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的前妻》 楔子 湛娜气喘吁吁的蹲低身子,躲藏在停在路边的车子后头,小心翼翼地眼看四方,耳听八方,就怕被追逐她的人找到。 她的心跳如擂鼓,心怦怦怦的好像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一样。 她将双手按压在胸前,除了感觉到狂跳不已的心脏外,还有剧烈起伏的胸口,这种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哔!” 被她当成屏障物的车子突然哔了一声,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她转头,就见一名晃着钥匙,身着浅灰色套装,怀抱一叠文件的上班女郎绕过车,从驾驶座那边坐上车。 湛娜没有多想,立刻打开眼前已经解锁的车门,溜进车子里。 “拜托,小姐,有人在追我,借我躲一下,载我一程好吗?”她对被她惊吓到,倏然回头看向后座的车主苦苦哀求。 对方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瞪着她,沉默的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应该是无害的之后,才点头道:“把车门关上。” “谢谢,谢谢你。”湛娜趴伏在座椅上,一边把车门拉上,一边以感激的语气向对方道谢。 车子发动,缓慢地驶出停车格,然后离开巷子,开进大马路的车阵中。 从后照镜看见那抹站在路口的高大身影,离自己愈来愈远,湛娜这才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当年她就是用这种方式逃离债主才遇见他的,而今,她却用同样的方法来逃离他,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吧? 李烨,她的金主,她的……前夫。 第一章 靶谢老天,她上班的这间店有后门。 湛娜拚命的往前跑,在暗巷里穿梭。她的脚步声在无人的巷子里响起回音,呼吸急促到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必须跑快点,跑远些,不然被抓到就完了。 她,湛娜,今年二十四岁,名门大学毕业不到两年,本来应该有个充满希望的未,结果却因为父亲签赌职棒欠了一债,躲得不见人影后,父债女儿还的害她被地下钱庄四处追讨逼债。 原本朝九晚五薪水颇高的工作,也因为老是有黑道份子在公司楼下守株待兔而丢,害得她现在只能在龙蛇混杂的夜间娱乐场所工作,因为这些店大多都有靠山也有保镳在,那些讨债集团不敢随便上门寻秽找碴。 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那些吸血虫,可惜她大错特错了。 饼去一年多来,为了躲债,她白天的工作换过六个,晚上工作的店前前后后也待过三间,过了今天晚上之后,她可能又要换地方了,因为对方如果今天没捉到她,明天、后天肯定还会再来这里找她。 之前她被对方捉到过两次,两次都吐尽她胼手胝足赚来的一点积蓄,对方放话要她乖乖地最好别再躲债,否则下回再让他们捉到肯定会要她好看。 她又不是笨蛋,当她还不了钱的时候,不逃不躲还能怎样?难道要让他们捉去卖?所以她只能逃跑。 可是也因为如此,她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第三度被对方捉到。 可恶,债又不是她欠的,为什么要由她来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老天要这样待她? 穿过暗巷,来到车子川流而过的大马路边,她气喘吁吁的抬头看向霓虹闪烁的招,想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却被出现在眼前的招牌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不可能的,她跑了这么久,不可能都在原地打转,不可能!可是—— 站在距离她约十公尺远,守在门口的讨债集团成员倏然看见她,大叫,“她在那!” 湛娜吓得双眼圆瞠,转身再度钻进暗巷中拚命的往前跑。 跑跑跑,她到底要跑到哪儿,才能摆月兑他们呢? 跑跑跑,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月兑这一切呢? 她觉得好累,觉得快要喘不过气,觉得与其要继续过这种日子,不如死了算了——,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命运的话,她绝对不向命运低头,绝不! 再度穿过暗巷来到大马路边,她看见一辆亮着临时停车灯的车子停在路边,车主正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她想也不想的就往它冲去,一口气拉开车门,跳进车子,把车门关上,再迅速的趴伏在后座。 “拜托……有人在追我,求求你让我躲一下。”她喘息着,向愕然转头查看的车主哀求。 背光的车主看了她一眼,再抬头看向车窗外。 “拜托你,求求你。” 对方再看她一眼,二话不说便将车子开上路。 藉由后照镜,湛娜看见那些追她的黑衣男子兵分两路,顺着马路两端追寻她,没有人看向她所在的这辆车子。 所以……她逃过这一劫了吗?她安全了吗? 惊吓让她的肾上腺素激增当街狂奔,却也让她在放松下来后,头昏眼花、摇摇欲。 湛娜趴在后座的皮椅上用力的呼吸,感觉胸口几乎要炸开,耳边充斥的全是自己激狂的心跳和呼吸声,以至于没听清楚车主和她说话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李烨问道。 她抬起头来,茫然的看向前方,继续用力的喘着气。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他从后照镜看着她问道。 她眨了眨眼,深呼吸了几次,才有办法回答救命恩人的问话。“讨债。” 李烨挑眉。“讨债?你向地下钱庄借钱买名牌吗?” 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有张漂亮的脸蛋、姣好的身材,但却过于浓妆艳抹、浑身闪亮。她穿着细肩带小礼服,手提lv皮包,半夜出现在这不夜城,一看就是个刚从夜店玩出来,崇尚奢华享受的享乐族。 不过为了享乐而搞到被人追债,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名牌?”湛娜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低头看着她提在手上的皮包。 “这是一个朋友去大陆玩,买来送我的仿冒品。不过即使是仿冒品,也是我所拥有最奢华的东西了。”她喃喃低语,笑容自悲且自怜。 “谁欠的债?” “父债。” “所以你并不是刚从夜店里玩出来?” “玩?如果卖笑让人玩也算是玩的话。” “卖笑让人玩?什么意思?”李烨不禁皱起眉头,沉声问。 “意思就是——”湛娜猛然住嘴。自己干么对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吐露这么多私事? 她是怎么了?酒喝太多了吗?还是刚才跑得太激烈了脑部缺氧,才会这样毫不设防的对一个陌生人有问必答? 她闭上眼睛,确定自己的思绪重新恢复清明之后,才将眼睛睁开。“先生,真的很谢谢你见义勇为的对我伸出援手,不好意思耽误你太多时间,可不可以请你把车子开到路边,让我下车?” “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 湛娜轻愣了一下,不禁皱起眉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我现在没什么事好让你耽误的,你大可放心。” 看这男人并没有将车子开到马路边的意思,她不由自主的慢慢握紧拳头,开始觉得害怕。她该不会自以为得救了,结果却只是从龙潭掉进虎穴里吧? “先生,请你将车子开到路边让我下车好吗?”她隐忍害怕,以坚定的语气再度要求。 “先回答我,刚才你说卖笑让人玩是什么意思?” “先生……” “放心,我不是坏人。” “坏人两个字又不会写在脸上!”湛娜忍不住月兑口道。 “哈哈,也对。”李烨倏然大笑两声,“那我把车子停靠到路边,我们再来谈,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着,他打了方向灯往路边靠,特意将车子停在灯光明亮,而且店里绝对设有监视录影机的超商大门前,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你可以把车门打开,如果我对你有任何不良的意图的话,你可以随时冲进便利商店里求救。”他回头,嘴角微扬的对她说。 湛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透过便利商店照射进车内的光,她这才注意到她的救命恩人是个大帅哥。 他有着深邃的五官、迷人的双眼,嘴角微扬的模样充满了自信与闲适,虽然身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棉t,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散布在他周身。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是她在酒店混了一年多,看过各式各样的客人之后所培养出来的眼力,即使这男人现在仍无大作为,将来也绝对不能小觑。 “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但也不至于让你看得目瞪口呆吧?除非你对我一见钟情,不由自主的迷恋上我这张帅脸了?”李烨模着自己的脸,开玩笑的说。 湛娜倏然回神,朝他皱了下眉头,再给了他一记“神经病”的眼神后,直接推开门走下车去。 “等一下。”他急忙跟着下车,“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湛娜发现他不仅脸长得好看而已,连身材都挺拔结实得让人咋舌。目测他的身高大概超过一百八吧?还有那身让棉t服贴在他身上,不夸张,却看得出来绝对结实的肌肉线条,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个艺人、model或健身教练之类的吧?不过气质不太像。 “我在酒店里做公关。”她面无表情的告诉他,间接回答他的问题。 “是为了钱吗?”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问道。 她忍不住轻讽的说:“不然会是为了什么?” “你欠债主多少钱?”他问。 “这是我的私事。” “如果我愿意替你还那些钱呢?” 湛娜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是不是碰到疯子了?这个长得英俊潇洒、气宇非凡的男人,竟然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疯子,老天爷也太爱开玩笑了吧? 她摇摇头,转身走人。 “等一下,我没别的意思,而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李烨迅速的叫住她。 湛娜缓慢地回头看他,怀疑的出声问:“交易?” “对,交易。”李烨点头。 他的双眼清明,眼神正直,表情认真而诚恳,让湛娜不得不将“他是个疯子”的评判暂时收回来。“什么交易?” “既然你是一名公关小姐,而我在工作上又时常需要女伴陪我出席各种公开场合,所以我想聘请你做我的专属公关小姐,价码由你来出。当然,要我帮你还清所有债务也行。” 湛娜震愕的瞪着他,突然发现她刚才所坐的车是辆bmw——她这辈子作梦都没想过有机会可以坐上去的车子。 看来这男人不是个疯子,也不是她之前猜想的艺人、model或健身教练之类的,虽然她依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绝对是个有钱人。他耳朵上戴了一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的钻石耳针,她现在才看到。 他到底是谁?他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而想这么做?毕竟他们素昧平生,十分钟前才第一次见面,他甚至连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都不确定,就开口说要帮她还债,他…… 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的其实是她的身体? 是又如何呢?湛娜自暴自弃的想着。因为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走上那条绝路。 五百万的负债,加上地下钱庄的高利息,这笔钱以她现在的收入根本是穷极一生也还不完。与其这辈子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被讨债集团追债、恐吓的日子,还不如把自己卖给一个大帅哥,一劳永逸。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确定他的出现对自己而言究竟是救赎还是毁灭,但是不可否认的,这的确是一线生机,不是吗? 好累,她真的已经逃得好累,也躲得好累了,所以她决定了,不管是救赎还是毁,她都要赌它一赌! 她的金主名叫李烨,现年二十九岁,阿拉伯华侨,听说家里是开银行兼开采油田,父亲兼任opec(石油输出国家组织)理事,还有意栽培他做接班人,他因为无意接掌事业,才从家里逃出来,跑到女乃女乃和妈妈的故乡避难——她相信他才有鬼! 她相信现在总裁的确满街是,至少她在酒店上班就遇见过好几个,但是银行小开+石油王子? 说真的,这家伙要吹牛之前,至少也该先打个草稿吧? 然而不管这家伙多爱吹牛或多爱开玩笑,只要他真的能帮她解决债务的话,要她承认他是某某国的皇亲贵族,甚至是该国的国王,她也愿意。 咖啡店里,音乐轻柔的放着,但坐在店里的客人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唯一轻松得起来的大概只有坐在她身边,带着一脸惬意微笑,边喝咖啡边翻看杂志的李烨了。 湛娜浑身僵硬的偷看一眼坐在他们面前,满脸横肉,双手抱胸,一副流氓模样的讨债头头,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她不由自主的轻咽了口口水。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那两个拿了支票到银行兑现的人为什么还没回来,难道说那张支票有问题吗? 八百七十五万九千元,她没想过爸爸会欠下这么多钱,她以为本金五百万,利息顶多一百万左右,没想到利滚利之后,金额远超过她所想象。 八百七十五万九千元,她的身价有这么高、这么值钱吗?她的金主真觉得她值这么大一笔钱? “雄哥,他们回来了。” 湛娜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咖啡店入口,只见刚才拿走支票的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店里,笔直的朝他们这桌走来。 “怎么样?”坐在他们面前的雄哥沉声问。 “钱已经进户头了。” “哈哈哈,好好好。”雄哥满意的大笑,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湛小姐以后如果急需要用钱的话,千万别忘了我们呀。我们走。” “等一下。”李烨突然出声,“你是不是应该要把借据还给我们?” “借据?对厚,借据。”雄哥哈哈笑道,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成四分之一,看起来有些皱的纸丢在桌面上。“喏。” 李烨将纸张摊开来看,只见规格化的借据上写了五百万元的借款金额,以及一个“湛连经”的签名,和一个手印。 “看一下,是这张借据吗?”他将借据递给身旁的湛娜。 她低头看了一下后,点头说:“对。” 李烨颔首,然后举起手随意的挥了两下。“恕我们不送了。” 雄哥带着四名黑衣人离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也随他们而去,客人们恢复交谈声,吧台内的老板娘也重新扬起了笑容,店内又回到原先悠闲轻松的氛围,只有湛娜仍是表情凝重。 她将手上的借据放到桌上,然后推送到李烨面前。“这个给你。” “给我这个干么?”他疑惑的问。 “虽然这上头的金额和你刚才付出去的金额不合,但是至少还是一个可以证明我欠你钱的凭据。” “我相信你,所以不需要这种凭据。”他摇头。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神情坚持。八百七十五万九千元,这金额远比她想象中,以及昨晚告诉他的还要多更多,结果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在带来的支票上写上这个数字,还让对方真的领到钱了。 对于他的慷慨大方和信守承诺,她真的是感激万分,因为如果他突然食言的话,她的下场会有多惨不言而喻。 李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说:“如果你坚持的话。”然后他将那张借据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老板?”她一脸认真的问。 “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叫我老板,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称呼。”他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我知道了。”她认真的点头,“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李烨。” 湛娜再度点点头,已经决定不管今后老板对她说什么或要她做什么,她都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那么李烨,你要我做什么?” “先把你的咖啡喝完怎么样?虽然我是满有钱的啦,不过从小家庭教育里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能糟蹋食物。我妈和我女乃女乃不巧都是客家人,节俭得要死,我们家里的男人上自爷爷下至我弟,全都是受害者。”李烨说着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湛娜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他说他们家人节俭得要死,所以连一杯咖啡都不准糟蹋,可是他却大笔一挥,就为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花掉一笔鉅款,他知道这些钱能够买多少杯咖啡吗?她真搞不懂他的逻辑。 “干么这样看着我?”他问道。 “没什么。”她迅速摇头,“还有其他要求吗?” 李烨看着她,意有所指的道:“第二件事,不可以对我说谎。我喜欢直来直往有话就说,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我知道了。” “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嘴巴上说要节俭,却出手大方一掷千金。”既然他喜欢直言,湛娜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那你想出一个结论没?”他一脸好奇的问。 “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精明的眼像是能看透人心。 “真的没有。不过昨天晚上我曾想过你可能是个疯子,刚才在讨债集团的人来之前,也曾想过你可能是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吹牛大王。”她老实说。 李烨闻言呆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仰头大笑出声,觉得自己被她逗得很开心。疯子?吹牛大王?这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你不要笑得这么大声,大家都往我们这边看了。”湛娜皱起眉头,低声提醒他。 李烨停止笑声,却没敛起他脸上开怀的笑容。 “被人当成疯子和吹牛大王有这么好笑吗?”她再次觉得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一般人听到这话应该会感到不悦才对吧?尤其他刚刚才为她花了一大笔钱。 “很好笑。”他笑道,同时不住的点头。 “为什么?” 李烨没有回答她,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在隔几天便自个儿找到了,果然是——很、好、笑。 第二章 早上醒来,眼前的景色虽然完全没变,但是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她不必再四处躲债,不必再汲汲营营的赚钱还债,不必再感觉自己好像才刚躺下就要爬起来出门工作,然后明明累得要死、不爽到爆,却还得逼自己强颜欢笑。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是在作梦吧? 湛娜将放在弹簧床边地板上的闹钟拿起来看。 十点五十七分,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已在便当店里帮忙装便当,忙得不可开交了,又怎么可能有这个好命能躺在床上呢?所以,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一场梦? “叮叮叮……” 原本放在闹钟旁边的手机突然边震动边响了起来,她将它从巧拼地板上拿起来,只见来电显示“李烨”,看见这两个字她就更加确定这不是一场梦了。 “喂?”她接起电话。 “哈啰,起床没?” “嗯。”他有精神的声音,让她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向上扬了一些。 “你今天有没有什么计划?下午有没有空?晚上有没有约会?啊!对了,忘了说了,我是李烨。” 湛娜一呆,忍不住被逗笑了起来。“我知道。” “还好你知道,否则我可能又要被当一次疯子了。”他又问:“今天有没有空?” “你是雇主,我是雇员,没有雇主会问雇员有没有空,通常都是直接下达命令的。”既然他说他喜欢直来直往,湛娜就直来直往的回应。 “不要这么一板一眼的,虽然我名义上是你的雇主,但是私底下还是希望能用朋友的方式和你相处。”话一顿,李烨问道:“可以吗?如果不可以的话,那这就是我对你的第三项要求了。” 湛娜握着手机无声的微笑。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相处和这几句对话之后,她已经慢慢地了解到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有点孩子气、爱笑、没架子、出手阔绰却又老爱把节俭挂在嘴上。 还有就是表面上很民主,实际上却很霸道,当然,这些霸道对她是有利的,她也就没话说了。 她忍不住说:“你真的是个怪人。” “哈哈,除了疯子、吹牛大王之后,没想到我又多了一个怪人的绰号,好开心。”他倏然大声笑道。 她哭笑不得的问:“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因为听见了实话。” “所以你真的是一个怪人就对了?” 他闻言后,在电话那头又大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回答,“对。” “真是个怪人。”湛娜喃喃自语的又说了一次,惹得电话那头笑声才稍微停歇的他瞬间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别笑了。”她把话导回正题,“你问我有没有空,是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我晚上要出席一场生日宴会,希望你能陪我去。”他的声音含着笑意。 所以,她要开始工作了?“好。几点?我需要准备什么,或注意什么吗?喔,我是指在穿着上。” “所以我刚才才问你下午有没有空?我想带你去买衣服。” “我有衣服,你只要告诉我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就够了,不必浪费买衣服的钱。”在酒店做了一年多的公关,她什么都没有,就衣服特别多。虽然那些衣服都是廉价品,但是穿在素有衣架子之称的她身上,大多数人都会以为那是名牌货。 “我去接你,我们见面再说。” “也好,我顺便拿几件衣服给你看,让你挑一件适合出席今晚场合穿的。” “那待会儿见?”李烨向她确认。 “好。” 放下手机,湛娜急忙从床铺上跳起来刷牙洗脸,因为她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到,而她除了盥洗、换衣服外,还得从衣橱里翻出几套适合出席生日宴会的衣服出来打包,然后带出门去给他看。 她先刷牙洗脸,然后再把衣橱里她觉得适合的衣服全拿出来摊在床垫上,一边在脸上抹着乳液,一边做二度筛选。 第一件淡黄色的洋装,颜色温和、样式得体,唯一的缺点就是领口太低,淘汰。第二件是浅蓝色的洋装,布质、颜色都很美,裙摆的长度也刚刚好,但缺点和上一件一样都出在领口。这回不是领口太低,而是领口上装饰了太多水钻,一看就很假,淘汰。 第三件是铁灰色的洋装,虽然颜色有点暗沉,但是样式裁剪却很大方得体,这件应该可以入选才对。 接着第四件入选,第五件、第六件淘汰,第七件入选……当她正在审视第八件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将手机拿来看,上头显示着他的名字。 老天,难道他到了 “喂?” “好了吗?我到喽。” 懊死,他竟然真的到了,而她甚至连衣服都还没换! “拜托,再等我五分钟。”她迅速说道,然后也不管他还有没有话要说,直接把手机丢到床上,转身月兑衣、穿衣、打包刚才挑选出来的衣服,然后一气呵成的把该带的东西全部塞进大背包里,再穿鞋、锁门、笔直的冲下楼。 楼下,眼熟的bmw停在对面马路上,亮着临时停车灯在等她,湛娜看左右无来车,便直接冲了过去跳上车,速度之快让原本想下车帮她提东西的李烨,只能呆呆地站在车门边,看她有如一阵旋风般从眼前卷过。 “走啦,你干么下车呀?”她坐上车后,朝站在车门外的他问道。 “你的动作一向都这么快吗?”李烨苦笑着坐回车里。 她看了他一眼,皱眉问:“你这是在讽刺我让你等了五分钟吗?” 他一愣,急忙摇头。“不是,我指的是你从对面马路跑过来跳上车这一连串动作,我本来是想下车去帮你提东西的。” “噢。”她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然后露出好笑的表情斜睨着他说:“对不起,我被那些讨债的人追了一年多,所以动作不知不觉被训练得很迅速,以后我会尽量改进,让你有机会展现绅士风度的。” “好吧,那就原谅你这次。你应该还没吃午餐吧?” “早餐都还没吃。” “干么减肥,你已经太瘦了。”李烨皱紧眉头,语带责备。 “我是睡到刚刚才醒。”她白他一眼,随后却对他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拜你所赐,昨晚是我这一年多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谢谢你,李烨。” “不客气。”他露齿一笑,“在办正事之前,我们先去饱餐一顿吧,你想吃什么?” “都行,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了。” “那就客随主便喽。” 李烨带她去吃日本拉面,吃完拉面后又带她去吃冰淇淋,吃完冰淇淋经过starbucks又买了两杯咖啡和两个乳酪塔说要外带。 他的行为模式和她认知里的有钱人完全不同,不按牌理出牌,但却更加深得她心,因为比起那些爱耍派头的有钱人,她更喜欢这种平易近人的有钱人。虽然他的举动除了平易近人之外,还有点孩子气加无厘头。 拜托,吃完一大碗拉面又吃了一大杯冰淇淋之后,谁还喝得下这么一大杯咖啡,更别提还多加了一个跟碗一样大的乳酪塔啊?真是疯了! “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对不对?不过晚一点你会感谢我的。”李烨看了湛娜一眼,朝她咧嘴笑道。 接着,他将她载到百货公司,拖着她由内买到外,从头买到脚,每一件物品都是昂贵的名牌,包括衣服、鞋子、耳环、项炼,甚至是用来搭配的披肩、皮包,他全没放过。 “晚上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非要穿上这身行头不可?”湛娜忍不住发出不平之鸣,不仅是为他的荷包抗议,也是为了中午她出门前的辛苦抗议。 如果他一开始就决定了要花钱买这些东西,她干么还要浪费时间和脑力去想晚上要穿什么衣服呀? 李烨淡淡的回答,“参加前任美国大使的生日宴会。” “什么”她一呆,怀疑的瞪着他,“你在开我玩笑对不对?” 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又将她拉到一间看起来非常高级的美发沙龙,要店里的no.1替她做造型。 然后,他买的咖啡和乳酪塔终于派上用场,而她也终于明白他之前为什么说她会感谢他了,因为逛了一下午的街,她既饿又渴,而咖啡配乳酪塔无疑是此时此刻最幸福、最美味的享受了。 花了两个多小时做造型,等他们从美发沙龙走出来的时候,时间竟然已经将近七点。 “怎么办,都是你硬要我弄这个发型的,拖到这么晚,我却连衣服都还没换,妆也没化,你也一样!”头发弄到一半就不小心睡着的湛娜,现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对着李烨又叫又跳。 “急什么?”他却老神在在的。 “我们一定会迟到的,拜托你可不可以紧张一点,而且我们要去哪里换衣服啊?”她眉头紧蹙的瞪眼。 说真的,若不是她还有一点理智在,记得他是她的老板、她的金主的话,她早就一拳打过去了。瞧他,竟然还在打呵欠! 李烨泰然自若的说:“找间饭店换衣服不就好了?” “我不用特地到饭店,只要找间有镜子的公共厕所就行了,问题在你,你的衣服呢?你打算就这样穿t恤和牛仔裤出席吗?”她瞪着他一身休闲的穿著,与面不改色的悠闲神情,真的、真的好想给他一拳。 “怎么可能,如果被我老爸知道的话,肯定会被打死。”他吊儿郎当的悠闲神情里终于掺进一抹惊恐,“我的衣服在车上,早就准备好了。” “可恶,你怎么不早点说,害我急得要死!”湛娜终于忍不住抬起脚来踢了他一下。 她一脸凶悍、恰北北的模样,让她双眼发亮,更加灵秀动人,李烨扬着纵容的微笑看着她,即使脚被踢痛了也不在乎。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气质有多优雅,即使那天晚上被讨债集团追得气喘吁吁、花容失色,却仍掩盖不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不可讳言的,她有一副窈窕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和迷人的双眼,这都是她吸引人的地方,但是让他忍不住想帮她、想接近她、想更了解她的,却是从她眼中透露出来绝不向命运低头的坚毅神情。 他喜欢她的斗志,喜欢她的坚强,然后在相处过后更喜欢她的率真与直爽。这样的女生,他想爸妈一定也会喜欢吧? “湛娜,我觉得我爸妈见了你以后,一定会很喜欢你。”他看着她,微笑的说。 “你干么突然说这个?还有,我干么要让他们喜欢呀?”湛娜愣了一下,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皱眉道。 “因为我很喜欢你呀。” 她瞪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这句话。 “喂,李烨,你不要乱说话寻我开心喔。”她警告他。 “你不喜欢我喜欢你吗?”他问。 “我不喜欢疯子也不喜欢吹牛大王,对了,忘了说了,我也不喜欢怪人。”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她玩笑呀? “哈哈……”他倏然大笑出声,“那还真是可惜呀。”他轻松的说,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可惜的表情。 所以他果然是在开她玩笑喽?湛娜狠狠地瞪他一眼,迅速将心里那抹疑似失望的感受抹去。 她在失望个什么劲呀?不要想太多了,他是她的老板兼金主……她在心里重复的默念。 “有什么好可惜的,以你俊帅挺拔的外表和多金的条件,我保证会有一大堆名门千金追着你跑,所以你根本就不必怕娶不到老婆。”她冷淡的说,“走吧,我们该踏上你的寻妻之旅了。”说完她迳自往停车场走去。 “什么寻妻之旅?”李烨被她逗笑了起来,轻轻松松的跟在她身后走。 “如果你没骗我,我们待会儿要去的真是大使的生日宴会,那么可想而知受邀去参加宴会的人,来头肯定都不小,而且一定会有未婚的名门千金,你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物色一下未来老婆,这么一来说它是寻妻之旅有什么不对?”她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将沉重的战利品从右手换到左手提,却在半途中被他劫了去。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娶名门千金耶,怎么办?”他微笑的凝望着她,在她企图抢回他手上的东西时说:“让我展现一下我的绅士风度好吗?” “你真是个怪人。”她沉默的瞪了他一会儿后,皱眉道。明明他才是老板,那些东西全是买给她的,他为她花大钱也就算了,竟然还得为她提东西,他的这些举动真是怪异得可以。 “你说过了。”他咧嘴笑,率先继续往前走。 湛娜急忙跟上。 “你刚才说你不想娶名门千金?那你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公主还是乞丐?”她继续未完的话题,开玩笑的问他。 “灰姑娘。” 她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哈哈哈,很好笑,王子殿下。” 李烨被她那声“王子殿下”逗得笑出声来。 “为了感谢王子殿下的绅士风度,请容属下提醒您,您的动作再不快一点的话,就要赶不上宴会了,小心您会错过灰姑娘身上魔法消失的瞬间。”她继续说。 “放心,离魔法消失的十二点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笑道。 两人就这样一路斗嘴的走到停车场,然后在前往宴会场所的途中,把车开进一间汽车旅馆去换衣服,再赶赴举办宴会的饭店。 在踏进饭店宴会厅前,看见门口的精致立牌上的字,湛娜像是触电般的浑身僵立,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她一直都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 “你干么露出一脸惊吓的表情?”发现她的异样,李烨转头以一脸好笑的表情看着她问道。 “你为什么会认识美国大使?”她将目光转到他脸上,表情仍然有些呆滞。 “因为他在退休之前曾被派驻沙乌地阿拉伯,和我们家关系良好,所以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这次他和他的夫人一起来台湾游览,刚好遇上他的生日,在台湾的朋友们就帮他办了这场生日宴会。”他微笑道,似乎知道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你家会和美国大使关系良好?”她再问,表情随着皱眉的举动而变得自然了些。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爸是opec的沙乌地阿拉伯理事吗?官与官之间有着良好的关系本来就很正常不是吗?”他扬起嘴角。 “我以为那些话都是你吹嘘出来的。”她瞪着他,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 “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说我是吹牛大王了。”他咧嘴一笑。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一点?”他脸上的笑容让她有点小不爽,“如果不是你坚持要买这一身行头给我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会穿一件八百九的洋装陪你出席这场宴会,害你成为别人的笑柄?” 李烨目光灼灼,由上而下缓慢地将她看了一遍,然后很有把握的对她微笑道:“放心,我今晚只会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而已。” “我是说如果我没这一身名贵的穿著的话!” “你依然会是现场最闪耀的美女。”他说得认真而直接,让湛娜的脸颊微微染上一抹红。 “你让我无话可说。” “那就别说了,我们该进去了。”他微笑道,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推了她一下,但她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肯移动脚步。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在会场里出糗?如果我出糗害你丢脸的话,怎么办?”她忐忑不安的看着他问道。 她从没参加过这么正式,又充满政治人物的聚会,因为以前她连生活都快过不下去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关心政治,对政治人物谁是谁压根儿就不知道,更别说是严肃的公共议题,她很害怕自己会说错话或变成一问三不知的笨女人害他丢脸。 “我会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他微笑的安抚她。 “怎么转移?” “亲吻你。” 湛娜一呆,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拳。“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说话耶!” “我也是认真的在回答你呀。”他笑露一口闪亮的白牙。 “不要再抬杠了,赶快进去啦。”她气得狠瞪他一眼,往前踏了一步。 “你不紧张啦?”李烨笑声问。 她回头再狠瞪他一眼。 不理她的气恼,李烨将她的手拉来放在自己的臂弯上,带着她走进会场。 他们来得有些晚,宴会已经开始。小乐队在舞台上演奏轻音乐,穿着白衬衫、黑背心的侍者端着一盘盘点心和香槟在宾客间巡回穿梭着为客人服务。 李烨带着她在门口稍停了一下,确定了今晚寿星的位置后,才带着她走上前祝贺。 美国大使看见李烨后,开心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得好开怀。 在李烨为她做完介绍后,换大使夫人给她一个拥抱,并给了她一句生涩的中文招呼声,“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亲爱的。” 后来他们全程对话都说英语,害她有听没有懂。她的英文很烂。 现场有半数以上的宾客都是外国人,其他黑头发、黄皮肤的客人大多也全都用英语交谈,有少数在用中文对话,而对话的内容则几乎全与政治相关,让湛娜浑身不自在,很怕有人前来跟她攀谈时,她会无言以对。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与害怕全是多余的,因为李烨连一分钟都没有放开过她的手,他始终陪伴在她身边,替她阻挡一切可能会令她尴尬的状况发生,让她觉得好感激,却也好担心,因为他替她挡了好多酒。 她一脸担心的靠向他问:“你还好吧?” “不是很好。”李烨给了她一个苦笑。 “你不要再替我挡酒了,我的酒量还不错,可以自己喝。”她蹙眉道。 “一个人醉总比两个人醉好。”他摇头。 “可是如果你真的醉倒了的话,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所以不能让我真的醉倒。我们去向大使他们告辞吧。” “好。”湛娜立刻点头,然后转头寻找大使夫妻所在的方位。“他们在那里。” “走吧。” 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在外人看起来像是勾着他的手般的,走向正在和一群朋友聊天的大使夫妻。 李烨用英语向他们告别,而她则始终扮演着微笑倾听的角色,只在大使夫人倾身拥抱她说再见时回以拥抱,并向众人点头致意,挥手告辞。 “你还好吧?”一走出会场,感觉手上的压力愈来愈沉,她担忧的问他。 “不太好……”他脚步稍微踉跄了下,“我觉得头很晕,而且……好想吐……” 湛娜听了花容失色,“怎么办?那还是……先开个房间让你休息一下好了。” 第三章 在饭店侍者的帮忙下,湛娜终于成功的把李烨送上床。 接下来他的酒醉症状开始发作,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突然又想吐,一会扯着衣服说好难受,一会儿又睁开眼睛挣扎的起身说要回家。 总之,她被搞得手忙脚乱、香汗淋漓,等他再度安稳入睡后,她连想都没有想,就跑进浴室洗去一身的汗水,然后因为紧张、忙碌了一整晚,在情绪与身体的双重疲惫折磨下,累得倒躺在床上,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睡着后,她梦见了李烨,梦里的他化身为“麻雀变凤凰”里的李察吉尔,而她则化身为茱莉亚罗勃兹,在第五大道上血拼。他花钱不手软,而她则被一堆店员和名牌精品团团围住,脸上笑容从没停过。 他们回到饭店,采购的东西需要出动三名侍者才搬得完。侍者手上捧着的礼盒堆高到遮住视线,让他们连看路都有问题。 回到房间里,她心满意足的在一堆礼盒中间转了一个大圈圈,然后跌落在比棉花堆还要软的床铺上仰躺着,愉快的笑着。 李烨带着微笑看她,然后一只脚跪上床铺,缓慢地倾身吻上她。 她喜欢他的吻,轻柔试探,一点也不急迫。 她也喜欢他的味道,带着干净好闻的男性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酒味。 等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后,她还发现她喜欢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他逐渐往下游移在她肌肤上的那道湿热。 这梦境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令她不想醒来,想继续探究这从未感觉过的感受。 这回,她没再作梦。 早上醒来,湛娜还没睁开眼睛,便先感觉到浑身酸痛,她申吟着翻动身体,想舒缓身体的不适,却在下一秒钟蓦然撞到一堵温热的墙,让她在一瞬间惊吓的睁开双眼。 一副厚实、宽阔的赤果胸膛蓦然出现在眼前,她反射性的后退、抬头,对上被她惊醒、低下头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李烨的视线。 两人同时间呆住,睁大双眼,然后迅速的低头看向自己赤果的身体,再迅速的分开。 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赤果的身体,和散落在床边、地毯上的衣物已说明了一切,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不约而同的蹙紧眉头用力回想着,湛娜想起了那场春梦,而李烨则想起了自己因口渴曾在半夜起来喝水,再回到床上时因看见她恬静的睡容,而忍不住吻了她的事。 他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因为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克制想吻她的冲动,他以为自己的渴望在梦里成真了…… 不,如果他够诚实的话,就该承认后来他其实知道那不是一场梦,只是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想停下来,所以才会推月兑说那是一场梦。 他蓦然坐起身来,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湛娜,我会负责的。” 湛娜跟着坐起身来,用被单圈住自己赤果的身体,低着头说:“负责什么?” 其实他根本就用不着对她负责,因为从他替她还了那一大笔债务后,她就一直有自己的身体已经是他的了的心理准备,所以她一点也不怪他。 而且她必须承认,昨晚他让她拥有一个很美好的第一次,那感觉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还很喜欢。能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他,她一点也不后悔。 李烨突然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她愕然的抬头看他,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你愿意嫁给我吗,湛娜?”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她张口结舌的看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嫁给他?他是认真的吗? “你不用这样做,我没有怪你,更没有要你负责的意思。”湛娜摇头道。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他表情严肃的皱起眉头。 “这跟愿不愿意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她看了李烨一眼,然后认真的对他说:“没有必要。” “为什么没有必要?”他又问她。 湛娜被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弄得皱起眉头。这男人的脑袋一定有问题,要不然怎会不懂见好就收?她都说了没必要负责了,不是吗? 见她好像不想回答,他追问:“为什么没必要?” 她终于烦躁的月兑口道:“因为你对我有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未来的下场一定会很惨,而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点也不介意和你发生关系,所以你根本就没必要和我结婚。” 听完她的回答,李烨倏然抿紧嘴巴,脸上的表情沉沉闷闷的,看起来有丝怒气。 他的沉默不语让湛娜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好像房里的空气随着他的沉默变得稀薄了起来,他沉默愈久,她愈觉得呼吸困难。 饼了半晌,他终于不疾不徐的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不介意和我发生性关系是因为我有恩于你?” 像是为了吸到那一口救命的氧气般,湛娜迅速点头,却在下一瞬间发现他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改而用力的摇头。 “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李烨沉声问道。 “我的确是因为你替我还了那么大一笔债,而有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的打算,但是……该怎么说呢?”她有些茫然,又有些羞赧的看着他说:“我原本以为那一刻来临时,我会有勉强、不愿或出卖自己身体的肮脏感觉,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昨晚……”她顿了一顿,脸色微微地染上一抹红,“我想这应该跟对象是你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也有点喜欢我?”他问她。 湛娜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老实的点点头。虽然昨晚那场宴会已充份的让她明白他们俩是两个世界的人,让她觉得自己喜欢他,好像有点不自量力又好像高攀了他的样子,但是只是喜欢应该没关系吧?她又没有要他娶她。 看见她点头,李烨紧绷的身躯立刻放松了下来。 “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就更没有理由不嫁给我了。湛娜,我们结婚吧。”他微笑着说。 “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不要你负责了,你为什么还是听不懂呢?”湛娜微微皱起眉头,无奈的看着他。 “听不懂的人应该是你吧?”他无奈的微笑。 她眨了眨眼,根本就听不懂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而现在你也承认你喜欢我了,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结婚?而且……”他语气一顿,倾身在她耳边轻声的说:“昨晚我并没有避孕。” 湛娜像是突然被雷打到般的浑身僵直,双眼圆瞠的看着他,而他却对她咧嘴一笑。 “你觉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觉得他疯了!“才一次而已,不可能……”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他打断她的话,然后以有些受伤的语气问道:“我是不是有哪一点让你觉得讨厌的,所以你才会不想嫁给我?” “什么?”她呆了一呆,然后立刻用力的摇头。“不是,没有。” “既然没有的话,那么为什么你似乎一直在找理由不想嫁给我?” “我没有一直在找理由,我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犹豫的别开眼。 “你一定知道。”他轻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面对他,“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对我说谎。” 看着他,湛娜蓦然深吸了一口气。“好吧。理由一,我不喜欢因为负责这个理由而结婚。理由二,经过昨晚,我发现我们俩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配不上你。” 李烨对她摇摇头。 “你的理由一不成立,因为负责只是我想和你结婚的借口,喜欢你才是真正的理由。理由二也不成立,因为只要我觉得你配就足够了。更何况在爱情的国度里,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的问题而已,而我爱你。” 湛娜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脸上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讶,以及一种似乎一直被她努力压抑、隐藏,直到此时此刻才流露出来,一种接近爱恋的情感。 原来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是相对的,不是只有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而已!李烨讶惊的发觉,然后遏制不住冲动的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她。 湛娜被他吻了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来,伸手将自己从他怀中撑起,离开他温热的唇瓣。 “嫁给我,湛娜。”他近距离的凝视着她,沙哑的要求道。圈放在她腰间的手,坚定而温柔的在不弄痛她的情况下,霸道的拥着她。 “我们才刚认识几天而已。”她犹豫不决的看着他。事实上是不满三天。 “那又如何,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的好,不管是在平时的相处上,或者是在床上。”他将床上两个字讲得特别重。 湛娜的脸因他的话而灼热了起来。 “还记得昨晚我爱你的感觉吗?”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沙哑的问道。 她无话可说——其实是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愈来愈热,呼吸好像也不受控制的愈来愈沉重。 在她身上。 昨晚的梦境似乎又重来了一回…… 不。湛娜轻喘的想着。她已经确定了,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而现在……更不是…… “啊……” 他们还是结了婚,之后连续好几天,湛娜都觉得自己仿佛处在梦境中。 她一直很向往电视中在教堂结婚的感觉,他便神通广大的找了一间可爱的小教堂,与她办了一场浪漫的婚礼。 为了填满衣橱的空位,他疯了似的带她狂逛百货公司,只要能让她稍微犹豫一秒钟的衣物、饰品,他二话不说就叫小姐包起来,搞得她不得不发火,才阻止了他杀红眼般疯狂血拼的举动。 不准他再载她到百货公司后,他改带她四处游山玩水,一会儿跑到北海岸,一会儿杀上阿里山,若不是因为有些八百年前早就答应出席的餐会横在中间的话,他早带着她飞出台湾去玩了。 说真的,虽然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李太太,她还是搞不懂她老公是做什么的。但是不管他是做什么的,单看与他来往的个个都是政商名流、大有来头,就知道他的事业肯定做得很大。 看着眼前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美术灯是那么的华丽,挂在落地窗上宫廷风的窗帘是那么的精致,还有处处都充满了奢华、气派家具的主卧房,这些可都是钱堆出来的,如果事业做得不够大,又怎么会如此有钱呢? 李烨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金主,她的金主。 湛娜抱着柔软如羽毛般的被子,在大床上翻滚了一下,突然间傻傻的笑了起来。 想到他,心里顿时泛出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骇将她整个人团团包围住,让她遏制不住的想微笑、想见他、想腻在他身旁,感受幸福的感觉。 幸福? 她轻愣了一下,抱着棉被缓缓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她的心觉得暖暖、甜甜的,嘴角遏制不住往上扬,身体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整个人愉快到甚至想扯开喉咙大声唱歌。所以,这就是所谓幸福的感觉吗? 她不由自主的笑咧了嘴,然后当真轻轻地哼起歌来。 “啦啦啦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哼什么,但却哼得很高兴。 她下床套上晨褛,走出卧房寻找老公。 他并没有告诉她今天早上有什么计划,人会跑到哪儿去呢? 走出主卧室,穿过一片以喷砂玻璃格子拉门区隔出来的书房,里头没人。她再穿过收集了一整面墙的dvd与cd、设备专业到几乎可以媲美小型电影院的视听室,里头也没人。然后,她来到依然空无一人的客厅。 奇怪,他人呢? 湛娜在客厅里的缇花欧式沙发上坐下,轻抚着额头回想着。该不会是他昨天其实有跟她说过他今天有约会,而自己却忘了呢? 正当她努力回想时,却突然听见日光室好像有说话声。难道他在那里? 她悄声走向隐藏在落地窗帘后头,将阳台往外推展所建置而成的六角形日光室,那里拥有舒适的沙发组和贵妃椅,打开窗户就能听见鸟叫声、感受到微风,然后向左可以俯瞰台北盆地,向右则可以享受被绿意环抱的快感,是家里她最最最喜欢的空间规划区。 她偷偷掀开落地窗帘的一角,隔着玻璃推门看见他和——湛娜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在家里看见一个女人。 “对不起,安妮。”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要。” 少了厚重窗帘的阻隔,即使仍隔着玻璃门,他们的对话仍清晰可闻的传进她耳里。 安妮?她是谁?李烨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而她又为什么要哭得这么泪眼婆娑、伤心欲绝? 湛娜疑惑的皱起眉头,心里隐约感到一抹不安逐渐成形。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怎么可以”安妮泪流满面的质问。 李烨低下头,说:“对不起。”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她摇头道。 “安妮……” “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我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我只要你履行对我的承诺,你说你会和我结婚的,你怎么可以抛弃我们的婚约,怎么可以?”她伸手打他。 “安妮,别这样。”李烨轻声安抚,“我跟你解释过原因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就因为你和她发生了关系,因为那是她的初夜,所以你就必须对她负责?那我呢?因为谨守分寸和礼教,就活该遭受被你抛弃的命运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安妮紧捉着他的手臂,泪流满面的看着他问道。 “对不起。”他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紧抱着她。 安妮突然抬起头吻住他,而他却没有将她推开。 目睹这一幕,血色迅速的从湛娜脸上褪去,她面色苍白的摇晃了子,然后踉跄的往后退去。 他为什么不将那个女人推开?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吻他?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吗?因为他对不起她吗? 婚约?订婚? 她从来就不知道李烨早已经有未婚妻了,因为他从没有提起过,她不知道,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一个夺人所爱的第三者,从来就没有。 而他…… 初夜?负责? 为什么她的心会觉得凉凉的,身体忍不住打冷颤?好奇怪,之前感觉到的暖意跑哪儿去了,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好冷? 我必须对她负责。 这明明就是一个她早已心知肚明、他们俩之所以会结婚的理由,但是为什么听见他对他的未婚妻这么说时,她会觉得胸口好痛,心也好痛,痛到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必须对她负责。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是她听错了吗? 我必须对她负责。 他的表情充满了无计可施的不得已,是她看错了吗? 她从来就没要求过他负责,也没有要他抛弃未婚妻和她结婚,为什么事到如今,却感觉一切好像都是她的错? 是,的确是她的错,是她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一对原本要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的未婚夫妻。 是她恩将仇报、得意忘形的占据了不属于她的位置,与不属于她的幸福。 想到过去几天李烨对她的慷慨、对她的好,以及他此时此刻温柔又充满歉意的安抚在他怀中的未婚妻的举动和心情,她就觉得呼吸困难,觉得四周的墙壁正不断地向她挤压而来,想将她驱离这个原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她不住的摇头、后退,后退、摇头,然后倏然转身奔回房间。 只要想到他是为了负责才和自己结婚,才会负心背弃了他所爱的未婚妻,她就无法呼吸。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她必须离开,让一切回到正轨,让他回到他因为爱而许下承诺要共度一生的未婚妻身边,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她…… 魔法消失后的灰姑娘,只能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过平民的生活。 “呵。”湛娜突然干涩的低笑一声。想到她这个灰姑娘甚至连玻璃鞋都没能留给王子,当作寻找她的线索,她就觉得好笑,呵呵…… “太好了,还笑得出来就表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把它当做是一场梦就好了,现在只是梦醒了而已。”她喃喃自语的安慰自己。 她机械似的换着衣服,再拿出行李箱将当初从自己住处带来的东西一一塞进行李箱中。 衣帽间里大多是他买给她的新衣服,虽是买给她的,但是真的属于她吗? 她摇头,换上自己的旧衣服,只拿走她穿过的贴身衣物塞进行李箱中,便将行李箱扣上,拉着它走出房间。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滑动,制造出一连串声音,却完全没有惊动待在日光室里的那两人。 不让自己停顿,不让自己回头,不让自己有一丝犹豫、后悔的时间,她打开大门跨了出去,走出这座美丽的城堡,也走出这短暂的幸福美梦。 李烨,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如此幸福的美梦,还有——祝你幸福。 第四章 当年虽然两人还没有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但由于签了结婚证书,所以离开他后,她还是慎重其事的填了离婚协议书,签上名字、盖上章,邮寄出去后,才坐上南下的火车,迷迷茫茫、恍恍惚惚的晃到台中。 她不知道李哗会不会找她,也许会,也许不会,所以在离开他的第一年里,她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两、三个月便换个城市居住。 也不知道是她躲藏得太好,还是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找她——她觉得后者的机率比较大,反正从那一别之后,她便没再见过他,也没有听闻过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她以为以他时常出席各类各人众集的公开场人口,也许她会有机会在电视新闻里瞥见他的身影,但是并没有。 然后过了几年,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会再见到他时,他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三魂七魄一瞬间飞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拖着惊慌失措的身体,连滚带爬的逃离他的视线。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要这么大,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说不定他和安妮小姐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她这个昙花一现的前妻,干么要用这么夸张的反应来使两人的重逢变得如此尴尬?一句“好久不见,你好吗”她是不会说吗? “你这个大猪头,笨啊!”一于提着皮包,一手举起来敲打自己的笨脑袋,湛娜对自己拚命躲着李烨的行为感到不解,以及后悔。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不会在突然从好友力雅口中听见“李烨”这个名字时,就远离“力雅的店”,也不会在之前因为去探望失去记忆的白凌,从白凌和涂圣的家里出来乍然撞见他时,像是作贼心虚般的转身就跑。 她又没有做错事,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到底为什么要跑呢?真是莫名其妙。 边想边走进骑楼,湛娜停在她所居住那栋公寓的铁门前掏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中转动,“喀”的一声,铁门应声而开。 她一边从锁孔中抽出钥匙,一边推开铁门跨进门槛内,反身想将铁门关上时,一道人影迅速的朝她罩来,一只大手瞬间捣住了她的嘴巴。 一阵寒意迅速窜过背脊,她因恐惧而浑身僵硬,双眼圆瞠,面无血色。 “如果你能答应我不逃跑、不尖叫,我就松手放开你。” 那人在她耳边沉声说道,而她却因为太过惊惶,一时间没认出对方的声音来。 他又道:“好的话就点个头,湛娜。” 湛娜?这个歹徒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他—— 她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终于注意到他的嗓音和某人很像,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用手捣住她嘴巴的人。 李烨? 竟然真的是他?! 心有余悸的惊恐与愤怒,让她瞬间变得力大无穷,用力的将他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拉扯下来,气急败坏的转身,然俊用力的推打着他的胸膛,每推打一次就朝他咆哮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吓我,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如果我不这样做,说不定你又会像刚才一样,瞬间溜得不见人影。”李烨强硬的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你躲我也躲得够久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湛娜愤怒的气势顿时像消了气的皮球般的软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她目光游移的看向他处,转移话题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她看向他。“力雅或齐拓,我猜是齐拓,对不对?”齐拓是力雅的丈夫,同时也是他在台湾的好友之一。 他日不转睛的注视着她,问:“你为什么要跑?” 她微僵了—下。“我哪有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我说的是之前。” “喔,因为我临时想到一件急事。”她轻描淡写的胡扯。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她耸肩,突然灵机一动的觉得这是个从头来过的好机会。 她若无其事的开口,“好久不见,你好吗?” “五年又两个月零三天不见,你只有这句话想对我说吗?”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湛娜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被他毫不犹豫又精准的说出日期给吓呆了。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他跟她一样,在遇见对方之后,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他们有多久没见了,这才发现五年又两个月零三天这个数字吗? 她这样想着,感觉心脏跳动得是那么的用力,情绪是那么的紊乱无法控制。 她到底是怎么了?根本就没必要为他的一句话反应这么大,她必须冷静下来! “尊夫人好吗?”她问道,同时用这方法令自己冷静。他是个有妇之夫,是别人的老公,她一定要切记这一点。 “这个问题你比我清楚。” “我比你清楚?”她呆了一呆,朝他皱紧眉头,“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夫人好不好呢?”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 “我问的是你的夫人,你干么扯到我身上来,你——”湛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目结舌的看着他,整个人被刚才从脑中一闪而逝的想法吓呆了。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在告诉她,他的夫人、他的老婆就是她吧?他们明明在五年多前就离婚了呀,她怎么可能还会是他老婆?不可能的。她面无血色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你——”她觉得喉咙发紧,几乎无法正常言语,“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是什么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一下,努力将自己从迷惘中拉扯出来。 “不懂吗?” 她看着李烨,摇摇头。 “不懂就算了。” “李烨!”她错愕的瞪着他,遏制不住的朝他叫道。 “我在外面守株待兔了三个小时,连晚餐都没有吃,煮东西给我吃。”他突然改变话题,然后便拉她往楼上走。 “等一下。”她将他扯住,“你先把话说清楚。”否则她的脑袋一定会为了想这件事而想到爆的。 “你先煮东西给我吃,” “李烨!” “先煮东西给我吃。”他强势的要求。 “我又没有欠你,为什么要煮东西给你吃?要吃自己去外面吃!”她气愤的道。 他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说:“你确定你没欠我吗?” 湛娜突然哑口无言。她真是个大笨蛋,竟然自掌嘴巴,她怎会没欠他呀?她欠得可多了,八百七十五万九千元,而且还没包含利息。 她恢复冷静的告诉他,“这几年我有了一些钱,虽然距离欠你的金额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是我可以先还你一部份钱。” “煮东西给我吃。”他置若罔闻般的对她说,然后继续拉她往楼上走。 形势比人强,她这个欠了人家一大笔钱的人能说什么?只能认命被奴役了。 爬上三楼,走到家门前,她拿出钥匙开门、推门,走进屋里丢下手中的皮包,就直接钻进厨房煮东西,想着能够愈快打发他走愈好。 “我不吃泡面。”李烨跟进厨房,在看见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时,开口道。 “我家只有泡面。”湛娜回头看他,一脸不想吃就拉倒的表情。 “你平常都吃这些不营养的东西吗?”他一脸不赞同的皱眉。 “我平常都吃外食,这只是备用宵夜。你到底要不要吃?不要的话我就不煮了。” “没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 他勉为其难的叹气。“那就没办法了。” “怎么会没办法,你可以到外面去吃,不管你想吃什么,外面应有尽有,包君满意。”她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希望他赶快走,最好现在就走。 “我吃泡面。”他改弦易辙,倏然决定道。 她生气的瞪着他,气自己的希望落空,更气他的能屈能伸。以他的财富,不管他想吃满汉全席,还是海陆大餐都可以,他干么要委屈自己待在这里吃泡面呀,真是让人生气! “出去!”她恶声恶气的赶人,“我的厨房已经够小了,不要待在这里挡路。” 可李烨却突然扬唇微笑,似乎很高兴自己能将她惹火,害她气得差点拿锅子砸他。 她背过身不再看他,免得自己将意念化为行动。 她拿了锅子装水,再把装了水的锅子放到瓦斯炉上,打开瓦斯,煮泡面给他吃。 将煮好的泡面端到客厅给李烨吃,湛娜回到厨房里,一边刷洗煮泡面的锅子,一边命令自己冷静的思考他到底想干么,以及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现在的他。 五年又两个月零三天没见,他的模样几乎没变,只有头发变长了,然后将长发用发束束在颈后,这样反而更加突显他深邃的五官,添增他异国风情的天生魅力。 这个男人真的很讨人厌,为什么不变胖、变丑一点呢?她愤愤不平的想着。三十五岁的男人不是都应该要开始有些啤酒肚吗?头顶上的毛发也应该要开始呈现稀疏状才对,为什么这些景象在他身上完全都看不到? 她讨厌他还是这么的帅,更讨厌他对她还有影响力,让她遏制不住的心跳加快,想入非非。 五年又两个月零三天,这时间应该不算短才对,她以为自己已能用平常心面对他,至少在下午逃开他、检讨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时,她以为自己能够,可是现在却…… 可恶!他不好好的去做他的银行小开+石油王子+拥有一个漂亮老婆和几个孩子的天之骄子,跑到她这里来做什么?真是令人生气! “你再这样用力刷下去,锅子会被你刷破。” 湛娜被这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听见他走进厨房的脚步声。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她转身怒瞪他。 “被吓死和被气死,你会选择哪一个?”李烨突如其来的问道。 “莫名其妙。”她说着,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筷,转回去用力的洗碗。 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干么要选择死法呀?更何况她就算要死,难道不能选择一个安稳一点的死法,一定被吓死或被气死吗?真是莫名其妙! “我宁愿选择被吓死。”他告诉她他的答案,“因为吓死只是一瞬间,但气死却还得经历怒气攻心的折磨,而且如果不幸没有一次就被气死的话,还得一而再、 再而三的忍受怒火焚心的痛苦,直到真的被气死为止,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回头,怀疑的看他一眼,忍不住试探的问:“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似的,尊夫人给你气受了吗?” “对。”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他的婚姻生活不幸福,湛娜遏制不住的呆愣了一下,然后才转身将洗好的碗筷、锅子放到水槽边的铁架上,让它们滴水自然风干,接着再拿起抹布将弄湿的流理台擦干,趁着做这些事时,让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跳稳定下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她离开我了。” “什么?!”她霍然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离开我了。” 她惊愕的瞠大眼睛。“为什么?”她不解的月兑口问道,完全忘了之前在楼下他曾意有所指的对她说的话。 “我也想知道。”他看着她说。 “你不知道吗?”她太震惊愕了,没想到竟有女人会主动离开他这么好的男人,安妮小姐是笨蛋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湛娜认真思索会令安妮离家出走的理由,然后问:“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动手打了她吗?” “我从不打女人!我打过你吗?”他露出一脸受到污辱的表情,怒声道。 “没有,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也许——”她的声音被他怒不可遏的瞪视瞪得不见了。 “咳。”她清了下喉咙,把声音找回来,“她在离开你之前,你们有吵架吗?” “没有。”李烨继续瞪她,脸上的怒气丝毫没有消散。 厨房太小,距离太近,湛娜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她得换一个如果不小心真的惹火他,也不会在一瞬间就落入他手中的地方。于是她挤过他身边,走出厨房,来到客厅距离大门最近的位子坐下。 他跟在她身后,也挑张沙发坐下来。 “没有吵架的话,那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发现了?”她继续寻找问题所在。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他问。 “例如外遇。” 他又瞪她,很生气的瞪着她。 “我只是举例说明,没说你真的有搞外遇。”她急忙安抚他。 “你真的很令人生气。”李烨咬牙切齿的进声道。 “我都说了只是举例而已嘛,你根本就用不着这么生气。”话一顿,她迅速的言归正传,“所以,你们没有吵架,你也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那么她离开你的原因可能就只剩下一个了。” “哪一个?” “就是……”湛娜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不想直言伤害了他。 “就是什么?” 她凝视着他,先是轻叹一口气,又犹豫了一下,才带着满怀歉意的神情缓缓地将那残忍的事实说出来,“她可能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他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对不起。”她为自己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向他道歉。 “所以你当初离开我的原因,是因为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他突然开口问道。 “啊?”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害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当初离开我的原因,是因为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李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再问一次。 “当然不是!”她月兑口叫道,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样想。 认识她之前,她每天忙着赚钱和躲债,哪里有时间去喜欢人?而认识他之后,她每天陪在他身边,光是为了阻止他把她宠坏,就几乎耗尽所有的精力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看别的男人一眼?他怎会这样想? 喜欢别的男人?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他以为在历经过他的宠爱、怜惜、纵容与大方之绖,她还有办法这么容易就喜欢上别的男人吗? 在这五年又两个月零三天里,虽然她并没有特地计算日子,但是却没有一天真正的忘记过他。 变街的时候会想到他;看电视的时候会想到他;吃东西的时候会想到他;睡觉的时候会想到他,甚至看见孕妇或妇产科的时候也会想到他,因为离开他之后,她一直祈祷希望能够怀孕,拥有他的孩子——即使不能拥有他,只要有与他的孩子,她也会很幸福。可是她的希望在离开他一个星期后,彻底落空。 月经来潮的那个晚上,她的眼泪完全失去控制不停的从眼底流出来,一直流、一直流,流到双眼疼痛不已,依然不肯停止下来。 她爱他,她终于知道,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没哭,是因为成全他的幸福是件好事,她怎么能哭呢?不能哭、不能哭,她绝对不能哭,所以她才不哭,但是心痛,却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在这段期间,追求她的人也不少,事实上应该说很多才对,里头不乏总裁、小开、ce0,大明星等黄金单身汉,但只要一和他做比较,每个人都被比了下去。 别人都说她不知好歹,眼睛长在头顶上,可是在被比理想情人更完美的他疼惜、宠爱过后的她,怎么有办法再对别人动心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是为了什么?”见她久久不回答,李烨再追问。 “为了要让你——”她倏然住口,紧紧地闭上嘴巴。既然是她主动成全他的,又何必要说出来像是想向他邀功一样呢? “让我什么?为什么不把话说完?”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况且我们现在在说的是你老婆。”她摇头,皱眉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后缓缓地点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没错,我们现在在说的就是我老婆——你,李夫人湛娜。” 湛娜震惊,脑袋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她原本在日光灯照射下就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也在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吓人。 他……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他老婆就是她?他……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 这句话突如其来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浑身一僵,那是之前他在楼下跟她说的话,那时她问他尊夫人好不好,结果他却说这个问题问她比较清楚。为什么要问她呢?她又不是他老婆—— 难道……他说的……他的老婆是她吗?那么那位安妮小姐呢?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老婆怎么可能会是我?”她难以置信的摇头。 “不是你是谁?我李烨这辈子至今只结过一次婚,娶过一个老婆而已。”他恨声道。 湛娜瞠大眼眸瞪着他,脸上充满震惊与茫然的神情,就好像突然挨了一记重拳,却看不见出拳打她的人是谁一样。 他只结过一次婚,娶过一个老婆? 这怎么可能?那安呢小姐呢?他的未婚妻呢?为什么她都和李烨离婚了,他们俩却没有结婚?他们不是深爱着对方,还互许了终身吗? “为什么?”她月兑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和安妮小姐结婚?你们俩不是互相爱着对方才会订婚的吗?为什么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坏女人都已经主动离开了,你们俩却没有结婚?”那她的伤心欲绝,她的忍痛离开又是为了什么? 李烨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只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延宕了五年多的疑问终于得到确切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他也想过,但是亲耳听她证实后,他还是气到不行。 这个笨女人,什么第三者、什么坏女人,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自以为是的私下定论,还连让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跑得不见踪影,存心是想逼他发疯! 他生平第一次这样疯狂的爱上一个人,才认识不到三天就把她拐来做老婆,然后倾尽一切去宠爱她、疼借她,结果得到的却是她的不告而别,以及一张签了名、盖了章,利用邮寄方式送到他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他,李烨,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是个天之骄子,富裕的家庭环境、出色的相貌、举一反三的聪明脑袋和不骄不纵的讨喜个性,让他的人生一路顺遂,几乎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就没有被失败或失望打击过。 可是就在他二十九岁那一年,一个名叫湛娜的二十四岁女人却彻彻底底的将他给击倒了! 她让他像个疯子一样的沿街寻找,让他像个酒鬼成天酗酒,意志消沉,最后是安妮实在看不下去了,连络他在沙鸟地阿拉伯的家人来把他拖回家。 之后,他醉生梦死整整三年,直到小弟驾驶游艇在海上出事,妈妈崩溃,爸爸意志溃决,他才从浑浑噩噩的日子中清醒过来,一肩扛为长子的责任。 生活变得忙碌后,他的脑袋也不得不变得更清晰灵活,以应付所有事情。 然后,他开始回想当年她突然离开他的事,抽丝剥茧的试着将问题找出来,才会在事隔五年后,再度踏上这块伤心地。 会结交齐拓他们这群好朋友纯属意外,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经由这票朋友找到他一直在寻找的人,湛娜。 “你别不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呀!”李烨的沉默,让心慌意乱的湛娜出声催促。 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不知道答案吗?” 她迅速的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座位上起身。“你自己去想。” “什么?”湛娜呆了一下,怀疑的看着他走向大门,“你要去哪里?” “回家。” “什么?”她惊愕的叫道,“可是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话未说完,李烨已打开大门迳自走了出去,还用力的将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大门,傻眼。 第五章 凌晨三点,湛娜还处在失眠的痛苦之中,无法入眠。 她一直想理出头绪,搞清楚她都已经退出,他为什么没有和安妮结婚?是她的离婚协议书寄丢了吗?可是即使寄丢了,在他们分居了五年的情况下,他要诉请离婚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呀,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现在事隔五年后找上她,却也没说什么,只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她不断地想,用力的想,想到脑袋都快要炸开来了,却仍想不出一个答案。 她快要疯了啦,他为什么要她自己想,而不直接告诉她答案,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为什么她的脑袋像要爆炸一样的难受,她的心却暖烘烘的? 他没有和安妮小姐结婚,他说他只结过一次婚、娶过一个老婆而已,那个人就是她。 只有她当过他老婆。 只有她享受过被他疼惜、宠爱的感觉。 只有她知道被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声入睡的感觉。 只有她,只有她,只有她…… 暖流从心底泛出,缓慢地流向全身,慢慢地温暖了她整个人,逐一松懈她每一条紧绷、疲惫的神经,终于让她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而这一觉让她直睡到日上竿头,超过中午十二点。 “妈呀!” 醒来后看见手表上的时间,湛娜顿时尖叫一声,整个人有如突然掉进热锅里的虾子股,瞬间从床铺上弹跳了起来。 “天啊,天啊,天啊,怎么会这么晚了?我完了!我死定了!” 她边月兑睡衣边叫,边穿衣服边跑向浴室刷牙洗脸,然后洗完脸后边擦乳液边打电话向客户改约时间,时间紧迫得非得一心二用,同时做两件事情不可。 她真的死定了,因为今天早上九点要开小组会议,十点要开会报,她最近这两个月的业绩已经不甚理想了,还有两个混蛋因为死都追不到她,因而翻脸将上个月才向她投保买的保单取消,害她成为上头的黑名单,而现在又雪上加霜…… 可恶,可恶,可恶,她这两个月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衰事连连呀? “……好,对不起,我晚一点再和你连络……好,谢谢你,再见。” 币掉最后一通必须通知客户的电话,她将手机丢在床上,坐下来迅速的穿上丝袜,然后将长发盘起,再擦上口红,背起皮包、拿起手机、抱起成叠的保单资料并穿上鞋子后,便冲出家门,以百米赛跑的速度住大马路冲去招计程车。 跋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已超过一点,公司里只剩几个人在而已,大多同事不是出去吃午餐还没回来,就是已经出去跑业务了。 眼前这情况,老实说她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因为看她被骂的人的确是变少了,但是留下来看热闹的却全是平常最见不得她好的死对头。 可恶!这些人一定是故意留下来看好戏的。 “哎呀,湛主任你终于来了,我们大家还在讨论是不是该报警寻人哩。” “就是呀,一向比谁都认真的你,怎么可能会缺席没来开会呢?” “对呀,所以我们还以为你是早上来公司的途中不小心被车撞了呢。” “如果不是被车撞了,也有可能会被那些被你玩弄过的男人绑架呀,真是让我们担心死了。” “就是,还好你来了,这样我们也不用打电话报警了,真是好可惜——不是,是好家在、好家在,大家说对不对呀?” 毒舌五人组一致点头,脸上全都挂着虚伪的假笑。 “谢谢你们的关心。”湛娜皮笑肉不笑的也回她们一个假笑,然后不想浪费时间与她们虚与委蛇,直接转身朝经理办公室请罪去。 “叩叩。”她伸手敲敲门。 “进来。”经理林震宇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湛娜先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旋转门把,推门而入。 “经理。”她恭敬的叫道。 听见她的声音,他从低头办公的姿态抬起头来看她,脸上表情非常、非常的难看。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深深地希望自首能够无罪。 “你到底在搞什么?”林震宇怒不可遏的朝她问道,让她的希望顿时落空。 “我很抱歉。”她说。 “抱歉就能解决事情吗?抱歉就能让客户取消的保单重保或续保吗?抱歉就能让你的业绩提升,让其他分公司的人不说我们用不正当手段拉业绩,现在终于自食恶果吗?你告诉我呀!” 他朝湛娜怒声咆哮,声音大到即使经理室的门是紧闭的,外头的人也能把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很抱歉。”她再次说道,但心里却很生气。 当她业绩居冠的时候,那些八卦传言不是更加甚嚣尘上、盛况空前,那时候经理跟她说什么?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理他们就好,可是现在呢? 居然说她自食恶果,自食恶果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他手底下的团队有二,三十人,他平常不好好的督促那些人,光靠她一个人撑业绩,现在她的业绩没那么好了,他就找她发火! 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每个月只要达到最低标准,有基本薪资可以领就满足的人发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真想叫他去死,混蛋! “抱歉、抱歉、抱歉!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林震宇咬牙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又有一个你名下的客户打电话来要移转他的保约?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湛娜瞬间皱起眉头,怎么没人跟她提过这事? “什么名字?”她问。 “什么名字?”他睑红脖子粗的朝她怒声咆哮,“你连你的客户要转保了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脸敢问我对方的名字?” “没有客户事先跟我说过要转约的事,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怎么知道对方是谁?” “你是怎么做保险业务员的?到底有没有关心你的客户,连自己的客户要转约都不知道,还敢振振有词!”林震宇站起身来,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桌子。 “经理,你是要快点告诉我对方的名字,让我趁来得及挽救一切时赶快去挽救,还是要继续浪费我们的时间听你说废话?”湛娜忍不住反驳他。 “你说什么?废话?!” “难道不是吗?除非你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可以让客户取消的保单重保或续保,或者让我们group的业绩提升。你觉得可以吗,经理?”她将他刚才说的话,照本宣科的丢还给他。 “你……你……”他被她气到发抖,咬牙叨齿的瞪着她,愤怒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对方的名字,经理。”无视于他气到快要脑中风的模样,她面无表情的伸手道。 林震宇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桌上成叠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丢向她。纸张在空气中飘呀飘的,在她还来不及伸手去接之前便落了地。 湛娜不在意的弯腰拾起,然后转身走出经理室。 ***bbs.***bbs.***bbs.*** 湛娜被退保、转保的案件搞得焦头烂额,差点没发疯。 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负责的客户会接二连三的要求退保或转保,对方又不肯说,直到某个很熟的同业打电话跟她通风报信后,她才恍然大悟。 身处在保险业这种业绩就等于奖金和薪资的工作环境里,虽然她早就听说过有人会为了业绩和客户进行桃色交易,她也因为面貌姣好和业绩居高不下的关系,被人说得很难听而深受其害。 但是明目张胆的利用桃色交易来抢走同业的客户,这种卑劣的手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田丽云那个该死的女人! 在她进入现在这个营业所之前,业绩王的宝座本来都是属于那个女人的,结果因为她的出现,让田丽云连吃了好几季的败仗,终于在三个月前恼羞成怒的离职换到别家保险公司上班。 她在走前曾对她撂下狠话,说会让她后悔的。 那个女人在公司里的风评并没有比她好,也有很多传闻说她陪客户上床以换取保单。虽然她不喜欢她,甚至觉得田丽云很讨人厌,但是她从不太相信那些关于她的负面传闻,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做,却也被人传得很难听,可没想到…… 可恶!那个该死的臭女人,她真的恨她恨到这种不惜作践自己身体,也要令她在保险业界待不下去的程度吗?真是气死人了! 然而更令她生气的是,那些混蛋男人竟然敢以此为要胁,说只要她肯像田丽云一样陪他们上床的话,他们不仅会立刻把保单转回来,还会多买一张保单,害她忍不住一拳就揍了过去,手痛到现在。 低头看了一眼红肿的手关节,湛娜愈想愈生气,忍不住仰起头来放声大叫。 “气死我了!” “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惊愕的迅速回头,只见李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她虽然有点惊吓和讶异,但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反应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什么事气死你了?” 她摇摇头,然后伸手将摇落脸颊的发丝从脸上拨开,手却突然被他用力的抓住。 “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看见她手上的红肿,李烨怒声问道。 她看了一眼自己关节红肿的手背,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刚才动手打了几个人。” 她动手打人?“发生了什么事?”他皱眉。 “没什么。” “如果没什么,你会动手打人,还把自己的手弄得又红又肿?”他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湛娜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反问她刚才问他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李烨以一脸坚持的表情看着她。 拿他没辙,她蓦然轻叹一口气,简单解释,“是工作方面的事,有些人太欠打了,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动手。” “我以为你从事的是保险业。” “你怎么知道?”她怀疑的问,下一秒立刻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问。他是什么人,要知道她在做什么又有何难? “不可能是公司的同事,”因为她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所以你说的人是客户?” 没等她回答,李烨以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沉吟着,“保险从业人员向来都是以客为尊的,你怎么会动手打客户,唯一会让你动手打客户的理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遽变,瞬间捉住她的手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她马上否认。 “不要骗我!如果没有的话,你不会动手打人!” “如果有的话,我不会只是动手打人而已,我会将他们送到警察局,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他们只是想法下流,教训他们一拳就够了。” “你没骗我?”他定定的看着她。 “没有。” “所以你刚才就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湛娜没有回答,李烨便将它当成了默认。 想一想也对,保险员动手打客户这是何等大事,不仅会影响到她个人的业绩和名声,情况槽一点的话,还会影响到公司的商誉,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又这么郁闷、无力了。 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才行。 “走。”他拉她往回走,他的车子停在对面马路的停车格里,得走斑马线过马路才行。 “走去哪儿?”湛娜觉得莫名其妙的问。 “去你公司。” “去我公司?”湛娜脸上表情呆了些,“去我公司干么?” “买保单。” ***bbs.***bbs.***bbs.*** “你说你要买多少金额的保单?” “一亿。”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办公室里的座位一如往常,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位子都是空的,大多数保险员都出去跑业务了,只有少数座位上有人。但也因为在场人数不多的关系,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和李烨讨论保险单内容的每一句话,只要有心听,大家都可以听得见。 此时,即使之前认真的在做自己的事,而没在注意她和李烨对话的人,也因为一片抽气声响起,而全数抬起头来,转头看向他们。 湛娜没时间理同事们的反应,此时此刻的她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你说多少?”她再问一次。 “一亿。” 所以她没听错,李烨真的说了“—亿”这两个字,这个家伙—— “你疯了吗?是你说你在台湾没保险,我才让你保的,你保这么高的金额是想做什么?你根本就用不着这张保单,这张保单对你来说是多余的。起来,出去,离开这里!”她一边大声的对他咆哮,一边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住大门拖去。 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他真是疯了! “湛娜,你在做什么,快点住手!”林震宇立刻从经理室冲出来,用力的拉开她的手,然后迅速转身对李烨鞠躬道歉。 他已在窗边偷偷注意他们许久,看到这个男人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全球限量十张的黑钻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能够拥有它,身价没有千亿也有百亿,而湛娜这个笨蛋,竟然还敢对这个镶钻的金主,贵宾动手动脚的,她是不想活了吗? “对不起,我们小姐对您失礼了,我是这里的经理,敝姓林,林震宇,请多多指教。”他恭敬的递出自己的名片,同时说道:“由我来替您服务好吗?” “不用麻烦你了,他要走了。”不等李烨回答,湛娜直接插话,然后抓起李烨的手,就将他住大门方向拖。 “你给我住手,湛娜!”林震宇咬牙切齿的朝她低吼,再度将她的手从李烨身上扯开,只是这一回扯开后,他却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没再松开手。 “海琳,你过来替这位先生服务。”他扬声吩咐属下,然后再度扬起笑脸对他们的贵客说:“抱歉,我请我们公司另外一位小姐替您服务,这位湛小姐最近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故,偶尔会情绪不佳做出一些失常的举动,对不起。”他一定要留住这一亿的业绩。 “谁失常了?放开我。”湛娜挣扎着想甩开手腕上的箝制,他抓得她好痛! “放开她。”李烨瞬间出手,将她可怜的手腕解救出来,然后朝林震宇冷声道:“你抓痛她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林震宇惊愕的瞠大双眼,但下一秒立刻恢复讨好的表情。“对不起。”他说,心里却想着又是一个被湛娜裙下风光迷惑住的凯子他爹。不过又如何呢?只要肯掏钱出来买保单就够了。 他忍不住傍了湛娜一记暧昧的微笑。这回可让她钓到一个名副其实的大“金”主了。 在林震宇手下工作了快两年的时间,湛娜只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个混蛋一边责怪她令他们营业所丢脸,一边却要她用丢脸的方式制造业绩,王八蛋,她真想叫他去死! “你要买保险去别家买,我们这里不受理你的保单。”她一点也不想用他李烨的钱替混蛋经理增加业绩。 “湛娜你在胡说什么?”林震宇闻言,脸色铁青的朝她低吼。 “你还不走?”她置若未闻的赶着李烨。 “湛娜!” “走啦。” “你到底在干什么?”林震宇终于忍无可忍的朝她发飙吼道。 “赶人。”湛娜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给我进来!”他气得失去理智,直接动手用蛮力想将她拖向他的办公室。他一定要把她拖去关起来,免得坏事。 没想到他会突然对她动手,湛娜一时反应不过来,被他这么用力一拉,差点没跌倒,还好李烨迅速的拉住她。 他怒不可遏朝林震宇冷声斥问:“你做什么?!” “先生,虽然我不想这样说自己的下属,但是这个女人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为了你好,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我替你介绍另外一位热忱的保险员替你服务,你以后一定会感谢我的,海琳,你过来替这位先生服务。”林震宇说完,再度用力的拉扯湛娜。 “好痛!”被他猛一拉,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李烨脸色一变,快如闪电般的出手,将他的手从她身上扯开,然后将她被扯痛的手拿到面前看,只见她手臂上的皮肤早已通红成一片。 他抬头怒视林震宇,神情凶狠,冷厉得让对方不由自主的住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林震宇有点被他的气势吓住了。 “你刚才说她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女人,那种女人是哪种女人?”李烨冷着脸开口问道。 “我说的话也许会让你觉得不高兴或难以置信,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她不是你想象中这么有道德观念的女人,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等利用完对方后就一脚把对方踢开。”为了保住这一亿元的业绩,损失一个属下又如何,他豁出去把话说白了。 “林震宇,你竟敢这样说!”湛娜难以置信的叫道。 “我是不想客户受骗,最近你有多少件解约案件你自己知道。”他冷眼瞥她。 “湛主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做人不能这样。”不知何时围过来的五人组趁机落井下石、火上加油。 “对呀,为了你们这些少数行为偏差的人,害我们这些良善的保险从业人员都得受大众批评的异样眼光,你实在应该好好的检讨一下。” “你们全部都给我闭嘴!”湛娜怒不可遏的吼道。她不在乎这些人平常对她冷嘲热讽,但是她们怎么敢在李烨面前这样诽谤她的清白?“那些全都是空穴来风的八卦,我没有这样做!”她转头告诉他。 “我知道。我们走吧。”李烨温柔的圈住她的肩膀。 “什么?”林震宇呆了一呆。没想到这男人对湛娜着迷得这么深!“先生,我们并不是在说谎,也不是故意要诋毁她的,这样说全都是为了你好,你——” “够了。”李烨倏然打断他的话。 “可是——” 他冷冷地看向众人,缓缓道:“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李烨,是湛娜的丈夫。” 现场所有人都呆注了,尤其是林震宇,他好像突然停止了呼吸一样,整张脸变得惨白。 “对于你们刚才对我妻子名誉的诽谤行为,我会全权交给律师处理。”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后,低下头,温柔的对老婆说:“我们走吧,亲爱的。” 第六章 “干么这么安静都不说话?你在生气吗?” 从离开她公司,一路走到他停车的地方到上车后,湛娜始终沉默不语,李烨忍耐了许久之后,终于按捺不住的开口问。 湛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的行进着。 他看着前方的路又问:“如果你不是在生气的话,那你在想什么?为什么都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她又沉默了一下,才轻叹一口气,开口说话。 老实说,她现在脑袋被他刚才在公司里说的话弄得一片紊乱,他说他是她丈夫,还开口叫她亲爱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替她出气,还是……别行用意?她好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如果这一切又是她有作多情,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才对,不应该这么安静。” “例如什么?”她看着他问道,希望他能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李烨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说:“你的人缘似乎变差了。” “人缘要用在值得的人身上,不值得的就不必浪费心思去经营。”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失望。他把话题转开了。 “意思是刚才那些全是不值得的人,包括那位经理?他不是你的上司吗?值不值得是否该加入利益号量才对,得罪了上司,你在那家公司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既然你也知道这个道理,那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害我在那里的日子更难过吗?” “你为什么还要待在那里?” “那里是我上班的地方呀。”她疑惑的看向他。 “从此刻开始不再是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忘记你还欠了我一大笔钱吧?从现在开始,你的老板是我。”他淡淡的道。 湛娜倏然皱起眉头。“李烨,你别闹了好吗?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谁在跟你开玩笑?当年我替你偿债时,不是说好了你以后要替我工作吗?难道你忘了?”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忘,可是后来——” 李烨打断她的话。“后来我们结婚成了夫妻,夫妻关系自然能够取代主雇关系,但是现在你想用什么关系来取代它?还是你已经有足够的钱可以还给我了?” “你是认真的吗?”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侧脸问道。 “我会付钱给你,给你现在薪水三倍的金额,这应该不低,也能让你快点存到钱还给我,到时我们就能两不相欠了。”他仍是看着前方的路,要把这个倔强的女人留在身边,也只能用这个理由了。 湛娜沉默不语,不再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了,因为他当年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当年他在对她说这话时,是面带笑容、语带安抚的,而现在却是面无表情,还有一种想快点和她撇清关系的感觉。 突然感觉到一阵冷意,湛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她以为他刚才那样帮自己,是因为对她还有一点情份在。 她以为他没再结婚——不管是和安妮小姐或是其他女人,有可能是因为还爱着她的关系。 她以为他来找她,拚命的追着她跑,是有点想和她再绩前缘的意思,即使做不成夫妻,他们也能做朋友。结果,他却只是想来向她讨取她五年前欠他、末偿还完的债务。 她心痛得好难受……不,她不该这么难受的。他们当年从认识到分开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中间分离了五年多,再相遇也才三天而已,他们相处的时间明明就短到不行,为什么她要为了他的一句话或一个决定,就让自己这么难受?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湛娜不由自主的摇着头。 “你没有摇头的权利。”眼角余光瞄到她的动作,李烨倏然冷硬的说。 她浑身一僵,只觉得心又更冷了一些。 “没有权利吗?”她低语,然后轻扯了一下唇办,“我知道了,在还清欠你的债务之前,我会照你的话做的,老板。” “很好。”他回答,然后没有后续的话,没有像五年前那样不要她叫他老板。 他没有说……她心冷地想。 ***bbs.***bbs.***bbs.***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要你跟我上台北住。” “是,老板。” “这些东西太旧了不要,丢掉。” “是,老板。” “你动作不能快一点吗?” “是,老板。” 李烨怒不可遏的瞪视着背对着他,站在衣橱前收拾衣物,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的湛娜,他简直快要被她逼疯了。 从他们在他车上达成主雇协议之后,她就像是故意要气死他似的,总是左一句老板,右一句老板的叫他,如果他的言词、语气中梢有一点点命令的意味,她就会像这样回答他——是,老板。 他真的快要被逼疯了,所以意气用事的决定不让她好过——要难过就两个人一起难过才公平。 他利用老板的身份不断地用言词叹压她,不是以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就是以找麻烦、不耐烦的语气刁难她,想看他们俩究竟谁先受不了对对方发飙。结果事实证明他根本就是在自找罪受,像个笨蛋一样。 这场无聊的游戏他认输了,不玩了。 他走到站在衣橱前的她身边,伸手阻止她忙碌的双手,同时特意放柔嗓音与语气对她说:“不要收了,拿重要或必要的东西就好,其他东西到台北买就行了。” 他想让湛娜感受到他的善意,谁知道她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句一成不变的答案 “是,老板。” 他皱紧眉头,忍不住对她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是,老板』了?” “好,我知道了,老板。”她从善如流的立刻改口,但答案却是换汤下换药。 “你是不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我不敢,老板。” “不要再叫我老板了!”李烨忍无可忍的低吼。 “是,李先生。” “你敢再叫我一次李先生试试看!”他咬牙切齿的迸声道。 湛娜语气平板的回道:“如果这个称呼您也不满意的话,那么可不可以明确的告诉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现在很确定你的确是想气死我。”他瞪着她说,然后自嘲的说:“这也难怪,倘若我死了,你这个遗孀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遗产。” “我来就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得到任何一毛钱,而且我们的婚姻并没有登记,就算有遗产也轮不到我。”湛娜倏然皱紧眉头月兑口说道。 李烨冷笑了下。很好,终于有一点正常的反应了。 “是吗?但是我若死了,你的确可以得到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毕竟你还是李夫人、李太太,因为那年你寄给我的离婚协议书被我撕掉了。” 她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被这个她一直在猜想,一直在寻找,却永远也想不到的答案惊呆了。 撕……掉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他为什么要撕掉那张离婚协议书,是不小心,还是有其他原因,她真的是…… “为什么?”她忍不住月兑口问道,目不转睛的直视着他的双眼,“你为什么要把它撕掉,你不是很想和安妮小姐结婚吗?你不是很爱她,想和她共度一生、白头偕老吗?为什么要把我们的离婚协议书撕掉,有了它,你们之间就没有阻碍了不是吗?” 他回视着她,以咄咄逼人的口气反问:“是谁告诉你我很想和安妮结婚的?” “啊?”她一愣。 “是谁告诉你我很爱她,想和她共度一生、白头偕老的?”他继续追问。 “什么?”她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根本就不爱她,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结婚,从来没有。”他凝视着她,再三强调。 湛娜震愕的看着他,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说什么?从来没有。没有想和安妮小姐结婚、没有很爱她、没有想和她共度一生、没有想和她白头偕老,从来没有?! 她赶紧伸手扶握住衣橱的门,以防自己腿软跌倒。 “可是……可是你们有婚约、有承诺……”她茫然的看着他,喃喃的对他说,神情显得既无助又不知所措。 李烨虽然很气她,但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和摇摇欲坠的模样,还是心生不忍,觉得心疼又担心。他伸手将她扶到床边,将她按坐在床上。 “坐下来。”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昏倒一样。” 她继续以迷茫的眼神看着他,似在等他回答。 李烨在她身旁坐下来,轻叹一口气,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安妮的父母是我爸妈的好朋友,我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父母都希望能够藉由我们结成亲家。 “安妮十五岁那年,她父母因车祸意外死亡,我爸妈收养了她,成为她的监护人;当时的她情绪相当的不稳,为了安抚她,与让她感觉依然有所依靠,也有家人,我爸妈便想到了让我们订婚的这个办法。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对安妮只有兄妹之情,而无男女之爱,当时是因为无计可施才会这样做。所以我和安妮才会订婚都订了十年,也早就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却仍迟迟没有完婚。因为我们全家都在等,也在祈祷,希望安妮哪天会坠入情网,然后主动与我解除婚约。 “可是谁也没想到,先坠入情网想解除婚约的人竟然会是我。”他说着,不由自主的瞟了她一眼。 “和你结婚之后,我曾打电话回家告诉家人我结婚的事,顺便讨论该怎么对安妮说明才能将伤害减到最轻。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后来是怎么告诉她这件事的,只知道在我打电话回家后过没几天,安妮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你就不告而别的突然离开我,连让我辩解、说明的机会都没有。” 房里突然陷入一片静默之中。 李烨是沉浸在过往的痛苦回忆中,而湛娜则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他们是相爱的,以为他是为了对她负责才娶她、辜负了深爱的未婚妻。 她是不想恩将仇报,在他这样不求回报的帮她之后,还得因她毁了一生的幸福,她才会忍痛离开,无视于自己早已深爱上他的心。 可是事实为什么会是这样?她的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这些年来的痛苦与相思又是为了什么?她真是自以为是的呆子,笨蛋、白痴! “李烨……”她该说什么?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事实是这样……” “那是因为你连问都不问我就离开。”他看向她,冷冷地说,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愤怒与伤心。 “我以为你……爱她。”湛娜低声说。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心里爱着别人,却还和你发生关系的男人吗?” 她不知道,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们的第一次是个意外,你说你会负责,所以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只是为了负责而已。” “只是为了负责而已?”李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跟你说过我爱你!” “我听到你跟安妮小姐说你必须对我负责,那时候你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充满无奈和逼不得已。” “我毫无预警的结婚,对安妮已是极大的伤害,难道你还要我当着她的面,跟她说我有多爱你,从第一眼看见你便不由自主的爱上你,对你一见锺情,除了你之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女人能让我心动,让我迫不及待的想和她结婚,将她占为己有吗?” 泪水迅速的在湛娜眼眶里堆积,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让她被乌云笼罩多年的—颗心,顿时有如拨云见日般的明亮了起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李烨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因为他不管做什么事,看起来总是那么的轻松自在。 岸大笔钞票的时候是,面对名人高官的时候是,和她一夜醒来的时候是,就连对她说喜欢她、爱她的时候都是轻轻松松的,连一点尴尬、紧张或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所以她才会以为,他对她或许的确是有些感情存在着,但结婚却是为了对她负责的成份居多。 他爱她,他竟然真的爱她,而她却离开了他,离开深爱着她的他?!天啊,自己竟然对他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我——”她想开口跟他说对不起,却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眼眶里的泪水再也遏制不住的决堤而出,一滴接着一滴,不停的掉落下来。 湛娜终于哭出声,抽抽噎噎的哭着,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伤害到他哭泣。她只是希望他能幸福,没想到他的幸福是毁在她手上,她怎么会这么愚蠢,怎么会?呜 ……呜…… 轻叹一口气,李烨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既无奈又疼惜的抱紧她。 这个小笨蛋…… 抱紧她,他低头在她发梢上印下一吻,喟然轻叹。她终于又回到他怀里了…… ***bbs.***bbs.***bbs.*** 阳光透过窗帘射进屋内,也照亮了湛娜的房间。 事隔五年多,再次在他怀里醒来的感觉就像一场梦,美得好不真实。 湛娜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张双眼紧闭,眼睫毛长得让女人护嫉,却仍无损他的英挺与帅气的脸,连呼吸都轻轻地不敢太重,就怕会惊扰到他,吹散了这场美梦。 可是……怎么办?这样一直看着他,会让她看得好想吻他喔。 轻吻他一下,应该不至于会吵醒他,惊醒这个美梦吧? 她觊觎的想着,又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悄悄地倾身,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办贴上他的。 他在一瞬间被惊动的睁开眼睛,但却没有从她眼前消失不见,反而轻启唇办,伸舌舌忝过她的唇,令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唇上的动作没有停,他直视着她的双眼,令她脸红心跳的闭上了眼睛,然后感觉他的舌倏然钻进她口中,先是温柔的探索,然后慢慢地增加力道,和他圈在她腰问上的手一样,将她用力的压向他。 然后他翻身压在她身上,缓慢地亲吻她每一寸肌肤,然后温柔的和她合为一体…… 他的动作热情而充满爱意,让她在事后不禁落下泪来。 “怎么了?我刚才弄痛你了吗?”他问道,声音因擭得满足而有些轻喘。 湛娜摇头,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又无声的啜泣了一会儿之后,才语音哽咽的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离开你。” 李烨轻抚在她头发上的手猛然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般的继续轻抚的动作。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他轻柔的说。 “你不生气、不怪我、不恨我吗?”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泪流满面的看着他,哑声问道,表情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说不生气,不怪你、不恨你是骗人的。”他沉默了一下,才不疾不徐的开口说:“事实上我曾花了三年的时间在怨恨你、怨恨老天,但是怨恨并不能改变什么,也没有让我好过多少,只有蹉跎岁月,以及让关心我的人跟着伤心而已。” “对不起。”想象自己给他带来的痛苦,湛娜忍不住又道。 他轻轻地摇了下头,轻手轻覆在她唇上。 “我不想重蹈覆辙,再将时间浪费在怨恨上,你也别把它浪费在说对不起上头。而且……”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与其听你说对不起,我更想听你说另外三个字。” 她含泪伸手轻碰着他的脸,手指慢慢地画过他脸上她深爱的线条,哽咽的对他说:“我爱你。” 李烨捧住她的脸,沙哑的要求,“再说一次。” “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她再说一次,眼底除了充满泪水外,还充满了对他思念、歉然与爱意。这些年来,她真的好想他、好想他。 他忍不住倾身吻她,然后仔仔细细的吻去她脸上的每一滴泪水,抬头来,温柔的凝视着她。“跟我回家。” “好。”湛娜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 “我说的不是台北的家,而是在沙乌地阿拉伯的家。” “沙乌地阿拉伯?”她轻愕的眨了眨有些酸涩的泪眼,立刻想起他是阿拉伯华侨的事。 苞他回沙乌地阿拉伯?这是她从没想过的事情。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一点都不确定自己跟他回去后,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生活?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那里除了是个黄沙滚滚、盛产石油的沙漠王国之外,似乎还是个男尊女卑的国家,女人不能随意出门,如果要出门的话一定得从头包到脚,只能露出一双眼睛,而且……她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里的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 她缓慢地推开他,拉着被单裹着身体坐了起来,然后以一脸怀疑的神情看着他。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他也跟着坐起身来,以不露失望的谨慎神情看着她问道。 湛娜犹豫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你在阿拉伯的家里,该不会还有三个老婆在等着你吧?” 李烨一呆,难以置信的瞪着她,接着瞬间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好夸张,整张弹簧床都因他的剧烈狂笑而抖动着。 湛娜尴尬的脸红了起来。他……他到底在笑什么啦,她问的问题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不要笑了。”她叫道。 “噢,天啊!”他极力控制自己,却仍笑不可遏。 “不要笑了啦!”见他仍—个劲的笑个不停,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槌了他—记。 “老婆,你真的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你、好爱你喔。”他突然—把抱住她,笑容满面的对她又亲又吻。 “你干什么啦?停下来!”她羞窘的大叫,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不明究里被亲吻、被赞美,还有被嘲笑的感觉,“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笑什么?”她恼怒的质问。 李烨笑咪咪的咧嘴道:“因为你在吃醋,我好高兴。” “我哪有在吃醋?”她反驳,脸却遏制不住的又更红了些。 “哪没有?”他揶揄的刮了刮她羞红的脸,向她保证,“你放心,我虽然生长在阿拉伯,但还是道道地地奉行一夫一妻制的华人,不会有四个老婆的。” “我没有在吃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她以坚定的语气申明。 “是。”虽然这样说,但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说明了他根本不信。 湛娜恼愠的瞪着他,但看着他愉快的神情和得意的模样,她的心却莫名的柔软、沉静了下来,而且还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她喜欢他开心的模样,真的好喜欢。 “李烨。”她呢喃的轻唤他。 “嗯?”他温柔的看着她,嘴角仍带着笑意。 “虽然我从没想过要离开台湾到别的国家去生活,也很害怕到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地方会无法适应,但是——”她坚定凝视着他,然后缓缓地对他露出一抹既温柔又坚定的微笑,对他点头道:“好,我跟你回阿拉伯。” 第七章 两人破镜重圆第二天,李烨便因公司在中东一处油田突然发生爆炸意外,不得不暂时先抛下证件尚未备齐的湛娜,率先回国处理爆炸事件。 不过即使两人再度分离,却和五年前的情况截然不同,不仅每天热线你和我,湛娜还不断地收到他送的礼物。 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天,她便收到他嫌只听得见她说话却看不见她的人,而请人送来最新款的3g手机,让两人能够“面对面”的说话。 然后第四天,在他得知她打算继续做保险业的工作,直到将手上的每一位客户都安排妥当才辞职后,他又送了一辆车给她,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甚至连停车位都替她考虑到了,在她住处附近租了一个专属于她的停车位让她停车。 “你疯了吗?”收到车后,她立刻打了通电话,对着手机萤幕里的他问道。 “看样子车子送到了,样式喜欢吗?”李烨在萤幕里微笑的问。 “你疯了吗?干么突然买车给我?而且还是peugeot20掀背敞篷车!”她气冲冲的质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peugeot的车,还是不喜欢敞篷车?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辆。” “换你的大头啦!”湛娜毫不客气的骂道。 “怎么火气这么大?是不是你公司那几个家伙又惹你不开心了?如果——” “惹我不开心的人是你!”她怒气冲冲的指控他。 “我?我怎么了?”透过视讯,他一脸无辜的指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花这种没必要的冤枉钱?” “我不觉得它没必要,也不觉得它冤枉啊。” “李烨!”她生气的叫道。 “亲爱的,我没阻止你辛苦工作,你也别阻止我因为心疼老婆在外奔波,而买辆车给你代步好吗?”李烨无奈的叹气求饶。 湛娜在萤幕这头也跟着无奈的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有车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它只是刚好进维修厂维修而已。” “温力雅说你那辆车跟破铜烂铁差不多——” “力雅才不会这样说!” “好,是齐拓说的。”李烨改口。 温力雅是齐拓的老婆,之前曾和齐拓分开一段时间,和湛娜住在同一栋公寓里,而很巧合的,他其他个朋友的前妻也住在那里,几个女人因而成为好姊妹。 “可是不管是谁说的,如果你以为我会让你继续开那辆破铜烂铁上路,危害到你自身的安全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态度强硬的说。 湛娜对此无话可说。她也知道她那辆车龄超过十年的二手车有点烂——好吧,是很烂。 但是对她而言,车子只是代步的工具,只要会跑能动就行了,他如果真的不放心她再开那辆“烂车”的话,大不了租辆车给她用,或者他在台湾不是有车吗?把那辆车借地用不就得了?根本用不着花钱多买辆车给她。 “你要买就不能买便宜一点的车子吗?”她忍不住对他皱眉道。 “亲爱的,我已经买最便宜的车了。”李烨苦笑。 “peugeot这种车哪里便宜了?” “至少比保时捷、蓝保坚尼、bmw和benz便宜。” “除了这些贵死人的品牌,难道你就没听过nissan、toyota、suzuki这类平民化一点的车子吗?”她朝萤幕里的他瞪眼。 “没有。” “喂!” “那些车的安全性能不够好。”他吹毛求疵的解释,“拜托,亲爱的,就算是为了让我能够安心,你就勉强妥协,听我一次好吗?” “哪只一次而已。”湛娜忍不住嘀咕。 昨天下午,莫名其妙有个工人和她连络,说要到她家装铁门,搞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李烨指使的,当她打电话去兴师问罪的时候,他最后还不是说了—样的话为了让他安心,要她勉强妥协的听他一次。 扁听她的反应,李烨就知道她已经妥协了,在萤幕里露齿而笑。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湛娜关心的问。 笑容倏然隐没在唇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歉然的对她说:“对不起,我可能会比预期的时间还要晚一些才能去找你。” “没关系。”她体贴的摇头,“重要的是要把工作做好,以及别忘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疲惫。”她忍不住担心的蹙起眉头。 “会吗?可是我精神很好,一点也不觉得累呀!”李烨模模自己的脸,朝她笑道。 湛娜没有笑,而是仔仔细细的看着萤幕中的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的样子的确看起有点疲惫,除此之外,好像还瘦了点。 “李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她一脸严肃的问道。 “当然有。”他回答得非常快,但是却让她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的体重有几公斤?”她突如其来的问道。 “大概七十二吧,很久没量了,我不是很确定。干么突然问我这个?” 很久没量了,就表示这个体重应该可以算是他平常正常的体重,而不是现在的。湛娜在心里忖度着。 “好。”她点头。 “好什么?”他觉得莫名其抄的问。 “下次我们见面时,我要你量体重给我看,如果你的体重轻于七十二公斤的话,你就完蛋了。”她凶巴巴的警告他。 “什么?”李烨错愕的惊叫,终于明白她为何会突然问他体重了。“老婆,我刚才说错了,我的体重应该是六十五公斤才对。”他急忙改口。 “七十二公斤。”湛娜置若罔闻,“少一公斤,我就不让你碰我一个月,少两公斤就两个月,依此类推。” “什么?这太不人道了!”李烨顿时脸色大变,大声抗议。 “我喜欢我的老公有宽阔结实的胸膛让我依靠,如果你的体重敢掉到六十五公斤,干脆就别回来了。”她故意笑咪咪的说。 “老婆,你不能这么狠。” “好了,我要挂电话了。”不理他哭丧似的表情,湛娜笑容可掬的对他道。 “等一下,我们才聊没几分钟而已,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要挂电话?”他急忙叫道。 “有时间陪我在这里闲扯,我倒希望你能利用这时间去吃一顿饭,或者是睡一顿觉,好好的休息一下。”她一脸认真的劝他。 “和你聊天就是我最好的休息方式。”李烨咧嘴一笑。 “李烨,我是认真的。” “亲爱的,我也是呀。” 瞪着在萤幕里嘻皮笑脸的他,湛娜简直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偏偏他又远在天边,让她鞭长莫及。她眉头轻蹙,若有所思了一下,倏然决定—— “你最近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打来我也不会接。” “为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隐没。 “因为我要你把时间留下来休息或吃东西。”她义正辞严的对他说,“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拜拜。”说完,不理他的抗议,她立刻将电话切断。 当然,电话不到三秒钟立刻又响了起来,她直接按下拒接键,然后传了通简讯给他—— 去吃饭、睡觉,回来时体重若轻于七十二公斤绝不轻饶。就算再爱你都一样的老婆留。 接着她将手机丢到后座,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启动引擎,准备试开新车。 湛娜轻抚着方向盘、仪表板,及所有碰触得到的精致内装,颤巍巍的轻吐一口气;她第一眼在电视上看见它时,就喜欢这辆车喜欢得要命,但碍于经济考量,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想望,没想到李烨竟然将它买来送她! 天啊,她绝对不能让李烨知道她有多喜欢这辆车,否则天知道他以后会怎样乱花钱买东西送她。 peugeot20,一辆她只有在电视广告里看过的欧洲进口敞篷车,没想到她现在竟然真的拥有了它,真是不可思议。只能说嫁给李烨的她,还真是好命呀! ***bbs.***bbs.***bbs.*** 手机铃声响起,湛娜从皮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这才将电话接起。 “喂,宋总,我正想要打电话给你呢,没想到你的电话就来了。”她笑声说道,同时与一名平常和她交情不错,正与她擦肩而过的同事挥了一下手。 她正打算离开公司去拜访客户,顺道告知对方她要辞职的消息,而这位宋总也是她尚未进行的行程之一。 他的名字叫宋哲铭,是她成群客户里的大户之一,在一间金控公司当总经理,是个标标准准的三高男,也是她最忠实的追求者,和害她成为公司未婚女同事嫉护、仇视的罪魁祸首。 他是个很好的对象,几乎无可挑剔,只可惜她就是忘不了李烨,所以无法接受他。不过也幸好她当初没有接受他,否则现在自己哪里还有脸可以面对李烨,和他再续夫妻之缘呢?真的是好家在。 “是为了你要离职的事吗?”宋哲铭问道。 “你听说了?” “嗯。” 她想也是,像宋哲铭这样一个大客户兼理想的结婚对象,应该有很多人等着取代她的位置,接手替他服务,顺便看看能不能嫁给他,所以一定会有人迫不及待率先行动,想抢夺先机。 “可以见个面吗?”他问。 “当然,我也想当面向你道歉,以及说明我无法继续替你服务的理由。”她客气的说。 “那我现在过去载你方便吗?” “现在?” “我刚好在你公司附近。” 湛娜稍作犹豫了一下,才应声,“好,你来接我吧。” “那我们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币断电话后,她站在原地皱眉苦思了一下。 她向前几位客户表明辞职的理由时,他们的反应都很激烈,还有人坚持不相信她已经结婚了,这位宋先生不晓得会不会也这样?唉,真希望老公现在人在台湾,这么一来她只要带他一起去,那么一切难题自然就能够迎刃而解了,根本就用不着她多说一句话—— 对厚,她有3g视讯手机呀,她怎么会忘了这么好用的东西呢?真笨。 欣喜若狂的从皮包里翻出李烨专用的另一支手机,她习惯性的先查看有无来电显示,然后有些小失望的发现没有。 自从三天前开始,李烨就没再打电话来,也没传简讯给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半个月来,她只接了他两通电话而惹得他不高兴,所以才不再打电话给她。 如果由她打给他,他应该不会因为生气而拒接吧? 想着,她立刻按下快速键拨号给他,电话一下就被接通了。 “嗨,亲爱的。”李烨的笑容出现在手机萤幕上。 “我还以为你会拒接我的电话。”湛娜有些惊喜,也有点松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要拒接你的电话?”他讶然的问。 “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打电话给我了。”她忍不住以有些不满的语气抱怨,同时走到没人的角落去和他聊天,以免影响到别人。 “是谁叫我不要打,说打了她也不会接呀?”他露出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可是即使我这样说,你之前还不是每天都会打?” “所以你现在是打电话来向我抗议和抱怨的是不是?啊,早知道这样做能让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我一开始就这样做了。”他以一脸可惜的表情,夸张的叹息道。 湛娜被他逗笑了起来。“不要耍宝了,我是真的有事找你才打这通电话的。” “好心碎,原来你不是因为想我才打电话给我呀。”他单手捣住胸口,以深受打击的口气说。 湛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别闹了。”然后听见皮包里的另一支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宋哲铭到了?不会这么快吧? “你等我一下。”她对李烨说。 “怎么了?”他问。 “我另一支手机响起来了,我先接一下。”说着,她伸手进皮包里把手机掏出来接听,“喂?你快到楼下了吗?好,我现在就下去。” “谁呀?”透过萤幕上的影像,看见她把那支手机放回皮包里,李烨在电话那头扬声问道。 湛娜将3g手机拿到面前,看见萤幕里的老公露出好奇兼怀疑的表情。 “客户。” “男的还是女的?” 她倏然扬起一抹甜美到不行的微笑。“男的。” 萤幕里的他倏然定住,目不转睛的瞪着她,不再说话。 湛娜噗哧娇笑一声。 “你在吃醋对不对?”她笑嘻嘻的问道,“其实他就是我打电话找你的理由啦,我希望你待会儿能够在电话里亮个相,帮我证明我真的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辞职的。” 听她这么说,李烨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哼声重复她的说法。 她长叹一声,咳声叹气的说:“是呀,因为结婚的关系,我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不是逼不得已是什么?” “你当我是鸡还是拘?”李烨哭笑不得的问。 “我觉得狗比较可爱。”湛娜取笑他。 “你真的——” “啊!”她突然叫道,目光从手机萤幕转移到大楼外面的马路上,然后又迅速的转回来对他说:“我看到他的车子了,不跟你说了,待会儿我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要接喔,就这样,拜了。” 说完,她忙不迭的一边将电话收进皮包里,一边小跑步的跑出大楼,朝暂停在路边的那辆宾士车跑去。 ***bbs.***bbs.***bbs.*** 由于宋哲铭说他还没吃午餐,湛娜只好打消原本想就近找间咖啡店请他喝咖啡的打算,改请他吃饭了。只是本来该客随主便的,却因为开车的人是他,她这个要请客的人只好变成“主随客便”,任由他这客人挑选用餐的地方了。 他挑了间五星级饭店附设的花园餐厅用餐,不看别的,光是看饭店大厅里巍峨耸立的那两支花岗石柱,就足够显示这里的豪华气派了,果然是“总经理”级的人会来的地方。 而这也再一次证明李烨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想到亲爱的老公,湛娜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一块钱买你现在在想什么。”坐在她对面的宋哲铭突然开口道,唤回她的神游太虚。 “抱歉。”她歉然的说,为自己的失神道歉。 “你刚才在想什么,看起来似乎很快乐的样子。”宋哲铭好奇的问。 “我老公。”她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讳的回答。 他轻愣了—下,试探的问:“你交男朋友了?”现在的情侣很多尚未结婚,就以老公老婆来称呼对方,因此他直接朝这方面猜想。 “不是交男朋友,而是结婚了,我说的老公是真的老公,我之所以要辞职也是为了他。他是阿拉伯华侨,我要跟他回阿拉伯去。”湛娜趁机与他说明自己辞职的原由。 宋哲铭张口结舌的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湛娜直视着他说:“不对,我说的都是事实。” “即使你这样说我还是不相信。”宋哲铭坚决的摇头。 她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早知道会这样。如果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相信她所说的话,那么他也不会锲而不舍的连续追求她两年了。 “我老公现在人在阿拉伯,我没办法当面介绍你们认识,但还是可以透过视讯手机让你们见面。”她将3g手机从皮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许你会相信他说的,你要和他说话吗?” 他沉默不语的凝视了她一会儿后,突然以有些受伤的语气开口问道:“是不是我的锲而不舍让你觉得厌烦,你才会想出这个方法叫我死心?” “不是。”见他还不死心,湛娜忍不住长叹一声。 “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个谎?” “我没有在说谎,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要我怎么相信这是事实?我甚至连你交了男朋友的消息都没听说过,而你现在却跟我说你结婚了?!”宋哲铭愈说语气愈急。 “我和我老公不是最近才认识的,事实上我五年多前就已经和他结婚了,只是因为一个误会导致我们分开,最近我和他重逢了,因为都仍爱着对方的关系,所以决定继续我们的婚姻关系。” “不要编故事给我听。” “这不是故事,这是事实!”湛娜气得差点尖叫。这个男人到底要她怎么说才会懂呀?他的条件这么好,多得是女人让他挑选,他干么对她这么死心塌地呀? “亲爱的,什么事让你这么气呼呼的?” 熟悉的嗓音突如其来的在她耳旁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随风飘来的熟悉味道,以及轻落在她颊边的亲吻。 湛娜迅速的转头,随即对上一对带笑的熟悉瞳眸。 “李烨!”她惊喜的欢叫出声,接着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天喜地的扑进他怀里,忘了周遭的一切。 李烨笑拥着老婆,好喜欢这个久别重逢的欢迎方式。 “你怎么回来了?”她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在阿拉伯的工作都做完了吗?你——” “停停停,”他不得不打断她层出不穷的疑问,笑容满面的凝望着她因开心而发光的脸,“你一次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最想知道这个答案。 “两个小时前。” 所以他一下飞机就来找她了? “那里的工作都完成了?”她又问。 他点头,“需要我决策的部份,暂时都告一段落了。” “所以你回来了?” “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李烨微笑。 “对。”她也跟着漾起心满意足、幸福洋溢的微笑,但笑容一顿,突然改变成怀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接到你打给我的电话时,人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意外惊喜的,怎知你已经和人有约了。” 听到“和人有约”四个字,湛娜这才猛然想起宋哲铭还在一旁,而且他们现在身处在公共场所里。 天啊,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急忙月兑离李烨的怀抱,一整脸瞬间涨得红通通的,眼光完全不敢往四周望去。 天啊,现在到底有多少对眼睛在看着他们呀?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她就说她一点也不喜欢到这种高级餐厅用餐嘛! “老婆,你脸红的模样真漂亮。”李烨一点也不受四周注视的目光所影响,依然故我的将注意力全给了心爱的老婆。 “你先坐下,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不敢看向他处,湛娜急忙将老公拉坐到她身旁的位子坐下,以免继续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不必了。”从李烨出现后,便一直呆若木鸡的宋哲铭突然开口。 湛娜讶然的看向他,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总?” “我相信你已经结婚的事,所以不必再介绍了。”他苦涩的说。从他们俩刚才的互动看来,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流窜在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而且,他赫然发现一件事,他见过湛娜的老公,去年他随国家投资团队造访中东时,曾在当地政要人士中看过他。因为他的模样不像中东人,反倒比较像华人,才令他对他印象深刻。他记得这个男人拥有油田、拥有银行、拥有私人岛屿,甚至连杜拜的帆船饭店他都拥有三分之一的股份。 难怪湛娜对自己这个平民百姓完全不动心,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比得上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一个。 第八章 面对李烨这样一个敌手,宋哲铭自知不敌,强颜欢笑的和他们夫妻俩聊了一会儿后,便自动自发的起身告辞。 他前脚才离开,李烨后脚立刻拉起老婆的手跟着走出餐厅,然后直朝饭店大厅里的电梯门走去。 “李烨,大门在那一边。”湛娜不明所以的指着反方向。 “我等不及了。”他没头没脑的说,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等不及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问道,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来到电梯前,他停下脚步,迅速按下电梯按钮后,才转头看她。 他的目光炽热,充满,倾向她耳边说:“等不及想爱你。” 湛娜脸颊迅速发烫,不只因为他说的话和他炽热的眼神,更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而感到脸红心跳。 “你——”她的声音有些梗住,语音沙哑得一点也不像她原有的声音,“在上面订了房间?” “对。”他的声音很低沉。 叮的一声后,电梯门在他们面前开启。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中,转身按了一下门边的数字键及关门键,门又缓缓地关了起来。 电梯慢慢地向上升,在两人渐趋激烈的心跳,以及愈趋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中缓慢得有如乌龟在爬般。 两人之间因而紧绷的气氛,有如箭正弦上,一触即发。 电梯轻晃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电梯门再度在他们面前开启。 李烨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在电梯门外稍停了—秒,便牵着她朝左边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急迫,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磁卡钥匙开门时,动作快速且精准得让她还来不及看清门把的颜色,就已被他拉进房里,重重地压在房门上,将她带入七彩旖旎的世界中…… 两个小时后,他们疲惫地躺在凌乱的床上,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成了夕阳的微弱光芒,天就要黑了。 湛娜被李烨圈抱在怀里,趴伏在他的胸膛上休息着。 她的头发如丝绸般披散在他胸上,随着他胸膛规律的起伏,映着窗外的夕阳闪动美丽的柔光。李烨则是双眼闭阖着,像是睡着了般的仰躺着。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从被丢置在房门边地板上的皮包里响了起来,声音被包覆在皮包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在安静的房里却相对的变得很清楚。 从来电铃声判断,湛娜很清楚这通电话是公司打来的,但她却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爬起来接。 可是如果放任手机一直响下去,她又怕会吵到李烨。 无奈的在心里轻叹一声,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准备撑起身体—— “别理它。”他突然出声,圈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看向他。“我以为你睡着了。” “只是在休息,没有睡着,你把我累惨了。”他撑起身体,半躺半靠的倚在床头上,对着她微笑。 “是你自己不知节制还怪我?”她脸色微红的瞠他一眼。 “谁叫你这么秀色可餐。”他以手指轻轻地抚过她背部光滑如缎的肌肤,爱不释手的向下滑栘至她柔软的俏臀,再往她腿间钻去。 “喂!”湛娜红着脸将他不安份的手捉住,警告道:“别太过份了。” “只是模一下而已,我喜欢你的触感。”他色色的说。 她用力的打了他的胸膛一下。“!” “只对你色。”他厚脸皮的朝她咧嘴道。 她的回答是再打他一下。 李烨笑着将她拉回怀里,使她半躺在他身上,迷恋的深呼吸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香气,双手更是没有一刻舍得从她柔软的身子上移开。 “我好想你。”他向老婆诉情。 “真的吗?”湛娜抬头注视着他。 他点头。“你呢,过去一个月来有没有很想我?” “没有耶,怎么办?”她俏皮的笑道。 “这么办。”他倏然轻打她一下,以示惩罚。 她猛然睁大眼睛。“你打我?” “谁叫你竟然敢说你没有想我,亏我还在百忙之中替你着想,做了这么多事。”他故意以悻悻然的语气哼道。 她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的问:“你替我做了什么?” “想知道吗?” 她立刻点头。 “那你有没有很想我?”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执着的追问。 面对他像孩子般的依恋,湛娜简直是哭笑不得。这男人实在是…… “有。”她开口答道,本来想用嘲弄的语气,怎知说出来的声音却轻柔,羞赧得连自己都怔住了。 李烨立刻满意的微笑,然后将她拥回怀中,不疾不徐的向她公布,“你不用跟我去阿拉伯了。” 湛娜一瞬间呆住了,她撑起身子,抬头看他,脸色慢慢地泛白。“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改变主意,发现我根本配不上——” “别胡思乱想!”李烨打断她的猜测,皱起眉头,露出不悦与懊恼的表情。“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爱你吗?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台湾定居,不必搬回阿拉伯住没关系。” 湛娜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无法从想象与事实两者间的巨大差异中调适过来。 她以为他说不用跟他去阿拉伯,是因为他在这段分离的时问里,重新思考过他们俩的关系,觉得他们并不适合,才想用这种间接的方法告诉她,可没想到他的意思竟然是要和她定居台湾! “为什么?”她不得不问。 “什么为什么?” “是不是爸妈他们——你的家人,”她改口,如果他们不喜欢她这个媳妇的话,她又有什么资格喊他们爸妈呢?“是不是他们根本无法按受我,所以……” “你又胡思乱想了。”李烨再次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他真搞不懂,她怎么会尽往坏处想,而不往好处想呢? 他本来还以为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会欣喜若狂的跳起来欢呼大叫,没想到她却是这样的反应。 “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你从没想过要离开台湾,也很害怕到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地方生活吗?既然如此,我们就住在台湾吧,住在你所熟悉的这个城市。”他语气轻松的对她说。 湛娜却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是为了她才要定居台湾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你的工作怎么办?”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喉咙发紧的问道。 “我有一驾私人飞机,来去很方便。” 她对他的回答暂不评论,又问:“那你的家人呢?” “也是你的家人。”他先纠正她的说法,才道:“爸妈和女乃女乃他们也觉得这样你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对我的决定没有意见,只说有时间要多回去看看他们,而他们也会不定时的来打扰我们,所以家里一定要准备他们的房间。” 他……还有他的家人,他们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她这个媳妇甚至连一次都没去向他们请过安,连电话问候都没有。 “不要对我这么好。”她倒回他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哑声道。 “怎么了?”李烨惊讶的问,不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怕愈欠你愈多,会还不完,要欠你一辈子。” “这样很好。” 这回换湛娜听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眶红红的,眼中是感动的泪水,不过此时的她则是一脸迷惑。 “这辈子你若还不完,那么下辈子你就一定要来找我,偿还你这辈子欠我的,这样很好。”他轻抚着她的脸,眼中溢满浓情,柔声对她说。 湛娜怔怔的看着他,无法言语,眼眶里的泪水愈积愈多,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眨下眼,泪水瞬间滑落眼眶,但笑容却也在瞬间从嘴角泛开,绽放在她美丽迷人的脸上。 “我一定会找到你。”她对他承诺,承诺了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一言为定。”他温柔的吻住她。 ***bbs.***bbs.***bbs.*** “湛娜,我们决定了,就这星期五的晚上。”走进公司才刚刚坐下,还来不及喘口气,同事林美贞就兴匆匆的跑来对她这么说。 她不解的眨了眨眼,问道:“星期五晚上?决定什么?” “你的送别会呀。” 原来是送别会呀!但是话说回来,她从没想过要参加什么送别会,因为公司同事虽然多,和她交情好的却没几个,大多都只是点头之交而已,而且还有一大票讨厌她,仇视她的人,这样还要办送别会真的很怪异。 “不用了吧。”她拒绝。 “当然要,你可是我们这处所过去两年多来的业绩王耶,如果不好好的替你办个欢送会,这不表示我们很无情?”林美贞游说她。 “就是。”站在她身边的黄锤美和谷惠惠同声附和。 这三人组跟她的交情属于好友未满,点头以上,算是偏友好的那一方。 “而且重点是,大家都想看看你那个超有钱又超帅的老公。”谷惠惠一脸兴致勃勃的补充道。 湛娜突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说真的,湛娜,为什么你这么保密、这么见外,结婚也不通知一声啊?”林美贞语带埋怨。 “就是啊,我们又不介意收到你的红色炸弹。”黄锤美道。 “你是不是担心这么帅的老公,若介绍给大家认识的话会被抢?”谷惠惠猜测的问,“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有多帅呀?看过的人都说帅,害我超想看的,你有没有你老公的照片,借我看一下好不好?” “没有。”湛娜摇头。 “怎么会没有?你们都没有合照吗?而且现在照相手机这么方便,不可能会没有的,手机借我看一下。”谷惠惠要求道。 湛娜将平常用的那支手机从皮包里拿出来递给她。谷惠惠伸手接过去后,立刻低头找寻手机储存图片的地方,而林美贞和黄锤美则迫不及待的挤到她身边去一起看。 “里头存的都是我朋友孩子的照片。”湛娜告诉她们。 相簿里头存的全是白凌天使般的女儿妍妍、芷翎漂亮的女儿茵茵,以及小羽的天才儿子习毅的照片。没有孩子的她,从好友这三个孩子那里得到了许多安慰、温暖与幸福,他们虽没有一个是她生的,但感觉就像她的孩子一样,她爱他们。 “你干么全照别人的孩子呀?”谷惠惠皱眉。 “不过这三个孩子还真是好漂亮,男的帅,女的美,他们的父母一定也是帅哥美女吧?”林美贞问。 湛娜微笑着点头。 黄锤美有感而发的说:“真希望我以后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小孩。” “这些都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你真的没有你老公的照片喔?”谷惠惠一脸失望的表情。 “抱歉。”湛娜歉然的说,放在皮包里的另一支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谁的手机在响?”林美贞问。 “我的。”湛娜答道。 林美贞和黄锤美同时看向仍握在谷惠惠手上的那支手机,谷惠惠也低头看。它哪有在响呀? “另外一支。”她说着从皮包里拿出老公专用的3g手机,微笑着按下接听键。 萤幕上的影像从模糊到清晰,李烨的笑脸顿时出现在她面前。 “嗨,亲爱的,在忙吗?” “还好。”她微笑道,话声未完,林美贞三人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挤到她身边来,差点没将她挤扁。 “湛娜,你耍我们呀!”林美贞哇哇大叫。 “就是啊,有这种手机竟然不说。”黄锤美迅速的接口。 “好帅。真的好帅喔!”谷惠惠则是瞪着手机萤幕上的大帅哥兴奋的尖叫,然后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骚动,所有女人都被那个“帅”字吸引过来了。 萤幕里的李烨露出愕然,然后怀疑的表情,与萤幕外同样反应的湛娜两两相望着。 发生了什么事?他没问出口,她却似乎可以听见。 “我待会儿再打给你。”她当机立断的对他说道,然后迅速切断通讯。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湛娜,你干么呀?”谷惠惠第一个回神,发出抗议的声响。 “我担心我老公这么帅,被大家看到的话会被抢。”湛娜急中生智的拿出她刚才对她说的话,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比惠惠呆了一呆,还来不及反应,林美贞和黄锤美已率先哈哈大笑出声。 “湛娜,你的反应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又这么幽默呀?”慢半拍回神的谷惠惠苦着脸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拿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来堵她。 “这就是她的业绩能比大家好的原因,反应快又幽默。”一名同事说。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名同事纠正,“之二是热心又尽力而为。” “之三是说到做到。” “之四是一视同仁,不分大客户或小客户,不分麻烦,问题多的客户,或随便、好说话的客户。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向你看齐。” “我也是。湛娜,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学习的目标,觉得你离职好可惜,我一定会想你的。” “我也是。” “我也是。” 面对一群平时碰面时只会点头的泛泛之交的同事说出这些话,湛娜除了错愕之外,还有更多说不出的惊喜与感动。原来相信她的为人,和真正看到她努力工作的人有这么多,她现在才知道。 “谢谢。”她低下头来,沙哑的感谢道。 “谢什么?”林美贞问。 “星期五的欢送会。”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来对大家微笑。 她本来是想辞谢大家的好意,请大家不用替她办送别会了,因为她不会去,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我会叫我老公跟我一起去。”她说。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李烨的话,就让她把这当作送给大家的临别赠礼吧! “真的吗?”谷惠惠惊喜的叫道。 四周的女同事们则是双眼发亮的紧盯着她。 她点头。 “耶!”谷惠惠立刻欢呼。 ***bbs.***bbs.***bbs.*** “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听完老婆说明要他陪她一起去参加欢送会的前因后果,李烨只有这个想法。 “我哪有把你给卖了?而且就算我真的想卖,应该也没有人买得起你吧?”湛娜白了他一眼。 那天之后,她和宋哲铭又通丁一次电话,她原本只是想向他道谢,谢谢过去他对她的照顾,以及道歉未来无法再替他做保险的售后服务,没想到却从他那里听来有关自个儿老公显赫的身份,吓了她好大一跳,但也因此更让她了解到自己当年能够遇见李烨,而且还能够被他所爱,是多么的幸运与幸福。 “假如真有人买得起的话,你真舍得卖呀?”他挑眉问道。 “你要我说舍得还是舍不得?”她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一眼。 “当然是舍不得。”李烨长手一伸,立刻将明知故问的老婆拉进怀里,惩罚性的紧勒了她一下,怎知老婆竟突然凶性大发,用力的打他的手。 “不要这么用力,快点放开我!”她凶悍的叫道。 “怎么了?”李烨被打得莫名其妙,他只是轻轻一勒,应该没有弄痛她才对呀。 湛娜笑盈盈的凝望着他,没有回答。 “怎么了?”他再问一次。 “李烨……”她看着他,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明媚动人,她缓缓地宣布,“我怀孕了。” 李烨呆呆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他紧张、谨慎的模样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一样。 “我怀孕了。把拔。”她对他微笑道。 “天啊。”他低喃,然后倏然捧住她的脸蛋,给她一个热情如火的亲吻,再抬起头来用最愉快的嗓音对她说道:“老婆,我爱你,还有,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说完,他松开她,像个三岁小孩般的在原地又叫又跳。“耶!耶!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湛娜咧嘴而笑。 第九章 庭园式ktv的包厢里气氛high到不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墙上炫目的打转着,流行歌曲的mtv一首接着一首在电视墙上播放着,伴随着的是爱唱歌的同事们引吭高歌的声音,以及猛在一旁摇铃鼓、乱嚎乱叫的同事们所制造出来的噪音。 湛娜进公司近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大家的可爱,可惜的是她就要离开了。 不过,也不是大家都这么可爱啦,讨人厌的还是很讨人厌,就像现在一见李烨暂时离开她身边,就立刻趁隙围到她身边来酸她的五人组! “这么不给面子,你都要走了,想跟你干一杯都不肯呀?” “哎呀,人家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贵夫人,哪会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呀?” “就是呀,真是好令人羡慕喔。不过说真的,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到底要怎么勾引有钱的男人呀?” “对呀,看在同事三年的份上,多少教我们一点诀窍,也让我们尝一下麻雀变凤凰是什么感觉嘛。” “不过你靠的如果是床上功夫那就不必了,因为这事我可学不来。” “哈哈哈,你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呀。” “抱歉呀,我说话比较直,如果不小心踩到了你的痛处,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 “哎呀,说什么对不起,直接敬酒,干杯啦。” “好,干怀。湛娜,如果你不喝就表示你不肯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喔。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而尽。“换你了。” 无心之过?真的是无心之过吗?湛娜在心里冷笑的想着,一点也不想理这五人组。 不过想一想,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她和她们能够成为同事,至少要修上几十年才有这样的缘份,也就用不着和她们计较这么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今日一别,她与她们的孽缘就可以彻底结束了,这的确是件值得举杯庆祝的事。 所以就喝一杯吧,只喝一杯应该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才对。 下定决心,她拿起桌上斟满酒的酒杯,朝五人敬了一下之后,将杯子举到嘴边—— “你要干么?” 杯缘尚未碰到嘴唇就被拦了下来,不知何时同到包厢的李烨,将酒杯从她手中拿下来,对着她猛皱眉头。 “这杯是酒,不是汽水也不是麦茶,你是不是拿错杯子了,亲爱的?”他问道。 “哎呀,李先生,湛娜可是鼎鼎有名的酒国英雌,喝几杯酒不会醉的啦。” 几杯?敢情她们并不打算在她干了那一杯酒后,就收手放过她? “抱歉,这不是会不会醉的问题,而是湛娜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喝酒,敬请见谅。”李烨淡淡的反驳。 “现在的状况?” “不适合喝酒?” 五人组有默契的对看一眼。 “什么意思?” 李烨微微一笑,深情的凝望着嘴角同样漾着笑的老婆,说:“因为她怀孕了。” 五人组瞬间全呆住了,不是被湛娜怀孕的消息惊住,而是被他们夫妻俩深情对望的神情震慑住了。他们给人的感觉怎能这么幸福? “走吧。”李烨小心翼翼的扶起老婆。 “你结完帐了?”湛娜附在他耳边问道。 李烨点点头,转头看向四周玩疯了的众人。“我结到明天早上六点,这样应该够他们玩吧?” “应该够了。”湛娜笑着点头。 夫妻俩手挽着手,一起朝包厢唯一的出口走去。 “湛娜,你们要去哪儿?”林美贞扬声问。 “厕所有人,我去外面上。”她回道。 “喔。要快点回来,你点的歌快到了。”林美贞点头,下一秒又转身摇起手上的铃鼓,随着同事的歌声又唱又跳了起来,high到不行。 湛娜与李烨相视一笑,挽着手走出包厢,然后走出ktv大门。 再见了,朋友们。 “湛娜。” 突如其来的叫唤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今他们微怔的是,这声音不是从后方的ktv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旁边,他们同时转头。 看见来人,湛娜讶然的月兑口叫道:“田丽云?” “同事吗?”李烨问道。 “以前的。”湛娜回答他,却惊讶的看着田丽云,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会来,“好久不见了。” 之前田丽云曾以不正当的手段抢走她的客户,但也没能得意多久,因为她后来从同业那里得知,田丽云被客户的老婆控告妨害家庭,许多客户为了和她撇清关系,纷纷取消保单,听说她现在情况很惨,连每个月的最低要求业务量都无法达成。 “我听说你因为结婚的关系,不做保险了。”田丽云说,然后看向李烨,“这位就是你先生?” “对。”湛娜点头,依然想不透她怎么会来这儿。她是来参加她的欢送会的吗?“你怎么会来?” “从你出现后,我就一直是你的手下败将,从赢家变输家。”田丽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的说。 “我很抱歉。”湛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说。 “我发誓总有一天要打败你,抢回我赢家的宝座,但是你竟然临阵月兑逃,赢了就想跑?”还趁着她最低潮的时候,以令人嫉妒的姿态离开这个战场。 “我没有赢了就想跑的想法,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争输赢,我只是在工作而已。”湛娜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只是在工作?你这样说不是叫我更难看吗?我拚了命的在拉业绩,付出所有一切,却赢不了『只是在工作』的你?”田丽云恨声冷笑,“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我没有。”湛娜被她搞得有些烦躁,也有些生气,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曲解她的话。 “看样子,”李烨突然缓慢地开口,“这个人不是你的朋友,既然如此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早点带宝宝的妈妈回家休息,嗯?”他温柔的凝视着她,微笑的问道。 他的温柔瞬间抚平了她的烦躁与怒气,湛娜不由自主的回以微笑。 “好。”她温顺的点头。 “那我们走吧。”李烨扶着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他们俩无视于旁人,自顾自的制造亲密气围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田丽云,她恨恨地瞪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不甘心,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湛娜手中,而她却一项也得不到? 有钱的客户、条件优秀的追求者、同事的羡慕赞美和上司的信赖倚重……她都已经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拥有一个对她呵护备至,长得又帅又有钱的老公,为什么? 不公平,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好命,而自己却这么歹命? 在她出现之前,自己明明就过得好好的,是同事羡慕的对象,也是上司最信赖的部下,每个月都拥有最高的业绩,可是现在…… 自己会沦落到这般地步,都是湛娜这个女人害的,只要没有她的话,只要没有她…… 握紧口袋里的瑞士刀,她面目狰狞的举步往前走,脚步愈走愈快的追上前方那对相依偎的身影。 “湛娜!”她尖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刀子,用力的往她刺过去。 听见叫声,湛娜回头,却眼睁睁的目睹闪着银光的利刃朝她刺来。 她连惊叫都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人拉偏向一边,李烨瞬间将她搂进怀里,迅速的带着她旋身,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湛娜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只知道等她回神转头看时,田丽云已跌倒在地上,手上的刀子——不在她手上,也没掉在地上。 “李烨?!”惊恐像条绳子般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她的十指紧扣在他手臂上,低头看向他身体的每一处,从胸口、手臂、月复部、腰侧到腰背—— 她的目光骇然定住,脸上血色尽失,她看见刀子的刀柄出现在他腰背上,整支刀垂直的插在他身上。 “不!”她不敢置信的摇头,似乎这样做就能改变眼前所看见的一切,然而汩汩流出的鲜血提醒她这是事实,她放声尖叫,“啊——” ***bbs.***bbs.***bbs.*** 湛娜这辈子从没这么生气过,所以在李烨送医救治缝了几针,医生很明确的告诉他们幸好没伤到要害,只要伤口不发炎及不被感染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复原之后,她还是怒不可遏的对田丽云提出了告诉。 她一定要让她受到应得的惩罚,绝对不会轻易的就原谅她伤害李烨这件事,绝对不会! “亲爱的,你一直这样气冲冲的,会影响肚子里宝宝的成长的。”李烨伸手将老婆拉进怀中,低头凝视着她始终未曾平息的怒颜,叹息的说道: 湛娜先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放回他身旁后,这才不赞同的对他说:“不要乱使力,小心扯到伤口。” “只是皮肉伤而已。”他微笑道。 “只是皮肉伤会流这么多血?”她瞪眼道,有迁怒之嫌。“你最好给我乖乖地躺好,不要乱动。” “那你也上床来陪我。”他再度伸手拉她,不过这回不敢使力,免得又找骂挨。 “别闹,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湛娜眉头紧蹙的将他的手拨开。 他们才刚从医院回到他家,之前因为她工作的关系,他们比较常住宿在她位在桃园的租屋处,所以这里虽然有人定期来打扫,冰箱里却没有食物,她得出门一趟买点东西回来才行。 除此之外,她得去趟药局买些纱布和防水透气胶带,还得回桃园一趟,把放在家里、常用而且必要的东西带过来。 想一想,她真的有好多事要做。 “有什么事要做的?即使是天大的事,也要等好好的睡一觉,醒过来之后再说,昨晚你一整晚都没睡。”李烨再度握住她的手,一脸坚持的凝视着她。 “可是——” “不要可是了,快点上来。”他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不上来,坚持要去做什么事的话,那么我就陪你去。”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你是病人。” “而你是孕妇,怀孕初期的孕妇。”他强势的说,接着又将语气放柔,劝道:“老婆,你忘了医生跟你说过,怀孕初期最重要,绝对不能让自己太过劳累吗?” 湛娜无话可说了。 “来,到床上来。”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就算你真的不觉得累,为了让我放心,躺下来陪我睡一下好吗?”他轻声细语的要求。 湛娜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终于把自己因怒气而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情绪慢慢地放松下来。她爬上床,躺进老公为她掀起的被子里,窝到他身边。 “这样你满意了吧?”她嘟囔道。 李烨笑着低下头来亲吻她的额头,大动作的点头。“满意,满意得不得了。” 她轻笑出声,一顿后,忍不住担心的问道:“你的伤口还好吗?会不会很痛?” “还好,跟被针刺到一样痛。”他轻松的说。 “是呀,好大的—根针。”她没好气的抬头白他一眼,随即因想到刀子插在他身上的画面,而忍不住浑身轻颤了起来。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关心的出声询问。 她翻身侧躺,将脸颊埋进他怀里,摇了摇头,以疲惫的嗓音说:“躺下来才觉得好累,老公,我想睡了。” “睡吧。”他立刻点头,轻声细语的对她说完后,又吻了吻她的秀发,才将她更加揽向自己,让她枕着自己的胸膛入睡。 把紧绷的情绪放松后,疲累不一会儿便涌了上来,湛娜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反倒是李烨因为伤口不断传来抽痛的感觉,让他没办法安稳的入睡,只能在倦极了的时候打一下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蜷缩在他身旁的湛娜原本静极的身子突然抽动了一下,让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她。 她突然又动了一下,而且比刚才的反应又大了点,喉间还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就像是在作什么可怕的恶梦般。 李烨还来不及伸手将她摇醒,她便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把他吓了一大跳,他立刻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的将她摇醒。 “老婆,醒过来。” 她迅速的睁开眼睛,神情惊恐,身体紧绷,整个人沉陷在余悸犹存里。 “你梦到什么了?”他问她。 她过了一会才有反应,哑声低语,“刀子。” “刀子?” 他轻愣了一下,接着立刻恍然大悟,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拥抱着,不理腰侧传来的疼痛,只想抚平她的惊恐与害怕。 “嘘,没事了,我不是在这里吗?不要去想它了,没事了。”他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为了确定他真的存在,眼前的才是真实,他被人一刀刺进心脏的恐怖画面只是一场恶梦,湛娜伸出双手用力的抱紧他,将耳朵贴靠在她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与体温。 只是一场恶梦,只是一场恶梦,只是一场恶梦而已,不是真的。 她的泪水滑下脸颊。她真的怕死了,好怕好怕……呜…… “没事了,没事了。”他还在安抚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哭到累极又再度睡着为止。 李烨低头看她,眉头紧蹙,知道这个恶梦可能还会再出现在她梦里。 可恶,他昨晚的反应应该要更快、更小心,不该让自己受伤吓坏她的。 可恶! ***bbs.***bbs.***bbs.*** 一觉醒来,房里已陷入只有夜灯照明的昏暗中,湛娜眨了眨眼,茫然的坐起身来,一时之间脑袋混沌的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接着下一秒,她猛然睁大眼睛,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位置,那个应该要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病人竟然不见踪影了?! 她火速跳下床,冲出房门的同时扬声大叫,“李烨?李烨?” “我在这里,亲爱的。”他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她立刻跑向客厅,然后看见他安稳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你在搞什么鬼?医生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吗?你爬起来做什么?要看电视房间不也有台电视吗?你立刻给我回房间躺下来休息!”她气冲冲的跑上前伸手拉他,想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送回房间里的床铺上。 “放轻松点,别这么紧张,我已经好多了。”他稳如泰山般一动也不动的对她微笑道。 “才过了一天而已,能好到哪里去?李烨,别让我发火,快点回床上躺好。”她瞪眼警告他。 “好吧,”李烨妥协,但却有个但书,“不过可不可以等我吃饱后再躺好,我快饿死了。” 湛娜瞬间瞠大双眼,立刻低头看手表。 十点半?竟然已经十点半了?! “老天,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为什么不叫我起来?现在怎么办,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时间又这么晚了,要到哪里去买菜煮饭……” “放轻松点,别这么紧张,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伸手将老婆拉过来,稍一使力便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我已经叫人替我们送吃的过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湛娜怀疑的看着他,还没开口发问,门钤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烨勾唇道,准备起身去开门,却被老婆一把压回沙发上。 “你坐好,我去开。” 他笑笑,听命行事。反正来人她也认识。 湛娜走向大门,旋即想到要拿钱又折了回来。 “你干么?”李烨问。 “拿钱。” “不用钱,开门就是了。”他笑道。 她怀疑的看他一眼,再度转身走到大门前,然后开锁把大门打开,熟悉的三张脸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涂圣、白凌和小妍妍。 “你们怎么来了?!”她惊喜的月兑口问道,然后在看见涂圣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后,这才恍然大悟李烨刚才说不用钱的意思。 看见她,涂圣虽然有点小惊讶,但重点是—— “那家伙呢?”他问道。 半个小时前,他突然接到李烨的电话,要他送点吃的到他家,说他快要饿死了,因为他现在动弹不得。 他问他为什么动弹不得,他竟回答因为昨晚不小心被人捅了一刀,然后就把电话挂断,吓得他立刻载着老婆、女儿飞车赶过来,途中还不忘去买他要求的两碗牛肉面,一碗要辣,一碗不要辣。 湛娜退后一步,指向客厅的沙发。 涂圣拥着抱着女儿的老婆,一起走进屋里,同时看向客厅沙发的方向。 “嗨。”李烨笑嘻嘻的向他们夫妻俩打招呼,一点也不像个伤患。 “你的伤口在哪里?你在耍我吗?”涂圣走向他,皱眉道。 李烨将伤口上的衣服撩起来给他看。 “其实只是小伤而已,但我老婆管得很严,不准我乱动,只好麻烦你这位圣手医生亲自走一趟,向我老婆证明这真的只是一个小伤。”他轻松的说,表情却很无奈。 “整支刀子插在身上叫小伤?”湛娜不高兴的瞪他一眼。 “医生说没伤到要害。” “凌,你陪湛娜去厨房把这面盛进碗里。”涂圣转头对老婆说。他要看李烨的伤口,太血腥的画面不适合女人和小孩。 知道他的意思,白凌点点头,一手牵着女儿妍妍,一手接过他递来的两包牛肉面,转身问湛娜,“厨房在哪儿?” “那边,我带你过去。”湛娜牵起妍妍的另一只手,三个人成m丰型一起走向厨房。 “发生了什么事?”女人们一离开,涂圣立刻好奇的问道,同时一边检视他的伤处。 “碰到一个疯女人。”李烨无奈的说。 “你过去的情债?”涂圣揶揄他。 “你的。”李烨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是我老婆工作上的对手,因为比不上她,积仇成恨。” “所以你这是狗熊救美的结果?”确定他的伤口处理得很好,也没有任何发炎的状况后,涂圣将纱布盖回伤处,回复原先的包扎。 “是英雄不是狗熊。”李烨认真的纠正他。 “英雄不会受伤,受了伤就是狗熊。”他勾唇笑道。 “去你的!”李烨狠狠地搥他一拳。 涂圣笑了笑后,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问道:“话说回来,你和湛娜什么时候复合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和齐拓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哪会知道?有异性没人性。”李烨撇唇。 “怪我?是你们三个自己没用,不加把劲快点把前妻追回来当老婆,否则又怎会搞到现在这种后不见王,有前夫就没前妻的局面?” 李烨哼道:“我们没用?如果白凌没有意外丧失记忆的话,我就不信你现在会有用到哪里。况且,谁说我没用了,你没看到『我老婆』就在我家里吗?”他说着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 “她应该是可怜你受伤没人照顾,所以才出现在这里的吧?”涂圣似笑非笑的反驳他。 “去你的,才不是!”李烨又用力的槌他一拳。 “不是的话,你干么恼羞成怒?”涂圣揉揉被搥痛的肩膀。 李烨突然咧嘴一笑。“因为想打你。” “去你的!”涂圣笑骂,也搥了他一拳。 当湛娜和白凌将牛肉面盛成两小兵端到客厅时,就看见那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举的笑得好开心,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们不约而同的想——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无聊。 第十章 李烨是个非常不安份的病人,不管湛娜怎么说,都说服不了他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除非连她也一起躺上床陪他睡,否则她前脚踏出房门,他后脚一定跟着走出来,简直是气死她了。 “你是病人耶,可不可以有点病人的样子?”当她气得怒斥他时,他一定会回她一句—— “你是孕妇耶,可不可以好好的休息,不要跑来跑去?” “我哪有跑来跑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跑了?” “好吧,更正,走来走去。” “没有人规定孕妇吧能走来走去的。” “也没有规定病人一定要躺在床上,更何况我也不是病人,我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两公分不到。” “不到你的大头啦!” 当她气得转身不想理他时,他就会偷偷模模的模到她身后,双手一张就把她搂进怀里,她一挣扎,他就无赖的叫道:“小心我的伤口。”害她完全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简直气死人了! 总之受伤的人明明就是他,结果整天躺在床上休息比较多的人却是她,因为每次她从床上醒来时,他总是不在身边,搞得原本没有起床气的她,每次睡觉醒来都气冲冲的。 他不让她做任何事,当她说要出门采买些食物及日常用品时,他就会问她要买什么,然后一通电话就让人把她要买的东西全部送过来。 当她说要做饭时,他又一通电话请人安排外送三餐加宵夜,菜单从路边小吃到五星级大饭店的宴席料理都有,简直是应有尽有。 然后当她说腻了,想吃现煮,热腾腾的家常菜时,他竟又一通电话请来一名厨师来煮家常菜给她吃,让她差点没昏倒。 她要洗衣服,他让人安排洗衣店人员定时到家里报到;她要打扫家里,他让人安排清洁人员到府服务……总之,他就是不让她敞任何一点劳累的事就对了。 经过这几天,在见识到老公无远弗届的能力之后,她真的很怀疑,如果在不是他地盘的台湾,他都能用一通电话就办到这些事,那么回到属于他的地盘的阿拉伯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实在是很难想象。 另外还有一件难想象的事,就是她变胖的样子,因为她这辈子最重的体重还没超过五十公斤过,可是从他受伤到现在才过了一个星期而已,她就从四十六公斤胖到五十公斤。 一个星期胖了四公斤耶,她真是不敢相信!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太好了,罪魁祸首出现了。 “你自己过来看!”湛娜生气的叫道。 “看什么?”李烨走向老婆。 “你看!”湛娜怒气冲冲的指向自己脚下的体重计。 他低头—看,随即紧紧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轻,竟然只有五十公斤?” “轻你的大头啦!”她伸手搥了他一记,“我原本只有四十六公斤而已,都是你啦,什么事都不让我做,还一直叫我吃、叫我睡,害我变成一个胖子了啦!” “五十公斤就叫胖子,那超过五十公斤的人要叫什么?神猪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湛娜呆了一呆后,忍不住爆笑出声,“你这样说很过份耶!什么神猪啦,哈……哈……”她笑不可抑。 李烨宠爱的将她拉进怀里,任她笑得差不乡后,才认真的开口道:“五十公斤实在是太瘦了,以后你要多吃点知道吗?” “才怪,我才不要变成一个大胖子。”她嘟了嘟嘴,瞪他一眼。 “你一点也不胖。” “以现在这种一个星期胖四公斤的情况,要不了—个月我就会变成大胖子了。”她气愤的瞪着他,“体重增加是女人的大忌,你不知道吗?以后不准你再叫我睡、叫我吃,更不准你什么事都不给我做,听到了没有?” “你是孕妇。” “孕妇又怎样?孕妇也是个女人!” “但是孕妇的体重会增加是正常的,不是吗?” “没人像我增加得这么快!”而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什么事都不让她做才会变这样。“我要你叫那个厨师明天不要来了,还有洗衣店员和清洁人员也一样,以后都不要来了,我要自己做家事!” “可是亲爱的……” “不准有异议,否则我就搬回桃园去住,反正我那里房子的租约也还没到期。”她悍然的打断他的话。 看老婆露出一脸“你若敢不答应,我现在立刻就打包行李走人”的坚定模样,李烨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叹息,然后点头了。 ***bbs.***bbs.***bbs.*** 屋里少了三餐前准时出现的厨师,以及一、三、五和二,四、六来报到的洗衣店员和清洁人员之后,湛娜开心的勤做家事,终于觉得自己又恢复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废人了。 李烨一开始总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边,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硬要帮忙,结果往往是愈帮愈忙,最后终于认命的不敢再乱插手帮忙,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一看见她动,就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她身边。 日子就在平顺、幸福又有点好笑的情况不过了一阵子,然后,意外出现了。 那天,云很淡,风很轻。 湛娜窝在日光室的贵圮椅上看杂志,李烨五分钟前本来还陪在她身边的,却突然接到一通越洋电话,通话内容有关公司的公事,他因此转往书房工作。 她看了一会儿杂志,突然觉得有点渴,便离开日光室走到厨房去倒水喝,然后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心情好时,连门铃声听起来都很悦耳。 “我去开。”她转头朝书房的方向扬声叫道,不想他的工作被打扰。 走到大门前,湛娜没有多想就直接把大门打开来,因为在这种大白天又非假日的时间里,会来找他们夫妻俩的,一定是卫晟或季熙那两对夫妻中的一对。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没想到大门一打开,看见的却是一张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脸,一张她以为她已经遗忘了,却仍记得一清二楚的脸—— 安妮。 而且瞬间让她脸上血色尽失的是,安妮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孩,一个有着和李烨一模一样的一双眼的小男孩。 “妈妈,爸爸呢?”小男孩圈抱着母亲的脖子,小声的问道。 “等一下你就会看见了。”安妮这样回答。 湛娜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感觉头有点昏,眼前的景象有点在晃。 不,晃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景象才对。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搬动的情绪稳定下来,虽然眼前的情况今她心乱如麻,大受打击,令她想尖叫、想哭,连呼吸好像都觉得困难,但是她一定撑得住的,她一定要相信李烨,一定要、一定要…… 不,她没办法,眼泪快溢出眼眶了,她不能在这女人面前掉眼泪,更不能让李烨看见她哭的样子,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只是…… “对不起,他人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找他好吗?”她迅速说完,就往门外跑出去,连外出鞋也没换。 她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独处,冷静一下才行,否则不管李烨待会儿对她说什么,她一定都无法听进心里的。 她必须要冷静下来才能面对他,面对安妮小姐,和面对她怀中那个长得像李烨,还开口说要找爸爸的小男孩。 那小孩……是他的吗? 他说他没有和安妮小姐结婚,但是没结婚不代表不能当情人,而那小孩…… 不要想了,湛娜,不要再想了。 她告诉自己,但却泪流不止,心好痛。 今天云很淡,风很轻,阳光普照,却照不进她心里。 好冷。 ***bbs.***bbs.***bbs.***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色在身旁飞越,心脏在体内激狂的跳动着,眼前的脸一张换过一张却都不是她。 李烨快要发疯了,他沿路找寻,沿路狂奔,一次又一次的叫唤她的名字,但却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五年前的恶梦又要重演了吗? 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拥有安全感? 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相信他、信任他? 他到底要怎样做…… 她会跑去哪儿?会不会跑去找白凌她们? 对了,打电话!李烨一模口袋,才发现——该死,他的手机没有带出来,皮夹也没带! 猛然停下往前奔跑的脚步,他停在原地,再度转头梭巡着望眼可及的每一寸角落,每一张行人的脸,行进中的、停顿中的、落单的、两两相伴或成群结队的,没有她就是没有她。 这样没有方向的胡乱寻找根本就不是办法,他必须先回家打电话给白凌她们,如果确定湛娜没去找她们的话,他还可以请大家帮他一起找人。 怀着身孕,身无分文,连鞋子都穿室内拖鞋的她会跑去哪儿呢? 她会不会情绪失控,冲出门后不小心发生意外,或一时想不开…… 不!不会的,不会的! 湛娜是个坚强的女人,她绝对不会做傻事,即使不为自己,她也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坚强,他一定要相信她,一定要住好的方面想,绝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急如星火的跑回家打电话,李烨作梦都没想到,让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大马路上又冲又撞又叫的人会出现在家里。 那声音是她的没错,即使他现在站在玄关上,还没亲见看到她,他也绝对不会认错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那是她的声音没错! “湛娜!”他边喊边冲进屋里。 “李烨?”湛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跑到哪儿去了,怎么可以把客人——” 她话末说完,整个人已被冲向她的李烨旋风似的紧抱进怀里,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死她了,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阻止他的举动。 他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心脏抵着她剧烈的跳动着,热热的吐息喷在她颈间,像是在外头跑了很久、找了她很久一样。 他抱着她的方式是那么的紧、那么的用力,好像不这么做她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一样,这回她真的害他吓坏了吧? “对不起。”她心疼与歉疚的低语,即使明知道家里还有客人,现在不适合与他诉情,她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不断地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罢才她只是因为心烦意乱,所以想一个人到外面冷静一下,并不是要离开他,可是却没想过他在看不见她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和心情。 “呃,我看我们还是先回饭店休息,晚点再过来好了。”李斯尴尬开口。他是安妮的丈夫,也就是李烨的大弟。 不过那对夫妻完全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一个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模了模鼻子,和老婆对看一眼后,搂着老婆,抱着儿子,安安静静的退场离开。 客厅里少了三个人,大门开了又关,那对紧抱在一起的夫妻都没有发觉。 “对不起,对不起。”湛娜还在道歉。 当她回来后,从安妮小姐和李斯那里听说,她离开后的三年里,李烨是怎么度过的,她的心就一阵绞痛。 她不知道当年自己的离去,对他造成的伤害会这么深,他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只说他不想再蹉跎岁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再提了。 他说得是那么的轻松,好像当年他们是平静的分手,后来后悔了,相逢之后便决定要好好在一起,不再浪费光阴一样,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 李斯告诉她,在那段颓废的日子里,他曾经多次酒精中毒,也曾嗑过药,有一次还因为药量过重差一点救不回来。 那三年,李烨像疯了一样,变得好可怕。安妮说这句话时是心有余悸的表情。 若不是我弟弟出了意外,家里长辈一夕之间全都病倒,连我也累倒了的话,他大概到现在还在醉生梦死,慢性自杀中。李斯的口气也充满感慨。 她过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湛娜用力的抓紧李烨,懊悔的热泪不断地从眼里滑落,沾湿了她的面颊,也沾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除非你真的要离开我。”他将她从怀里推开,神情激动的紧抓着她的肩膀,厉声道。 “不!”她迅速的摇头,热泪滴在他手臂上。 瞪着她滴落在他手臂上的泪水,李烨低喃的咒骂一声,再度将她拉回怀中紧抱着,他不该对她这么凶的。 “你跑到哪儿去了?”他哑声问,随即主动向她解释,“你误会了,小杰是我大弟的儿子,安妮是我大弟的老婆,他们——” “我知道,安妮小姐和你弟已经全都跟我说了,他们——”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被他们冷落在一边的三人,连忙将李烨推开,转头看向他们的客人,怎知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俩,那一家三口竟然不翼而飞了,他们人呢? “做什么?”李烨将她重新拉回怀里,问道。 “你弟他们不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管他们去死!”李烨忍不住气愤的说,“他们要来也不说一声,这样莫名其妙的跑来差一点又害你误会。” “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声不响就跑出去,对不起。”她摇头道歉,泪又落下。 李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拥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先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后,才柔声问:“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突然跑出去?” 她吸了下鼻子,才缓缓地说:“我去开门的时候,出现在门外的只有安妮小姐和有着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眼睛的小男孩……” “你以为那是我和安妮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情很紊乱、很震惊,没办法待在那里等你跟我解释,因为我伯自己不能静下来听你说,会因为心情太过紊乱而无法相信你说的话。而且我不想在你和安妮小姐面前哭,所以才想一个人去外面冷静一下。”她哑声道出自己当时的心情。 “你不是要离开我?”他只想确定这一点。 “我没有!我一冷静下来就回来了,真的!”她倏然抓紧他的衣服,激动的大叫,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泪水四溅。 没想到她对这个问题的反应会这么大,李烨有点被吓了一跳。 “嘘,我知道了,是的话你就不会回来了。别哭了,我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我,对不对?”他将湛娜拥进怀里,柔声安抚着她,“我相信你。” 他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 湛哪泪眼朦胧的紧盯着他的眼,连他伸手替她拭泪时都没眨一下。她要确定他没有骗她,是真的相信她,不再为她刚才的离开存有担心害怕的阴影。 “怎么了,不相信我相信你吗?”他柔声问道。 她用力的摇头,将脸贴在他胸瞠上,“我爱你,李烨。” “我知道。”他轻抚着她的背。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除了死之外,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的,绝对不会。”她声音轻柔,语气却充满了坚定。 “真的吗?”李烨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来,很用力很用力的点头,然后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说:“我发誓。如违誓言,不得好死。” 他一呆,立刻骂道:“傻瓜,你发什么誓,我刚才不是说我相信你吗?”喉咙不由自主的抽紧了起来。 不理他的气恼,她将脸颊再度贴回他胸膛上,伸手圈抱着他。 “我爱你,李烨。” 李烨说不出话,只能将她更加拥向自己,像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一样抱紧她。她竟然发下那样的毒誓,这个女人……他的女人。 我爱你。他在心里说着。 而她似乎听见了,微笑了。 未来不离也不弃,他们要相爱一辈子。 全书完 *想知道大总裁齐拓如何追回温力雅吗?请看花园系列917二次姻缘之一《总裁的前妻》 *想知道三高男涂圣如何宠回白凌的心吗?请看花园系列929二次姻缘之二《圣手的前妻》 *想知道特务卫晟如何智取偷回习小羽的爱吗?请看花园系列933二次姻缘之三《特务的前妻》 *想知道季熙如何攻占元芷翎的心吗?请看花园系列940二次姻缘之四《富豪的前妻》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二次姻缘 终回:金主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