着,她张开双手拥抱她。 夏筱婕的心因她所说的话而飘飘然,半响才想到要伸手将她推开,和人赤果果抱在一起的感觉好怪,可是——怎么推不开? “筱妤?”她疑惑都出声,话声未落,便感觉筱妤突然一个使劲地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双脚顿时悬空,吓得她惊叫出声,“啊——” 使坏的夏筱婕却因为吓到她而得意的哈哈大笑。 臭筱妤! 双脚一着地,一获得自由,夏筱婕立刻跑到放满水的浴白边用水泼她,正中她的脸。 “啊!” 尖叫的人立刻换成了夏筱妤,她只手挡住姐姐不断泼向她的水,,一边移动脚步来到浴白边,两姐妹开始朝近在咫尺的对方猛泼水,弄得浴室里水花四射,热气蒸腾,尖叫连连。 眼见浴白的水快被泼光了,毫不犹豫地打开水龙头,继续放热水打水仗,直到浴室门板上突然传来两声巨大的声响,砰!砰! 紧接着是夏妈妈怒吼的声音。 “你们两姐妹玩够了没?” 泼水的动作瞬间她停了下来,姐妹俩同时禁了声,然后对看一眼。 惨了,妈妈发怒了。 即使如此,夏筱妤还是忍不住趁机又泼了姐姐一下,夏筱婕瞠目回泼,你来我往之际—— “还不快点出来,以为水和瓦斯不用钱呀!”夏妈妈再度发出狮吼。 姐妹俩浑身一僵,再对看一眼,同时吐了吐舌头,终于不敢再造次地拿毛巾擦拭,乖乖地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夏妈妈站在浴室门外,等着训斥她们。 “都几岁了,还玩水?” 姐妹俩同时低下头,俯首认罪,然后一人被赏一颗栗暴。 叩!叩!两下。 “筱妤,刚才萧奇打电话来找你,记得回人家一通电话。”夏妈妈交代。 夏筱妤有些惊愣。萧奇找她,不是找筱婕?她不由自主看了旁的姐姐,只见她也有些愕然,好似有点不是滋味…… “妈,你确定萧奇找的是我?”她冲口问道。 “他不是你同学吗?还是我刚才真的没听错,他说他要找筱妤,我以为……”夏妈妈脸上明显有些错愕。 “你没听错啦,妈,萧奇要找的人是筱婕,不是我啦。”说着,她转身向一旁的的姐姐说:“姐,你快去回电话吧,快去,快去。”推她一把,助她一臂之力。 夏筱婕看了她一眼,羞涩地回房,关上房门打电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萧奇不是你同学吗?怎么会找筱婕?”夏妈妈不解地转过头来问她。 “因为他现在是筱婕的男朋友。” “什么?”夏妈妈倏然惊叫。 “干吗这么惊讶?”夏筱妤一脸不解地问妈妈,只见妈妈正以一种令她不解地表情目不转睛地瞅着她。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怀疑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穿反了,要不然妈妈干吗这样看她?“怎么了?” “你说萧奇现在在和筱婕交往?”夏妈妈盯着她问。 “对呀。”她平淡地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开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妈妈沉默地看着她,深思的眼神像是能看穿人似的,令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了开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其实萧奇喜欢筱婕很久了,昨天终于鼓起勇气告白,而筱婕也喜欢他,两个人就在一起了,这就是为什么。”知道妈妈跟着她后头,她简单地说明。 “萧奇真的喜欢筱婕?”夏妈妈再问。 “他们俩都在交往了,当然是真的。”她回答得轻快。 “我以为他喜欢的……是你。” 夏筱妤不禁停下脚步,默然了一会儿,才转身对妈妈咧嘴道:“妈,你搞错了啦,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筱婕,我和他只是同学、普通朋友的关系。” 夏妈妈看了她一眼,转身将房门关上后,再度面对她问:“萧奇不知道你喜欢他吗?” 这是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妈妈不可能会知道的,就算她亲口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才对,因为他们相处的模式太哥儿们了,妈妈应该只是在试探她吧? “妈,你在胡说什么?我喜欢他?这只能可能?我和他——” “你是我女儿,妈怎会不了解你?”夏妈妈陡然打断她,然后走上前,一瞬间便将她拥进怀中,伸手轻抚着她的背脊,轻声问:“筱婕不知道你也喜欢他吗?” 鼻头和眼眶突然之间酸涩了起来,完全遏制不住。筱婕知不知道根本没差,因为萧奇喜欢的人是筱婕,从头到尾都是筱婕,不是她。 眼前的视线模糊成一片,泪水突然滑落眼眶,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她没办法哭出声音,却也没办法制止眼泪掉落。新奇士并不痛,只是很苦很涩很难受,就像快要窒息,突然却又在瞬间吸进太多空气般的难受。 才一天而已,她就觉得自己一定会难受至死。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待在看得见他们俩甜蜜热恋的地方。 “妈,我想做交换学生,出国读书。”她痛苦地哑然道。 夏妈妈倏然浑身一僵,紧抱了她好一会儿,就像在想办法该如何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一样,但是留下来看着喜欢的人和姐姐在一起的苦…… “你想去哪儿?”夏妈妈轻声问。 夏筱妤暗忖:任何可以遗忘他,斩断情丝的地方。 第4章(1) 申请交换学生并非是说走就可以走的,还要考托福,又要等申请、等核准,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夏筱妤差了确切资料后,心都凉了。 每天在家里面对筱婕时,她除了得强颜欢笑,还得陪她聊萧奇,听她说萧奇。 每天在学校面对萧奇时,她得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结果喜怒哀乐压抑过了头就变成面无表情,引来大家的关心,尤其是萧奇。 殊不知大家的关心,尤其是来自萧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想把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下伤口。 每天她都觉得好痛苦。 每天都有种快要窒息而死却死不了的感觉。 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女儿的痛苦做妈妈的怎会不知道?所以,即使舍不得,她还是来到二女儿的房间,模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脸庞,柔声对她说:“别管交换学生的事了,去澳洲留学吧。妈妈已经请住在澳洲的朋友问过了,资料过两天就会寄到,你到那里去吧。“ 夏筱妤怔了怔,无声地落下泪来。她点头,将脸埋进唯一知道她心里有多苦的妈妈怀中,哑声说:“好……对不起,妈。” 一切都是秘密地进行,办理休学、申请学历证明、成绩单、英文成绩、和其他所需证照,她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筱婕和萧奇在内。 但熟话说得好,纸包不住火。 “夏筱妤,你给我出来!” 午休过后,萧奇突然气冲冲地冲进教室,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粗鲁地将她往外头拉去。 因为事发突然,同学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目送两人离开,而当事人夏筱妤则是被他拉出了教室,才有了反应。 “你神经发作了吗?放开我!”她蹙眉要求,说着想甩开他的手,怎知道他却抓得死紧,听而不闻地继续拖拉着她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喂,萧奇!” 她叫他,他仍然没有相应她。 “喂,放开我啦!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要拉我去哪里啦?萧奇!”她再次吼道,他却自始至终都么有应声,只是粗鲁地拉着她往楼下走去。 这个混蛋拉得她好痛,若不是因为被他拖着走,双脚忙着赶上他的步伐,以免跌得狗吃屎的话,她肯定会抬起腿来狠狠地踹他一脚。真是的,没事发什么神经! 从三楼的教室一直被拖到一楼羽球馆附近无人的松树林下,萧奇终于狠狠地放开她的手。 夏筱妤的第一个反应时搓柔被他抓痛抓红的手臂,第二个反应则是直接抬腿朝他踹去,同时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你发什么神经啦?很痛耶!” 他像没神经般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黝黑的眼中流转着压抑的愠怒。 “那是真的吗?”他沉声问。 “什么真的假的?”她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继续柔着手臂抱怨道:“你好端端的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即使是和我姐吵架了,也不该拿我出气吧?很痛你知不知道?” “休学要出国留学的事。” 冷不防的一句话让夏筱妤浑身一僵,柔着手臂的动作也在瞬间停了下来。 “那是真的吗?”他再度发问。 她静默了一下才回答,“是。” “为什么?”他怒声质问。 “生涯规划。”她平静的说。 “你这个人总是随遇而安,从未替明天打算过,更别提未来。你要我相信你会有什么见鬼的生涯规划?”他怒斥地盯着她说。 “就是因为以前没做,所以现在做。”她面无表情地回复。 “我不相信!不要骗我,告诉我为什么?”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我的答案。”她依旧波澜不兴。 “你……” 萧奇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双唇抿得死紧,愠怒的神情里多了一种名为复杂的情绪,让夏筱妤看了有些心惊。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如果没事,我要回去上课了。”不敢再跟他对视,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泄露什么,或真让他看穿什么,她转身走人。 手突然被他从身后握住,她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掌心似有电流通过。 说出来也许别人会不相信,他们俩虽然常勾肩搭背,但从未这样牵过手。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也很温暖,但,却不属于她。 回过头,夏筱妤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手掌中怞出来,佯装不耐烦地问他,“干什么?还有什么事?” 掌心的落空,让萧奇不由自主慢慢地握紧拳头,但那落空的感觉却并未因此而消散,反而更觉失落。 “什么生涯规划一定要马上休学去做?大学毕业之后再去不行吗?”他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问。 “何必多浪费这几年的时间?”她故意撇开目光。 “即使如此,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等这学期结束之后再去。”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需要适应的时间。” “那根本就是借口!”他不禁冲口道。 夏筱妤浑身一僵,缓慢地转头看他,森冷地问:“什么借口?” 萧奇抿紧嘴巴。 “我问你什么借口?”她瞪着他再次冷峻地问道。 他不可能会知道的,如果他真的知道,还在这时将它拆穿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她眼中的冰冷与决然,令萧奇不由自主慢慢地白了脸。 他只是觉得奇怪,只是在怀疑,只是在试探,只是想抚平自己紊乱难解的心绪而已,没想到却…… 是真的吗?她的休学与离开并不单纯,那原因……和她近期对他的态度的改变有关,吗?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一切都是从他和她姐姐交往之后开始改变的,他早该发现了才对。 虽然她说因为“姐夫”的关系,他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打打闹闹的,但这阵子她躲他也躲得太明显了,像此刻这样两人单独在一起,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说要避嫌、防止八卦流言,但到底是避什么嫌,防什么八卦流言?他又不是她真正的姐夫,只是和她姐姐交往而已,两人甚至连手都还没牵过。 反之,他和她本来就是同学、是朋友不是吗? 而且过去和她勾肩、搭背、搂抱,样样都来,百无禁忌时,她为什么不说要避嫌,要防止流言八卦? 她说她很高兴,她说她祝福他们,她说了一堆话,却都是面对他和她姐姐在一起的时候说的,脸上带着笑容,语气活泼挪揄,却少了点自然,多了点刻意。 他不该只注意到自己,早该发现早该注意到她的反常让他有多么的适应不良。 不,不只适应不良而已,心情也大受影响,因为近来有许多人都问过他这么一句话。—— “你最近是怎么了?” 是呀,他最近是怎么了?交了梦寐以求的女朋友,心情不是应该要很好,逢人就笑吗?为什么他反倒不自觉地眉头深锁,让碰到他的人都为他担心了起来呢? 你怎么了? 他只是觉得郁郁闷闷,不只失落了什么而已。 你怎么了?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夏筱婕很好,就像他想象中那么娴静婉约、轻声细语、温柔体贴,但是……但是什么呢? 答案像屏蔽在一层黑幕中,感觉近在眼前,却看不透也看不穿。几度想上前揭开那层黑幕,却又不知为何却步犹豫了起来。他在害怕什么呢? 就像潘多拉的盒子,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在打开来之前没有人知道。 答案是灾难、希望、喜乐或绝望?是好还是坏?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如此犹豫不决、担心胆怯了。 咦,他竟然感觉到害怕,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委实可笑,然而现在的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筱妤竟然要出国,要离开这里,跑到一个他再也无法随时看到或听到她的国家去! 她说那是生涯规划。 她说她需要适应的时间。 她真的以为他会相信这些见鬼的借口? 潘多拉的盒子,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是害怕将它打开来之后,所将导致的后果而已。 他害怕彻底地失去她,因为潘多拉的盒子里装的全都是事实。他喜欢的是妹妹而不是姐姐的事实;她可能也喜欢他的事实;还有她爱她的姐姐,如果他现在才选择她,对姐姐负心的话,后果极有可能真的会失去她的事实。 所以他才不敢开,也不能开它。 可是,她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说,就想悄悄地离开这里,离开他? 突然他有点恨她,还有—— “你姐也知道你休学准备出国的事?”他问她,没回答她借口的问题。 “她不知道。” “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她真的不知道吗?”萧奇有些疑惑也有些轻嘲。 夏筱妤突然有点愣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筱婕知道吗?可是她从没问过她,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怀疑的神情,筱婕真的不知道吗?完完全全都没有察觉到吗? “她……她最近忙着和你谈恋爱,恋爱中的女人本来就比较不会去注意别人的事。”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对她而言,你是别人吗?” 夏筱妤突然有些生气了。“反正筱婕不知道,也不准你跟她说这件事,听见没有!”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走的那天吗?” “这件事不用你管,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对她说。” “那么对我呢?”萧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苦涩地问。“如果我今天不是偶尔听教授提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已经休学,准备出国留学的事?” 她转开头,沉默不语。 “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对不对?”他盯着她,扯唇冷笑。“夏筱妤,你真的够潇洒也够绝情,难怪能把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不做就拱手让人。”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脸色瞬间白成一片。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她转开目光。 “听不懂吗?”萧奇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在她明白他想做什么之前,猛然扣住她的后脑,不顾一切重重地吻住她。 那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赏人巴掌。 原来打人自己的手也会痛,她那时才知道。 那天之后她就佯装生病没再去学校,过了两天,澳洲那边有了回复,她快刀斩乱麻地立刻向爸妈道别,一个人搭上飞机飞往澳洲。 两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原本她以为离开所有爱她和她所爱的人,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又有隔阂的地方,她会有度日如年的感觉,没想到时间反倒在学习与适应中眨眼就过。 爸妈好吗?筱婕呢?少了她这个丢三忘四,糊里糊涂又爱赖床的妹妹在身边,她应该会觉得轻松不少吧?和他的交往,也应该稳定了吧? 那个吻……萧奇那家伙应该不会把它说出来才对,而她则会将那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姐夫…… 下回再见面,可能真的就要唤他姐夫了。 第4章(2) “sara,你在发什么呆?”语言学校的同学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夏筱妤回神,微笑地摇头。 “外头有人找你哦。”同学说。 “找我?”她露出讶然的表情,想不透怎会有人找她,却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教室外去见找她的人。 走廊上竟站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筱婕?”竟然是她?怎么会是筱婕呢?她迅速地跑上前,有些激动滴紧紧握住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爸妈呢?他们也一起来了吗?” 她将目光转向周围,寻找其他熟悉的身影,却没看见,又将目光移回到姐姐的脸上。 夏筱婕待她将目光回到她脸上后,这才缓慢地开口,柔声问道:“你好吗?” 她迅速地点头,仍旧搞不懂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澳洲耶,不是在国内,花几个小时、几百块就可以到达的地方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筱婕,谁和你一起来的?你为什么会跑到澳洲?学校不是还在上课,还没放假吗?”她将姐姐拉到附近的座椅的地方,坐下来问道。 “我休学了。” “什么?”夏筱妤张口结舌,就算下一秒有颗足球突然从天而降砸到她,也不会比这四个字更令她惊愕。 休学?她有没有听错? “筱婕,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夏筱婕缓慢地摇摇头。 她说不出话来了。所以是真的?筱婕也休学跟她一样跑到澳洲来了?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休学跟我一样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如果你也来了,那么爸妈呢?萧奇呢?你和他不是正在交往?”她追问道。 “我们分手了。” 接二连三出人意料的消息,让夏筱妤震愕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分手了?怎么会?他们俩不是相互喜欢吗?而且筱婕温婉的个性,不是一个会让人挑剔不满的女友;至于萧奇,他虽然受异性欢迎,却不是一个会做出对不起女友,脚踏两条船的人,这一点要她拿命作保证都行。所以,他们怎么会分手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分手?”她遏制不住自己,无法不问。 “不适合。:夏筱婕回得轻描淡写。 “不适合?“她像听不懂般地重复这三个字。 “对。” 她的平淡简洁,让夏筱妤不由自主地冒起火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不适合?你们的外表相称,年龄合适,又互相喜欢对方,到底是哪里不适合了?”她激动地问,觉得自己很冤。 她可是为了他们俩,才一个人离乡背井地跑到异国来读书,而他们莫名其妙的不适合?那她之前所遭受的痛苦,和这两个月来忍受一个人孤独,又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想谈这件事。” “不想谈也得谈。到底是为什么?”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决不罢休! 看她一脸坚持的模样,夏筱婕眉头轻蹙地犹豫了一下,才徐徐地开口说:“交往之后,我才知道其实我没想象中的喜欢他,而他也没想象中的喜欢我。” 那她也不需要来澳洲啊!夏筱妤等了又等,却等不到她再开口解释。 她只得耐着性子,主动追问:“然后呢?” “sare,要上课了。” 好心的同学突然冒出来提醒她,但现在的她哪有心情上课?应了声谢谢,便又将注意力移回到姐姐脸上,等她说明原委。 “你不去上课吗?”夏筱婕问她。 “你这样莫名其妙地说你和萧奇分手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上课吗?”她反问她。“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明怎么一回事?” “你和萧奇分手的事!”她忍不住吼道。 “你好像特别在意我和萧奇的事。” “因为你是我姐,而他是我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吗?” 夏筱妤瞠目瞪她。“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 “没事才怪!”她生气地吐他槽。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值,都做到离乡背井这种程度了,竟然还遭受到怀疑。“把话说清楚,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朋友而已吗?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你和他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怀疑他和我之间有什么吗?”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吗?”夏筱婕突然也生起气来,眼神幽深地盯着她问。 霍然站起来,她怒不可遏地朝她吼道:“夏筱婕!” “你敢说你对他只是单纯友谊,没有别的吗?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单纯只把他当朋友、当同学,而不是当异性吗?你敢说你突然决定出国留学,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吗?”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沉声道:“你敢说吗?” 夏筱妤被她一连串的“你敢说”激得气血沸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既心痛又苦涩。 “即使我喜欢他,我为他心动又如何?他喜欢的人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怒声问。 “从头到尾都是我?你确定吗?”夏筱婕露出凄苦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每个人都说你长得漂亮,说你很有气质,把你当成他们爱慕的对象,却只会把我当玩伴,当妹妹,或者是用来接近你的跳板道具。你知道那种被比较后输了,却还得乖乖被利用的感觉吗?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吼出心中的不平。 “那么你呢?”夏筱婕遏制不住地回吼,“你又哪知道那些原本喜欢我,利用你接近我,到头来却发现他们已经喜欢上你,然后向我道歉时,我的感觉吗?到头来,他们喜欢的全是你,不是我!包括萧奇!” 走廊上突然陷入一片沉静。 “同学,你们的说话声音太大喽。”有个老师从从某间教室探出头来,对着她们蹙眉抿嘴兼摇头警告。 “我很抱歉。”夏筱妤回头对老师说,随即拉着姐姐往校外走去。 一路上她没有开口,心情紊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筱婕说的是真的吗?到头来,原本喜欢筱婕的人全都变成喜欢她,包括萧奇?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因为根本没有人跟她告白过呀!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喜欢的都是筱婕,然后告白失败又可怜兮兮地窝回他身边,要她好好地帮他们补一补破碎的心——用她的温柔。 当然,结果她们一个个都被她“踹”活了,没多久就又恢复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 从初中、高中到大学,这样的情形屡见不鲜,但却没有一个人回过头来跟她表白过啊!而萧奇……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吻,想到他在得知她休学后的愤怒,想到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开口对她说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她,而不是筱婕姐姐。 “恶——” 一个作呕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她疑惑地转头看,只见姐姐单手捂住嘴巴,一脸面无血色,极不舒服的模样。 “筱婕?”她立刻移到她身边,搀扶着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筱婕没有回答她,一手捂着口,一手将她推开,径自跑到墙角边呕吐起来。 “恶——恶——” 夏筱妤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不知所措,她到这里才两个月而已,还没去过医院,也不知道医院在哪里?外国人看病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筱婕这么难受……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筱婕,我去找老师帮忙,请他们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你等我,等我。”她慌张的转身,却被姐姐伸手抓住。 “不要。”夏筱婕拒绝。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都吐成这样,2病成这样了,一定得去医院才行。”想将姐姐的手推开,姐姐却紧紧地抓住不放。 “我没有生病。”她直言道。 “没有生病不会吐成这样,你快点放手,我去找人帮忙。”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怀孕了。” “什,什么?”难得吃惊的夏筱妤吓呆了。 第5章(1) 五年后 机场的入境大厅里,有三个极度显眼的美女——嗯,更正,是两个极度显眼的大美女,以及一个极度可爱显眼逗人的小美女。 三个人手牵手呈m字型从入境处走出来,穿过大厅,朝出口的出租车招呼站走去,一路上招人注目,三个人却恍若未觉,径自微笑地交谈着。 “妈妈,阿公阿嬷住哪里,要坐车坐很久很久吗?” “嗯,很久。” “比坐飞机还要久吗?” “如果要和坐飞机比的话,很快就到了。” “有多快?数到一百吗?” “可能要数到一万。” “一万?可是我不会数到一万,一万要怎么数呀?” “你先数到一百,妈妈再教你。” “好。1、2、3,4,5——”小女孩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数数字。 少了问题层出不穷的女圭女圭打岔,两个大人终于可以如愿地对话。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夏筱妤瞄了一眼被她们牵在中间走路的小外甥女,忍不住摇着头对姐姐说。 “小孩不都这样?”夏筱婕微笑回答,从下飞机后她就一直紧蹙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来过。 “你在担心什么?爸妈他们见到女圭女圭之后,一定会喜欢她的。”看出她的紧张,夏筱妤低声安抚姐姐。 “他们会喜欢女圭女圭,但却不一定会原谅我的期满。” “放心,我也是共犯。如果他们要骂,不会只骂你的。” 说出来有点不可思议,她们姐妹俩在澳洲住了五年,这五年虽然她们都没有回国,但是,爸妈陆陆续续也去看过她们几次,若时间许可,还会住上几天,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生了一个女儿这件大事。 第一年筱婕还在怀孕的时候,妈妈曾来过,但因为适逢冬季,大衣一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筱婕快临盆的时候,妈妈突然心血来潮又说要来看她们,当场就把筱婕吓得早产。那一次,她们两姐妹真的差点没被吓死,最后还是让她们安度难关。 之后每回爸妈来看她们,她们俩就像平时上课一样分工合作,一个有课,另一个就想办法待在家里;一个应付来探望她们的爸妈,另一个就想办法找一个不能一起承欢膝下的借口,非不得已两人一定要同时出现时,就请朋友帮忙照顾女圭女圭。 然后,这一瞒竟是五年。 半年的语言学校,加三年的大学,再加上筱婕延毕一年和半年收拾家当打包回家的时间,她们已经使尽办法从能拖拖到不能再拖,终于还是到了得面对现实的这一天。 女圭女圭已经四岁了,除了妈妈和阿姨外,没见过其他亲人,她所知道的阿公阿婆没见过,另一边的阿公阿嬷就更不必说了,事实上,除了筱婕本身之外,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女圭女圭的爸爸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萧奇?却让筱婕的对天发誓给否认了。 可是除了萧奇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性的人选,所以一直以来,她还是把那家伙当成头号嫌疑犯,并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找他算账! “其实被骂一顿是免不了的,重点是,爸妈一定会问你女圭女圭的爸爸是谁,到时候你要怎么回答?还是一样打死不说吗?”她不禁问筱婕。 筱婕的嘴巴一瞬间又紧抿了起来。过去五年来,每回提到女圭女圭的爸爸,她总是这种反应。 “我投降,不问就是了。”夏筱妤翻了个白眼,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反正爸妈会问。” 出租车离开机场,平均时速八十的朝家的方向前进。 女圭女圭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从未看过的景致,显得有些兴奋。夏筱婕却是忐忑不安的,只有夏筱妤无事一身轻地闭着眼睛打盹。 一个小时候,出租车抵达目的地,减速停下a。 “小姐,是这间吗?”司机回头问道。 夏筱婕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然后看着司机先生下车走到后方,把放在后车厢内的行李卸下。 “妈妈,到了吗?我们可以下车了吗?”女圭女圭兴奋地问,见她点头后,立刻转身当起闹钟,把睡翻到连车都停下来还不知不觉的夏筱妤摇醒。“姨姨,快点起来,我们到了。”2 “到了?”被外甥女摇醒,她有些迷糊地转头朝车窗外看去。 真的耶,到家了,暌违五年的家,好想念。 “对,我们到了。这就是阿公阿嬷的家,以后也是女圭女圭和妈妈、姨姨的家。我们快点下车,来去吓阿公阿嬷。”她像个大小孩般地对女圭女圭说,然后推开车门率先下来,再把女圭女圭从车里抱出来,放到地上后,才发现坐在车里的姐姐仍一动也不动的。 “妈妈,下车呀。”女圭女圭也发现了,出声提点。 “姐?”夏筱妤弯腰叫她。 喀的一声,屋里的人发现大门外停了辆出租车,好一会儿都没驶离,好奇地打开大门出来探看,第一个看见的当然是站在车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筱妤?”夏妈妈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喜。 闻声抬头,中间隔着一辆出租车与妈妈四目相交,她咧嘴微笑,却感觉鼻头有点酸酸的,然后开口道:“妈,我们回来了。” 我们两个字让夏妈妈的目光往下移到出租车后座,虽然车里的身影大部分被车体挡住了,但是做妈妈的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 “筱婕。”她欣喜地叫道,没注意二女儿微微压低身体的动作,更没注意到从车后方绕出来的那个小身影,直到—— 女圭女圭亲热地抱住她的腿,抬起可爱漂亮的小脸朝她叫道:“阿嬷!” “阿……阿嬷?”夏妈妈露出瞠目结舌,也被吓傻的表情,低头看着脚边漂亮的女圭女圭,结巴地重复。 如果不是知道这并不是一场玩笑,以及姐姐此刻的心情有多紧绷、担扰、害怕的话,夏筱妤一定会大笑出声的。 “筱妤,这孩子……这孩子为什么叫我阿,阿嬷?”夏妈妈抬头问她,声音微抖,语气里有着拒绝相信与难以置信这两种情绪,因为女圭女圭的长相、五官是那么的熟悉,感觉就像是看到二十年前女儿小时候的模样。 但是怎么可能呢?这孩子、这孩子…… “小姐,你们还没付我车钱哦。”司机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打岔。 “啊,对不起。”夏筱妤道歉地从皮包里拿钱付车资。“谢谢,不好意思。”她说完,转身对着仍坐在车里的姐姐说:“你还不下车吗?想让司机先生再载回机场去吗?” 如果可以的话……夏筱婕在心里映着,但怎么可能? 懊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她深吸一口气,再吐出,终于认命地推开车门步下出租车,而首先要面对的自然是站在家门前的妈妈。 “妈,我回来了。”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看到她下车,女圭女圭一瞬间便从阿嬷腿边跑到妈妈身边,抬起可爱的小脸笑灿灿地扬声唤道:“妈妈。” 听见女圭女圭对她的称呼,夏妈妈的脸色瞬间苍白,面无血色地看着大女儿、再看看她身边的女圭女圭,来回看了好几次,然后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妈!”姐妹俩吓了一跳,同时冲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住她,脸上尽是担心的神情。 夏妈妈将她们的手推开,不发一语地转身进屋。 姐妹俩默默地对看一眼,心里都有着同样的声音——这下麻烦大了! 不过,本来也不小就是了。 夏筱妤郁闷极了,因为犯了帮姐姐隐瞒未婚生子的隐匿之罪,离家五年的她回到家没得到该有的温情欢迎就算了,还被钉得满头包,差点没被骂到臭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被骂个一天或一星期她都还能接受,但连续骂上一个月就太扯了,重点是,责骂连一点趋缓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别说她离家五年才回家一个月就2又搬到外头住是不孝,因为她也是被逼的呀,而且还有一个正当的理由,那就是上班的公司离家太远了。 一听说她要搬去外面不和他们一起住,女圭女圭着实抱着她伤心地哭了好一会儿,让她万分不舍。 但十分钟后,看见女圭女圭开开心心地和阿公手牵着手说要去麦当劳时,她就只剩下一个感想,那就是疼这小家伙真不值得…… 总而言之,从现在起,她要开始过着一个人住的生活了。 她所住的套房,月租八千含水电。不到八坪大小的空间,包含了卫浴与阳台,没有厨房。 对于没有厨房这点,妈妈很不满意。她到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除了泡面外,我根本什么也不会煮。” 此话一出,立刻就被夏妈妈狠瞪了一眼,凶悍地说了句,“你这样还敢搬出来住?” “反正全家就是我家呀。” 在国外她不敢说,但在国内的话,她有绝对的把握自己饿不死啦。 瞧,现在都已经十二点了,忙了一整天的她觉得肚子饿,照样可以外出买到热腾腾的食物,饱餐一顿。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也要,还有这个。还有,老板,一块王子面。” 站在鸡排兼卤味摊前,夏筱妤暗自流口水地指了一堆东西,也不管自己是否吃得完,反正想吃就点。 搬出来外面住还有一个好处,她现在才发现,那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乱吃一通垃圾食物也不会有人念她,真好。 “小姐,你的卤味要不要加辣?”老板问。 “一点点。” “要几双筷子?” “一双就可以了。” “一百三十五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板笑呵呵,夏筱妤也笑呵呵,满足的提着一大袋卤味转身,准备走向一条街外的租屋,回家大啖美食。 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瞬,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伐,转头看向刚才视线扫过的马路边。 有辆车暂停在路边,只见有个人站在车门外。在半夜十二点的此刻,他竟然带着一副墨镜,自以为帅气的以双手抱胸的姿态斜靠在车门上。他是神经有问题吗? 她不由自主的咧嘴微笑,转回头,再度举步往前走时,却听见—— “夏筱妤。” 脚步猛地又停了下来,她迅速地回头,从未想过会在外地遇到熟人,尤其是在出国五年再回来之后。 五年的时间,她的变化并不少,头发留长烫卷了,穿着变得女性,人丰腴了不少,不再像支竹竿般细瘦。简单说,摆月兑了青涩稚气,整个人变得成熟妩媚,活月兑月兑就是一名干练的都会女子,和在校时的毛躁可谓判若两人。 所以,突然听见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她真的有被吓到。 是谁眼睛这么锐利,竟然可以认出她来? 第5章(2) 夏筱妤转身寻找,放眼可及之处,没有人对她招手,也没有人迈步朝她走来,甚至没有人在看她,除了那个靠在车门上,半夜还戴着墨镜的神经病除外。 但那个家伙脸上戴着墨镜,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在看她,或许他只是凑巧面对她这个方向而已。 所以,刚刚是她幻听吗? 莫名其妙的搔了搔头,她回身—— “夏筱妤。” 绝对不是幻听,真的有人在叫她,而且这回她听得很清楚,是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她下意识的直接转向那个戴墨镜的神经病。难道叫她的人真的是那个家伙?但是—— 她微微眯眼瞧着对方,却看不出所以然来。 五年的时间,她改变了,别人自然也不会一直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所以犹豫了三秒,她决定不浪费时间和脑细胞,直接上前找那个戴墨镜的家伙问去。 “请问你是哪位,我认识你吗?”站在墨镜男面前,夏筱妤直截了当地问。同时发现这家伙长得还挺高的,半靠在车门上,还高出她一个头。 男人静静地没有回答她,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想破口大骂时,他却缓慢地站直身子,然后缓慢的抬起手来,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夏筱妤一瞬间瞪直了双眼,伸手指着眼前那个之前被她当成神经病的家伙,大叫出声,“萧奇!” 下一秒,她直接抬脚,凶巴巴的就朝他的小腿踹去。 “你这个混蛋家伙!” 萧奇忍不住轻笑出声,身子一闪便轻松避过她的攻击,再伸手一抄,佳人立刻落入他怀中。 这一踹一抱,再加上那句“混蛋家伙”的怒吼声,竟就迅速消弭了两人五年不见得距离,感觉就像回到当初还在学校的时候。 他想念那段时光…… 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想念她。 萧奇低头看着怀中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到而瞠目结舌的女人。 她的头发变长了,乍看之下充满女人味,但从她刚才踹人加狂吼,和手上提着的那一大包卤味看来,她还是她,那个直率活泼,心无城府,从不扭捏造作,老是对他动手动脚的夏筱妤。 五年了,他还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冲淡一切。 结果到底是他把时间想得太万能了,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抑或是把自己对她的感情想得太浅薄了? 不管她改变多少,他竟仍一眼就认出她来,只一眼。 五年,不算短的时间,但与她相处的过往片段,却仍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五年来,他其实也交过不少女朋友,但交往时间总是不长久。他没有想过为什么,直到现在乍然与她重逢,又因她的举动而怀念起过往,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过去几年来,他竟在下意识中以她为范畴寻找交往的对象,然后再对方不知他的预期或想象之后,失望地结束恋情。 一明白这点,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糟糕,不过,眼前这个女人绝对得付一半的责任,因为若不是她做了爱情的逃兵,而且去后音讯全无,连她姐姐与他分手后都对他不闻不问的,他又怎么会像要报复她似地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 想到过去五年来她对他的绝情,他就一肚子火。 瞪着仍未回过神来的她,萧奇眼一眯,募然低下头来重重地吻住她。 卤味很好吃,但如果少了房间里那个碍眼的家伙会更好吃! 夏筱妤瞪着有如逛美术馆般,在她麻雀居里东看西看,一会停,一会走,不知道在看啥的家伙,真的很想跳起来将他踹出门外。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局面呢?她不是发誓遇到他之后,要好好的和他算账吗?结果什么都没做就算了,竟又让他吻了她。还让他人入侵到她家!她到底在干吗呀? 瞪着他,她用力地咀嚼着口中的猪血糕泄恨,气他,但更气自己。 五年了,都过了五年了,为什么她对他仍然还有感觉?而且重点是,她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女圭女圭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如果是的话…… 可恶可恶可恶,她真的要被自己气死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啦?可恶! 不知不觉间,夏筱妤用力地戳着碗中的甜不辣,突然伸来一只手,夺取她仅有的一双筷子。 “食物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玩的。如果你吃饱不想吃了,我来吃。小心浪费食物会遭天打雷劈。” 只见那混蛋家伙训斥她后,弯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然后直接用她用过的筷子夹起一块豆干往嘴里送。 “喂,那是我用过的筷子耶!”她不由自主地叫道。 萧奇瞄了她一眼,将嘴里的豆干咀嚼吞下肚后,才说:“又不是第一次吃你的口水,刚刚才吃过怕什么?”说完,就像是故意般,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夹了块甜不辣放进嘴里。 “你可以再无耻下流一点!”她咬牙切齿,伸直腿从桌下踹了他一下,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对于她的花拳绣腿,他完全是不痛不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她。 “关你什么事!”她气恼地问道。 “为什么一个人搬到这里住,没住家里?” “关你什么事!”还是一样的不爽。 “如果一定要关我什么事你才他看了愿意回答的话,我不介意待会儿就让你变成我的人。”他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道出这段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夏筱妤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脸难得通红,就快自燃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没理她的怒吼,萧奇从头来过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用力地喷气,用力地怒瞪他,突然发现他变了不少,不是指外表——虽然外表也变了不少,变得更高更帅更成熟稳重,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过打死她也不会跟他说。她现在所说的是他对她的态度和反应,以前是无性别的同学和朋友,而现在却是男人与女人,强者和弱者?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弱者,但是不介意偶尔做一下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 “上个月初。”不爽地回答。 “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儿,没回家?” “工作在这。” “什么样的工作?” “国际贸易。” “挺适合你的。” 夏筱妤撇了撇唇,一点也不想跟他说她之所以会找这样的工作和个性无关,而是在澳洲那五年,为了赚钱养女圭女圭才会误入贸易这一行,累积了不少实务经验,然后不用白不用的结果。 想到女圭女圭,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又沉郁烦闷了起来。她到底该不该问他,又该怎么问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他突然问她,令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了?”她疑惑地问。 “眉头轻蹙,眼神飘忽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虽然你以前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但就是因为鲜少才特别,才更让人记忆深刻。” 夏筱妤没由来地感觉一阵热潮。 “什么事让你这么难以启齿?”萧奇好奇地问。 她看着他,也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解决,与其如鲠在喉般继续拖下去,不如早死早超生。但她就是害怕呀,害怕如果他真是女圭女圭的爸爸—— 但筱婕说过他不是。心里突然有个心声跳出来说。 如果筱婕说谎呢?另一个心声反问道。 她没理由说谎。 怎会没有?筱婕发现萧奇喜欢的人不是她而是你,记得吗?如果换成是你,你会不会说谎? 会,她会。就像当初知道萧奇喜欢筱婕,而筱婕也喜欢他时,她只能选择隐瞒自己的心事,祝福他们,然后远走他乡一样。 可是,现在多了女圭女圭,情况不一样了,她们姐妹俩没有权利剥夺小孩拥有爸爸,父亲拥有女儿的权利。 深吸一口气,在缓缓吐出,夏筱妤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第6章(1) “我问你,当年你和我姐交往到什么程度?”夏筱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 “什么程度?”萧奇轻皱了下眉头,对这四个字不是很理解,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 “就是……”她微顿了一下。“你——有碰过我姐吗?” “碰?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不解,看不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令她有些羞恼。 “就是做的事啦!”她不禁低吼。 萧奇这回脸上的错愕是结结实实的,但只有一秒,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想翻旧账吧?”他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问。 “翻你的大头鬼啦!”她忍不住伸直腿踹他一下,以严肃表情看着他说:“这件事很重要,快点回答我。” 他看她一眼,又轻扯了下唇角,才从容不迫地回答,“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你觉得呢?” “连手都没有牵过?”夏筱妤有些惊愕,怀疑地看着他。“你开玩笑吧?真的假的?” 萧奇撇了下唇,继续吃她的卤味,一副懒得再说、不想理她的表情。 竟然连手都没牵过?夏筱妤除了惊讶与难以置信外,其实还有些雀跃,心里直冒着一种名为开心、愉快的小泡泡。 他和筱婕是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的朋友,她真的是……真的觉得好开心,好开心啊! “你很高兴?” “什么?”她倏然抬头看着他,反射性地否认,“哪有!” “嘴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还说哪有。” 她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两边,就像在自张嘴巴一样,令萧奇忍不住挑唇笑了起来,心情刹那间变好。 “不打自招就行了,不必自掌嘴巴。”他挪揄。 夏筱妤脸色潮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姐在和你交往的前后,有何谁交往吗?”她言归正传地追问,同时发誓接下来绝对不会再让他转移话题。 “这问题为什么问我?她是你姐,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就是不清楚才问你,不然你当我吃饱闲着没事做呀!”她白他一眼,“快点说啦!” “你都不清楚了,怎么以为我会知道?” “交往前你喜欢我姐,自然会特别注意她交友的情形。分手后,我人在澳洲,又没千里眼,除了问你,我还能问谁?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啦?”她凶巴巴的瞪着他。 “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我姐和另外一个人的一生。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对别人说,这样我才告诉你。”她已一脸严肃正经的表情盯着他表示。 “我能对谁说?”他反问她。 她轻愣一下,想想也是,但总要交代一下才行。 “反正不准你跟别人说就对了。怎样?” 萧奇缓慢地点点头。 她深呼一口气,才告诉他,“我到澳洲两个月后,我姐也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谁陪她去?”他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没继续往下说,才开口问。 夏筱妤看着他,神情复杂难辨的又沉默了会儿,这才缓慢地回答,“她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萧奇双眼圆睁,震愕地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姐是怀着身孕到澳洲来找我的。” 他已经好几年不曾如此愕然到张口结舌,不知作何反应。夏筱婕是怀着身孕到澳洲的?怎么会呢?他真的被惊到了。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沉静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夏筱妤一脸严肃。 “但怎么会呢?虽然得知你出国的隔天,我就老实地告诉她,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而和她分手,但——” “你说什么?”她大叫着打断他,双眼睁大,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你告诉她?当面吗?” 他点头。 “你这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做?”随手抓来一个抱枕砸他。 “不这样做,难道你要我昧着良心,心里想着你,却继续和她交往下去吗?”萧奇将抱枕从她手上夺去,丢到身后。 夏筱妤好生气地瞪着他,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是…… “你一开始明明就是喜欢我姐的,如果你们继续交往下去,也许——” 一个黑影募然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打断了她说到一半的话,也逼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后倾。黑影再向下压迫,她的背贴到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萧奇双手支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上半身悬在她上方,幽暗的眸子有些陰沉,充满着警告意味。 “也许什么?你希望我和你姐继续交往下去?”不知为何,低沉嗓音听起来有点恐怖。 “我……又没这样说。” “很好。” 眼底乌云顿时散去,半悬在她身上的身体与压迫感却并未退去,让她感觉不自在。 “你还不闪开?”她虚张声势地瞪眼斥道。 “你现在有交往中的对象吗?”他像没听到的突然问她。 “你想干吗?在问别人之前,是否该先报上自己的情况?”她被惊得有些不知所措,无言乱语。他会问她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想追求她吧? “我没有。” “现在没有,明天就有了吧?”她才不相信以他的条件会真的没有女朋友。一一向受女性的欢迎。 “如果你现在点头,不用等到明天,我下一秒就会有女朋友了。”他双眸着盯着她说。 夏筱妤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他真想追她? 她沉静了片刻,才说:“你要我相信你一直都没交女朋友?” “我没说我一直都没交,但这半年来我的确是单身,也许冥冥之中有预感,你就要回到我身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暗哑。 他的答案没让夏筱妤感觉开心,反倒有些郁闷了起来。 “你一定交过很多女朋友对不对?你以前在学校时就很受女生欢迎。”她闷声咕哝。 萧奇聪明地对此事三缄其口,他直接问重点,“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夏筱妤?” 呼吸忽然一窒,感觉心脏就要跳出胸口似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尽答不出话来。兜转了五年,他们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吗? “不愿意吗?”她的沉默让他不由得出声急问。 她安静地看着他,感觉着自己跳得比平常还要快,还要用力的心跳,然后缓慢地摇头。 “意思就是愿意?” 他炽热的凝视令她有些微窘,羞赧地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轻点了下头。 萧奇沉静了下,突然语焉不详地说:“好,现在就该这样做。”然后直起身,一把将她从地板上抱了起来,往旁边的床上送去。 夏筱妤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在被他放躺到床上的瞬间立刻挣扎地坐了下来,却又被他随之而来俯下的身体迫使不得不仰躺回床上。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她急忙叫道。 “你不愿意?”黑眸深深地凝望着她。 “没有人这么快的啦!”她红着脸,手抵着他的胸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他静静地瞅着她,目光灼热,毫不掩饰他的,缓慢而沙哑地问了她一句,“你不要?” 夏筱妤瞪着他,只觉得呼吸沉重,心跳极快。 她不要?不知道,因为她从没有做过那件事,并不清楚要或不要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她再过几个月就要满二十五岁了,应该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才对。 包何况筱婕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都当妈妈好几年了,而她却连巫山云雨的滋味都没尝过,实在很不公平。 重点是,她的目光落在他形状优美的薄唇上,恍惚地想,以前光想到和人交换口水就觉得恶心,但和他却不会,只会觉得脸红心跳,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以及晕晕然地想再试一次、两次或三次,这是不是就是要的感觉呢?如果是的话…… 抵在他胸口的手软软地放了下来,她没有应声,但动作却给了萧奇最明确的答案。 他遏制不住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压低身子,温柔却激情地吻住她。 莫名其妙多出一个男朋友的好处就是,不必去想晚餐要吃什么,因为男朋友会负责想。 罢开始,萧奇每天都会在她快要下班的时候打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结果十次之中有八次她会回答不知道之后,他便学聪明不再问了,直接替她做决定。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交往两个月了,感觉就像回到以前在学校相处时一样,会打闹,会斗嘴,如果闹得太过火的话,她不爽就会抬腿踹他两下,一点也不像是一对浓情蜜意的男女朋友。 但是神奇的是,别人都看得出他们正在交往,真是怪哉。 夏筱妤将疑惑告诉他,不料他竟厚脸皮地说:“那是因为我脸上写满了对你的爱意呀,别人都看出来了。” 闻言,她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踢飞。 他的厚脸皮连子弹都打不穿,这点她在学生时期就已深深领悟。但交往后,真正地进入属于他的生活圈,认识他的朋友和事业伙伴以后,她才知道他孩子心性的这一面,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在外人面前,他完全是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模范代表,看似平易近人,却又带点距离感的存在。 说真的,她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是因为他们俩认识得比较早,还是因为她比较好逗弄? 可是有一点她是肯定的,那就是如果他敢拿对别人彬彬有礼、微笑像假笑的态度来对她,她肯定会发火。 和他重逢交往的事,她暂时妹告诉家里的人,一来怕勾起筱婕的伤心往事,二来那家伙虽然三五不时老赖在她这儿,也曾不只一次开口要她干脆搬去和他同住,却始终没提过见他家人的事。 其实他父母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她从来不曾以他们儿子的女朋友身份见过而已。 总而言之,既然他都没提要面会家人的事,她也用不着这么急着将他们的新关系昭告天下不是吗?说难听点,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明天突然就分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6章(2) “筱妤,你现在有没有空?”同事张姐蓦地火速地从外头冲进办公室,扬声叫问。 夏筱妤从翻译到一半的文件上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张姐跑到她座位旁边,先低头看了一下她手边正在进行的工作,发现不是急件后,立即对她说:“你准备一下,待会儿跟小马一起去机场。” “去机场做什么?” “接机。今天有个难搞的客户从澳洲过来,本来派小马和跟你一样在澳洲留过学的小彼去迎接人的,谁知道小彼突然得了急性肠胃炎。总之,你收拾一下东西,其他该注意、了解的事,待会儿在路上小马会跟你说。” 看张姐一脸十万火急的模样,她只能点头,然后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背起皮包,拿起外套,赶赴可能已经在一楼大厅外等她的车子。 在去机场的路途中,前辈马必信简单地说明了下这位贵客对公司的重要性,以及对方难搞的程度,甚至还丢了一本教战手册给她,上头条例了至少上百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碰到什么样的a客户要用什么样的态度迎合对方之类的,简直叹为观止。 “马哥,我还以为我只是来做翻译的。” “我的英文还ok,若不是对方太难搞,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可是你确定我帮得上忙,不会越帮越忙吗?” “你不是在澳洲留过学吗?” “对呀。” “这位nike先生还蛮喜欢听人提到有关澳洲的事,你只要能勾起他谈话的兴趣就没问题了。上回小彼就是靠这招安全度过难关的。” 问题是男人和女人关注的事不太一样,看法也不见得相同,我真怕会说错话。“夏筱妤眉头轻蹙地说,有些担心,因为她才到这间公司上班两个多月而已,是在不想这么快就因为闯祸而被炒鱿鱼,这样太丢脸了。 “虽然你才进公司两个月而已,但是连最难搞的张姐都称赞你有大将之风,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有问题。“ “被前辈这么一说,如果我真出了问题,不就要切月复自杀,以死谢罪吗?”她开玩笑道。 “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没有人会舍得让你以死谢罪的,这样太暴殄天物了啦。” 夏筱妤笑了笑,又问了几个关于这位nike贵宾的事,让自己尽量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多的准备。 他们到达机场时,nick先生所搭乘的飞机刚刚降落,两人耐心地在入境大厅里等了好一会儿,马必信这才看见他们所等的人,转头跟她说了一声,“来了!”随即率先迎了上去。 她赶紧跟上,同时抬眼往前方望去,试图看清这位让公司如临大敌的nick先生长得是何模样,不料却先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ryan。”她遏制不住地月兑口而出。 “twinssisters!”ryan惊喜地叫,立刻走向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怎么会来?”夏筱妤从他怀里退出来问他。当然是用英文。这家伙跟她们姐妹俩学了两年多的中文,结果仍说得乱七八糟,让人听不懂,用英文比较省事。 “我是来工作的,没想到会碰到你。”ryan兴奋地说。“你好吗?姐姐吗?还有女圭女圭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们,想到都快要心碎了。”说着,他做出捧心妆,还是很爱演。 “既然你是来工作的,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走吧。”夏筱妤翻了翻白眼,像赶苍蝇般地挥挥手。 “你伤了我的心。有朋来千里——” “是有朋千里来。”夏筱妤忍不住纠正他绕口的破烂中文。“好了,你快点走啦,我也有工作要做,如果你搞砸了我的工作,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说着,她将他的手拉过来,直接在他的手臂上写下她的电话。“快点滚。” 不再理他,她转身寻找前辈。担心他会不会压根儿没注意她这边的插曲。早已跑到不见踪影?结果还好,他还在,只不过他干吗露出张口结舌,一副被邪魔入侵的模样? “前辈,怎么了?你不是说看到人了吗?人在哪儿?” 她左右张望,然后看见马哥缓慢地带起手来。指着她后方。 夏筱妤转身回头,只见ryan竟然还站在原地,“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来工作的吗?等工作完了再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吃喝玩乐啦,还不快点走。” “筱妤,筱妤。”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剧烈的呵声。 她回头问:“怎么了?前辈?” “nick先生……” “在哪里?” 马必信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瞪着ryan说:“他就是我们要来接的nick先生。” “什么?”她倏然大叫出声,这才想到ryan的全名是nickryankenyan “是我,今天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想问?我今天可能会晚三十分钟去接你,临时有事——” “萧奇。”夏筱妤打断在电话那头说话的男朋友。“我刚好也临时有事,所以你今天不必来接我,事情办完后我会自己回家。” “你要加班吗?” “真是吧。”陪公司重要的客户吃饭应该算是。 “那么工作做完再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那家伙一副兴致勃勃、不醉不归的模样,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上头的人得知她和ryan是旧识后,纷纷对她投以冀望的目光,好似在对她说——公司能不能拿到这破亿商品的代理权就靠你了。 压力压力压力,真的是好大的压力呀!他们难道不懂在商言商的道理吗?工作是一回事,私人交情是另外一回事,ryan又不是笨蛋,怎会因为和她认识,就随便在合约上签名呢?真是好无奈。 “就是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才更要打,我会等你的电话。” “好吧。” “记得要吃晚餐。” “你也一样。” “晚上见。” “嗯,晚上见。” 币上电话,萧奇看向倚在门框上,大概在半年不见得朋友,眉头轻佻地问道:“干吗?”因为他一脸要笑不笑的欠扁表情。 “没有,只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我们的萧奇萧大爷也懂得体贴,懂得轻声细语呀。”罗谦走进办公室,开口挪揄。 “什么时候回来的?”没理会他的嘲弄,萧奇问道。 罗谦这家伙是个自由摄影师,在国际上知名度挺高的,专拍人物的各种表情,喜怒哀乐爱恶欲等。人类的七情六欲在他的相机底下,总是能完全真实地呈现,无所遁形,同时也撼动人心。 不过这家伙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顺遂,他认识他时,他还是个穷光蛋,怀才不遇,直到近几年来才大红大紫,工作邀约不断。相对的,要见到他还真难。 “刚下飞机行李丢下就跑来找你,结果却听到你这重色亲友的家伙竟然只打算给我三十分钟,你还算是个人吗?”罗谦撇唇抱怨,重重地将自己丢进沙发里,露出一副快累瘫了的表情。 “我又不是你的情人,干吗这么急着来见我?你大可以回家睡个三天三夜,等休息够了再来找我联络感情。” “三天后我要去法国。” “你会不会太马不停蹄了点?即使是机械也需要停机保养吧?” 罗谦摇了摇头。“别谈我的事了,谈谈你刚才在电话里的人吧!最新一任女朋友?” “最后一任女朋友。”萧奇纠正他的说法。 “最后?我有没有听错?你是认真的?”他挑高眉头,露出一脸惊异的表情。 这些年来,他看他换女朋友,虽没换到十个也有八个这么多,说他会突然间对一个女人认真,他还真不相信。 萧奇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毫不迟疑地点头。 “哇,这下子我非得见见这位高人才行,竟然能收服你这个情场浪子,真是太厉害了。”他不由自主地坐正身体,以示尊敬。“什么时候介绍大嫂给我认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待会儿如何?” “她今天有事要加班。” “啧,你这个大老板竟然还让女朋友在外面抛头露面,为五斗米折腰,你也太没用了吧?” “你这家伙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白他一眼,萧奇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对他说:“走吧,我请你吃饭,替你洗尘。” “我想吃鼎泰丰的小笼包,也想要吃麻辣火锅,还有臭豆腐、药炖排骨、花枝羹、炸鸡排——”罗谦离开沙发,走到他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 “要不要直接去死比较快?”萧奇打断他。 “你这算哪门子的朋友,竟然说这话,又花不了你多少钱!”他瞪眼道。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吃这么多东西本来就会死——撑死。”萧奇瞟了他一眼,问:“你想死吗?” 罗谦无言以对。 第7章(1) 虽然嘴巴有点不饶人,萧奇还是义气地尽力满足好友的口月复之欲,先弯到鼎泰丰买了一笼小笼包在车上打牙祭,之后才驱车前往夜市,去吃他那一连串食物清单上的东西。 也许真的在国外待久了,特别想念本地小吃,那家伙除了麻辣锅之外,还当真把之前在他办公室里念的东西全吃下肚,包括一盘臭豆腐、一碗花枝羹,一碗药炖排骨,一大块炸鸡排,还有一杯珍珠女乃茶,简直神乎其神。 “我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请问你这世是投胎当神猪吗?”他一脸认真,随即被好友用力地抡了一拳,他笑着捂住胸口,问罗谦。“接下来还想吃什么?” “我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消化。”他模了模鼓胀的胃说,嗯,好像真的吃太多了。“ 萧奇轻笑了一下,举步带头朝附近的咖啡店走去。 “你这回回来住哪儿?又住饭店?”他闲聊地随口问。 “嗯。”罗谦点头。 “说真的,你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买间房子?一来可以投资房地产赚钱,二来有一个家可以回的感觉不一样。”萧奇建议。 “对我来说,不管住哪儿都是一个人,有家没家都一样,至于投资房地产赚钱,没兴趣。” “除了摄影,你还有什么是有兴趣的?吃喝玩乐?” “那是你的兴趣,不是我的。” “难道你打算就这样玩一辈子的相机,其他都不要?也不交女朋友,也不结婚吗?” “明天的太阳该不会是打从西边出来吧?我竟然听到你这个情场浪子提到‘结婚’这两个字耶,真是太神奇了。”罗谦调侃他。 萧奇正欲开口说话,却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那声音正躁着英文,但他自认绝不可能会认错这个声音。所以他回头,然后看见了她,正和两个男人在一起。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会出现在夜市呢? “怎么了?”发现他的异样,罗谦好奇地问他。 他沉默的观察了下,只见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将筱妤夹在中间,黑头发的那个不时对她咬耳朵,看起来超刺眼,但比起那个有着一头咖啡色头发的洋鬼子动不动就抓着筱妤的手,那洋鬼子更令他火大。 “你之前不是说想见大嫂吗?机会来了。”他嘴角轻撇。 “大嫂?你是说你女朋友在这里吗?在哪里?在哪里?” 罗谦左顾右盼,心想要让萧奇看得上眼的女人长相必定不俗,应该不难找到才对。但放眼周围,女人不少,称得上美女的却寥寥无几,尤其是身旁没有男伴的更是凤毛麟角,几乎没看到。 “那里。”萧奇的头微转了个方向,下巴往前一指。 罗谦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的确看见一个长发美女,美得亮眼灵气,神采奕奕,让人很有好感,很想靠近她,追不上人家交个朋友也行的那种。但,美人可不是独自一人,身旁还坐了两个护花使者,一个国产品,一个进口货。 “你指的该不会是现在正左右逢源的那一位小姐吧?”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萧奇点头。 罗谦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像是惊吓过度说不出话似的。半响,他伸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地调侃他,“小三——不对,小四,委屈你了。”那两个左右护花使者加上他,好友理当排行老四喽! “去你的!”萧奇笑骂道。 他确定自己的声音只是普通音量,并没有加大,不料却见到距离三公尺外,坐在人群里吃东西的筱妤蓦然抬起头来,像在寻找什么似的转头环顾四周,直到与他四目相接地看见他。 她双眼圆睁,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随即对他咧嘴微笑。那笑容比花朵更美丽动人,比艳阳更耀眼夺目。 “可恶,我的相机竟然在这时没电!”身旁的罗谦倏然诅咒出声。 萧奇闻声转头,只见他的相机不知何时上了手,镜头竟然还对准着自己女友。 “你这家伙,谁准你拍她的!”大掌直接盖在他的镜头上,瞪眼轻斥。 “嘿,干吗这么小气,借拍张照片又不会死。况且都说我的相机没电了嘛。”罗谦念道,目光一转,看着他的后方说:“嘿,大嫂过来了。” 萧奇闻言转身,真看见夏筱妤已离开座位,穿过逛夜市的人潮,快步朝他挤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到他面前,她一脸既惊讶又惊喜的表情仰看着他,目光灿灿的。 辛苦工作了一天,又挤在这人满为患、有些热闹的夜市里,她的脸有点小泛油光,妆有点花,头发有点塌也有点乱,嘴巴还因为刚才吃东西没擦有点油油亮亮的,但是萧奇却觉得此刻一看他就忘记一切飞奔向他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动人美丽。 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着,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度流动,勾起了,他完全不能自己地伸手轻抚上她的脸,然后低下头来亲吻她。 夏筱妤双目圆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呆了,他在干吗?他们现在正在人来人往,至少有一百双眼睛在瞪着他们的夜市中耶! 呆了一下,她急忙伸手推开他。 “你干什么?”她低声斥道,整张脸都通红了起来,完全不敢看向四周。 “你太美了,让我情不自禁。”他低低的轻笑,语气中有着极淡的挪揄。 夏筱妤抬眼瞪他,想也不想地便抬起腿来踹向他。 他笑着跳离原地,险险躲过她的无影脚,两长手一伸,爱人随即落入他怀中。 “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萧奇低下头,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地凝望着她说。“还有,你的朋友是不是也要介绍一下呢?” 经他这么一提,夏筱妤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工作中。她急忙看向刚才坐的地方,只见ryan和马哥都不见了—— “筱妤。” “sara。” 两人的声音忽然从身边响起,她迅速转头,在看见他们后立刻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却是尴尬与窘然。她先挣开萧奇的怀抱,然后轻咳一声掩饰羞窘,为双方作介绍。 “呃,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nickryankenyon先生,是我住在澳洲认识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现在上班公司的贵客。这位是我公司的前辈马必信先生。而这一位——”夏筱妤看向身边的人。 “我叫萧奇,是筱妤的男朋友。”萧奇大方地开口,同时主动伸手上前与两人相握。“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位是我朋友,罗谦。” “嗨。”罗谦对那两人挥了挥手,随即将目光转向让他感兴趣的人身上。“大嫂,”他对着夏筱妤叫道,“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model,我保证——唔!”他话未说完,便让萧奇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你别理他,这个人是个摄影狂,无聊就爱四处找人当他摄影的model。 “唔唔唔……”罗谦想抗议,无奈嘴巴却被紧紧地捂住发不了声,只能唔个不停。 “你还在工作是不是?”萧奇柔声问她,听到她介绍那两人一个是公司客户,一个是前辈时,就蓦然明白了一切。 夏筱妤万分无奈地对他点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工作结束后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你。”他柔声说。 她再度点头,其实超想现在就跟他走的,但有工作要做呀…… “很高兴认识两位。我们先走一步,失陪了。”萧奇向那两人点头道,然后拖着罗谦转身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ryan蓦然出声叫唤。 萧奇停下脚步,四个人同时看向ryan,他却只盯着罗谦看。 “请问你是不是mr.max?” 四人同时一愣,夏筱妤和马必信一脸茫然,萧奇和罗谦却迅速地对看了一眼,没料到竟会被这个老外认出来。 罗谦很喜欢max这个缩写字,它有最大、最多、顶点之类的意思,非常符合他的希望与原许,所以不知从何开始,他便喜欢在他的摄影作品后签上max这个字。 当时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卒,根本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后来,他的作品愈来愈受欢迎,甚至享誉国际,为人赞许,大伙便用照片后方或水印上的max称呼他,之后mr.max便成了他独一无二的代号与称号了。 但是说真的,他虽然在摄影界极具盛名,但有道是隔行如隔山,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公开性的人物,会被认出来还真是个意外。 不过毕竟也是个国际级的人物,罗谦容颜一整,立即露出微笑,态度泱泱的朝ryan轻点了下头。 “你好。” “你好,你好。”一经确定,ryan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 他一个大步跨上前,主动握住罗谦的手,激动地用力摇了两下。 “我真的好喜欢您的作品,每年您在纽约办个展的时候我一定都会去看。您镜头下的人物,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充满了故事。对了,我还认识您作品中的一个人喔,那张名为‘face’的作品,您记得吗?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作品,但是您一向以人物为主,也拍了许许多多人物脸的特写,只有那张作品取名为‘face’,大家都在猜测其意涵。” 说着,ryan转头对夏筱妤补充道:“那是你姐的照片,你应该没有看过吧?” 她闻言睁大眼睛,缓慢地转头看向第一次见面的罗谦,一旁的萧奇也露出一脸惊异的表情,转头看向他。至于罗谦看起来则有些怔愣,还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表情,像是回忆,又像怀念,还有些许复杂的神情在他眼中。 “罗谦,你也认识夏筱婕?”萧奇问他。 “她是谁?” “筱妤的姐姐,就是他所说的,你那张‘face’照片上的人。”他指了下ryan解说。 罗谦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所以你我姐其实并不认识?ryan所说的那张照片,只是你无意间凑巧照到的?”萧奇问他,总觉得他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寻常,和他平时的反应有些不同。 “很多年前。” “在国内还是澳洲照的?”他再问。 “国内。” 萧奇和夏筱妤迅速地对看一眼,如果是国内的话…… “是五年前吗?还是更早以前?”他又问。 “你记得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什么情况下照了那张照片的吗?”夏筱妤也问。 ryan和马必信茫然地对看一眼,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看着,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sara,发生了什么事吗?”ryan忍不住小声地问她。 夏筱妤轻怔了下,募然响起身旁还有两个闲杂人等,似乎不适合再深谈下去。她看了萧奇一眼,在他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想法。 “没什么。”她摇头简单道。“ryan,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吗?” “好。那我可不可以跟mr.max要一个签名?”ryan觊觎地问。 她看向罗谦,再看向萧奇。 “当然。”他替好友回答,伸手接过她从皮包里翻出来的签字笔,塞进好友手中。 罗谦只好赶鸭子上架地在ryan白衬衫上落下max的签名。 ryan满足地让马必信开车送他回饭店休息,夏筱妤则直接搭上萧奇的车,陪他送罗谦回饭店,顺便跟去看那张名为“face”的筱婕的照片。 照片没看到,因为他们才刚准备上车,萧奇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带来萧妈妈跌倒送医的意外消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罗谦当然不敢再让他送,主动说了会自己搭出租车回去,赶萧奇快点去医院,而夏筱妤理所当然也跟着一起去。毕竟受伤的可是她未来的婆婆呀。 第7章(2)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的急诊室,萧妈妈已被送到病房,他们问了房号,又匆匆地赶到病房。 推开房门,急忙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靠坐在病床上的萧妈妈。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但精神倒还好,而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老,让夏筱妤半点陌生感都没有。 “萧妈妈,你还好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紧?”她迅速走上前。轻碰了一下她受伤的手臂,眉头紧蹙,一脸关心地询问。 萧妈妈露出有些愕然的表情,看了她一下后,又抬起头来看向萧奇,像是在问“这位小姐是谁呀”的模样。 “萧妈妈,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筱妤呀,五六年前老是跑到您家里去打扰您的夏筱妤,萧奇的大学同学。”她咧嘴解释,带了点调皮的表情缩了下肩头。 萧妈妈蓦然“啊”了一声,露出一脸恍然大悟又满怀开心的表情,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 “我就在想这位小姐怎么会这么眼熟,原来是你,筱妤呀,听萧奇说,你出国留学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怎么会愈大愈漂亮呢?漂亮到萧妈妈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真的好漂亮。” “萧妈妈,您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啦。您才是,怎么愈来愈年轻,有没有人认为您是萧奇的妹妹?一定有很多。” “你这孩子实在是……呵呵……”萧妈妈开心地笑到合不拢嘴。 “萧妈妈,伤处很痛吗?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医生怎么说?”看她笑得快差不多了,夏筱妤才认真而关心地问。 “下楼梯的时候一个没踩稳才会掉下来,还好只剩两三层阶梯而已,否则会更严重。”想起当时,她仍有些心惊。 “医生怎么说?” “手臂的骨头裂了点,肩膀有点拉伤和月兑臼,还有些挫伤。人老了,这么一摔全身都变得不舒服,医生怕有什么问题,叫我住院一天观察一下。” “本来就应该这样做。”夏筱妤同意的点点头,然后才发现——萧奇怎么会这么安静,都没说话? 她正欲开口问他怎么了,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一个长发女子走进门,手里提着便利商店的塑料袋,一副刚去买东西回来的模样。 “妈,我回来——”她的声音在看见他们时戛然而止,脚步也一样。 “漫琳你回来啦,过来我帮你介绍一个人,你们俩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萧妈妈开心地招手。 “妈,时间不早了,筱妤明天还要上班,我先送她回去。”一直没开口的萧奇蓦然出声,伸手拉她。 “耽误不了一分钟的。”萧妈妈瞪眼斥道。“漫琳你快过来,妈妈跟你介绍,这位是萧奇的大学时期的好朋友,比你小一岁。筱妤,她是——” “妈!”萧奇倏然大声地打断母亲说到一半的话。“已经很晚了,就改天再说吧。”说完,她再度抓住女友的手,将她往外拉。 他莫名其妙又失礼的举动,让夏筱妤充满了茫然不解。 “等一下。”她出声阻止,伸手覆在他抓着她的那只手上,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你妈妈话还没说完,这样很不礼貌耶。” 夏筱妤忍不住回头,朝她咧嘴一笑。 “筱妤,漫琳是我媳妇,萧奇的老婆。”萧妈妈把握时间,趁机为她做介绍。 四周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全部离她而去,有倏然回来,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什么?” “漫琳是我媳妇,萧奇的老婆……” 声音又再一次离她而去,因为她看见萧妈妈的嘴巴一直在动,但她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脑袋里一片空茫。 媳妇? 老婆? 是了,她想起来了。萧奇是个独子,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所以会叫萧妈妈一声“妈”的,只有独子娶进门的媳妇了。 原来!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就是萧奇和她交往后,却从未提过要带她回家见他爸妈的原因,因为他已经结婚了,家里已经有个妻子了。 背脊一阵发凉,冻得她面无血色,不断地轻打寒颤。 “筱妤,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声音又回到她的世界,她却宁愿像刚才一样什么也听不见。 解释?要怎么解释?要解释什么?他无须解释,只要回答她两个问题就够了。 “你结婚了?”她看着他,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听我解释,我——”萧奇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她说。 “你听我解释——” “是或不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执着的要听见他的回答。 现在的她除了她问的问题的答案,不想听其他的话。 萧奇忽然明白,是或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能说谎。 “……是。” 夏筱妤轻晃了一下,又沉静片刻,再问他第二个问题。 “你们有注册吗?” “……有。” 好了,够了,结束了。她再也没什么问题想问了,事实上,她还能问什么呢? “萧妈妈,我要先走了。祝您早日康复,有时间我会再来看您的。”她转身对病床上的长辈微笑道,说完挥挥手,便转身离开病房。 “筱妤。”萧奇在走廊上追上她,拉住她,“请你听我说——” 啪! 他最后一个“释”字被她一巴掌打掉。 这是她生平第二次打人巴掌,打的还是他,而且打人的手一样痛,只是痛不过心痛。 第三者。 他竟让她做了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 如果他只是欺骗她的感情,她不会这么生气,难过。因为她是自愿爱他的,没人强迫她,她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如果失恋的话,只要心痛一阵子,难过一阵子,她相信自己会撑过去。可是现在她却得拖着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一起心痛,难过、甚至还得背上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的名号。 第三者! 她连感情的第三者都不愿做,怎会去做别人婚因的第三者?他怎能如此对她,怎能将她骗得团团转,怎么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滑下她的脸颊,她伸手用力地将它们抹去,好恨自己,也好恨他。 为什么她没搞清楚他的婚姻状况,就和他交往?为什么他要欺骗她,隐瞒了他已经结婚有老婆的事,还对她那么好? “筱妤——” “别碰我。” 萧奇伸手想碰她,却被她喝止,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我可以解释,求你听我解释。”他乞求。 “不需要解释。”她摇头,喃喃自语般地对他说:“我不做第三者。所以,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行了,离我远一点。”她一步步地后退着,然后转身就走。 后头没有追来的脚步声,他没再追来。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真的很好。 但为什么泪如雨下?为什么连呼吸都心痛? 兜了一圈,原来还是一样,不是她的。 心,好痛。 这痛会麻木吗?需要多久才会麻木? 好痛,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第8章(1) 手机不断地在房里的和室桌面上震动着,声音让原本就觉得不舒服的夏筱妤连头都痛了起来。 一定是他。她不由自主地想,但她都叫他离她远一点了,他是听不懂人话吗?况且她的手机一直都没关机,昨晚他却连一通都没有打来,早上才打给她算什么? 思绪猛然一顿,夏筱妤将棉被整个拉起来将自己掩盖,恨不得闷死自己。 她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疯了?竟然还在等他打电话来,她想做什么?他都已经结婚有老婆了,她还想怎样?难道她真的不死心,真想当人家婚姻里的第三者吗? 夏筱妤,你醒一醒好不好! 铃—— 手机停了一下又再次震动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里清晰得让人火大。 她的头好痛,心好痛,眼睛好痛,肚子也好痛,全身都觉得不舒服,他就不能够行行好,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恬伤口吗?他到底要害她多伤心,多难受他才甘心? 铃—— 头愈来愈痛,肚子也一样,她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快要死了?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哭,会不会后悔欺骗了她,还是根本没感觉,不痛不痒,转身就忘了她? 如果他敢转身就忘了她,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铃—— 铃—— 铃—— 可恶!它到底要响到什么时候啦? 夏筱妤用力地掀开被子,露出满脸泪痕,睁开肿的跟核桃一样大的双眼,忍着痛苦,怒不可遏地下床移到和室桌边,一把接听手机。 “喂!”她倒要听听,他到底还想干什么?说什么? “我的大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声音让她呆愣了下,竟想不起这有些熟悉的嗓音是谁。她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屏幕上写着‘马哥’,并不是他。 “筱妤呀,你现在人在哪里?都已经快要九点半了,为什么还没进公司?是不是哪个路段发生了车祸塞车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骑车过去接你。nick先生待会儿就要来公司了。”马必信夸张又带着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来。 夏筱妤眨了眨眼,将手机拿回耳边。 “前辈,对不起。”她开口道歉,声音沙哑,气息恹恹,就像一夕间得了重感冒般的。 “干吗跟我对不起?拜托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不来上班了,筱妤。” “对不起。”她再次说道。 “拜托你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天啊,我快疯了,如果nick先生说要找你,我该怎么办?啊啊啊——” 马必信在电话那头乱叫一阵,夏筱妤感觉似乎可以看见他把头发柔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又把领带扯松的模样。 她觉得对他很抱歉,但是她真的觉得身体不舒服,而且就算没有身体不舒服,她怀疑自己肿到几乎快要张不开的双眼是否可以见人。以及,如果ryan或马哥突然心血来潮问她有关她男朋友的事,她怀疑自己还能若无其事地和他们谈笑风生,讲述关于两人的事。 有妇之夫,谁也不会相信吧?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好了。”马必信终于认命地冷静接受她要请假的事实。“你还好吧?声音听起来怎么会这么沙哑、这么虚弱?有没有去看医生?记得要去看医生知道吗?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好好休息。拜。” 电话断了,夏筱妤却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只是几句寻常的关心,说不定还是随口说说,不带半点真心的话竟让她泪流满面,她是怎么了? 吸着鼻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不断从眼眶里泛流而出的眼泪。 握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下,然后静止,提醒她有未读的信息。 她再度吸了吸鼻子,再次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头检视手机里的信息,上头写着“13通未接电话”。她按下查看,显示的结果让她的呜咽声突然从喉咙深处冲了出来,就像受伤的动物般痛苦哀鸣的声音。 十三通未接来电全是马哥和公司打来找她的,居然没有一通是他打的。 没有。 她跌落地板,身子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哭出声。 “呜呜……”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伤心,心痛了,结果……结果…… “呜呜……呜呜呜……” 好痛,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他没打电话给她是正常的,她都叫他离她远一点了不是吗?为什么在知道他真的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她时,她会这么痛,这么难受,为什么? “呜呜……呜……呜呜……” 好不甘心,为什么她没做错任何事,却要如此伤心难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压抑不住那估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不甘心,夏筱妤抓紧手机,按下专属于他的快速键,电话一下子就拨了出去,而且一下子就被接起。 “喂。”萧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还是那样的性感好听。 昨天之前,每每听到他的声音总会让她泛起幸福的微笑,现在带给她的却只剩下心疼和眼泪。 混蛋!你这个大混蛋!她想这样大声骂他,所以才会打这通电话,但怎知张嘴后,说出口的,却是—— “好痛……呜呜……好痛……” 啜泣怞噎的声音几乎掩盖住她所有的听觉,也或许是她太专心在等待电话那头的响应,所以根本没听见门外有任何声音,然后下一秒喀的一声,大门蓦然被人用力地推了开来,发出砰的一声,吓到了她。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前一秒还在电话里的他,竟然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了,哪里痛?”他一瞬间来到她身边,焦急地蹲下来询问她。 夏筱妤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他的模样有点狼狈邋遢,头发乱七八糟的,黑眼圈很深,像是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一样,嘴巴四周布满了新长出来未刮的胡子。他的衣服皱皱的,裤子脏脏的,沾满了灰尘,就像坐立不安地在某个角落里待了一夜似的。 他——一直都待在外头吗?从昨晚到现在? 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完全遏制不住,也阻止不了。她好恨他,真的好恨他,但也好爱他,好爱,好爱。她究竟该怎么办?呜呜呜…… “嘘,别哭,告诉我哪里痛?哪里痛?”萧奇有些不知所措地替她拭去不断掉落的泪水,他心痛,担心到快要爆炸了。 他真的很恨自己,竟害她如此伤心难过。这罪与罚他都会接受,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到底哪里不舒服?哪里痛? 面无血色,手脚冰冷,额头却发热,她的样子真的很不对劲。 “筱妤,告诉我你哪里痛,告诉我。” “肚……肚子……”她终于回答他。 “你吃了什么吗?”他问。 夏筱妤摇头,不由自主地伸手按住肮部,却引来另一波更剧烈的疼痛。她竟然在跟他说了肚子痛之后,才发现她的肚子真的好痛、好痛。 看她痛得面无血色,都把身体卷曲起来了,萧奇不再浪费时间,当机立断地将她抱起,火速送往医院。 急性阑尾炎。 夏筱妤被送往医院后不久,即被推入开刀房动了阑尾切除术,再度醒来,窗外的天空已从蔚蓝变成漆黑一片。 除了疼痛的记忆——是事实上,她现在也还在痛——她隐约记得在恢复室里的片段,以及从手术房被退出来时,等在手术室外那张溢满着急与担忧的脸。 她艰难的转头,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她,没有别人。 原本不想在意或在乎他的存在与否,但…… 他就这样走了吗?丢下她一个人孤独、可怜又可悲地躺在这苍凉的病房里?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中流下来。 她的嘴巴好渴,好像喝水,张开口,却想到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可叫,又一波泪水从眼角滑落,带来一阵凉意。 “水……”明知说了也无用,她依然不由自主的轻吐出渴望,试着移动手脚,可才一使力,月复腰处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令她遏制不住的声吟出声。 “筱妤?” 萧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上方,令夏筱妤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没走?他还在? “你想要什么?是不是伤口很痛?如果你真的受不了,我去叫护士过来加止痛剂。”他伸手轻柔的碰触着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柔的问。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疑是一场梦。但如果真是梦,他不应该这么温柔憔悴才对。虽然他下巴的胡子已经刮除,头发也没那么乱了,但眼下的黑影却没有不见,反倒更加深重,还有他眼中的自责与歉疚也一样。 她该开口叫他滚,叫他离她远一点,她不需要他的虚情假意地,但—— “谁……” “什么?”他将耳朵贴近她,她才知道自己的声音不比蚊子的声音大。 “水。”她稍微大声了点,干渴的喉咙顿时更加不适与疼痛。 “你要水是不是?” 夏筱妤点头。 “你现在不能吃任何东西,连水也不能喝,我用沾湿的棉花棒帮你擦嘴唇好不好?”萧奇柔声解说,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杯和棉花棒,小心翼翼的替她干渴的唇瓣润湿,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直到她微侧了下脸,示意他够了为止,他才停下来。 “还要什么吗?”他柔声再问。 她摇头,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很想叫他走,因为看见他,听见他都会让她心痛,但是他若真的走了,她无法欺骗自己,她只会更心痛难受。 况且,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的她的确需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着,就让她再向他的妻子借他几天吧,只要几天就好,真的。 理智、道德与良知,在对上虚弱、情感与借口之后,顿时兵败如山倒。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请你听我说。”萧奇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异常清晰与坚定。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张开嘴巴来阻止他,他已接着说了。 “两年前,一声诊断出我妈患了第一期子宫颈癌,她却因为和我赌气而不愿接受治疗。为了让她点头进手术房开刀,我妥协的娶了她所中意的媳妇人选,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婆漫琳。” 所以他是被逼的?即使如此,他已经结婚有老婆毕竟是事实。 “漫琳是个好女孩,但是我只把她当妹妹,从未爱过她,也没有碰过她。” 第8章(2) 夏筱妤翛然瞠大双眼,眼底写着难以置信。 “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一开始我就和她坦承我不爱她,和她结婚完全是为了让我妈答应手术,甚至在我妈手术成功后,我还直接从家里搬到外面住。” “她是个好女人,并没有因此而怨恨我,反而还帮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妈。我很感谢她,但是感谢不是爱。我曾经明白的跟她这么说够,她说她知道,还说如果哪一天我终于遇见一个让我想结婚的对象,只要我开口,她会无条件地和我签字离婚。” 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做这么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爱,他老婆一定很爱他。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很卑鄙,也很无耻。”他停了一下,看着她略带谴责的复杂眼神,继续往下说:“但我妈的病需要长期追踪、有人看顾,而我妈又是这么喜欢她,再加上她也不介意陪在我妈身边,而且‘已婚’这个身份偶尔也能让我省去不少麻烦,所以这个有名无实的婚姻就这么一直悬在那里,没去处理。” “和你重逢后,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跟你坦诚这件事,但是想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就要离婚了。可是我没想到所有事情会这么凑巧的接二连三发生。 漫琳离婚的父亲在半个月前突然车祸身亡,虽然父母离婚后,她和父亲极少见面,但是心情难免受到影响,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时间点上对她雪上加霜,便想缓些时候再对她说,结果又发生了昨晚的事。” 夏筱妤安安静静、一动也没动地听着,毫无反应。事实上,一来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二来即使看清楚一切,她此刻的状况也没办法让她开口发表什么高论。直到他突然将他的户口簿拿到她面前,翻给她看。 配偶栏竟然是空白的! “我离婚了。”他说。 “你——咳……”她震惊地睁大双眼,开口说了个你字,疼痛干涩的喉咙顿时传来瘙痒感,引发一阵轻咳。 咳嗽的动作震动了全身,也扯痛了伤口,让她遏制不住的握紧拳头,痛得怞气不已。 “筱妤。”萧奇既懊恼、担心,又心疼的轻轻触碰着她,双眸凝望着她,恨不得能替她承受一切疼痛。 夏筱妤紧闭着眼睛,一次又一次轻浅地深呼吸着,以抵御那难忍的疼痛。好半响之后,才有办法再度睁开眼睛看着他。 离婚了?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跟她开玩笑?如果是开玩笑,那么刚刚他拿在手上的户口簿,是她眼花看错了吗?还是那本户口簿是造假的?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强忍手术后不适的脸上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 “先闭上眼休息,等身体的情况转好之后,不管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我都会听,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所以你现在只要好好地休息,什么都别想。”他温柔得对她说。 夏筱妤实在很想跟他说,如果真要她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的话,他刚才就不应该跟她说这么多,扰乱她的思绪。 然而,当她再也抵挡不住不适与疲惫感而闭上眼睛休息时,她这才明白为何他会在她手术后的第一时间,不理会她身体上的疼痛而坚持把整件事情原委告诉她。 因为昨晚她闭着眼睛躺了一整晚,翻来覆去连一分钟都睡不着,而现在感受着浑身的不适,她却一会儿便沉沉睡着,完全不省人事。 接下来的两天,萧奇始终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喂她吃药,帮她拍痰,帮她擦拭身体,什么该做不该做的他全做尽了,就像是丈夫在照顾生病开刀的老婆一样。 第二天晚上,她终于排气可以进食后,他小心翼翼按照医生的指示喂食给她,从流质、半流质到可以吃普通饮食,他都不让她动手,总是一口一口地喂她吃。 她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只有公司同事前来探病,身边有人陪她时,他才会离开。 这期间,他都用电话联系工作上的事,非到不得已就让人直接过来,在病房里洽公,然后还介绍她是他的未婚妻。 而她,在面对他这一连串以行动证明他的真心之际,所有的怒气与不谅解也随之化为无形。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搞清楚才行。 例如,他的前妻对离婚都没有什么条件或怨恨吗? 又例如,萧妈妈呢?失去一个她如此疼爱的喜欢的媳妇,她都没有意见吗? 还有,萧妈妈是否知道破坏他儿子婚姻的第三者就是她,对此事又是作何感想与反应呢? 虽然他已离婚恢复单身,虽然他对她的感情也是真心的,虽然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但问题却不是在纸上签名盖章,注册离婚结婚这么简单,问题真的有很多。 “在想什么?” 夏筱妤转头看向萧奇,没注意到他何时走进病房。 罢刚他原本是在病房里讲电话的,但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做错了什么,惹得他发火。而他好像不太想让她看见他怒骂人的模样,说着说着便拿着手机移到外头去讲电话了。 “医生说我复元情况还不错,再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你可以去上班,不用一直待在医院里陪我。”她对他说。 “才朝夕相处几天而已,这么快就觉得的我烦?可是怎么办呢?我们未来还要相处五六十年呢。”他柔声道,嘴角轻扬。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夏筱妤直视着他。 萧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她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老婆——” “前妻。”他轻声纠正她,拉来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对于你突然要离婚都没问为什么吗?” “有。”萧奇老实回答,“我告诉她,我已经找到要相伴一生的对象了。” “你告诉她那个人是我?” “不必说,那天在医院里看到我带你去,又追着你跑,她就心里有数了。” “她……恨我吗?” “她为什么要恨你?” “我破坏了她的婚姻,抢了她的丈夫。”说到这里,她仍心感愧疚。 “我从来就不是她的丈夫,至少从未真正的当过。既未当过,又何来破坏以及抢呢?况且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不管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另一方一定会无条件地放手。” “你这样很自私。” “我知道。” 夏筱妤沉默了下,忍不住问:“你知道她爱你吗?” 萧奇略微不语片刻才点头。“所以我很少回家,尽量离她远一点。” “你这样……她很可怜。” “即使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因为同情不是爱,感谢也不是。她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同意离婚。” “为什么没爱上她?你说过她是个好女人。”夏筱妤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他。 萧奇深深地凝视着她,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她不是你。” 心狠狠地震动着,她看着他,像坠入一片温暖的深情的大海里,再也游不出来,也不想离开。 “因为知道漫琳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我很抱歉害你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和伤害,对不起。”他歉然地看着她,柔声道歉。 夏筱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摇了下头。 “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害你伤心而掉一滴眼泪,我向你发誓。”萧奇保证,然后稍稍停顿了下,换上认真却略带了点紧张的神情,凝望着她问:“你愿意嫁给我吗,筱妤?” 心跳的速度已经快到不能再快了,她觉得它若在这样继续跳下去,自己一定会因为承受不了而昏厥过去。 必于嫁给他一事,其实之前她还蛮常一个人自high的,常常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向她求婚,会在什么情况下向她求婚、会怎么求婚,以及如果两人结婚后,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次想到这些事,她都会一个人在那边傻笑不已,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他,太爱他了。 就连现在,明知道眼前还有许多问题存在着,也不知道解不解决得了,她还是开心得不得了,只想点头说我愿意。 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吗?开心之余,她不免犹豫了起来。 第9章(1) “你不愿意吗?”她的沉默让萧奇的心降到了谷底。 夏筱妤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萧妈妈知道你离婚的事吗?” 他轻蹙了下眉头。“漫琳说这件事由她来说比较好,我也这么认为,所以便将这件事交给她。” “然后萧妈妈的反应是?” “我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待在这儿,你也知道。” “意思就是萧妈妈并没有打电话给你,对吗?” 萧奇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担心我妈会反对我们?” “我不知道萧妈妈是否会反对,但是如果她已经知道你离婚的事,却没打电话过来质问为什么,大概已经知道致使你离婚的人是我。”她道出自己的分析。 “没意见就表示乐见其成。” “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却不这么想。”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轻扯了一下唇瓣对他说。萧妈妈听说了一切,却不闻不问的,他不觉得奇怪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他好奇地直问。 “我不知道。”她一脸犹豫,“但将心比心,如果我是萧妈妈的话,应该会很震惊,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再来就是伤心、不谅解与埋怨吧。” “你想太多了。” 她轻轻地摇头,“我很喜欢萧妈妈,不想害她伤心难过。” “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人是我。”萧奇认真地看着她说。“如果我妈真因此而伤心难过,那也是因为我,和你无关,你别想太多。” 夏筱妤再度轻摇了下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想太多,反倒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乐见其成? 他有没有想过,萧妈妈当初可是以性命相逼才让他娶了她所喜欢的媳妇,而今由于她的介入,却让一切在一夕间变了天,喜欢的儿媳妇没了,之前她疼爱有加视若女儿的人又背叛了她,勾走了她唯一的儿子。 还有,她这个妈妈受伤住院,他却没去照顾她,反倒跑来照顾她这个没名没分、无故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怎么想都觉得萧妈妈现在应该已经气炸了,要不然就是恨死她,而她又怎能在这时候答应他的求婚呢?如果让萧妈妈听到这个消息,有了三长两短,她就真的是玩死难辞其咎了。 “萧奇,我们晚一点再谈结婚的事好吗?”犹豫了一下,她轻声请求。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虽然有些失望与无奈,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 “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是在拒绝你,只是想让大家多点时间消化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她看着他解释。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点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出院后搬到我那儿去住,让我照顾你。” “好。”她二话不说直接点头答应。 萧奇轻挑眉头,有些讶异她的好说话。 “我若说不好,你也会想办法让我说好,要不就直接换你搬到我那里住,对不对?既然横竖都月兑离不了你的魔掌,我情愿住宽敞华丽一点的牢房。”似乎看出他的讶异,她主动解说。 “魔掌?牢房?”他的眉头挑的极高,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难道不是?”夏筱妤还以挑眉的动作,一副你敢说不是我马上就踹你的恶霸神情。 萧奇笑了,好高兴看见她又恢复往日女王的姿态和神情。过去一个星期,看她老师郁郁寡欢、沉默不语,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让他难受极了,现在会开口跟他说笑,会露出女王的表情,真好。 “你在笑什么?”她不解问他。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伸坐到病床边,伸手温柔地替她拨了拨散乱在肩颈处的头发,“我想念你唯我独尊的女王模样。” “谁是女王?”她愣了一下,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大家私底下都叫你女王陛下,叫你姐公主陛下,你不知道吗?”他好笑地说。 “为什么?”夏筱妤瞪大双眼,显得难以置信,“还有,为什么我是女王,我姐却是公主?” “你不喜欢当女王吗?”他嘴角微扬。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瞪眼要求,动手动脚的老毛病又犯,伸手打了他一下,却扯到腰月复处的伤口,痛得她立即倒怞了一口气。 “小心点,你在做什么?”萧奇斥道,眉头皱得死紧,好像被扯痛的伤口在他身上似的。 “我在自讨苦吃。”夏筱妤蹙眉,自我解嘲。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 “都说好了,你就少说点废话,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啦。”翻了个白眼,她有些小不耐地催促,真的很想踹他一脚。 “你不觉得你姐给人的感觉就像公主吗?” “公主是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不知道。” “气质高雅,漂漂亮亮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引人注目,令人爱慕,但却高不可攀。” “那女王呢?”如果公主给人的感觉是这样,她好奇女王又是怎样?不是更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吗?她这么平易近人,哪里像女王了?夏筱妤在心里忖度着。 “女王嘛……”萧奇突然卖起关子。 “快点说啦!”没办法大动作地踹他或揍他,夏筱妤只好改用拧的,只是她原本就没什么手劲,再加上不敢使力,对萧奇来说就像是在帮他挠痒一样。 “别闹了,小心待会儿又扯痛伤口。”他稍微缩了一下,轻笑地制止她说。 “那你就快点说呀。”她不满地瞪他。 “瞧,你现在发号施令的样子像不像女王?” “哪里像了?” “如果你现在没躺在病床上,没开刀,精神和平常一样好,说话的力道中气十足的话——” “也不像。”她截断他。 “对,还得加上众卿众臣众士兵才像。”萧奇微笑道。 “什么众卿众臣众士兵?”她蹙起眉头问。 “围绕在你周围的人呀。男男女女。出钱出力出点子的,大伙不是常常在你一声令下后,全体总动员吗?” 夏筱妤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耶,但是—— “我又没有对大家下命令,只是和大家一样说话而已呀。” “只是说句话就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力,你不觉得就是这样才更像王者吗?女王陛下。” “我觉得无言以对。” 萧奇被她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忍不住倾身吻了他一下。 “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要和你相处过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你。对男人尤其是,你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大家接近我的目的,全是为了想问我关于筱婕的事,大家的目标永远都是筱婕。” “一开始是,但后来就不是了,所以你身边的朋友才会愈来愈多。你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大伙接近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更靠近你姐,为什么后来不管事成或不成,他们仍继续在你身边打转,没有离去?” “因为不死心呀!我以前一直这么觉得,我是不是很笨?”夏筱妤叹道,突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好像真的很粗,竟然可以不知不觉这么多年。 “我还蛮喜欢你这一点的。” “哪一点?笨这一点?” “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这样的我比较好欺负吗?难怪你都结婚有老婆了,还敢跑来惹我,就因为知道我笨,根本不会想去检查你的户口薄?”她冷哼道。 萧奇无声地叹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被她拿来说嘴一辈子,但,这是他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我的意思是,因为你对感情开窍得晚,才会让我有机会守在你身边,不然早在你初、高中的时候,就被别的男生追走了,哪轮得到我。” “轮到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喜欢我姐?” 这回萧奇直接叹出声了。 “我看,我直接去跪算盘面壁思过好了,你也可以省下数落我的时间和力气,好好滴休息养病。”说完,他起身道:“我去了。” 夏筱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下立刻乐极生悲,扯动了伤口,还好只是怞痛了一下。 “你不要害我笑啦!”她忍着笑,对他皱眉叫道。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他立刻回她身边,紧张又自责地问:“又扯到伤口了吗?对不起,我不该害你笑的。” 他懊悔莫及的模样,一副很想把自己抓去撞墙般,让她感觉一阵心软与心暖。 “萧奇。”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他立刻响应,脸上尽是温柔与担忧。 “我爱你。” 他呆滞地看着她,像是被吓到,又有点像是难以置信,接着,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再一口,张口却没说出任何一句话,又将嘴巴闭上,然后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到他胸前,贴着他跳得极快的心脏。 “谢谢你,筱妤。” 她听见他的声音,带了点暗哑与激动。 “我爱你。”他说。 她闭上眼睛,有种满足与幸福的感觉,她真的很幸福。 出院后,夏筱妤被萧奇直接载回他家安置,至于她私人的生活必需品,则由他充当搬家公司,一早从她的小套房搬到他的主卧室放置。 她当然有些意见,毕竟他家又不是没有其他房间,不过一概被驳回。简而言之就是抗议无效。 因为生病开刀的关系,她不得已只能向公司请假。 又因为她进公司还不到三个月,还处在试用期,生病虽是无法抗拒的事,但她已有了“不录用”的心理准备。 懊怎么说呢?由于她和nick先生交情匪浅的关系,公司不仅对她这个试用期员工准假,还特别送了一束祝她早如康复的花束给她,希望她能尽快回到工作岗位。ryan无意间成了她的免死金牌,还真是走运。 搬出来一个人住后,夏筱妤总会在休假日回家,一方面免得家人担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太想念和姐姐两个人一起带大的女圭女圭,根本没办法不回去看她。 萧奇曾送她回去过几次,可是都只到门口,就被她以怕姐姐尴尬而将他赶走,但这回却怎么也赶不走。 看他把车子停好,熄火,打开安全带,一副准备好要跟着下车的模样,她真的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出院才三天而已,就碰到星期假日,她上星期因为开刀住院的关系,用加班的借口搪塞没回来,这星期要用同样的借口再搪塞一次,其实也无不可。 但她真的好想念女圭女圭,所以便磨了牢头萧奇一下,硬是让他点头同意放她回家探亲。 他会开车送她过来,没有意外,但是硬要陪她进去就…… “别闹了啦,你快点回去,我答应你回家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不会再偷偷地一个人跑去坐车总行了吧?”她对他说,他却像没听到般地径自推开车门下车,还绕到她这头来替她开门。 “女王陛下请下车。” 这家伙真那么想进去送死? “好,随便你。如果待会儿我爸我妈因为我姐和你过去的事而给你难看的话,不要叫我救你。”她悻悻然地警告。 萧奇突然咧嘴,开心地笑了。 “原来你是在替我担心。”他说。 “谁在替你担心?”她嘴硬地撇唇到,在他的扶助下,小心地走下车。 第9章(2) 必上车门,确定她可以一个人走后,他又绕到车后头打开后车厢,从里头提出三大袋礼盒。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堆东西,讶然地月兑口问:“那是什么?” “见面礼。”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早有预谋?早知道我今天一定会回来?”她指控。 萧奇点点头。“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不是吗?还有,不要动手动脚的,小心又扯痛伤口。”他迅速地警告。 夏筱妤真是恨死她腰月复上的伤口,因为如果没有它的话,她就可以大动作地踹他了。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会儿,她忍不住好奇地走上前,探头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你到底买了什么,买这么多?” “送给你爸的茶叶,你妈的康宁厨具,还有女圭女圭的玩具。” “你还真是应验了那句,送礼送进心坎里。”她挪揄他,其实心里很感动,因为她没想到他会把她平常的碎碎念全听进心里。 我爸最爱喝茶了,每次一买就买十斤茶叶,真的很厉害,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喝的,茶叶没有过期的问题吗? 我妈最受不了了,每次去百货公司都在康宁厨具的专柜前逛了半天却不买,老嫌人家卖得贵,却又爱看,谁不知道她想要得要命,却舍不得花那钱而已。 以前住在澳洲的时候,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帮女圭女圭买玩具,每次看到她带着羡慕的眼光看别的小孩手上的玩具,我就觉得好心疼。 这些话都只是在他们闲聊时,她随口说的话,他却将它们全放在心里,她真的是…… “感动就直说吧。”看穿她的感动,萧奇故意挤眉弄眼地对她说。 她翻白眼,不理他,径自往十公尺外的家门走去。 走到家门前,她伸手按了下电铃。 鸟叫声的电铃声才在屋里响起,随之便听见女圭女圭稚女敕又兴奋的叫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姨姨回来了,姨姨回来了。” 夏筱妤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门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大门一下子便被推了开来,一个小人影迅速从门内钻了出来,笔直地扑向她,但一个大人倏然挡到她面前,小人儿及时刹车地停了下来,然后警戒地退后一步,再转身跑回阿嬷脚边。 萧奇的目光从可爱小人儿脸上移到准岳母脸上,恭敬地唤了声,“夏妈妈。” “好久不见了,萧奇。”夏妈妈微笑打招呼,然后低头对小孙女说:“女圭女圭,要叫叔叔哦。” “叔叔。”女圭女圭躲在阿嬷身后,乖巧却害羞地叫道。 “妈。你还认得出他啊?”夏筱妤遏制不住讶异地问。 夏妈妈瞟了她一眼,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有没有谢谢人家?” “啊?”一脸茫然的她,不知道妈妈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她向萧奇道谢? “开刀住院一个星期是小事吗?连这种事也瞒着家人,你是不是太久没被我骂了?”夏妈妈瞪眼问,语气中有恼怒也有心疼。 夏筱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怯声问:“妈,你……怎么会知道呀?”一顿,她转头瞪萧奇一眼。“是不是你说的?” “萧奇不打电话跟我说,你会说吗?”不等他开口,夏妈妈先责备女儿。 “会呀,我今天不就回来说了吗?”她低声咕哝。 “夏妈妈,筱妤手术的伤口还没复元,你先别急着骂她,先进屋让她坐下来之后再骂好吗??”萧奇忍不住开口。 眨了眨眼,她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牵着女圭女圭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夏筱妤不急着跟进屋,先转身问萧奇。“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妈的?” “昨天。”他说。 “你干吗多此一举,害我被骂?”她向他抱怨。 “你总要给我一个可以加分的出场机会,好弥补之前被扣掉的分数吧?”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表示。 “什么意思?” “和你姐的那一段所扣的分,你开刀住院照顾你所加的分,两相消减之后,我现在才有脸敢站在这里。”他说得很直接。 她轻愣一下,忍不住皱眉安妩道:“你想太多了。” “和你一样,不是吗?”他温柔地凝望着她,突然低下头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夏筱妤被吓得瞬间睁大双眼。 “喂!“她羞赧地低叫一声,忍不住左右张望,就怕被附近的邻居看到。 萧奇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进去吧。” 他不说她也想进去,因为刚才他亲她那一幕真的该死的被人看到了。 看到住在隔壁第三间的林妈妈瞪直双眼的模样,她就知道惨了。今天之后,她肯定会变成这社区茶余饭后的话题,呜…… 只是令她更窘的是,她的前脚才刚踏进屋里,便听见女圭女圭用她那稚女敕好听的声音说:“阿嬷,叔叔在亲姨姨。叔叔为什么要亲姨姨呀?” 尴尬已无法形容她此刻的感受,她简直糗到外层空间去了。 一阵手机来电铃声解救了她,是萧奇的手机。 “你的手机在响。”她回头对他说,趁机狠瞪他一眼,都是你害的啦! 萧奇笑了笑,越过她,将礼品提进屋内,对夏妈妈说:“对不起,我到外头接一通电话。”然后点点头,再度越过她,走到外头去讲电话。 “还不进来坐下,你要在那里站多久?还知道要害臊啊。”夏妈妈耻笑她。 “妈——”红着脸,夏筱妤羞赧地叫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走进去,走向沙发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姨姨!”陌生叔叔不在了,女圭女圭立刻找到机会要扑进她怀里,却被阿嬷眼捷手快地拉了回去。 “女圭女圭不行。姨姨的身体开了刀痛痛,你不能过去。” “可是,可是……”说不出可是的理由,女圭女圭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她,软软地,乞求地叫着,“姨姨……” “妈,你让女圭女圭过来没关系啦,我会小心点。”说完,朝女圭女圭招招手。“来,女圭女圭。” 痹巧的女圭女圭抬头看阿嬷,等阿嬷点头。 “过去不能爬到姨姨身上,也不能要姨姨抱抱,只能乖乖地坐在旁边喔。”夏妈妈交代。 女圭女圭用力地点头,感觉阿嬷一松手,立刻飞奔到她想了好久的姨姨身边,然后乖乖地做到她身边的位置,紧紧地贴着她,软声对她说:“姨姨,我好想你喔。” 啊,心整个都塌陷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让她怎能不想念? “姨姨也好想你,宝贝。”虽然弯腰会痛,她还是忍不住低下来吻了吻女圭女圭娇女敕的小脸。 “那你为什么都不回来?女圭女圭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强调了两次。 “因为姨姨要工作赚钱呀。” “以前你也有工作呀,可是每天都会回来。”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住在一起呀,可是现在姨姨又不住这里。” “为什么你现在不住在这里?” “因为我要工作呀。” “为什么你要工作就不住在这里?”女圭女圭是一百个为什么再度出笼。 夏筱妤看向妈妈,怀疑她平常是怎么应付女圭女圭这一百个为什么。只见夏妈妈轻挑了下眉头,伸长了手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然后转到卡通台。 “女圭女圭,真珠美人鱼开始演了。” 女圭女圭闻言,双眼发亮地立刻转向电视的方向,锁定目标后就忘了她的一百个为什么。 姜,果然是老的辣!夏筱妤以一脸敬畏的表情看向她妈妈,无声地在心里说:妈,你真强! 第10章(1) 转移了女圭女圭的注意力后,母女俩终于可以安静的说些正经话。 “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夏妈妈问。 “除了不能提重物,不能做剧烈运动,伤口偶尔还会有点痛之外,就跟平常一样。”夏筱妤老实回答。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和家里联络?”夏妈妈质问。 “这是突发状况,要我怎么联络?”她小声辩解。 “开刀前不说,开刀后呢?”瞪她一眼,再问。 “开刀后我痛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记得要打电话联络?”她嘟嚷着低声回答。 “痛了整整十天?”夏妈妈一脸轻讽的表情,压根不信她的话。果然是知女莫若母,“真的决定要嫁给他了?” "啊?什么?"夏筱妤翛然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妈妈。妈的话题会不会跳得太快了啊? “啊什么?”夏妈妈白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俩现在不是都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脸一红,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是被他逼的啦。如果我不搬去他那里,他就要挤进我住的小套房。那房间那么小,根本没办法多挤一个人。” “你开刀住院的时候,不也都是由他照顾?”夏妈妈瞄了她一眼继续说:“宁愿选他,而不愿选择家人,可见他再你心中的地位比爸妈、比你姐、比女圭女圭都还要重要。” “哪有!”她立刻抗议。 “哪没有?” “妈——”夏筱妤投降地回道。然后直接转移话题地问:“怎么没看到姐?” 她不知不觉地皱起了眉头。难道筱婕心中到现在对萧奇仍有疙瘩,知道他有可能会来,特意避了开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 “不要胡思乱想,筱婕听到你们俩在一起的事,比谁都开心。她说她一直很后悔当初明知道你们俩很在意对方,却还介入你们之间,害的你们因她而错过了这么多年。” “这又不关她的事,是萧奇那个笨蛋自己分不清楚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她忍不住为姐姐说话。 “总之,过去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这才是她关心的。 夏筱妤庆幸自己现在没在喝水,否则一定会喷出来。 “妈,你改变话题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呀?”她哭笑不得地问。 “会吗?别转移话题,回答我。” “你要我回答什么?我和萧奇才交往不到三个月——” “却已经住在一起了。”夏妈妈插话,指出重点。 “我解释过那是逼不得已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嫁给他,不想和他结婚?” 真是……怎么有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呀?夏筱妤皱紧眉头,正好看见萧奇从外头走了进来,她有种如见救命恩人的感觉。 有他在场,妈应该不会再咄咄逼“婚”了吧?她得救地想。 “谁呀?”她开口问萧奇,其实并不是真想知道答案,只是想转移妈妈的注意力而已。 “我妈。”他老实回答,害她顿时傻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萧妈妈?又是一个难缠的妈。 可是她真的好想问萧奇,萧妈妈怎会打电话给他,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因为自从上回在医院谈过萧妈妈始终没和他联络后,他们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萧妈妈终于决定要正视她的事了吗?她是决定要接受她,还是杯葛她这个第三者、坏女人到底?她真的好想知道答案,但妈妈在旁边又不能问,好难过喔。 “你妈怎么了?”夏妈妈代她问了,令她吓得睁大双眼。 “她要我问您何时有空,想这个时间来拜访您。”萧奇据实转述。 “不要!”夏筱妤无法遏制的月兑口叫道。 夏妈妈翛然皱起眉头,疑惑地转头问她,“你这孩子不要什么?” 她一整个不知所措,只能转头求助于萧奇,怎么办? 他给了她一个放心的温柔微笑,然后转头面对夏妈妈说:“夏妈妈,我妈是想来跟您解释我上一段婚姻的事。” 夏筱妤愕然地睁大双眼。他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解释什么?你都跟我解释过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她双眼倏地睁得更大。解释过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觉得还是来说一下比较好,否则不太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妈要来也好,正好可以谈谈你们俩的婚事。” “我妈也正好有这个意思。”萧奇接话接得很自然。 眼睛已经无法再睁得更大了,夏筱妤只能张开嘴巴,瞠目结舌。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是在说中文吗?为什么她听不懂?什么谈婚事?什么正好有这个意思?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啦?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夏妈妈开心的笑了,萧奇也一样。 “你们等一下、等一下。”她再也遏制不住的出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等什么?”夏妈妈问她,萧奇则走到她身边坐下。 女圭女圭专心的看着她的美人鱼公主,压根儿没注意到多了一个叔叔坐在她旁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夏筱妤问道,“还有你,”他倏然转向萧奇。“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解释过你上一段婚姻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面对他时,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便大了点又悍了点,然后—— “姨姨,你讲话好大声,我都听不到电视的声音了啦。”女圭女圭立刻抬头向她抱怨。 呜……真想哭,竟然连女圭女圭都和他们联合起来欺侮她。 “好啦,姨姨小声点。”呜—— 说完抬头,就见萧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原来女王陛下也有克星呀。她狠瞪他一眼。 “萧奇跟我说,他已经向你求过婚了,你没有拒绝,只是想要晚一点再谈结婚的事。请问要晚到什么时候?”夏妈妈不以为然的直接问她。“既然都有意思要结婚了,那就早点结,早点生孩子。你这么喜欢孩子,萧奇又是个独生子,正好可以多生几个。你说是不是,萧奇?” “听说生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我不想她太辛苦。”萧奇温柔的看着她。 “生孩子是女人的天性,虽然辛苦,但等孩子生下来之后,看着孩子一天天健康的长大,再辛苦也会觉得值得。”夏妈妈感性的表示。 夏筱妤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她低头看着身旁的女圭女圭。嘴角微扬,脸上透着一种名为母性的光辉,令萧奇看得目不转睛,一瞬间入了迷。 当她抬起头来,看见他怔怔地盯着她看,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好美!”他由衷赞叹。 她一愣,迅速瞄了在一旁的妈妈一眼,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你在发什么神经!”她娇嗔地瞪他一眼,低声说道。 萧奇眨了眨眼,猛然回过神来,难得的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有点小尴尬。 夏妈妈看了,忍不住在一旁呵呵笑说:“萧奇,把你妈妈的电话给我,我们几个老的自己来约时间,至于你们年轻的嘛,尽避去谈情说爱,恩恩爱爱没关系,呵呵呵……” 这回,就连萧奇的脸都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而夏筱妤则是又羞又窘地叫了一声—— “妈——” 他们俩待到晚饭吃过之后才离开。 爸爸和筱婕都在晚餐前不久才回来。 筱婕看见萧奇出现在家里,一点惊讶或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还大方的拿他们三个人过去的事来开玩笑,半点也不勉强,令她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至于爸爸嘛,对小气这个准女婿没半点意见。 事实是,即使他有意见也没用,因为在他们夏家一向都是由少数服从多数的,在连女圭女圭都被叔叔的玩具收买后,孤立无援的他还能做什么? 不过说实话,爸爸是挺中意萧奇的,大家都看出来了,因为萧奇除了买了上等茶叶送他这点深得他心之外,他还陪他谈了半天的股票经。这股票嘛,他们夏家的女人全都不懂,所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同好,爸怎能不开心,不中意? 不过严格说起来,最开心的人应该要算萧奇才对,因为他竟然用他的破嗓子,一路哼着歌回家,真是有点吓坏她了。 “有这么开心吗?”见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嘴巴还在继续哼哼唱唱,夏筱妤终于忍不住地出声问道。 “什么?”他转头看她,一脸眉开眼笑。 “我说,有这么开心吗?你已经唱了一整晚的歌了。” “有吗?”他挑了挑眉头,依然一脸眉开眼笑的表情。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她真的想不透也搞不懂。难道说,只因为终于可以和她结婚,他就高兴成这样?她还没这么自以为是。 “你不高兴吗?”萧奇爬上床,小心翼翼的坐到她身后,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才开口问。 “高兴什么?”她依偎着他,感觉他的怀抱就像老天特地为她订做般的契合舒适,她可以就这样赖着他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或累。 “所有的问题在一夕间全都迎刃而解。”他亲吻着她的太阳袕说。 “例如什么问题?” “我所担心的你爸妈对我曾有过一次婚姻的看法,你姐对我的态度,我妈的想通、以及最重要的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娶到你这个老婆,不必再望穿秋水。” 夏筱妤被他的说法逗得笑出来。“什么望穿秋水?” “意思就是非常盼望。” 她笑打了一下他圈着她的手。“谁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有这么夸张吗?平常也不见你有多期待啊。” “天地良心,是谁说要晚一点再谈结婚的事的?我是心急如焚,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才没表现出来好吗?”他夸张地表达。 “最好有这么夸张啦。”她笑着又打了他的手一下。 “别笑了,待会儿伤口又被扯痛。”他温柔地提醒她。 “那你就别逗我笑。” “我并没有在逗你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好吗?”萧奇颇为无奈。“从与你相逢之后,我便知道这辈子我只想牵你的手,和你一起度过,想和你一起迎接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想和你一起增岁变老,想和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然后离开我们自组家庭,而我们俩还是在一起手牵着手度过有欢乐也有难过或争吵的每一天。” 他所描绘的未来虽然普通平凡,但令她心动不已。 “你会爱我到老,永不变心吗?”夏筱妤忍不住问道。 “我会。”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口说无凭,我会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登记在你名下,房子、车子、股票、债券、存款,还有公司。” “公司我不要,如果你恶意掏空公司,那我不成了代罪羔羊?” “你……还真聪明啊。” “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第10章(2) 一阵沉默后,两个人扑哧一声,同时间笑了出来。 “叫你别逗我笑的。”她动手打他。 “到死是谁在逗谁笑呀?”萧奇为自己叫屈。然后,不忘温柔的制止她,“好了,别笑了,待会儿伤口真又痛了,可别怪我。” 夏筱妤轻“嗯”了声,放松地依偎着他,感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于幸福。 她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那年一个人绝望的远走异国时,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后来听筱婕说他们分手了,她也不敢去想。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真的也并不短,他们俩能这样再续前缘,并且无人反对地顺利走下去,感觉真的就像奇迹一样,即使不感谢天,也该感谢地。 “萧奇。”她出声唤道。 “嗯?” “谢谢你爱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他的唇贴在她耳上,温柔地亲吻着她说:“谢谢你爱我,以及从未把我遗忘在你的过去之中。” “其实我曾经想过要遗忘,却办不到。”她老实告诉他。 “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俩天生就该在一起,命中注定要白头偕老,永浴爱河一辈子。” 她点点头,不由得表达同意,突然之间,她想到了筱婕。 “你说,女圭女圭的爸爸会不会就是你那个朋友?”她开口问道。 “你说罗谦?” 她点头。 “我不知道。”萧奇老实地摇摇头,“我今天努力地想从女圭女圭的脸上找寻蛛丝马迹,但她实在太像你们了,完全看不出还混了谁家的基因。” “罗谦事后都没有什么反应吗?” “事后我们这边一团紊乱,我根本没空去理他。等你手术后的情况稳定了想到他时,他已经因为工作又飞到法国去了。” “他去了法国后就没再和你联络?” “没有,他工作的时候就是这样,像失踪一样。除非他主动联络,否则没有人找得到他。” “他没有手机吗?” “有跟没有一样,从不带在身上。” “如果他的家人有急事要找他怎么办?” “他是个孤儿,没有家人。” 夏筱妤一愣,从没想过有这种事,孤儿? “那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也,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你和他时怎么认识的?同学吗?”她好奇地问萧奇。 “不是,我们俩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不打不相识?打架?”她讶然。 “嗯。” “我不知道你会打架。”基本上他的人缘不比她差。到哪儿都吃得开,交得到朋友,所以很难想象他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和人大打出手的模样。 “我不会。虽然我从小就有在练跆拳道,但是我从来不和人打架,是他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萧奇突然住嘴地停了下来。 他的突然停住让她不解,稍稍退出他的怀抱,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看着她说,表情怪异,还掺杂着疑惑。 “什么事?” “我和罗谦认识的时间,是在五年前和你姐分手之后没多久的事。” “你的意思是?”夏筱妤目不转睛的瞅着他。 萧奇回视着她,缓慢地开口,“他们俩可能真的有奸情。” 夏筱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和他对看了半晌,只能说:“我希望筱婕也能和我一样,早点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不管那个人是谁,或者是不是女圭女圭的生父,只要他能真心地爱筱婕和女圭女圭,能 被带给她们幸福就够了。” “一定可以的。” “嗯,一定可以的。”她用力地点头,深信不疑。 结婚真的很累人,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由两位妈妈一手躁办,她们年轻的只需要挑婚纱,拍婚纱照,以及确定属于朋友的与会人数。好让妈妈们统计出喜饼与宴桌的数量,然后时间到了再出席就够了,但还是累得惨兮兮。 好在,这一辈子就只需要累这么一次就够了。 晚上,两人回到家里后,夏筱妤第一个动作就是直接瘫进沙发里。 “很累?”萧奇坐到她身边问。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感觉有些晕晕然的。酒精开始在她体内发酵了。 “你不累吗?”她反问。 一早就爬起来化妆,还要赶过来又赶过去的,然后又要罚站又要喝酒,又要招呼朋友,还要赔笑送客,她真的是累到都快翻脸了。 “累。”萧奇微笑道,深情款款的凝望着她说,“但一想到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名副其实,明媒正娶,而且专属于我一个人的老婆,再累也值得。” 夏筱妤微微一笑,虽然疲累,仍移动身体迅速地吻了他一下,然后再瘫回沙发上。 “这是什么?”他挑眉问她。 “吻。”她微笑回答。 “你不觉得太蜻蜓点水了一点?”对这个吻,他有点小意见。 “会吗?”她问。 “不会吗?”他反问。 她嘴角微扬,媚眼如丝地瞅着他,缓缓的说,“那,你要不要教我怎么样才比较不那么蜻蜓点水?” 他的呼吸瞬间便深重了起来,双眼中燃起火花,眼神变得炽热无比,令她感觉全身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自从她开刀后,他已经有四个多月没碰她了,若不是他对她呵护备至的态度丝毫没变,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失去吸引他的魅力了呢!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之日,今晚便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决定要和他好好地度过一刻值千金的春宵。 微扬着嘴角,她伸手轻抚上他的脸,缓慢地往下划过他的喉结,感觉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喉结上,羽毛般的轻抚,令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她造乱的手。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到不行。 “没有呀。”她一脸无辜,另外一只手却搭上他是大腿,在上头缓慢地上下滑动抚模着,而且范围愈来愈往上走。幸好体内的酒精借了她不少胆。 “筱妤!”萧奇遏制不住地按住她那只快要逼疯他的手,低吼地叫。 “干吗?”她娇媚地应道,脚一抬,整个人已跨坐在他大腿上。 他浑身僵硬,她却低头吻他,伸出舌头轻恬他的唇瓣,然后一等他开口便长驱直入地钻进他口中,如他所愿的用他想要非蜻蜓点水的方式吻他。 “不可以。“他痛苦地低叫,不知在告诉自己或是她,并扣住她的双手。 “为什么?”她粘上去哑声问道。 “你的伤口……” “早就好了。”吻不到他不断闪躲的双唇,她改吻他的下巴、他的脸颊、他的脖子,每一处她亲吻得到的地方。 “住手,筱妤!” 他顿时浑身僵硬,感觉似要爆炸了一般,他的自制力终于彻底崩溃。 他疯狂地吻住她,迅速地剥去两人的衣服,用过去四个多月来不断在他脑海里想象的所有方式她,亲吻她、挑逗她,直到她在他怀里娇喘声吟,颤抖乞求,他这才激烈的满足她和自己。 之火一旦被点燃,要扑灭可是很难很难的。 结论是,新婚之夜比结婚还要累。 但,累得很“性”福呀!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姊妹1:女王失恋后~筱妤妹妹 姊妹2:公主尝禁果~筱婕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