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前妻》 楔子 红色、橘色、黄色三种颜色的沙发椅,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让室内空间显得舒适、轻松。 轻盈回绕在店内的无压力沙发音乐,则让人更觉慵懒,原本充满压力、愤怒与不爽情绪的人,在走进这间私人俱乐部之后,也会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齐拓步下阶梯,走过时尚走廊,在穿着黑色性感露肩小可爱的美女服务生带领下,走进金属珠穗所隔出的vip区,进入其中最大、最奢华的包厢中。 近二十坪的包厢内有个独立的吧台,吧台内酒藏丰富,威士忌、白酒、红酒、香槟、啤酒,到基本的调酒任君挑选。 酒吧旁有一组加大型豪华沙发,呈ㄇ字型摆放,舒适得让人想立刻坐卧其中。 此时,沙发上已坐了四个带着一脸似笑非笑表情,看起来让人很想抬起脚来,朝那几张脸一脚踹下去的男人。 女服务生一关门离去,四个坏家伙立刻同时举杯,朝他敬酒。 “恭禧呀。” “为了庆祝你的重生,今天所有开销都由我请客。” “欢迎加入离婚万岁俱乐部。” “信离婚者得永生。” 瞪着他们,齐拓缓慢地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这群他妈的混蛋。” 包厢内顿时爆出一阵大笑声。 第一章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迅速的将嘴巴里变质的鲜女乃吐到水槽里,齐拓扭开水龙头,直接用嘴巴接水漱了好几次口,才将口中恶心的味道及感觉冲掉。 他将手中的鲜女乃瓶拿到眼前来看,一看见上头过期近一个月的保存期限,便忍不住的诅咒出声。 “妈的,过期了还放在冰箱里干什么?”他怒声骂道,但气势却在下一秒突然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无力。 他将过期的鲜女乃倒进水槽里,用水将变质的鲜女乃冲掉,本来想将瓶子直接丢进垃圾桶,但一句“举手做环保”的温言软语突然出现在脑中,让他丢瓶子的动作蓦然一顿,然后转身回到流理台前,用水将空瓶子冲干净后,再走到阳台丢进分类垃圾桶里。 肚子好饿,原本想拿鲜女乃充饥却落空的他,只好再度打开冰箱,寻找其它可以吃的东西,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这回他特别注意保存期限。 豆浆?过期了。 柳澄汁?过期了。 啤酒?没过期,但是不适合用来填饱肚子。 有水果?!是什么? 苹果?可恶,竟然烂了! 妈的,冰箱这么大,塞了这么多东西,难道真的找不到一样可以让他填饱肚子的东西吗? 齐拓不信的开始大动作翻找冰箱里所有的东西。 烂掉的青菜水果、过期的罐头类食品、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腌渍物,还有一些需要烹调后才能入口的干货与食材,以及已经过了保鲜期的冷冻牛肉和猪肉。 妈的,能让他下肚的东西,竟然只有啤酒和冰块! 他,齐拓,三十三岁,不仅拥有三高条件──学历高、薪水高、身材高;还拥有出色的外表──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全身都散发着帅气十足的男性魅力;身为上市科技公司执行总裁,更拥有数百亿的身价,而且身价还在逐日水涨船高中。 这样的他应该是所有男人称羡、所有女人爱慕的对象,但是到底为什么竟会让自己走到连想找个东西裹月复都找不到的可怜地步呢? 他转头看着近十坪大小,设备完善的厨房,少了原本的使用者,它显得既空旷又空洞,即使设备再完善也形同虚设。 曾经,这里有个忙进忙出的身影,她长得娇小、清秀、甜美,虽然刚开始跟他一样几乎可以说是个厨艺白痴,但却勤能补拙的慢慢学习,直到能够料理出一桌宴客菜色。 不过最让人惊喜难忘的,还是她烤的饼干和蛋糕,简直好吃到爆! 想到那些美味,齐拓嘴里的唾液不由得激增,连带刺激到他的肠胃蠕动,肚子顿时发出了饥肠辘辘的咕噜声。 天啊,他真的快要被饿死了啦!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没有老婆为自己打理三餐、整理家务,在他高兴时有人分享快乐,不爽时有人听他抱怨,勃发时有人亲吻、拥抱、做的事的日子了! 抱禧个屁! 重生个屁! 离婚万岁个屁! 信离婚者得永生更是个见鬼的屁! 那四个混蛋家伙要不是言不由衷,就是当初根本娶错老婆了,所以才会没体验过拥有一个甜美可人,而且还全心全意爱着自己、为自己付出的老婆的幸福感受。 单身固然能够拥有无拘无束的自由,但是既无任何追求的目标或意愿,这个自由到底要用来干啥啊? 可以用来填饱肚子吗?可以帮他整理家务吗?可以陪他说话吗?可以陪他做的事吗?最重要的是,可以帮他填补心里那个破掉的洞以及空虚吗? 可恶! 其实离婚从来就不是他所愿的,只是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有一方是不快乐的,那么另外一方就应该放手,所以当她说要离婚时,他只问了一句“妳确定吗?”,看她点头,即使自己根本不想放手,也自以为潇洒的放她自由了。 现在想起来,他那时根本就不是潇洒,而是愚蠢、白痴、笨蛋,因为他竟然连理由都没问,就松手放开自己唯一想共度一生的女人,还自以为这是对她好,他当时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是他妈的大笨蛋! 不过俗话说得好,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所以他决定,一定要把前妻追回来! ***bbs.***bbs.***bbs.*** 忙忙忙……转转转…… 温力雅忙到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颗不停打转、想停都停不下来的陀螺。 “温小姐,烤箱弄好了,麻烦妳来确认一下好吗?” “温姊,妳的手机在响。” “力雅,过来看一下我设计的广告,看看这样子可不可以?” “对不起,请问哪位是温力雅小姐?这里有妳的快递,可以麻烦签收一下吗?” “温姊──” “力雅──” “温小姐──” “停!”她再也忍不住的大叫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也不约而同的全闭上了嘴巴。 面对暂时安静下来的四周,温力雅闭上眼睛,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气后,这才再度将眼睛睁开,开始处理这一堆事。 她先走向习小羽,接过她手上震动中的手机,在接起电话的同时走向门口,接过快递员手上的签收单和笔,迅速在签收栏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结束了一件事。 打电话来的人是她高中时的死党小婷,因为感情要好的关系,她说了一句“我现在很忙,晚点再打给妳”便结束这通电话,结束了第二件事。 “白凌,妳等我一下,我先去看看烤箱,待会儿再来看妳的广告设计好吗?” 她对坐在笔电前的白凌道,见对方点头后,便朝厨房内走去,迅速的检查烤箱放置的位置及其功能正常与否,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与设备人员签收后,完成了第三件事。 剩下最后一件事是与白凌确定广告传单的设计,这是个终于可以让她坐下来喘口气的工作。 “抱歉,白凌,我好了,让我看看妳做的广告吧。”她走到白凌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先喝口饮料吧。”白凌同情的看着她,“很累吧?” “有点,不过很值得。”看着已经完工八成的店面,温力雅欣慰的微笑。 “这句话等赚到钱之后再说吧,妳应该知道现在开店容易,但是想要赚钱并不容易。”白凌说话的神情带了点担忧。 “我知道,但是我开这间饼干店目的并不是为了要赚钱。”温力雅看了她一眼,轻柔的说。 她开店的目的只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证明天生我才必有用,证明她其实也有一点用处,不是一只只会浪费粮食的米虫。 “对喔,我差点忘了,妳那个总裁前夫给了妳不少赡养费。”白凌轻愣了一下,蓦然想起这件事。 温力雅微僵了一下,甜美的脸蛋染上一抹隐藏不了的虚弱与心伤。 “对呀,他真的是个很大方的男人。”她微笑道。 “力雅,妳不必在我面前佯装坚强,对于离婚这种事,我也是个过来人。”白凌伸手轻轻地覆盖在她手上,温和的对她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努力将眼眶里的泪意逼回。 “我没想到妳会和齐拓离婚。”白凌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轻声开口道。 由于她的前夫和齐拓是好朋友,所以她和力雅在几年前便认识了,可是后来由于离婚的关系,她的生活圈也跟着完全变了,自然就和力雅失去了联络,直到上个月房东太太突然带着这位新房客为她做介绍时,她们俩才惊讶的再度重逢。 记得自己打算离婚的时候,力雅和齐拓两人才刚在讨论要结婚的事,两人恩爱逾常,真是羡慕死了当时正受着情殇的她,也害她哭掉了一缸的眼泪。 在她的记忆中,他们这对夫妻无时无刻不在牵手、亲吻、拥抱、深情相对,几乎羡煞在场所有不管是已婚或未婚的女人,所以一听见力雅说他们已经离婚时,她才会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难道说结婚真的是爱情的坟墓,只要结了婚,即使像力雅他们这么相爱的一对恋人,最后终究也会走上离婚这条路? 如果结婚真的是爱情的坟墓,那么不结婚的话,是否就能相爱一辈子呢? 白凌无力的轻扯了下唇角,甩开这些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将注意力拉回到温力雅身上。 “我可以问你们为什么离婚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温力雅沉默不语。 “妳不想说就别勉强,我只是有点想不透,像你们这么相爱的夫妻怎么会……”她说着便摇摇头,自己噤了声。 温力雅突然开口,“是我配不上他。” “什么?”白凌一时间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配不上他。”她又低声说了一次。 白凌这回听清楚了,却搞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 她轻扯了下唇瓣,露出极度无力的一笑。 “为什么这么说?”白凌皱起眉头,坚持的又问了一次。她真的搞不懂,她所谓的配不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力雅?”她的迟迟不开口,让白凌忍不住催促的唤道。 “我什么都差他一大截。”温力雅终于缓缓的解释,“无论身世背景、学历、能力、收入……甚至身高,我都和他差了将近三十公分的距离,我根本就配不上他。” “妳到底在说什么啊?”她真是愈听愈迷糊,爱情跟身高有什么关系啊? 如果真要介意她口中所说的那些差异,他们不是应该在结婚前──不,应该在交往之前就拿出来做文章了,不是吗? 都已经交往了一年多,结婚快两年了,现在才想到配不配这个问题,会不会太迟钝了啊? 她眉头紧蹙的看着一脸强忍哀伤的温力雅,突然有个想法。 “力雅,告诉我,你们俩离婚的事是谁开口提的?” 温力雅轻轻地吸了下鼻子,哑声回答,“我。” 白凌无力的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bbs.***bbs.***bbs.*** “哔──”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时,齐拓正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烦躁的抽着烟,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征信社打电话来向他做委托案件的例行报告,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他们已经整整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找人了,但是除了得知她们母女在两个多月前曾经大吵一架,然后力雅便拖着行李离开娘家之外,就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了,这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征信社说有派人去跟监她所有的好友,发现她并没有去投靠她们任何一人。至于她有没有和她们保持联络,还得等找机会潜进对方家里偷偷安装窃听器之后才会知道。不过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费用可能必须提高。 而他回给他们的答案是──费用不是问题,他要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找到人! 他现在后悔了,当时应该要多加“快点”这两个字才对──快点找到人! “叩叩。” 桌上的电话安静了约莫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板突然传来敲门声,然后他的秘书随即开门走了进来。 “对不起,总裁,有位白小姐正在在线,她坚持一定要和您说话。” “每个坚持要和我说话的人,我都必须要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妳这个秘书做什么?”齐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冷峻的斥责。 “对不起,但是对方说要和您谈夫人──”陈秘书急忙改口,“不,是温力雅小姐的事。” “她在哪一线?”齐拓闻言脸色一变,迅速问道。 “三线。”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办公桌,拿起听筒,然后按下三线的按键。 “我是齐拓。” “我是白凌。” 听见来电者的名字,他微感意外的呆愣了一下。圣手的前妻? “喂?别告诉我你贵人多忘事,不知道我是谁喔。”她在电话那头轻松的说。 “我才三十三岁,还没有老年痴呆症。”他回过神来回应,“好久不见了,妳好吗?” “我很好,不过你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经她这么一说,他顿时想起陈秘书刚才说的话,忍不住激动的冲口问道:“妳是不是知道力雅现在人在哪里?” “你想知道她在哪?” “对。她在妳那儿吗?给我妳的地址。” “为什么?”白凌问道。 齐拓一愣。“什么为什么?” “毫不犹豫就点头说好,然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这样的你还想找力雅做什么?难道是离婚协议书上有章lost掉,没盖到吗?”白凌冷嘲热讽的说。 “我后悔了。”不跟她废话,齐拓直接表明心意。 “后悔什么?”她一顿,接着挖苦他,“喔,老天,你该不会是后悔给了她这么大一笔赡养费,找她是为了想把钱要回来吧?” “不是。”他咬牙切齿的迸声否认。 如果白凌现在是站在他眼前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把她掐死。 “那你说后悔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后悔和她离婚?” “没错。” “既然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齐拓轻抿了一下嘴巴,沉默不语。 “我听力雅说,你连为什么都没问就签字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伤人?”白凌缓慢地吐出指责的话语。 “她说要离婚对我就不伤吗?”齐拓忍不住低声抱怨。 “而你之所以会签离婚协议书,就是为了要赌气吗?”她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不是。” “还好,否则我就要说你幼稚了。那么,你为什么要签字?为什么现在才突然觉得后悔?” “我不是现在才突然觉得后悔。” “那是什么时候?不要说你一签完名就后悔了,如果你真的那时候就懂得后悔的话,你们根本就不可能会离婚。” “她好吗?”齐拓不想跟外人谈论自己的愚蠢,便将话题转开。 “好呀,好得不得了,你问这不是废话吗?”有些人就是欠骂! “她怎么了?”听见她嘲讽的回答,他担忧的立即问道。 “你关心吗?” “当然关心!” “婚都离了,现在才说关心会不会太迟了点?” “白凌,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妳快点告诉我,妳打电话来不就是为了要告诉我这件事吗?”他因为着急,语气不由得有些冲。 “不是。”白凌不愠不火的回答。 有种被耍的感觉,齐拓忍不住握紧话筒,朝电话那头低吼,“那妳打这通电话来到底想做什么?” “骂你。” 他一愣,所有火气顿时都消弭了。 “妳骂吧。”他认命的叹息,因为他也觉得自己该被骂一骂,竟然这样胡里胡涂就和自己心爱的老婆离了婚。 听见他这样说,电话这头的白凌反倒骂不出口了。 “算了,我要挂电话了。” 齐拓迅速的叫道:“喂!等一下,妳还没告诉我力雅现在在哪里?” 她沉默了一下,不疾不徐的开口说:“她现在很忙,你不要来烦她。” “她在忙什么?” “没什么,和她的新宠约会而已。” 第二章 和她的新宠约会?! 妈的,这个新宠到底是见鬼的什么东西呀? 齐拓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新宠”的事,根本就无法定下心来工作。 他想不出白凌口中的新宠到底是什么,又不想去相信力雅才和他离婚两个多月而已,竟然这么快就交到男朋友的事。 可是提到约会这两个字,有谁不会直接连想到男女朋友这层关系呀? 可恶!混蛋!妈的!力雅是他齐拓的老婆,有哪个男人胆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或是一根头发,那家伙就死定了!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陈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总裁,您开会的时间到了。” “取消它。” “啊?”第一次听见他下这种指令,她顿时傻眼。 好战、嗜血的因子在他血液里激狂的跃动着,现在的他只想把那个混蛋新宠抓起来海扁一顿,哪还有什么心情开会啊! “把会议和我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我要出去,今天不进公司了。”他走回座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接着便直接走出办公室,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坐进车子里,他拿起手机一看。涂圣依然没有回电话给他,那家伙难道是在开刀房里? 他等不下去了,直接杀到医院找人好了。 将手机放下,他发动引擎,以最快的速度飙到涂圣工作的医院,停好车,便笔直的朝涂圣专属的vip休息室走去,他在途中巧遇一位有过几面之缘的护理长。 “齐先生,你是来找圣手医生的吗?圣手医生现在人在手术室替病人开刀喔。” 丙然是这样,难怪涂圣没回电话给他。 “妳知道他这个刀还要开多久的时间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可以到手术室去问,在二楼。” “谢谢妳。” “不客气。” 来到二楼手术室外的护理站,齐拓正打算开口询问柜台内的护理人员时,就见戴着一顶他一直都觉得很可笑的手术帽的涂圣,已换下手术衣,踩着birkenstock夹脚拖鞋走来。 “圣手。”他立刻扬声叫道。 乍见他出现,涂圣挑高眉,一边将头上的帽子拿掉,一边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有亲朋好友需要我帮忙开刀吗?”他吊儿郎当的问道,一开口就触人霉头。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齐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既然不是要我帮忙开刀,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有事找你,有时间吗?” 涂圣看了下手表。“半个小时够吗?我待会还有一场手术。” 齐拓点头。“换个地方说话?” 涂圣带他到医生休息室,刚好里头没有医生在休息。 “什么事?” 他从墙边的冰箱里拿了瓶黑松沙士递给他,自己也开一瓶来喝。 “给我白凌的住址。”齐拓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没想到会突然听见这个许久没有人敢在面前提起的名字,涂圣微僵了一下,放下刚送到嘴边的饮料,转身走到窗边,沉默不语的看着窗外。 “圣手?”看他似乎不打算说话,齐拓忍不住出声催促。 涂圣突然开口,“我没有她的住址。” “怎么可能,她是你前妻耶!” “你要她的住址做什么?”涂圣缓慢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她知道我老婆在哪儿。” “你老婆?你什么时候又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齐拓瞪他一眼。“我是说力雅。” “我以为你们俩已经离婚了。” “那又怎样?谁说离了婚之后她就不能再是我老婆?我就是要和她再结一次婚!”他信誓旦旦的宣告。 “你疯了吗?”涂圣忍不住皱眉,“如果要再结一次婚,你们当初又何必离婚?” “所以我后悔了。” 涂圣瞠目结舌的瞪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兄弟,振作点,后悔了这三个字不是男人应该说的话。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今天撞到头,把脑袋给撞坏了?没关系,我替你开刀,保管还你一个原来的齐拓。”涂圣迅速走向他,伸手模了模他的额头,又拍了拍他的脸颊,一脸担忧。 “脑子有问题的人是你,明明就对前妻念念不忘,却不敢承认,还表现出一副很享受单身汉生活的模样,我真不知道你在ㄍ1ㄥ什么?”齐拓拨开好友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突然揭开他的秘密。 涂圣浑身一僵,脸上神情立即变得冷硬,嘴硬的不肯承认,“你少自以为是。” “我是不是在自以为是,你我都心知肚明。” 涂圣抿紧嘴巴,无言以对。 “既然你不知道白凌现在的住址,那总该知道她娘家的电话或住址吧?抄给我。”齐拓言归正传的说。 “通讯簿在家里,我手边没有。” “那给我你家钥匙,顺便告诉我那本通讯簿你放在哪里。” “你一定要这么急吗?” “不急的话,我干么亲自跑到这里来找你?只要等你回我电话就行了。总之废话少说,钥匙拿来就对了。”齐拓迫不及待的朝他伸手要钥匙。 “钥匙在我的休息室里。”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走啊!”说着,他就率先走出医生休息室,朝院方特别为闻名海内外的圣手医生──涂圣准备的vip休息室走去。 “你到底在急什么?”走在他后面的涂圣,百思不得其解的开口问道,“你们都已经离婚两个多月了,不差多等这一天的时间吧?你干么这么急匆匆的?” “还不是你老婆──不,你前妻白凌害的,打电话来说什么力雅正忙着约会,妈的!那个新宠到底是哪个混蛋,如果他胆敢碰我老婆一根手指,他就死定了!” 齐拓咬牙切齿的撂话,但涂圣从听见白凌曾经打电话给他之后,便什么话也听不进耳了。 白凌……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多久没听见她的声音,多久没看到她了,从他们离婚之后…… 他还记得那天是八月十四日,都已经过了两年多了,为什么他依然忘不了她,心仍然只会为她悸动呢? “她……好吗?”涂圣不由自主的低声问道。 “什么?你刚才有说话吗?”齐拓霍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有。”他摇头。 齐拓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心急的催促,“可不可以麻烦你走快一点,涂圣手大医生?” ***bbs.***bbs.***bbs.*** 从涂圣那里拿到白凌娘家的联络方式,再从她娘家那里得知她现在住处的地址,齐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隔天下午找到她居住的地方。 那是一栋……嗯,外观有点糟,铁门斑驳、外墙剥落、二楼以上阳台加装的铁窗全都锈得连原本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然后还堆放了许多废弃物和枯死盆栽的旧型公寓。 白凌她真的住在这里吗? 难道当年她和圣手离婚时,圣手没有给她赡养费吗?如果有的话,以圣手的经济能力,身为前妻的她,不可能会住不起比眼前这栋几乎可以称之为危楼的旧公寓更好上十倍──不,百倍的房子才对。 还是他根本就抄错地址,或是找错地方了? “少年a,你要找谁呀?” 身后突然响起一句台湾国语,他倏然转身面对对方。 和他说话的人是一个年纪足以做他女乃女乃、满头银丝的老人家。 “婆婆妳好,请问妳是住在这里的人吗?”他有礼貌的对老人家点头问道。 “是呀,有事吗?” “可不可以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住一位名叫白凌的人?” “你要找白凌喔,她出去了啦。” 她竟然真的住在这里!齐拓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又看了一眼这栋惨不忍睹的老旧公寓,然后忍不住想,如果让涂圣知道这件事的话,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回过头来再度发问,“婆婆,可不可以再请问,妳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家?” “她们今天都很忙喔,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啦。你要找她的话,可以直接到她们店里去。” “什么店?在哪里?” “就在隔壁那条巷子底,转角的地方。你到那里就会看到有很多人喔,那个新小姐做的饼干,真的是好吃到让人舌头都想吞下去。不相信的话,你也可以去那里试吃一下,试吃不用钱喔。” 辛小姐?谁呀?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凌现在正在那个地方。 “谢谢妳,婆婆。”他朝老人家道谢,然后转身朝隔壁巷子走去。 巷子就在隔壁,但距离却比想象中还要远得多,让走在秋天太阳笼罩下的齐拓冒出满头大汗。 巷底还没到,便先看见大批人群聚集在前方,让他只觉得热上加热。 他从来都不知道白凌是一个爱凑热闹的女人,这么热的天气,这么拥挤的人群,她到底跑到这里来干么呀?害他也得像个白痴一样挤进这堆人群里。 轻叹一声,他认命的走上前,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下这间店的招牌── 力雅的店 他呆滞的瞪着招牌上的四个大字,眨眨眼,再看一次── 力雅的店 没错,他没有看错,那是他老婆的名字!这间店是她开的吗?她现在人就在里面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觉得既惊喜、意外、紧张又高兴,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找到人,害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不知道她待会儿见到自己时,会有什么反应? 深吸一口气,他带着坚定的神情,踏出坚定的步伐朝店门走进去── 一只手臂突然伸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先生,你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请你排队好吗?”手臂的主人说。 齐拓愣住。“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我们也不是。” 他茫然的看着对方。 “我们是来领免费的手工饼干的,这间店刚开幕,准备了一百份免费的手工饼干要送给客人,每两个小时发放一次,每次限量二十五份,你若想要拿到免费的饼干,就到后面去排队。” “我──”齐拓正想说自己不是时,排在店里的人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第三阶段的发放活动开始了,人潮兴奋的往前推挤,一下子便将他推挤到一边去。 他向后退了一步,以免人群再度挤到自己。 看着眼前门庭若市的景象,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他从来都没想过力雅会想开店,也从没听她提起过,更没想过她开的店生意会这么的好。 在他们交往期间,她总是没自信的说自己什么也不会,结果结婚后,她却将他们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帮他的衬衫烫得连一丝绉褶都看不出来,还可以煮出一桌丰盛的菜肴,甚至还能烤出他所吃过最好吃的饼干。 她做的饼干甜而不腻,口感松脆,而且创意十足,每回都会有新口味推陈出新,而且滋味总是棒得无话可说,让爱吃甜食的他总觉得自己挖到宝了。 她的好、她的长处,过去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可是现在…… 他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后悔莫及。 二十五份免费饼干很快就发完了,而人群也随之散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有的是为了买刚出炉的饼干而留下来,有些则是为了等待下一波免费活动。 齐拓走进店里,扑鼻而来的是他早已熟悉的饼干香味。 他在店里没看见温力雅,也没见到白凌,只看见一名有着婉约气质、肌肤白皙的美女站在柜台内替客人结帐。 结帐的客人愈来愈多,还不太熟练收款机操作的女人,紧张的转头看向店后方,扬声求救,“小羽,快来帮我。” 小羽? 他很肯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站在柜台内的女人,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力雅的朋友才对,如果是的话,他一定会认识,所以她们是白凌的朋友吗?还是只是请来顾店的员工? 一个留着浏海,后脑勺绑着马尾的女生,从挂着珠帘的店后方跑出来,接替白皙女人手边的工作。 “芷翎姊,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妳到后面去帮温姊。”习小羽说。 温姊?她说的人会是力雅吗?一定是。 “等一下,麻烦妳等一下。”齐拓在那个名唤芷翎的女人转身走进去之前,急忙上前开口叫道。 瘪台内的两个女人和柜台外排队等待结帐的人,不约而同的全都转头看他。 “先生,你是在叫我吗?”元芷翎与习小羽对看了一眼,怀疑的指着自己。 齐拓立刻点头。 “芷翎姊,妳认识他啊?”习小羽忍不住好奇的低声问道。哇,难得一见的大帅哥耶! 元芷翎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请问力雅……温力雅在里面吗?我可以跟妳一起进去找她吗?”齐拓看着元芷翎问道。 “请问先生贵姓大名,有什么事要找温姊?”习小羽小心的询问。 “齐拓。我是来找我老婆的。” “老婆?”习小羽眨了眨眼,然后突然想通的瞠大了双眼。 这个大帅哥竟然是温姊的老公──不对,应该说是前夫才对。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正式离婚了吗?怎么还跑到这里来,大剌剌的说是来找“老婆”的?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也不知道温力雅欢不欢迎这个前夫出现在这里,习小羽求助的看向元芷翎。 元芷翎眼底有着跟她一样的犹豫与不确定,所以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将人挡在外头,再到里面去让温力雅自己决定,要不要见这位前夫先生。 “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帮你到里面去叫她。”她开口说完,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齐拓再度叫住她。 元芷翎无奈,只能再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怕她不愿意见我,所以可以请妳现在就让我跟妳一起进去找她吗?”他放软语气请求。 “如果温姊不想见你的话,你用这种方式强迫她见你,不会太过份吗?我们是站在温姊这一边的,别想我们会帮你。”习小羽一边替客人结帐,一边忍不住皱眉拒绝,“还有,你找温姊要做什么,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小羽!”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元芷翎尴尬的低声叫道。 齐拓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在来这里找白凌之前,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要面对冷嘲热讽,甚至是冷酷无情的刁难与对待了。 “我是来负荆请罪,请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的身边。”他以一脸认真的表情回答。 习小羽听了,不禁意外得睁大双眼。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人觉得不帮他就好像就在棒打鸳鸯一样! “芷翎姊,妳听见了吗?他是来负荆请罪的,妳快带他进去,温姊一定想不到的。”她遏制不住兴奋的转头,对身旁的元芷翎说道。 但元芷翎的想法可没她这么乐观,所以脸上有着犹豫的神情。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是该交给力雅自己决定比较好。 “小羽,我觉得还是……”她犹豫的开口,怎知话未说完,温力雅的声音就突然从店后方响了起来。 “小羽,妳不是出去换芷翎进来帮我的吗?怎么──”她的话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珠帘被拨动,珠子与珠子在空中互相撞击的声音。 她僵直的站在原地,瞪着站在柜台前的齐拓,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告诉他她在这里的?是白凌吗?而他又是为了什么事到这儿来呢? 两个月不见,她虽然一直用忙碌来填充生活,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难过或想他,但是她真的好想他,想他的模样、他的味道、他的声音── “力雅。”他柔声轻唤她的名字。 泪水瞬间便从她眼眶里掉落下来,突然得让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喉头一阵哽咽,她用手摀住嘴巴,但却没办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她迅速转身逃走。 “力雅!”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但她却没办法给他回应。 她还爱着齐拓,很爱、很爱,但是他二话不说就答应和她离婚的事,却让她很伤、很伤。 虽然知道只是为了没自信这种理由,就开口说要和他离婚,是自己不对,但是他如果真的在乎她、爱她的话,根本不应该连她想离婚的理由都没问,就同意签字,这一点他真的伤她很重、很重。 妈妈知道她离婚后简直难以置信,更无法原谅主动提离婚的人是她,和她大吵了一架,甚至不惜要与她断绝母女关系,只因为她断了她们母女俩的金钱靠山。 金钱靠山?她从来都不知道妈妈有这样的想法,这让她气得第一次对妈妈发火的大吼大叫,也让她愈来愈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气得和妈妈断绝联络,一个人从台北离乡背井的跑到桃园居住,以为这样他们俩的未来就再无交集,不可能会再有碰面的机会,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她,过去两个月来一直在努力告诉自己、并证明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可为什么一看见他,就遏制不住的猛掉眼泪?她好没用,真的好没用! “力雅!”齐拓突然从后方追来,一把将她拉住,转过身,将她整个人带进他宽厚的胸膛里,紧紧地抱住。 温力雅浑身僵硬,泪水依然不断地从眼眶里滑落。 “妳为什么要跑?”他指控的问,然后伸手抬起她泪流满面的脸,却温柔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改以温和的嗓音轻声问:“为什么要哭?” 她摇头,想挣开他的怀抱,他却不动如山。 “齐拓……”她为难的哑声叫道,却被他打断。 “我比较喜欢妳叫我老公。” 才稍微受控的眼泪,一瞬间又从她眼眶里滑落。他是故意的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说。 “我们可以再结婚。”他说。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泪珠滚滚而下。 齐拓温柔的替她抹去泪水,然后深情地凝望着她,缓缓地开口道:“妳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力雅。” 第三章 戏演得正精彩,可惜看戏的人看得太入迷,乐极生悲打翻了刚从烤箱里拿出来冷却的成品,“砰”的一声响,打断了眼前正上演到精彩片段的好戏。 厨房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闯祸的湛娜简直是欲哭无泪,为的不是打翻了让大家忙碌了好几个小时的饼干,而是打断了眼前破镜重圆的好戏。 不过温力雅却很感激她的打断,让她可以藉此机会暂时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震惊与紊乱情绪中抽离。 他是认真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突如其来的改变? 她想起当初离婚时,他连问都没问理由就签字,这难道不是表示他其实想和她离婚已经想了很久,只是苦无机会或找不到理由而已,好不容易等到她主动开口,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是的话,他现在怎会突然跑来跟她求婚呢? 温力雅的脑袋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楚他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她自己呢?面对想与她重修旧好的齐拓,她又该怎么做? 妳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她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因为她还爱着他,很爱、很爱。 可是即使姑且不去探究他为何二话不说就签字,她和他离婚的原因还在,那就是自己配不上他,她真的可以不顾他人鄙视的眼光,继续回锅做他的老婆吗? 可她永远也忘不了,上回陪他去参加宴会时,听到的那些闲言闲语── 妳真的是齐总裁的老婆?我真是不敢相信。 请问妳是在哪个国家留学的?什么,妳没出国留学过? 那妳平常都做些什么休闲娱乐,兴趣是什么?啥,做家事?妳在开玩笑吧? 我的天,妳有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竟然敢穿成那样就来参加宴会,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是服务生呢! 就是呀,听说她是齐拓的老婆时,我惊讶到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像齐拓这么帅,拥有这么好条件的男人,怎么会娶这样的老婆呀? 大概是不小心被那个女人放了符咒吧。 炳哈…… 对了,妳们知道吗?她竟然没有留过学耶,而且还是从一所我连听都没听过名字的奇怪学校毕业,她和齐拓根本一点都不配嘛! 就是啊,我刚才问她兴趣时,她竟然回答我说做家事耶,天啊,齐拓到底去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怪女人来当老婆呀?做家事?这也难怪她会穿着一身菜市场才买得到的衣服了,爱做家事的人一定常上菜市场嘛,哈哈…… 厕所内几个女人的嘲笑声言犹在耳,是她想忘都忘不了的一场恶梦。 如果不是那些女人的话,她恐怕至今都还沉溺在自我满足的幸福中,以为自己是个很称职,没有让他丢脸的齐太太,并且相信他所对她说的每一句好话── 大家都说妳很美、很有气质。 大家都说我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够娶到妳这么一个好太太。 大家都说妳煮的菜很好吃,烤饼干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大家都很羡慕我,说我能够娶到妳真是三生有幸,我也这样觉得。 他说的话总是这么的好听,好听到她被蒙蔽了双眼,忘了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巨大差异。 身高或许真的不是距离,年龄也不是,但是成长环境的差异和两个家庭巨大的贫富差距,却可以造成很大的问题,尤其还有一堆好事者闯进来胡搞乱搞…… 其实她可以忍受别人对她的批评与鄙视,只要他仍爱她、在她身边就够了,可是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竟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变成别人批评与嘲笑的对象。 她真的无法接受这一点,所以在几经挣扎、思考,以及经过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失眠夜之后,她决定和他离婚,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那种心痛、心碎、震惊的感觉余悸犹存,让她现在即使想大声对他说我愿意,都有种害怕与退缩的感觉。 妳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他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来跟她说这句话的呢? 温力雅直到店里所有饼干都卖光,必须提早打烊,她还是想不通,也猜不透。 “好了好了,剩下打烊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了,妳快去陪今天让我们提早打烊的功臣,快点去!”白凌突然一把抢走她手上的抹布,将她推往前方的店面。 这个功臣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从湛娜不小心把饼干盘打翻,她借口处理,装忙没空理他后,齐拓就一直赖在店里没走,后来甚至还主动帮忙卖起饼干来。 帅哥销售员的魅力果然锐不可挡,不仅让年轻的女人们掏腰包买饼干,连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婆妈妈都忍不住的捧起他的场子来,不仅将店里架子上所有的饼干抢购一空,连厨房内还在烤箱里烤的,也都被订购一空,让她最后不得不因店里囤积的原料不足而停下工作,宣布提早打烊。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早该知道他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除非达到目的,否则绝不会轻易罢手。 所以她可不可以因此认为,他对他们俩的再婚,也是誓在必得呢? 心里有一种期待又怕受伤的感觉正在发酵,让她蓦然间在珠帘前怯步了起来。 “白凌,我……”她停下脚步,回头对白凌摇头,却被她用力的往前推,踉跄的穿过珠帘,撞进不知何时已来到珠帘后的齐拓怀里。 “人我已经交给你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白凌对齐拓说,然后转身隐没于珠帘后。 温力雅愣了一愣,压根儿没想到他们俩竟然会有私下交易。 “你答应了白凌什么事?”好奇让她顿时忘了自己五味杂陈的心情,抬起头来怀疑的问。 “妳想知道?” 她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 “那亲我一下。”齐拓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颊,让她当场呆住,不知该如何反应的看着他。 见她没动作,他改指着自己的嘴巴,自以为幽默的对她咧嘴道:“当然,如果妳想亲这里也行。” 可温力雅却笑不出来。她完全想不透、猜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却不知自己脸上沉郁中带点防备的神情,让齐拓看了顿时有种肚子被猛踹一脚的感觉。 她竟然在防备他? “不要这样。”他忍不住低声哀求。 “不要什么?”她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要对我有所防备,我不会伤害妳,所以不要用这种伤人的眼神看着我,力雅。”他以受伤的神情与口吻对她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温力雅急忙摇头,但他却沉默不语的用带着点心痛的表情看着她,让她着急得再次保证,“真的。” “我伤害过妳对不对?”他突然开口,“因为我害妳伤心难过,所以妳才会绝望到要离开我,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温力雅轻愣了一下,立刻否认。 “那妳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她颇感意外的看着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已经离婚两个多月了,他现在才问为什么,会不会太慢了?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他被问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当初我跟你说要离婚时,你不问,直到现在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才问?”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不谅解。 “我问过妳确定吗?妳说确定。”他看着她说。 “如果不确定,我不会开口说要离婚。” “所以如果妳已经确定了,那我又何必硬要扒开妳的伤口问妳为什么,让妳再伤一次心呢?” 她闻言,倏然间怔住。 “我一直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开心、幸福,如果妳和我在一起已经不快乐了,我又凭什么强迫妳留在我身边呢?”他苦涩的解释。 温力雅看着他,觉得想笑,却笑不出来。 如果他真的爱她、真的在乎她,只要说他无法失去她,甚至只要简单的说一句不要走,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留下,可他却说凭什么? 就凭他们之间的爱不行吗? 就凭他是她老公不行吗? 就凭他们曾在众人面前许过承诺,要共度一生不行吗? 他有一千、一百个理由可以留住她,即使是谎言也行,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就松手放她走。 如果真爱一个人,真的能够这么轻易说放手就放手吗? “所以你之前说的话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温力雅哑然问道,自己认定他已经不爱她了。 “之前说的话?”齐拓看着她,一时之间想不出她指的是什么。 “你问我愿意再嫁给你一次吗?这只是个玩笑,对不对?”她强忍着悲伤,不想再次在他面前落泪。 “不对。”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摇摇头,拒绝相信。 “齐拓,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好吗?”她轻轻地将自己推离他怀中,退后一步。 “不!”齐拓反应激烈的叫道,伸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肩膀,好像这样她就无法离开他一样。 “别这样。”她低声请求。 靶觉到她好像就要哭出来了,他用力的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控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然后缓缓地松手放开她。 “我不会放弃的,力雅。”他认真的凝视着她,缓缓地宣告,“绝不放弃妳。” ***bbs.***bbs.***bbs.*** “他说绝不放弃妳耶,妳现在打算怎么办?”白凌坐在温力雅的床上,看着呆坐在梳妆台前的她问道。 温力雅毫无反应,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 “力雅!”白凌不甘寂寞的提高嗓音叫道。 温力雅被她这么一叫,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她。“怎么了?” “妳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的话会魂不守舍的,连我和妳说话都听不见?”白凌指证历历的对她说。 温力雅沉默不语的低下头。 “妳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和齐拓重修旧好吗?”看着犹豫不决又眉头深锁的她,白凌直截了当的问。 “我不知道。”她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 “为什么会不知道?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妳、真的爱妳。” “是吗?”她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自嘲的语气让白凌讶然的睁大眼。“怎么了,难道妳感觉不到吗?这就是妳犹豫不决的原因──觉得他不爱妳了?可是我看不会呀。” “白凌,妳当初为什么会和涂圣离婚?”温力雅不答反问。 没料到她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白凌顿时愣了一下。 “哪有为什么,就个性不合嘛。”白凌不自然的一笑,轻描淡写的回答了问题后,又迅速将话题转回她身上,“妳别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妳觉得齐拓变心不爱妳了吗?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他背着妳,在外头乱搞被妳抓到了?”她愈猜愈离谱。 “不是啦!”温力雅哭笑不得的说。 “那是怎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用嘴巴说呀。” 温力雅觉得很无奈,给了她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 “算了,妳还是不要笑比较好,妳的笑容让我看了都想哭了。”白凌皱眉道。 温力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选择沉默。 “力雅,我感觉得出来妳还爱着他,既然如此,为什么妳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虽然我不知道妳是为了什么原因而怀疑齐拓对妳的感觉,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主动来找妳了,而且还开口说要与妳复合了,不是吗? “对许多男人来说,面子和自尊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齐拓应该也是那种人,但是他却愿意为了挽回妳,而放下男人最看重的东西,甘愿冒着被我刁难、嘲讽或捉弄的下场前来,光是看在这份上,我觉得妳就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因为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至少她的前夫就绝对做不到。白凌语重心长的劝道。 温力雅仍是低头不语。 “力雅──” 她霍然开口,“白凌,妳让我安静的想一想好吗?” 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白凌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离开床畔站了起来。 “好吧,那妳好好的想一想,我就不烦妳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温力雅走到门边将门给锁上,然后折回来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觉得身体好累,但脑袋一片紊乱,想睡却睡不着,想理出个头绪却愈理愈乱,逼得她想放声尖叫。 饼去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事情来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可以慢慢地冷静下来,而最常做的事除了打扫外,就是进厨房去烤饼干。 可是她现在住的地方只是一间十坪不到的出租套房,想打扫也没什么好打扫的,想烤饼干嘛,这里甚至连厨房都没有,更别提是烤箱了,要怎么烤饼干? 去店里吧,那里什么都有。 思绪才在脑中闪过,她已从床上爬起来,毫不犹豫的拿起皮包和外套出门去。 现在已是子夜时分,住商合并的巷子里显得安静而冷清,除了几条流浪狗还在街上游荡外,只有几辆摩托车从她身旁飙过,让她愈走愈毛,愈走愈觉得自己是个笨蛋,竟然丝毫没考虑到安全问题,就这样在大半夜里一个人跑出来。 不过还好,她的店就在隔壁那条巷子,脚步匆忙点,十分钟之内就可以走到了。 打开铁门,她迅速弯腰闪进门内,再以最快的速度将铁门关上,她靠在门内用力的呼了一口气。安全抵达! 打开店里的灯,她看着这间坪数只有十五坪,厨房便占了三分之二空间的小店,焦躁的情绪终于稍稍沉淀下来,而当她走进店后方的厨房,看见所有制作饼干的设备与工具时,她的心终于慢慢地定了下来。 只有这个地方能让她拥有强烈的存在价值与自信,让她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在这里她能够做出让许多人赞不绝口又爱不释手的饼干。 深呼吸一口气,她将晚上才送来的所有材料,一一从橱柜和冰箱里拿出来备用,再将所有工具拿出来,然后卷起袖子,洗好手后开始投入工作。 她先将女乃油放进盆里,等它软化,然后拿出另外一个盆子开始筛糖粉,筛完糖粉后又拿出一个盆子筛面粉,等她面粉筛完时,放在一旁的女乃油也已经软了。 将过筛的糖粉分次加入女乃油里拌匀,再用另外一个锅子把蛋打散,一样分次加入女乃油里搅拌,直到蛋跟女乃油混合成一体,接着才将过筛的面粉一样分次加进来拌匀。 其实这项工作可以交给电动搅拌器去做,但是她总觉得用手工拌出来的饼干,味道就是和机器拌出来的不同,所以如果时间和体力允许的话,她都会尽量用手来做搅拌的工作。 搅拌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正好可以让她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和齐拓的事。 白凌说看得出来齐拓是真的在乎她,也爱她,这真的让她有点吓一跳,也有点无话可说。 她不确定到底该将这归纳到“旁观者清”,或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 但是如果要她扪心自问的话,其实齐拓一直都对她很好,疼她、爱她、宠她,除了工作忙了点没有太多时间陪她之外,几乎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毫不犹豫就答应离婚的态度,才会伤她这么深。 爱得愈深,伤得愈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这两句话就是她现在的心境,也是令她犹豫不决、裹足不前的原因,她真的好害怕再给他一次机会后,自己会再经历一次那种沉痛的打击与心碎。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住。 不要对我有所防备,我不会伤害妳。 他的话突然在脑中响起,让她搅拌的动作不知不觉的停顿了下来。 齐拓从未对她食言过,他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总是说到做到。 其实她不应该再犹豫,应该要相信他,再给他──不,是再给他们两人一次机会才对,毕竟她真的还很爱很爱他。 可是她也许可以克服自己内心的不安,却无法改变之前致使他们离婚的原因──她配不上他。 想到这一点,温力雅的心情就沉郁了下来,但接着又突然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甩开低落的心情。 她抬起头来,环顾着周遭的一切,并回想当初筹备这间饼干店时的心情。她不就是想藉此证明,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吗? 学历不高又怎样?没到国外留过学又怎样?不懂名牌服饰又怎样?至少她有一技之长,会做饼干,而且还能靠此开店营生,不是吗? 回想今天白天时店里门庭若市的盛况,以及客人对她比着大拇指称赞说饼干好吃时的模样,温力雅脸上沉郁的神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微笑,与自信的光彩。 她对自己一向没什么自信,可是她明白这种东西除了与生俱来之外,还可以从别人的肯定中得到。 和齐拓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她一直都有种自己配不上他的感觉存在,但是由于他的肯定,让她得以拥有了站在他身边的自信。 然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肯定是不够的,她需要更多人的肯定来支持她,除了能够拥有站在他身边的自信外,还能够抬头挺胸、理所当然的做她的齐太太、齐夫人── 思绪猛的一顿,温力雅被自己坚定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齐太太?齐夫人?她这种想法好像是从不打算要放弃当齐拓的老婆一样,可是自己现在却已经和他离婚,不再是他的老婆了? 身体晃了晃,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苍白。 她放下手边所有的工作,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然后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近来一切所作所为,最终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结果却愈想脸色愈白。 她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要为齐拓做一个绝对不会被人瞧不起的“老婆”! 噢,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既然最终目的仍是要做他的老婆,那她为什么还要跟他离婚? 咬着唇瓣,蹙紧眉头,温力雅迅速的起身走出厨房,拿起放在店里的皮包和外套,以最快速度离开店里,冲到大马路上去拦出租车。 她要去见他。 第四章 齐拓才刚躺上床五分钟而已,客厅大门处便传来啾啾啾的门铃声,让他在一瞬间睁开双眼,咒骂出声。 “搞什么鬼!” 现在都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到底是哪个醉鬼走错楼层,按错门铃了? 即使是住在豪宅区里,偶尔也会碰到几颗暴发户型的老鼠屎,真的让人既无奈又不悦! “啾啾啾……” 门铃还在响,那个醉鬼该不会整个人靠压在门铃上,醉死在门前了吧?否则为什么门铃连停顿一秒的时间都没有? 齐拓愤愤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房来到客厅,连灯都懒得开了,直接走到大门前,喀喀两声,打开门锁后,直接而且迅速的将大门给敞开。 他希望门外的醉鬼有一半身体是靠在门上的,这么一来肯定可以让那个混蛋跌个狗吃屎,顺便将他给跌醒。他坏心的打算着。 然而,大门敞开后,没有醉鬼从门外跌进来,只有一个带着淡淡女乃油香气的柔软身子朝他直扑而来,瞬间冲进他怀里。 齐拓一脸呆滞的表情,一时间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力雅?”他低下头来,呆呆的出声确认。 “老公,对不起,我是个笨蛋,对不起,对不起!”她埋在他胸前,没头没脑的道歉。 齐拓眨了眨眼,终于稍微进入状况,确定埋在怀中的人是他老婆——呃,前妻。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她干嘛一直说对不起呀?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怎么会在这时候跑回来,是谁载你来的?” 她轻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回答他的问题。 “我搭出租车。” “一个人吗?” “嗯。” “妳是笨蛋吗?”他用力攫住她的手臂,怒不可遏的朝她大声骂道,“妳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竟然敢一个人搭出租车,妳是不要命了吗?妳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妳这个大笨蛋!”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怒声咆哮,温力雅整个人都被震呆了。 “我……” “妳什么?妳这个笨蛋!”他大声吼道,下一秒却用力的将她抱进怀里,以微微颤抖的嗓音沙哑的说:“我应该要揍妳一顿的,女人,拜托妳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会让人担心害怕的事好吗?” “对不起,我当时满脑子想的只有快点见到你,没想过一个人半夜搭出租车有多危险,我……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现在想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很恐怖。 “妳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见到我?”齐拓拥抱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地放开她,开口问道。 一只手仍圈在她腰上,他空出一只手将客厅的灯打开,再将大门关上,然后深切的希望着,自己刚才失控的咆哮声没让他成为豪宅区里的那颗老鼠屎。 “我是个笨蛋。”温力雅以自我厌恶的口气颓丧的说。 “这个我同意。”他哼声道。 “我说的不是搭出租车的事。”她摇头。 “那是什么事?”他想象不出还有比一个女人半夜独自搭出租车更蠢的事。 “和你离婚。” “很好,这个我更同意。”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圈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她不说,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对不起,老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看了他一眼后,她低下头来以懊恼的语气忏悔,“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可是却莫名其妙的做出这么本末倒置的蠢事,我真的是一个大笨蛋,如果你因为这样不要我、不爱我、不原谅我——” “等一下,等一下!”齐拓再也忍不住的开口打断她,因为他真的是愈听愈迷糊,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妳从没想过要和我离婚,结果却做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好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我是个笨蛋。” “这句话妳刚才已经说过了,不用一直重复。” “我只是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大笨蛋。”她说着便抬起手来,重重的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嘿,别打我老婆!”齐拓迅速抓住她的手叫道,眉头紧蹙的脸上有着心疼不舍的表情。 温力雅只觉得一阵感动,她看着他,哑声问道:“你还愿意接受我这个笨蛋老婆吗,老公?” “我以为不愿意的人是妳。”他说。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她立刻用力的摇头又用力的点头。 “愿意什么?”他故意问。 “愿意再嫁给你一次,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她迫不及待的回答。 齐拓以一脸怪异的表情看着她,总觉得她有点奇怪。“是什么让妳改变了决定?我记得不久前,妳还一脸拒绝的说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还记得你今天在店里曾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吗?其实我是不想害你丢脸才这么说的。”温力雅羞愧的低下头。 “妳什么时候害我丢脸过了?”他一脸茫然。 “每天。” 完全不明所以,他皱起眉头问:“妳到底在说什么?” “大家都认为我配不上你,所以……” “妳就是为了这个而和我离婚?”他忍不住打断她,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还好,否则妳就真的是一个大笨蛋了。” “我真的是一个大笨蛋。”她自我厌恶的低语。 “我从以前就一直跟妳说,我们之间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的问题。”他没理她的低语,继续说:“所以当我问妳确定吗?而妳说确定时,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妳已经不再爱我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用婚姻来绑住妳,让妳难过,也让我们难过?” 他说得很平静,但是一向自信、神采奕奕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有种几近绝望的神情隐匿在其中。 她从没想过他也会受伤、会难过,总是以为他不在乎,以为受伤难过的人只有自己,会心痛的也只有自己,没想到…… “对不起,对不起。”她倏然扑进他怀里,用力的抱紧他,不知是为自己或为他难过的眼泪,也在那瞬间掉了下来。“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的五十年、六十年,它都不会改变。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 “但是妳却和我离婚。”他语带指控。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摇头。 “我不是真的想和你离婚的,”她沙哑的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关系遭人批评,你是这么的好,可是却因为和我在一起的关系被批评。” 他眉头紧蹙的看着她。 温力雅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伸手轻轻地碰着他帅到可以去当明星的脸。 “你好可怜,这又不是你的错,他们为什么要批评你?我不在乎他们瞧不起我、批评我或者是鄙视我,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连你也批评?我没办法接受。” “为了不再让人因为妳而批评我,所以妳就和我离婚?”齐拓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些。 她点头,随即又用力的摇头。 “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拖累你。”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犹豫的开口,“可是家庭背景和学历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而我对流行名牌又不懂,突然改变穿着习惯,只怕会把自己弄得四不像变成东施效颦,让你更丢脸。” 她说着难过的低下头,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我真的很努力想过各种改变自己的方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变成离婚。”她哽咽的低声说。 齐拓锁紧眉头,实在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心疼她。 从他们交往开始,他就一直灌输她不必理会别人的闲言闲语,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她是他齐拓所爱、所选的人那就够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俩都已经结婚都快两年了,她竟然还没想通这个道理,甚至还搞出了离婚这种乌龙事,他到底该拿她这个对自己没信心的老毛病怎么办呢? 他看着她,无奈的叹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温柔的吻干她脸上的泪水。 “我到底该拿妳怎么办呢?” “你愿意原谅我,再娶我一次吗?”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问道。 “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温力雅动也不动的看着他,才停住的泪水一瞬间又从眼眶里冒出来,瞬间滑落。 “嘿,我开玩笑的,我对妳的心意难道妳到现在还不知道吗?”他不忍的替她抹去泪水,然后将她拥进怀里,“我当然愿意。” “真的吗?”她拾起头来,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的看着他。 齐拓肯定的承诺,“别说傻话,当然是真的。” “所以你还要我、还爱我?”她这么笨,做了这种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做的蠢事,还害他伤心,而他真的还愿意爱她,不觉得生气、无法原谅她吗? “要我证明吗?”他说。 她轻愣了一下。“证明什么?” “证明我还要妳、还爱妳。” “要怎么证明?” “妳说呢?”他挑唇邪佞的一笑,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的惊叫声中大步住房间走去。 怎么证明?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用做的喽! ***bbs.***bbs.***bbs.*** 分开两个月,累积下来的可是很惊人的,温力雅几乎在曙光乍现的时候才累到昏睡过去,并且睡得完全不省人事,连早上九点多,她放在客厅皮包内的手机连响了好几次都没听到。 齐拓不耐烦的起身下床到客厅去接电话,再折回来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将她拥进怀中,这些动作她都不知不觉。 床头边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窗外天空中的太阳从偏东的位置缓慢地越过顶上,再继续往西方移动。 时间在接近下午一点五十分的时候,沉眠的睡美人终于轻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苏醒过来。 她长而翘的眼睫先轻轻地扇动了几下,然后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见齐拓时,对他微微一笑。 “老公,早安。”她呢喃的说,习惯的抬起头来,在他下巴上亲吻一下。 久违的温暖让他胸口一阵紧缩,齐拓忍不住收紧臂膀,将她整个人揽抱进怀中,一个翻身压在上面,两个人顿时有如一体般的紧紧贴在一起。 “你干什么?”温力雅轻声笑道。 “我想念妳。”他吻着她的唇办。 “有什么好想的,我不是……”她轻笑着说,然后突然一顿,霍然想起他们之前曾分开两个多月的时间,以及—— “天啊,现在几点?”她迅速的转头看向床头的方向。 “怎么了?” “两点!这怎么可能?!”她挣扎的想起身,可他却抱着她不肯放手。“老公,你快放手,快放手啦!” “妳要去哪里?”他问道。 “我要去店里呀,天啊,店才开幕而已,结果连公告都没有就休息——” “有公告。”齐拓突然打断她的话。 “什么?”她顿住,茫然的看向他。 “白凌九点多打了好几通电话找妳,我有请她找个理由在店门上张贴公休启事。” 温力雅惊愕的睁大双眼,忍不住叫道:“你那时候怎么不叫醒我?” “妳很累。” “我——” “昨晚我把妳累坏了。” 想起昨晚,她就遏制不住的脸红,顿时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还好店里有贴出休息的公告,这就够了。 她躺回他怀中,将脸贴靠在他肩颈上,深深地呼吸。她好喜欢他的味道,好想念这个属于他的味道。 “昨晚我真的把妳累坏了对不对?”齐拓轻抚着她的果背,语气里有着大男人的满足。 还敢说!她轻捶他一下做为回答。 “为什么想开饼干店?过去我从来没有听妳说过,妳有这样的想法或计划。”轻笑一声后,他好奇的问。 “过去我自己也没想过。”她说。 “那怎么会在短短的两个月之内就成立一间力雅的店?” “那是因为有白凌和大家帮忙的关系。” “帮忙是一回事,但是决定要开手工饼干店的人应该是妳吧?” “那是因为除了手工饼干之外,我什么也不会。” 大学毕业后,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当业务助理,但是由于她实在有点笨手笨脚的关系,做了半年就辞了。 之后就像一步错,步步错一样,她在业助的职称上载浮载沉了三年,换了四间公司,最后才在他任职的科技公司遇见这个大总裁,两人因为一个乌龙事件有了交集,进而相恋、结婚,结束她可歌可泣又充满辛酸血泪的职场生涯。 “妳妄自菲薄的老毛病又犯了。”齐拓开口轻斥。 温力雅扯了下唇瓣,聪明的不与他争辩。 “总之遇见白凌之后,她觉得离婚妇女一定要有工作,让自己的生活有重心,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所以和大家讨论后,我们决定开间手工饼干店,一方面是因为那是我唯一会做的事,另一方面是我想试试看自己的能力,想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的人。” “妳绝对不是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的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明白。”他温柔的亲吻她。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她伸手圈抱着他,感觉能够被他爱上、进而嫁给他,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与幸福。还好自己及时醒悟过来,否则她现在一定还在伤心,只能用工作填补空虚。 说到工作…… “老公,我想继续经营饼干店,可以吗?”温力雅问道。如果要继续做夫妻,这件事一定要与他讨论过才行,不能一意孤行,这才是夫妻。 “妳还在想证明自己的事吗?” 她点点头。“除此之外,在那里听见顾客们称赞我做的饼干好吃,让我觉得好开心、好高兴。” “那我的称赞就不能让妳觉得开心、高兴吗?”齐拓有点小吃味。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在那间店里,可以让我找到自己一直以来所欠缺的自信!” “所以在我怀里就不行吗?” “哎哟,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像是故意找碴般的追问。 “老公~”她软声娇嗔。 “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怕妳太累,经过昨天,难道妳不觉得累吗?”齐拓找理由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说他是大男人主义也好,说他爱吃醋也行,总之他还是喜欢独自拥有她的感觉,一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她。 “不会呀,有这么多人在帮我,怎么会累?” “谁在帮妳,为什么我没看见?” “就白凌、小羽、芷翎和湛娜呀,你怎么可能会没看见她们,她们一整天都在店里呀。” “除了白凌之外,另外三个是什么人?我不记得妳有她们这几个朋友。” “她们应该算是室友吧,我们在同一户公寓里租房子。” 齐拓点了点头。“她们昨天应该是特地去帮忙的吧?不可能每天都到,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看厨房的事几乎都是妳一个人在做。” “这只是刚开始,等小羽上手后就不会只是我一个人了,而且我们也有打算如果真的忙不过来的话,会请一两个工读生或学徒来帮忙。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小羽是我的合伙人?” 听她这样说,根本就已经完全都计划好了嘛。齐拓在心里叹息,觉得有些不愿又无力。 以他所拥有的财力,身为老婆的她根本就用不着工作累坏自己,只要负责享受花钱的乐趣就行了,可是她却…… “妳真的很喜欢那份工作?”他看着她问。 “嗯。”她立刻用力的点头。 “那妳得答应我一件事。”他以一脸严肃的表情说道,让她也跟着严肃并且紧张了起来。 “什么事?” “不能把我老婆累坏了,否则我会心疼。” 温力雅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笑容缓缓地从唇边漾开,蔓延到脸上,晕开一片幸福的微笑。 “好。”她轻轻柔柔的答应。 “答应我就要做到。” 她仰头,以吻封缄。 第五章 “温姊,不好了,不好了——” 币在店门上的铃铛声都还没响起来,就听见习小羽大声嚷嚷的声音从店门外传来,一路由远而近的直到门被推开,发出一串当啷当啷的声响,同时带来她最大的音量。 “温姊,不好了!” “什么事情不好了?大老远就听妳这样一路叫着回来。”温力雅好奇的看着她。 “妳知道隔壁巷子里有一间面包店吗?”她气喘吁吁的说。她是一路用跑回来的。 “知道呀。”温力雅点头,然后关心的看着她,“妳要不要先喘一下气,再说话?” 习小羽点点头,用力的喘了几口大气,等呼吸稍微顺了一点之后,这才再度开口,“那间面包店真的很贱耶,妳知道吗?他们竟然学我们也开始卖起饼干了,而且还用比我们低了三分之一的价钱在卖,真的是有够贱的!”她怒不可遏的骂道。 “哎,小羽,妳别这样说。”温力雅不认同的纠正她的说法。 “但是他们真的很贱耶,学我们卖饼干就算了,竟然还给我削价竞争,简直就是混蛋!”习小羽真的是气翻了。 “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我们在这里开店,其实也抢了他们不少生意呀。” “可是我们开的是饼干店,又不是面包店,他们生意变不好关我们什么事?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呀!” “同样一批客源,同样一笔可以花费的金额,但是顾客能选择购买的东西却多了,对这附近分店家当然有影响。” “如果真要这样说的话,那他们更要自我检讨了,是他们自己没本事,干么怪我们呀?这是一个各凭本事的世界,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生存呀。” “但是他们用这种方法太卑鄙了!”习小羽握紧拳头叫道,仍是一脸怒不可遏的气愤表情。 “好了,别生气了,妳不是去买我们的午餐吗?午餐呢?怎么没看到?”温力雅将目光移到她空空如也的两手。 习小羽轻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才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对不起,我气到忘了买了。” 温力雅轻笑一声,柔声道:“快去买吧,我的肚子真的饿了。” “ok,我马上去马上回来。对不起,温姊,妳再等我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像道风般的冲出店外去,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温力雅脸上的笑容随着她的身影一起消失,看着店里架上一包包包装精美的手工饼干,她不由得轻叹一声。 原来这就是原因呀,难怪这两天打烊的时候,总会有饼干剩下来没卖掉,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bbs.***bbs.***bbs.*** “唉!” “怎么,很累呀?”晚上店里打烊后,齐拓来接温力雅下班回家的途中,突然这样开口问她。 自从她愿意再一次嫁给他之后,他们立即重新结婚,补登记,两人又甜蜜的在一起。 她茫然的转头看他。“不会呀,你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妳刚才叹了一口很长的气,好像很累的样子。” “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叹出声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齐拓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关心的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犹豫的说。 “虽然不是大事,但是的确是有事发生对吧?说出来吧,也许我可以帮妳解决喔。” “你是嫌自己的工作不够忙呀?”温力雅心里感动,但却不愿麻烦他。 “工作再忙也要帮心爱的老婆解决困难,这就是爱的表现。” 听他用正经八百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你不必担心啦。”她不想增加他的工作和烦恼。 “妳知道有句话叫做团结就是力量吧?乖,把问题说出来,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妳一个人想破头好。”齐拓循循善诱的柔声劝道。 “唉,这事你没办法解决啦。”毕竟隔行如隔山,不是吗? “嘿,这么瞧不起妳老公啊?” “不是瞧不起,而是你真的没办法解决。” “妳都还没把问题说出来,怎么知道我没办法解决?说来听听吧,发生了什么事?”他以一副放马过来的神情说道,斗志正高昂呢! 真是的,怎么反倒激发起他的斗志呢?她简直哭笑不得,但知道老公一旦下定决心就非达到目的不可的个性,所以她只好把令她烦恼的事说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我的店附近,原本有间专卖面包的面包店,他们现在突然跟我们一样也卖起了手工饼干,而且还用薄利多销这个行销手法来抢生意,几乎抢走了店里三分之一的生意。” “三分之一?这么多?!”齐拓听了有些惊讶。 “嗯。” “他们做的饼干不可能比妳的好吃吧?即使薄利多销也不至于能够抢走妳三分之一的生意才对。” “没办法,现在经济不景气,即使东西没有很好吃,但是光看在便宜的份上就够吸引人了,尤其我发现桃园和台北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是消费习惯还是有差,这里的消费者会选便宜的来买。”有钱买高档货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那么妳要把妳店里饼干的售价降低,跟他们一样利用薄利多销的方式来行销吗?”齐拓问。 “我不想这样做。”温力雅摇头,“手工饼干卖的就是独特和美味,如果只重销量的话,就失去手工饼干的意义了,那不如直接从食品厂批货来卖算了,这样既可以省时省力,还可以省成本。” “所以妳是不会在价格上妥协就对了?” “我计算过成本,饼干的定价很合理,不能再便宜了。” “若叫妳在材料上偷工减料的话——” “那怎么可以?!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她激动的反对。 “我知道,所以我要说的是,若叫妳在材料上偷工减料的话,也不可能。”齐 拓看了她一眼,然后以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对她说:“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她迫不及待的问道。 “想办法开发新的客源。” 她同意的点点头。“这方法其实我也想过,但是当初在开店前,我们发过传单也办过活动,附近能招揽到的客源我们都招揽过了,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去哪里招揽新客源。” “网络上呢?” “网络?”她呆了一呆,“我不知道在网络上要怎么做,况且他们又没吃过我的饼干,怎么可能肯花钱来买呢?” “关于这一点就交给我来办吧。”齐拓以信心十足的表情揽下这份工作,“明天妳做一百份像上回开幕活动时的赠送饼干给我。当然,我会付钱。” “老公,你想做什么?”温力雅怀疑的问。 “这妳就别管了,明天准备好那一百份饼干后打电话给我,我会派人去拿。” 温力雅继续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看他,心里忍不住想着,他到底想干嘛呀? ***bbs.***bbs.***bbs.*** 其实齐拓的做法很简单,那就是利用公司员工的传播力量来替力雅的店打广告。 他相信真金不怕火炼,只要是好吃的东西,就会有人上瘾,愿意花钱购买,尤其是那些有固定收入的上班族,否则近年来的办公室文化中,为何会有团购的产生呢? 所以他大手笔的订了一百份饼干请公司员工吃,公开的说法是慰劳员工,私底下的目的只有他和几个知道总裁夫人芳名的高阶主管们知道。 饼干发放后的隔天,在公司的女厕里便听见此段对话—— “喂,妳有没有吃昨天总裁请的饼干?” “有,超好吃的,妳有没有吃?” “当然有,要不然我怎么会问妳。纸袋上写着力雅的店,不知道那间店在哪里,我好想再去买来吃喔。” “关于这一点,我有上网查喔。” “然后呢,有查到什么数据吗?” “只查到一个正在建构中的网页,不过上头留有联络电话。” “真的吗?妳有打电话去问他们的店在哪里吗?” “有,在桃园。” “啊,这么远!那他们有没有宅配的服务?我想要跟他们买饼干,但是却不想为了买饼干特地去趟桃园耶。” “妳一吃就上瘾啦,这么喜欢那饼干呀?” “我超爱的!事实上不只是我,我妹昨天也有吃,吃过后立刻惊为天人,还一直问我在哪里买的,说她也要去买。” “呵呵,我跟老板娘要了订购单,她说下午会传真过来给我,妳要不要一起订?” “真的吗?要,我要!”女职员一顿,说:“妳有没有问过别人?说不定很多人跟我们一样也想要买,大家一起团购还可以省运费。” “放心,等订单传来之后,我会每个部门都发一张的。” “多给我一张订购单,我要传给我妹妹,说不定他们公司也有人会有兴趣。” “ok,没问题。” 只是一个普通的赠送活动,却像在大池塘里丢了一颗小石头一样,水波从中心点扩散,一波一波的往外推散开来。 温力雅万万没想到,齐拓只做了这么一个动作就有这么大的效用,一整天下来她已不知道接过多少通询问订购的电话,接到差点手软。 习小羽从第一通订购电话打来后,就开始着手制作订购单,因为店里面根本就没这种东西。而她则忙着开始打电话给各个原料厂商,处理原料订单有可能要追加的相关事宜。 接下来的日子,忙禄得简直只能用打仗来形容。 面对突如其来的团购订单,光靠她和习小羽两个人根本就无法应付,而现在再征人似乎也来不及了,所以白凌请假来帮忙,元芷翎和湛娜也抛开了手边的工作,全都下海来帮忙了。 五个女人一个个忙得全身酸痛,但却都乐在其中,因为看见力雅的店成长,感觉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正在迅速茁壮一样,她们怎能不开心呢? 只是突然的忙碌让人振奋,长期的忙碌可就让人疲累了。 “老婆、老婆。” “嗯?” “到家喽。” “喔。” 眼睛才张开又闭上,温力雅疲惫的让老公说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力气把它传进脑子里,告诉自己到家喽的意思就是该醒一醒,准备下车了。、 看她这么累,连叫都叫不醒,齐拓无奈的轻叹一声,径自下车走到她那边打开车门,然后弯身将她从车子里抱出来。 “老公?”巨大的震动让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不安的低声轻唤。 “我在这里。”他贴在她耳边柔声安抚。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不安立刻消散,转头贴靠在他胸前,再度沉入睡眠中。 齐拓心疼的吻了她一下,关上车门,锁好车子后,便一路抱着沉睡中的老婆回家,把她抱上床后,再替她解开身上束缚的衣物,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看她明明这么疲惫,但睡着后嘴角却仍带着微笑的香甜模样,让齐拓不由自主的苦笑,不知道该拿这个情况怎么办才好。 他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她这么疲惫的模样,但是看她忙得这么开心、快乐,又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与成就感,害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多管闲事,帮她开发新客源了,真是后悔莫及!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还有用吗? 当然没有,他现在该做的,是想办法让她对工作的热情稍微降点温,将注意力稍微移回家庭,以及他身上来——嗯,最后这一点非常重要,必须打个星星才行。 但是问题在于,他该怎么做呢? 齐拓一边洗澡一边想着这个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老婆怀孕,第二个想到的办法还是让老婆怀孕,第三个…… 好啦,他唯一想得到的办法就是让老婆怀孕,只要肚子里有了孩子,她再怎么喜欢现在的成就感,也会放缓脚步来照顾身体,照顾肚子里的宝宝。 愈想愈得意,愈想愈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房间进行计划,却乐极生悲,一个不小心踩到东西而滑了一跤。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让温力雅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倏然睁开双眼,大约停顿了三秒钟,才从床铺上爬坐起来,茫然的转头看向印象中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浴室。 发生了什么事? “老公?”她扬声唤道,声音有些许沙哑。 齐拓没有回应她的叫唤,但浴室里却传来一阵疑似痛苦的申吟声,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走上前去查看。 “老公?”她边走边叫唤,然后停在紧闭的浴室门前,伸手敲了敲门,“老公,你在里面吗?” “嗯。”门内先静默了一下,才传来一个强忍痛楚的声音,让她的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了。 “我进去喽。”她说完就迅速的推开门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温力雅倒抽了一口气,下一秒就飞也似的冲向表情痛楚、浑身赤果的坐在浴白旁地板上的齐拓身边。 “怎么了?受伤了吗?”她一脸紧张的问道,终于知道刚才那声巨响是他在浴室里跌倒所发出的声音。 “受伤了。”他痛苦的申吟。 “哪里?伤在哪里?”她迅速却又小心翼翼的检查他身上的每一处,手、脚、膝盖、肩膀、背部…… “自尊,我的自尊受伤了。”齐拓突然用手捧着心说。 一切检查动作暂停,温力雅慢慢地转头,怀疑的看向他的脸。“你说什么?” “我的自尊受伤了。” 她瞪着他,一时之间忍不住举起手来拍上他的脸。 “啪!” 虽然这个巴掌不带任何手劲,但齐拓还是有种被打得莫名其妙的感觉。 “干嘛打我?”他问。 “干嘛吓我?”她瞪眼说道,有点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的自尊真的受伤了。”他立刻倾身亲吻她一下,装无辜的对她说。 “怎么会跌倒?真的没有哪里受伤吗?刚才发出来的声音好大。”轻叹一口气,她气消了,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只是踩到掉到地板上的毛巾,然后撞翻了那个置物架上的东西,才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对不起,吵到妳了?”他扶着浴白的边缘,借力使力从地板上站起来。 虽然说没受伤,但是这样重重地摔了一下也会痛,看样子他明天早上起床时,肯定会全身酸痛,真是一场无妄之灾。齐拓苦笑了一下。 温力雅摇摇头,趁着他起身的同时,迅速的将从置物架上掉落的物品一一拾起放回原位后,才又转身面对他。 只是这一面对,之前她没注意到的部份,这回全注意到了。 “老公,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啦。”她忍不住脸红的撇开眼。 “为什么?”注意到她害羞的神情,齐拓故意问道。 “哪有为什么,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就是了嘛。” “可是我不想穿耶。” “为什么?”她不经意的回头,随即又迅速转身背对他。 天啊,他刚刚才摔了一跤不是吗?照理说应该痛得什么都不能想才对,但是为什么他还……还那么“性”致勃勃的? “妳在不好意思吗,老婆?” 他突然从后面贴上来搂住她,害她整个人顿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才、才没有!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她嘴硬的说。 “可是妳整张脸都红了,连耳朵、脖子也都红了起来。”他一边说,一边轻吻着她的耳朵,还顺着颈侧的曲线一路往下滑,开始或轻或重的啃咬着她。 他抱着她浑身无力的滑坐到地板,身体依然紧紧地跟她连结在一起。 “我要洗澡。”数分钟后,温力雅疲惫的开口道。 洗澡?这样肯定会让她受孕的机会降低。 “再等一下。” “为什么要等?”她一脸不解的抬头问。 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因为我还想要妳。” 第六章 “小心!”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温力雅浑身一震的从打瞌睡的状态中醒过来,茫然的看着身边的习小羽。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 习小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将她扶到一张椅子边,然后一脸坚定的将她压坐到椅子上。“温姊,妳休息一下。”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她。 “妳太累了。” “啊?” “妳刚才站着打瞌睡,还差点撞翻刚刚才从烤箱里端出来的烤盘,差点就要被烫到了,妳知道吗?” 温力雅愕然的眨了眨眼。她不知道,也许她刚才有因为眼皮太重的关系瞇了下眼睛,但是有睡到撞到东西都不知道的程度吗? “温姊,我看以后还是别接这么多订单吧,不然害妳把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怎么会,现在厨房里多了两个人帮我的忙,我比前一阵子轻松很多了。” “如果真的轻松很多的话,为什么妳刚才会累到站着打瞌睡?” “呃……”温力雅顿时无言以对。她要怎么告诉小羽,自己之所以会这么累,全是因为老公的关系呢?真是有口难言啊。 “温姊,妳就别逞强了。店里的诚信固然重要,但还是比不上身体健康重要,所以这回就听我的,等这批订单做完之后,以后店里宅配的饼干出货量要减少。” “小羽,这件事我们再讨论好不好?”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习小羽坚持。 “可是我刚才打瞌睡,并不是因为工作太累的关系。” “是吗?那是因为什么?”习小羽一脸不信的表情。 “这……”温力雅欲言又止。这要她怎么说嘛? “说不出来厚,那就这样决定了。” “小羽——” “喂,妳们两个人怎么都在厨房里,外头没人看店呀?”白凌突然拨开店面与厨房分隔的珠帘,出现在她们面前。 “白凌?妳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几天没看到她了,温力雅惊喜的问道。 “白凌姊,妳来得正是时候,来帮我们评评理。”习小羽抢先说话。 “评什么理?”白凌好奇的走向她们。 “刚才温姊累到就这样站着打起瞌睡来,我觉得她这样太累不行,希望把宅配的出货量减少一半,她却不赞成。妳觉得呢?” “妳真的站着打瞌睡呀?”白凌讶异的看向温力雅。 “没错。”大声回答的是习小羽,她还补充道:“还差点打翻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烤盘,险些烫到。” “这太危险了。” “没错,所以我才希望能少接点订单。” “妳刚才说多少?一半吗?”白凌认真的想了一下说:“一半好像太多了点,减少三分之一好了。” “三分之一吗?那也可以。”习小羽说着把头转向温力雅,想看她有什么意见没。 “我打瞌睡真的不是因为工作太累的关系。”她无奈的想解释。 店里的生意才刚刚步上轨道而已,她希望能够再努力一点,让脚步站得更稳一些,暂时辛苦一点也没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之所以会打瞌睡并不是因为工作太累的关系,而是…… 唉,这么羞于启齿的事,要她怎么说呀?都怪齐拓啦! “不是因为工作太累的关系,那是因为什么?”白凌问。 “就是……”她欲言又止,尴尬得好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偏偏白凌又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继续以好奇的表情盯着她,追问着,“就是什么?” 天啊,谁来救救她呀? 就像是回应她的呼救似的,前方店面里突然传来铿锵一声巨响。 “发生了什么事?”三个人同时看向店面的方向。 “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习小羽说完,立刻一马当先的往店里跑去,白凌和温力雅则随后跟上。 只见店里碎玻璃散落一地,店前的落地玻璃墙显然是被掉落在地板上的砖块砸碎的,尖锐的玻璃断面令人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习小羽月兑口叫道。 白凌和温力雅同样一脸惊震的呆望着地上。怎么会这么?! “老板娘,妳们退后点,太危险了!” 厨房里的两名工读生也跑了出来,看着店里的紊乱,两个大男生拿出骑士精神,将女人们全数挡在身后,一个负责保护,一个则负责跑到店外去查看外头的情况。 一会儿后,出去探看的小杰走了回来。 “怎么样?”温力雅迫不及待的问道。 小杰对她摇头,“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怎么可能呢?” 习小羽不信的将挡在她面前的大个儿推开,自己冲到外头去捉犯人,但是那个坏人又不是个笨蛋或白痴,怎会乖乖地待在犯罪现场等着被捉,所以她当然是无功而返。 “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被我捉到的话,他就死定了!”看着店里的乱象,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齿。 “力雅,妳们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白凌皱眉问道。 温力雅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那有和什么人发生不愉快的事吗?” 温力雅再度摇头。 “小羽,妳呢?”白凌转头问性子憨直,怒气正炽的习小羽。 “没有。”她气冲冲的答道,“一定是那间面包店的人干的好事!” “小羽,没有证据别乱说话。”温力雅斥责。 “除了他们之外还会有谁?他们做的饼干实在太难吃了,难吃到便宜也没人要买,所以最近客人才又全部都回笼到我们店里来,他们一定是因为这样才心生不满,跑来找我们麻烦!”习小羽气愤的猜测。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温力雅皱紧眉头,还是老话一句。 “温姊!” “要报警吗?”白凌问道。 “妳觉得呢?”从没遇过这种情形,她也不是很确定该怎么做。 “当然要报警,我们一定要把那个可恶的混蛋捉到!”习小羽大声的说。 “不管警察捉不捉得到人,报警处理也能给对方一个警惕。”白凌若有所思的对温力雅点头,“还是报警吧。” 温力雅赞同,然后走到柜台内拿起电话报警。 ***bbs.***bbs.***bbs.*** 来接老婆下班,却惊见店门前的整片玻璃墙面都不见了,齐拓眉头一皱,沉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意外。”早就知道他一定会问,所以温力雅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词回答他。 “什么样的小意外?” “不小心打破的。” “怎样不小心打破的?” “就被石头砸到。” “为什么会被石头砸到?” “大概是附近的小孩太顽皮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不过只要没伤到人就好了。” 她耸肩微笑,想用这种方法打混过去,怎知—— “妳在说谎。” 谎言被拆穿,她心惊的屏住了呼吸。 “你为什么这样说?”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是被小孩子砸破的话,妳应该会很生气才对,而不会用这么平心静气的语气向我转述这件事。” “为什么?”她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小孩子顽皮而已,我……” “妳的确不会为小孩打破店里的玻璃而生气,但是妳会为了他们做出这么危险的事而生气,甚至为他们的父母放任小孩在外头玩,让他们做出这么危险的事而生他们父母的气,总之,妳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脸息事宁人的平静表情,所以,妳在说谎。” 温力雅被齐拓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如果玻璃真是小孩顽皮打破的话,她的反应的确会像他说的那样。 可恶可恶可恶,她当初在想这个谎言的时候,怎么会没想到这点呢?真是笨蛋! “好了,老实招来吧,为什么要说谎骗我,还有,这面玻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齐拓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先上车回家再说?”温力雅顾左右而言他,想藉此争取时间,再想一个较能令人信服的说法。 “妳想用拖延战术?”他挑眉道。 “什么拖延战术,我们又没有在打仗。”温力雅低下头,咕哝的说。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好,先上车。” 她心里一喜,没想到却听到他不疾不徐的接着说—— “然后在车上说。” 真是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可恶! 嘟着嘴瞪他一眼,她乖乖地钻进他为她打开的车门内,坐上车。 齐拓替她关上门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然后发动车子,开车上路。 “好了,妳可以开始说了。”他像包公审案似的,以一脸铁面无私的表情,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真是的,你干嘛这么严肃啦,我会紧张耶。” “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这样说干嘛,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她心虚的道。 “那为什么要说谎骗我?” 她哑口无言,终于认命的承认,对她而言,要成功的骗倒他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她轻叹一声,老实的对他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力雅无奈的瞄了他一眼,只好将整件事,从玻璃突然破碎、她打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来查看,到她后来去警察局做备案笔录的事,从头到尾都说给他听。 齐拓听完后,不悦的问:“发生这种事,妳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因为你工作这么忙,我不想打扰你。而且当时白凌和小羽都在,现场有这么多人可以帮我,所以我就没打电话给你了。” 看他听完自己的解释后,还是板着一张臭脸,温力雅伸手戳戳他的手臂。 “你生气啦,老公?” 他不讲话。 “老公,你真的生气啦?对不起嘛,那我发誓以后如果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我一定马上打电话跟你求救,好不好?”她倾身贴到他身侧,仰着脸对他撒娇。 “不管我工作有多忙,妳的事对我而言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他突然开口说。 温力雅立刻眼泛柔情。“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刚才才会说谎。” 齐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 “警方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他言归正传的问。 “因为我们提供不出什么可疑人物,所以警察直接明说这个案子有可能会不了了之。”温力雅照实转述。 “那是什么烂警察?”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啦,毕竟他们每天都要承接的大小案子这么多,我们只不过是店里被砸破了一面玻璃而已,既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什么财务损失,实在不必浪费国家公帑。” “什么叫做浪费国家公帑,我们也有缴税好吗?尤其是妳老公我,妳知道我一年缴了多少钱给政府吗?” “老公,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温力雅将话题转开。 “我觉得妳最好从明天开始休业,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再说。”齐拓说得一本正经,却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她笑着摇头,“可是不行,即使店面要整修不能营业,之前接受的宅配订单还是得准时出货,所以我明天还是要来上班。而且我要问的是,你对那个朝店里丢砖块的人有什么想法?觉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的不记得我们有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小羽说的那间面包店外,可是最有可能第一个被怀疑的他们,应该不敢明目张胆这样做吧?” 她怎么想就是没办法想通这几个疑点,所以才想听听她聪明的老公有什么看法。 齐拓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除了同业竞争之外,妳们有朝私人纠纷的方向想过吗?” “私人纠纷?”温力雅轻愣了一下。 “嗯。”他点点头,“妳就不用说了,至于习小羽,她的个性有点太直了,也许是她在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也说不定。还有那两个工读生,也有可能是他们的问题,妳有想过吗?” 她一脸呆滞,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可是会是这样吗?小羽虽然个性直了点,但并不是一个有勇无谋、反应迟钝到连自己得罪过什么人都不知不觉的人。 至于小杰和大个儿,虽然他们才到店里工作一个月,但是从他们平常认真工作的态度看来,也不像是会在外头惹是生非的人呀。 “不要什么事都只看表面,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像是看穿她心里的想法似的,齐拓突然提醒她。 “老公,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呀?”她忍不住问道。怎么好像她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一样。 “结婚这么久,妳到现在才发现?”他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讨厌。”她笑不可抑的伸手轻捶他一下。 “讨厌?我还以为妳喜欢我呢,真伤心。” 齐拓空出一只手压在胸口,故意做出心受了重伤的模样,逗得温力雅笑得东倒西歪,好不开心,一整天的疲惫与不顺也随之遗忘。 “这样好多了。”他伸手轻碰了一下她的笑脸,微笑道。 她眨了眨眼,怀疑的问:“什么好多了?” “妳脸上的表情。” 她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脸。“我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沉重、疲累、无奈、强颜欢笑,看得我好心疼。” 她呆住,嘴巴微张,下一秒钟只觉得鼻头酸涩,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在妳身边。”他握起她的手,拿到唇边亲吻。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掉了下来,但她的嘴角却在同时间漾出一抹笑。 “嗯。”温力雅又哭又笑的对他点头。 ***bbs.***bbs.***bbs.*** 早上,小杰突然打电话到店里说要辞职,已让温力雅感到不解与讶异,没想到迟到的大个儿接着就带着伤到店里来请假,语气中竟然也有想要辞职的念头,这让她不得不心生疑惑。 “你是怎么受伤的?”她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问道。 “不小心撞到的。” “撞到应该不至于会有伤口吧?” “我是摔车撞倒的。” “如果是摔车撞倒的,受伤的部位应该不会只有手吧?你的脚也受伤了吗?” 她将视线往下移到他穿着牛仔裤的腿上,猛的伸手想拉起他的裤脚检视伤口,却把大个儿吓了一大跳,瞬间往后弹跳了有一公尺远。 “ok,我现在确定你的脚没受伤了。”她缩回手,直起身说道。 他以一脸尴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想再继续陪他演戏,她以严肃的表情沉声问。 他为难的看着她,几度欲言又止的张开嘴巴又闭上嘴巴。 “哈啰,你们俩在干什——”习小羽走进店里,原本愉快的招呼声在看见大个儿手上的绷带时,顿时变了样,“大个儿,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出现让温力雅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质疑和询问从来就不是她的强项,但对个性直接的习小羽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小杰刚才突然打电话来辞职,大个儿的手也突然受伤,还有意要辞职,我正在问他为什么。”她简单扼要的将重点告诉习小羽。 “辞职?”习小羽愕然的叫道,“小杰为什么要辞职?” “他说工作太累了,但是我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理由。”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大个儿。 “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辞职?”习小羽目光锐利的瞪着他直问。 “我……”大个儿被她这么一瞪,整个人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怎样?除非你跟我说你的手断了,要花半年以上的时间来养伤,逼不得已才要辞职,否则就什么都不用说,因为我不准你辞职!”习小羽任性的宣布。 温力雅忍不住微笑,真的很喜欢她这直截了当的个性。 “你有什么话要说?”习小羽以一副大姊大的架式斜睨着他。 “羽姊,我……”大个儿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呀,吞吞吐吐的,你是不是个男人呀?”她忍不住伸手给他一拳。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辞职,我喜欢这里的工作,真的很喜欢。可是有人跑来威胁我,说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就要我好看,我的手就是被他们扭伤的,我想小杰一定也跟我一样被人威胁了。”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一古脑的把事实全说了出来。 “笨蛋!”习小羽听完后,生气的伸手打了他的脑袋一下,“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呀?” “你说被威胁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温力雅一脸严肃的问道。 “两天前,我因为没理他,昨天还来上班,结果昨晚回家的时候就被堵了。” “小杰也跟你一样受伤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 “可恶的混蛋!他们有说理由吗?为什么要找我们麻烦?”习小羽怒不可遏的大骂。 大个儿摇摇头。 “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吧,我们到警察局去。”她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就要出门。 “等一下,小羽。”温力雅急忙将她唤住。 习小羽回头看她。 “不要报警。”她迅速的摇头说道。 “为什么?”习小羽既气愤又难以置信。 “敌暗我明,即使报警短时间内也束手无策,只会惹火对方而已,我们现在应该要先以大家的安全为重。”她眉头紧蹙的盘算着。 “所以妳要怎么做,温姊?” 是啊,她该怎么做呢? 第七章 “妳在烦什么?” 上车后,齐拓一直在观察过份沉默的温力雅,并等她主动开口跟他说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种事时,一点耐心也没有,因为他想立即找出那个惹她不开心的原因,然后将那个原因解决掉,才不管那个原因是人、是事、是物,总之谁敢惹到他老婆,谁就该死了。 “老公,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面对他的问题,她郁郁寡欢的开口道。 “什么事?” “我做人真的有这么失败吗?” 齐拓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为什么妳会突然这样想?” 她无奈又疲惫的叹了一口大气,却什么也没说。 “老婆?”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把力雅的店给关了。” 听见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很高兴才对,却发现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疼,因为老婆此刻脸上全是难过的神情。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齐拓温柔的问道。 她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的开口说:“上次店面玻璃被砸破的事不是意外。” 齐拓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些。他早就有这种预感了,但是…… “是不是警察查到什么了?” 温力雅摇了摇头。 “那妳为什么会知道那不是意外?” “小杰和大个儿前两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都受到不明人士的威胁——”她犹豫的道。 “妳说什么?!”齐拓高声惊问,车子突然剧烈的扭了一下。 “老公,你小心一点!”急忙扶住车门稳住身体,温力雅忍不住惊呼。 “对不起。”他迅速的说,同时稳住手中的方向盘,“但是妳刚才说威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只好将今天在店里发生的事告诉他。 “妳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会第一个通知我吗?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妳没有立刻通知我?”听完后,齐拓沉声问道。 “老公,你刚才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是小杰和大个儿被威胁,不是我被威胁。” “是他们被威胁,不是妳又怎样?他们之所以会被威胁,难道不是因为妳或妳的店吗?也就是说那些家伙根本就是针对妳而来的,妳到底知不知道?”他以压抑的语气提醒。 温力雅一怔,想一想后觉得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她颓丧的说:“所以我才会想是不是应该要把店关掉。” “要不要关店根本就不是重点,妳还是没搞清楚状况。”齐拓气冲冲的道。 她茫然的看向一脸隐忍怒气的老公,不懂如果要不要关店不是重点的话,那什么才是重点? “重点是妳的店受到威胁!”他加重语气对她说,然后愈说愈大声,“妳的安全也受到威胁,这才是重点!” 到底是哪个混蛋敢找他老婆麻烦,那家伙最好躲好一点,否则他就死定了! “老公……”看他这么担心又生气,温力雅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我还是把店关掉好了。”她不再挣扎也不再犹豫了,即使这样做让她觉得有点伤心、有点可惜、有点无奈,也会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再次受到打击,但是她的确已经努力过了不是吗?她已经尽力了。 “不,我要继续经营。”齐拓霍然开口道。 “啊?”她呆了一呆。 “我要妳继续经营那间店。” “为什么?”她以为他会因为担心而命令自己将店给关了,怎知他竟反过来要她继续营经? “不必理会那些威胁妳的家伙,只要照常经营妳的店就行了,其它的事交给我。”他坚定的说。 “其它的事?”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会把那个混蛋给揪出来,等着看。”他信誓旦旦,脸上表情很——狠。 ***bbs.***bbs.***bbs.*** 听见店内传来铃铛的响声,代表有客人上门了。 温力雅月兑下手套,对一旁正忙着做饼干压模的习小羽说了一声,“我去。”便迅速穿越珠帘,走到前方的店里。 “您好。”她向背对着柜台,正在浏览着架子上的饼干的客人出声道,让对方知道店里有人,并未唱空城计。 听见她的声音,客人回过身来面对着她,然后对她咧嘴一笑。 温力雅瞬间呆住,小嘴微张,瞠目结舌的瞪着对她眨眼、咧嘴笑的男人。 “嗨,小姐,妳真漂亮,有空和我约会吗?”男人轻浮的问。 他、他—— “老公?!” 瞪着眼前身着t恤、破牛仔裤、球鞋和一顶年轻人才会戴的炫酷鸭舌帽的男人,若不是那张脸没变,她根本就无法相信,站在她面前这个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大男生会是齐拓。 他的样子看起来和平常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看起来好年轻、好轻松惬意,也好轻浮。 “你在干什么呀?”她不由自主的月兑口问道。 “我是来应征的。”齐拓微笑的对她说。 “应征什么?”她莫名其妙的问。 “当然是厨房助手。”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随即皱眉道:“你在开玩笑吗?别闹了。” “我是认真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才怪。”她立刻朝他做了个鬼脸。拥有一间年收入高达数百亿公司的执行总裁来应征厨房助手,他还真说得出口哩。“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还有,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我这样穿好看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她轻愣了一下,好整以暇的将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脸,然后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拥有一张帅哥脸,以及一副衣架子般的好身材的他,不管怎么穿都很好看。 “好看,但——”她点头,还有个但书想说,可他却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喜欢吗?” “喜欢,但——” “爱我吗?” 她忍不住翻白眼。 “爱我吗?”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坚持的又问了一次。 “爱。”她无奈的回复,然后迅速的说:“但是!” 她双眼圆睁,迅速加强语气说出但是的模样,让齐拓看了不由得想笑。 “但是什么?”他微笑的问道。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穿,还有,现在这个时间你怎么会有空到这里,不必去公司上班吗?”见他不再抢话,她放心的把话说完,一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样穿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 “有多年轻?和小杰、大个儿他们比起来应该差不多吧?”他将鸭舌帽月兑掉,调皮的改以反戴的方式戴回头顶上,对她咧嘴一笑。 温力雅沉默的看着他,突然间体会到他每次在面对她搞不清楚情况时,那种无奈与无力的感受。 “老公,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认真的再问他一次。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应征厨房助手的。”他一派轻松的回答。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快被逼疯的感觉。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不是跟妳说过,我会把那个混蛋给揪出来吗?”齐拓拍拍她的脸。 “要怎么揪?来当厨房助手就可以把对方揪出来吗?”她瞪着他问,实在不懂他的逻辑。 “没错。”他微笑,“妳店里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不是只有当厨房助手的小杰和大个儿他们见过对方吗?” 她一愣,突然之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不过先决条件是你不能让对方发现你是老板娘的老公。”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习小羽的声音便突然冒出来。 她迅速回头,只见习小羽正站在珠帘前,对着她咧嘴微笑。 “妳出来太久了,所以我才会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对她说,然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好。”温力雅皱起眉头。 “为什么不好?”习小羽问道。 “一来,他有他的工作要做,怎么可以放着正事不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呢?二来,这样根本就是以身涉险,太危险了,不行。”她看向老公,以一脸坚定的表情,义正辞严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总裁大人,你怎么说?”习小羽看好戏般的挑眉问齐拓。 “老婆,不要把妳老公看扁了好吗?” “我没有把你看扁,只是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不答应。”她用力的摇头。 “老婆……” “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齐拓蹙起眉头,突然转头对习小羽说:“麻烦妳看一下店,我和她到里面谈谈。”然后牵起温力雅的手径自带往厨房的方向,身形隐没在珠帘后头。 竟然就这样走了?习小羽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她本来还想看好戏的说。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影像似乎还残留在眼前。 夫妻,手牵手…… 这种甜蜜幸福、眼中只有对方没有别人的感觉,她也曾经有过,但感觉好像已是千年前的事情…… 她今年才几岁而已,竟然说千年,哈……真是好笑。 摇摇头,习小羽用力甩开那许久不见的多愁善感情绪,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再伸手拍了自己的脸几下。 “醒一醒,醒一醒。”她告诉自己,转身走进柜台。 “当啷当啷——”店里门上的铃铛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精神一振。太好了,她正需要有客人上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抬起头,咧嘴笑,她热情的朝上门来的客人喊道:“欢迎光临。”但下一秒,她整个人呆若木鸡,和刚踏进店里看见她的男人一样…… ***bbs.***bbs.***bbs.***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厨房里,温力雅以坚定的表情,先下手为强的对齐拓说道,希望他能就此放弃他的计划。 “真的吗?可是我拉妳进厨房,并不是为了要跟妳说这件事。”齐拓微笑的凝望着她。 温力雅愣然的眨了眨眼,怀疑的看着他。“那你拉我进来这里做什么?” “吻妳。” “什——”她的话来不及说完,便被他拉进怀中低头吻住。 他的吻来得突然,突然得让她措手不及,却也突然得让她感觉到甜蜜。 结婚都已经快两年的夫妻了,他却老是这样动不动就吻她,也不看地点或场所,就像情不自禁一样,这让她有种还在热恋的感觉,不禁脸红心跳。 “老公,小羽在外面。”努力从他的吻中偷得一点空隙,她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她不会进来。”他在她唇上嬉戏似的轻吻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看相,她看起来很识相。” 闻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却看着她皱眉道:“接吻不认真,该罚。”然后再度吻住她。 不同于上个柔情的亲吻,他这回的吻直接而且热情,舌头探进她嘴里不断地揽动探索,勾引挑逗着要她响应自己的热情。她一响应,他立刻吻得更热烈激昂,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颤抖的瘫在他身上。 天啊,她得结束这个吻,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温力雅茫然的想着,伸手想要推开他,但手却违反自己的意志往他颈上攀去,在他颈后施力,将他更加压向自己。 “天啊,不能在这里!”他又狂热的吻了她一会儿,突然拾起头申吟的说。 “对。”她茫然的低喃应声,情不自禁的再度将自己的唇贴回他嘴上。 “去哪里?”他粗哑的问。 温力雅毫无反应,只顾吻他,以及将自己更加的贴向他,弓向他已经的坚硬磨蹭着他。 天啊,她想逼疯他! “老婆,去哪里?哪里可以让我爱妳?”他咬紧牙关,粗嗄的迸声问道。 她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他也没耐心再问她,或者是再等待她的回答。 抬起头来,他迅速看向厨房四周,他记得这里除了店面、厨房、厕所之外,还有一间员工休息室兼储藏室。在哪里、在哪里? 币着员工休息室的门牌倏然出现在眼前,齐拓没有怀疑,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她抱离地面,笔直的就往那扇门大步走去。 开门,关门。休息室里一片幽暗,只有门下的缝隙透进一点光,什么也照不清楚,但是这对他们俩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他将她抵在门上的瞬间,同时开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而温力雅也不遑多让的动手拉扯他的。 “嘘。”他沙哑的安抚她,把她抱起来用双腿环扣住自己。 他吻住她,将她每一次随着他冲刺而发出的低喊与申吟吞没,直到快感聚积到两人再也承受不了,忘情的发出最甜蜜的赞叹。 事后,他沉甸甸靠在她身上,感觉两人的呼吸又快又急,心跳也一样。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数分钟后,温力雅的头抵在他肩上,发出难以置信的申吟声。 齐拓忍不住咧嘴微笑。“我也一样。” “才怪。”她才不相信。 “还好吗?我刚才有没有弄痛妳?”他挺起身来问道。 她忍不住羞赧的白他一眼,然后才想到四周一片幽暗,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于是改用手掐他。 “我弄痛妳了吗?”他误会了她的反应,立刻惊忧的问。 “没有。”她不得不回答。 “没有就好。”他贴近她耳边低语,“不过如果真弄痛妳,妳也要负一半的责任,谁叫妳这么热情又狂野。” 她闻言只觉得一阵火热迅速往脸上冲去。 “希望习小羽刚才没进厨房来。” 第二波火热又冒出来。 “希望她即使进来,也没听见妳刚才的叫喊声。” 第三波火热排山倒海的袭来。 “希望她即使听见了,也能装作没听见。” “别说了。”温力雅哀嚎的叫道。他再说下去,她的脸就要着火烧起来了啦。 齐拓瞬间轻笑出声,惹得她忍不住伸手捶他,他却愈笑愈大声。 “别笑了。”她模索到他笑咧的嘴巴,急忙将它捣住,生伯他的声音会传出去。 齐拓的笑声顿时闷在她手中,却仍笑个不停。 “你到底在笑什么啦?”她恼怒的问。 “妳好可爱,老婆。”他将她的手拿开,贴在她耳边说。 她不想理他,径自模黑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突然想起了他们进厨房的目的—— “你得想别的法子,我拒收你这个厨房助手。” “为什么?是怕自己以后会动不动就想把我这个助手拖进储藏室吗?”他贴在她耳边,揶揄的问道。 “我是怕你会这样做!”她伸手捶他,不甘示弱的回嘴。 “这样做不好吗?妳也很喜欢,不是吗?” 她忍不住再捶他一下,然后模索着将储藏室里的灯打开,等双眼适应了光线后,才以无比认真的神情凝望着他说:“我是跟你说真的,我不同意你这样做,这样太危险了。” “我会小心的,况且我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齐拓对她眨了眨眼。 “不是一个人?”她轻愣。 “对,我找了帮手。” “谁?”她好奇的问。 “涂圣他们。” “涂圣?他救人的时间都不够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时间来帮你?” “如果想见他前妻,他就会来。” “啊?” “那几个家伙也一样。” “啊?” “总之交给我们就对了。”说着,他倾身吻住她,结束这个从一开始就用不着讨论的话题,拍板定案。 第八章 “来,糖粉我已经筛好了,你负责分批把它搅进女乃油里,要拌匀喔。” “你帮我筛面粉,这样做会吗?” “老公,你帮我打蛋,要打散喔!” “你来帮我压模……这样做就对了。” “啊,圣手医生,你的手太尊贵了,别做那些粗重的工作,只要帮我把饼干放进袋子里,负责包装就行了。好,这样很好,谢谢你。” 五个高大有型、帅气英挺的大男人,穿着围裙、系着头巾,笨手笨脚的在一个不及他们肩膀高的小女人指挥下做事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好笑。 他们在工头的监督下垮着脸做事,趁工头转身不注意时,就拿手上的东西当武器丢向同甘共苦的兄弟们,互相打闹玩乐,就像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看镖!” 一个蛋壳飞向涂圣,打到他的头。 “混蛋!” 一块饼干射向齐拓,他反手一接,塞进嘴巴。“好吃。” “看我的迷魂烟!” 一片粉尘漫天散落,洒得齐拓满身都是,差点呛咳出来。 “看蛋!” 两个蛋壳疾如箭矢般的朝季大富豪射去,季大富豪一旋身,成功的避开暗器。 “尝尝我的弹指神功。” 带着女乃油香气的黄色汁液飞弹向齐拓。 没想到他们四个人竟然会连手对付自己,齐拓双目圆瞠,斗志瞬间被激发了起来,玩心也一样。他一把抓起身旁的蛋壳,同时往那四个家伙身上砸去。 “可恶,看我的百蛋齐发。” 从储藏室里拿东西走出来的温力雅,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差点没发疯。 “你们在干什么?!”她放声尖叫道。 五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大男人顿时浑身一僵,全成了木头人。 她迅速走上前,看着被他们搞得一片紊乱的厨房以及材料,几乎就要昏厥。 她才走进储藏室多久的时间而已,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她怒不可遏的大声问道。 五个大男人全闭紧了嘴巴,连吭一声都不敢。 “说话呀,你们全成了哑巴啊!”愤怒让她连说话都变得刻薄了起来。 “老婆,人家是来帮忙的,妳怎么能这样说呢?”齐拓小心翼翼的纠正她的态度。 温力雅瞪着他,用力的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老公说得对,她不能对好心来帮忙的人发火,即使他们是来帮倒忙也一样。 不能发火,不能发火,不能发火…… “ok,谢谢你们大家的帮忙,但是看见眼前的情况,我不得不说我这间小庙难容你们这些大和尚,所以,拜托、麻烦你们到外面去休息好吗?各位先生。”她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赶人。 “抱歉。”涂圣歉然的对她说。 另外三个男人也是一脸歉疚的表情,对她点点头后,同时转身往外走。 “老婆,对不起。”齐拓说着也要跟着往外走。 “你给我留下来。”她气冲冲的叫住他。 走在前方的四个男人瞬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再度对他们扬起僵硬的微笑。“抱歉,我是在跟我老公说话,不是跟你们。”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立刻转到齐拓脸上,然后露出同情的表情,异口同声的说:“兄弟,保重了。”然后才离去。 要不是还在生气,温力雅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妳很生气?”他怯怯的问。 她转头瞪他,再看向四周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的紊乱,想不气都难。 “我不该生气吗?”她冷声反问。 “对不起。”齐拓立刻低头道歉,他非常明白该用什么方法让她消气,而不是火上加油。 面对一个高自己二十几公分,在外头呼风唤雨,一皱眉一瞪眼,便可以让许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男人,这样对自己低头道歉,她莫名的就是觉得于心不忍。 可是叫她不要生气,又觉得没办法。 “你们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 “本来是想帮忙,没想到却帮倒忙。”他以一脸颓丧的神情说道。 温力雅一个不忍,瞬间笑了出来。 她一笑,齐拓便知自己过关了。 “对不起,老婆。”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我没想到那几个家伙会这么的幼稚,弄乱了妳的厨房,还捣毁了妳做饼干的材料,我替他们跟妳道歉。” 兄弟,为了我的幸福着想,就请你们委屈点替我背一下黑锅吧。 “只有他们幼稚而已吗?”她斜睨着他。 “当然。” “是吗?” “当然是,妳老公我成熟又稳重,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他一本正经的点头。 “可是就我刚才看到的,玩得最疯的人似乎就是你。可恶,看我的百蛋齐发。”她突然学了一句他刚才所说的话。 齐拓倏然微僵了一下。 被她听见了? 没关系,只要打死不认,再把责任推到其它人身上就行了。 “是谁这么幼稚说出这种话呀?”他说。 兄弟,为了我的幸福着想,就请你们再委屈一点替我再背一下黑锅吧。 温力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一定是卫晟,那家伙向来是吊儿郎当,没一刻正经的。”他用力的点头。 兄弟,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老公,我没有老年痴呆症,还记得蛋和蛋壳是归你管的好吗?”她忍不住失声笑道,“你这样一直把责任推卸到他们几个身上,不怕他们知道后和你翻脸呀?” “兄弟是做什么的?当然是有福同享,有罪他们当呀。”他理所当然的说。 温力雅再也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天啊,他真的是…… 她娇笑的模样甜美如蜜,让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来品尝她。 “好了,我帮妳打扫厨房吧。”暂时获得满足后,他抬起头微笑。 “什么帮我,这本来就该由你来负责善后的,是我帮你。”她纠正他的说法。 “是,老婆大人说得是,为夫受教了。” 她白齐拓一眼,伸手推了推他。“开始工作了。” “遵命。” ***bbs.***bbs.***bbs.*** 虽然店里一次来了五个帮手,但却让温力雅有种愈帮愈忙的感觉。 她从一开始就没寄望他们几个大男人能够帮上什么忙,可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她原本仰赖的主力全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 小羽说她有要事要请假一阵子。 平常闲到发慌、动不动就跑到店里来的串门子的白凌,工作突然间忙碌了起来。 芷翎和湛娜也在一夕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不见人影。 她们这四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好了要一起搞失踪,把她累死吗? 白凌避不见面她可以理解,是因为涂圣的关系,但是小羽、芷翎和湛娜她们三个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在想什么?我以为妳会累得沾枕就睡。”齐拓走出浴室,看见温力雅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没睡着,有些惊讶的问道。 “老公。”她转向他,忧郁的开口叫道。 “怎么了?”他跳上床,关心的将她拉进怀里。 “我有点担心小羽。” “她怎么了?” “最近她总是请假,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很担心。”她忧虑的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只是在躲人。” “躲人?”她惊讶的坐起身来,怀疑的抬头看他。 “对,她在躲卫晟。” “躲卫晟?为什么?”她茫然的摇头。 “妳不知道吗?他们俩曾经是一对夫妻。” “什么?!”她双眼圆瞠,惊愕的月兑口叫道。 小羽和卫晟曾经是夫妻?她怎么从来没听小羽说过她结过婚?而且小羽今年才二十四还是二十五岁,就离了婚?她和卫晟结过婚? “老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妳?” 她觉得难以置信。“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结婚,又是为了什么原因离婚的?你一直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吗?” 齐拓摇摇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至于他们俩离婚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必于这点她真是好奇死了,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小羽竟然结过婚,而且她的前夫还是齐拓的好朋友,就跟白凌的前夫涂圣是齐拓的好朋友一样—— 不,等一下!一个奇异的想法突然从脑袋里冒了出来,让她慢慢睁大怀疑的双眼。 “老公,我问你喔。”她倏然开口,“涂圣和卫晟是为了见前妻,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到我店里,那季熙和李桦他们呢?他们不也跟你和涂圣一样都是个大忙人,为什么也几乎天天到我店里报到?” “妳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知道的话我就不会问你了。”她有点不耐烦,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好推翻或证实她脑中那个荒谬的想法。 “元芷翎和湛娜,刚好也是季熙和李桦的前妻。” “天啊,这也太巧了吧!”她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是啊。”齐拓同意的点头,“当初知道妳们几个女人竟然凑在一块时,我们也觉得难以置信,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小吗?” “我现在终于知道,她们四个人为什么会同时搞失踪了。”温力雅恍然大悟的低声道。 齐拓接话道:“她们在躲他们。” “为什么要躲呢?”她不解的喃喃自语。 “这个原因妳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当初妳不也想躲我吗?” “我有吗?”她看向他。 “妳没有吗?”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因为看到你会让我伤心,所以我才会躲你。” “眼不见为净,没看到就不会伤心吗?” “当然会。”她皱眉,“但是一个人躲起来哭,总比哭给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看好吧?” “嘿,老婆,从爱上妳之后的每一天,我没有一天不爱妳喔,妳可不能污蔑我对妳的真心。”齐拓抗议的说。 “我当时以为你不爱我了嘛。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温力雅撒娇求饶。 “亲我一下就原谅妳。”他指着自己的嘴巴。 她毫不犹豫立刻倾身吻了他一下,但他却不满足的在她离开他唇瓣的瞬间,突然用手扣在她的后颈上,将她重新压回他唇上,缓慢而热情的亲吻她。 发生在床上的吻,往往不会单纯的只以亲吻收场,而会以一种更激烈、更让人血脉喷张、热血沸腾、浑身无力、气喘吁吁的方式结束。 事后,温力雅在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齐拓开口跟她说了什么。 “老公,你说什么?”她勉强保持一丝清醒的开口问道。 “你这个月的那个还没来吗?” “还没。”她昏昏欲睡的回答。 “妳以前不都是月中来的吗?” “嗯。”好像是…… “现在已经是月底了。” 月底了……“嗯。” “妳有什么感觉没?” “老婆?” 还以为她没回答是因为处在震惊与思考中,没想到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她早已睡着了,齐拓无奈的扯了下唇瓣,嘴角扬起一抹宠溺与温柔的微笑。 这女人连自己的经期慢来了半个月都不知不觉,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迷糊或是少根筋。 替她拉好被子,他把床头灯关掉,将手臂枕在脑袋下,就着窗外射进来的微亮光线,看着天花板。 迟了半个月,这表示她很有可能是怀孕了,他过去一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只是不知道她在知道这个消息时,会有什么反应? 怀孕呀,虽然这一切都是由他主导的,但是感觉却是那么的……该说奇妙还是不可思议呢? 有一个孩子将在她体内成长着,他或是她,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是个男生还是女生,以后的个性又会像谁多一点呢? 他几乎已经可以听见孩子叫他爸爸的声音了…… 微露笑意,他在这幸福的氛围中闭上眼,渐渐睡去。 ***bbs.***bbs.***bbs.*** 早上,齐拓本来要带老婆去妇产科的,怎知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让他不得不在半途将车子转往公司的方向。 把她安顿在总裁办公室后,他就被一群焦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主管们簇拥着,往会议室而去。 温力雅不是很确定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齐拓有大概跟她解释了一下,但是她却完全有听没有懂,所以在打了几通电话交代习小羽,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到店里去开门坐镇之后,她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近来因为睡眠不足加上工作忙碌的关系,她总是处在疲惫的状态里。 没有任何事要忙,也没有外界的干扰,她窝在舒适的大沙发里从打瞌睡到逐渐沉沉睡去…… “砰!” 一声巨响突然响起,吓得她惊跳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 “对不起,我不知道妳在睡觉。”陈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她说道。 “没关系。”温力雅急忙坐正身体,“有事吗?” “快中午了,总裁要我来问妳中午想吃什么?要我也替妳准备一份午餐。” 快中午了?她有些愕然的迅速看了下手上的腕表。天啊,竟然真的快十二点了,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还在开会吗?”她问道。 “对。” “还要开很久吗?” “不知道。” 温力雅稍作思考了一下,犹豫的开口要求,“可不可以请妳帮我去跟他说一声,我想先离开?” “妳可以自己去跟他说。”陈秘书提议。 “我去不会打扰到他们开会吗?” “如果是妳的话,我想总裁应该不会在意吧。” 温力雅愣了一下,想一想也对。这样他若不同意的话,她可以当场说服他,而不必让陈秘书来来回回的为他们做传声筒。 “会议室在哪儿,妳可以带我去吗?”她点点头,起身问道。 “跟我来。”陈秘书立刻转身带路。 温力雅加快脚步跟上她,总觉得陈秘书对她的态度特别冷淡,猜想也许她的个性本来就是这样,不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有点介意就对了。 “总裁就在这里面。”陈秘书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对她说道,然后便退至一旁。 温力雅微感意外的眨了眨眼。她还以为她至少会帮自己敲门、开门,再让自己走进会议室里找齐拓,没想到她却真的只负责带路而已,其它真的一概不管,这个陈秘书会不会太酷了点呀? “谢谢。”回神,她对陈秘书点头,然后自己走上前去敲门。 敲门,停顿几秒,没听见里面的人发出拒绝进入的响应,她便推门而入,冷不防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冷峻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我不是交代过,我在开会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吗?” “对不起。”温力雅浑身一僵,立刻歉疚的往门外退去。 “力雅?”听见老婆的声音,齐拓迅速转头看向会议室的门,然后讶然的叫道,“等一下。”他急忙叫住正要往外退去的老婆,然后不理下属们讶异的目光,径自离开座位走向她。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与刚才冷峻的嗓音相差十万八千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开会的。”她一脸抱歉,小声的对他说。 “妳是特别的,永远都不会打扰我。”他温柔的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门外说话,“怎么了?” “我想先离开,去店里一趟,可以吗?” 齐拓迅速的皱了下眉头。“再等我一下,我开完会再陪妳去好吗?” “老公,你应该知道你这里的事没这么快就可以解决,所以我自己搭车去就可以了。”她试着说服他。 齐拓蹙眉看她,犹豫不决。 “我会小心的,你不必担心。” “虽然妳这样说,但我还是会担心。” “我知道。”她踮起脚尖,亲吻他一下。 “好吧,妳去,不过到了之后要打电话给我。”无奈的看着温力雅,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她说得没错,这里的事是没那么快就可以解决,而他总不能每天都把她带到公司来,不让她去做自己的事吧? “好。”她立刻微笑着点头。 “小心点。”他交代。 “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大事、小事都要告诉我。” “好。” “我看,妳还是一个小时打一通电话给我好了。” “还有……” “老公!”温力雅忍不住失笑的叫道,不得不打断他没完没了的交代,“我会很小心,会每一个小时就打一通电话,告诉你我在店里发生的所有事,以及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单。所以,你别再还有了,再还有下去,会议室里等你回去开会的人就要睡着了。” 齐拓无奈的看着她,用力的呼了一口气,然后低头亲吻她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又交代了她一次,“小心点。” 她微笑点头,挥挥手,转身离开。 第九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里出现五个高大的男人坐镇,之前店面被砸以及工作人员被威胁的事都没再发生过,力雅的店再度恢复了原有的祥和与忙碌。 听说卫晟最近工作会很忙,没空再到店里来帮忙,小羽就回店里正常上下班了。 芷翎和湛娜也和过去一样,偶尔会到店里来帮忙,只不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样,她们俩来的时候,季熙和李桦那天一定刚好没空来。 她猜,小羽一定是那个报马仔。 至于白凌,她算是躲得最彻底的人了,从涂圣出现在这里之后,她便完全的消失踪影,没再出现过。 她一直想不透这四对、八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明明就可以感觉到他们都还在乎对方,但是为什么会搞到离婚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有什么资格可以说他们,自己还不是在还爱着齐拓,而齐拓也还爱着她的时候离了婚? 总而言之呢,夫妻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外人是管不着的,顶多就只能传传话、给给意见而已。 “小羽,我觉得卫晟人真的不错,妳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芷翎,季熙上回跟我说他还爱着妳耶。” “湛娜,李桦他要我跟妳说,对妳,他誓在必得喔。” 只是不管她说什么,得到的反应始终就只有沉默,害她超无力的,整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这情绪所影响,整天都懒洋洋的完全提不起劲来。 “温姊,妳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整天看起来都有气无力的?”习小羽发现最近的她和往常不太一样。 “我也不知道。”温力雅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反正店里现在没有客人。 “妳是不是生病了?”习小羽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担心的问。 “没有呀。”她懒懒的说。 “那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大概是被妳们几个的冥顽不灵气到没力吧。”她看了她一眼,趁机见缝插针。 “温姊……”习小羽无奈的叫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一定要分隔两地,不能幸福的在一起?” “温姊,妳是不是怀孕了?”习小羽冲口乱问,想改变话题。 “怀孕?”温力雅呆了一呆,缓缓地从趴在柜台上的姿势坐正了起来。 对耶,上次齐拓本来要陪她去看妇产科,结果公司临时有状况,她就自己直接到店里来,后来两人各忙各的,也就忘了这回事。 “温姊,怎么了?”她异样的反应,让习小羽怀疑的看着她问,接着又瞪大眼睛,“妳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我不知道。”温力雅茫然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不知道呢?妳的好朋友这个月有没有准时来?” “这个月……不,上个月好像也没来。” “我的天啊,温姊,妳的好朋友连续两个月都没来,妳都没有发现吗?” 她有点紧张的摇摇头。 “我的天啊,妳也太迷糊了吧?”习小羽难以置信的惊呼,“所以妳是真的怀孕了?这下就可以解释妳为什么会整天懒洋洋的了。”她恍然大悟的拍手。 温力雅低着头,呆呆的轻抚着自己的小肮,一点也感觉不到它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她真的怀孕了吗? 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存在着吗? 她就要当妈妈了吗? 她必须去确定一下。 “小羽,我出去一下,麻烦妳看店。”她倏然弯身从柜台下拿起皮包,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温姊,妳要去哪里?”习小羽愕然的叫住她。 “去妇产科。”温力雅头也不回的说。 ***bbs.***bbs.***bbs.*** “齐拓,我是小羽,温姊有没有去找你?” 突然接到习小羽打来的电话,齐拓还在想她找他会有什么事时,便听见她如此一问,让他整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没有,怎么了?力雅她不是在店里吗?” 电话这头的习小羽犹豫的回答,“温姊两个小时前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打手机给她又没人接,我以为她去找你了……” “她去哪儿?一个人去的吗?她的手机真的没人接吗?”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她一时间根本无从答起,也开始后悔了起来,怀疑自己会不会太过小题大作了,也许再过一会儿温姊就会回来了,她实在用不着打这通电话去把事情闹大。 “我再等一等好了,也许她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小心的改口,打算挂电话。 齐拓却不让她有这个机会,他问:“她去哪里?” “这个……”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老实说。 “习小羽!”他没耐心的警告。 “不是我不跟你说,而是我觉得温姊也许希望能够亲口告诉你——” “妇产科,她去妇产科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习小羽惊讶的睁大眼,旋即恍然大悟的冲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温姊怀孕了是不是?” “她有说要去哪间妇产科吗?”没理她的问题,齐拓径自沉声问道。 “没有。”她知道现在不是讨论那件事的时候,于是迅速的回答他的问题。 “妳继续帮我打电话给她,我现在就过去。”说完,他立即挂断电话,让习小羽完全来不及反应。 伤脑筋,他的反应会不会太激烈了,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打这通电话呢? 习小羽再次感到有些后悔,但是更多的却是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份不安到底是从何而来,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多虑,温姊没发生什么事才好。 用力的吐了口大气,她拿起手机照着齐拓的交代继续打电话给温姊,但是电话始终都没人接,害她愈打愈不安、愈打愈担心。 “铃铃……”店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她立刻转身抓起电话,直觉反应的叫道:“温姊?” “小羽,我是白凌。” 在紧张、害怕的时候,突然听见熟悉、亲切的声音,让她一时情绪有些失控,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白凌姊——” “小羽,妳听我说。”白凌迅速的说道,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哭腔,“我刚才在一间医院前看见力雅被人绑架了,我现在正在跟踪对方的车子,看他们要带力雅去哪里。妳帮我联络齐拓,告诉他我们正朝台北的方向移动,不确定会从哪个交流道下,叫他想办法多找些人来帮忙。还有,对方的车号是……妳抄下来告诉齐拓。”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习小羽震惊到连哭的情绪都不见了,急忙抄下白凌念给她听的车牌号码,然后在挂断电话后,立刻拨电话给齐拓,告诉他这件事。 他的反应比想象中要镇定许多,但是说话的语调中仍听得出来明显压抑着的恐慌与暴怒。 现在该怎么办?温姊会没事吧?她不知所措、坐立难安的在店里打转着。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温姊呢?齐拓即使有办法和白凌姊会合,两个人一起追上歹徒,可他们打得过对方吗?能平安无事的把温姊救出来吗? 想起大个儿被扭伤的手,以及他说过对方不像平常人的话,习小羽愈想愈不安。 她是不是应该要报警比较好?可是如果报警把对方惹火了,让他们动手伤害温姊该怎么办,尤其温姊现在又刚好有身孕在身…… 握紧手里的手机,她咬了咬唇,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按下那串即使已有好几年没打,但她却始终没忘记过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人接起。 “喂?”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沉沉地响起。 ***bbs.***bbs.***bbs.*** 温力雅被人用力的推进车子里时,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前一秒还沉浸在确定自己已经怀孕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被人挡住了去路,然后推进一辆陌生的轿车里。 车子里一共有三个男人,一个负责开车,另外两个则一左一右的将她夹在后座里。三个人看起来都有黑道流氓的气息,让她即使后知后觉的了解到自己被绑架后,也不敢乱动一下、乱吭一声。 天啊,这应该是一场恶梦吧?要不然只会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绑架案,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无论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来几次,眼前的景象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她还是处在一辆陌生的轿车里,身边还是坐着两个凶神恶煞似的可怕男人。 这不是一场梦,她真的被绑架了,只是为什么?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让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尽镑种方式找她麻烦? 她实在想不透,而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得想一想要怎么月兑身,或者是如何明哲保身,尽量不让对方伤害到她,以及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说怀孕初期最重要,要避免情绪过于激动,要小心撞击,要注意一切对母体有害的事物。 她爱她肚里的孩子,当然会很小心,但是她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别人伤害她,尤其是莫名其妙绑架她的人? 她颤抖的吞咽了几次后,终于试探的小声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妳叫温力雅吗?”对方一下子便说出了她的名字。 “我……” “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妳吗?”对方又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她的照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温力雅顿时面无血色。 他们没抓错人,他们的确是有计划、针对她而来的,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抓我?”她忍不住冲口问,“我并不认识你们,也没有得罪过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到底要带我去哪——” “吵死了!” 坐在前方开车的男人倏然怒声吼道,吓得她浑身一僵,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明哲保身,她一定要记住这句话,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冷静、不能激怒对方,让对方做出伤害她、间接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事。 强忍着恐惧的泪水,她既安静又合作的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举动,任他们将她的眼睛蒙住,将手绑住。 车子开了好长一段距离,又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儿后,她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开门下车,然后动手拉她。 “下来。” 温力雅听话的下车,但却因为眼睛被蒙住看不见东西,每走一步都戒慎恐惧、如履薄冰,速度慢得跟乌龟在爬一样。 “搞什么鬼,走快一点!” “啊!”后方突如其来的用力一推,让她忍不住惊骇的叫出声,原就不稳的脚步顿时乱了,整个人踉跄的往前扑倒。 “力雅!” 重跌在地的撞击力道,让她痛得眼冒金星,连幻觉都出现了,因为她竟然好像听见了齐拓叫她的声音。 齐拓…… 她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还有机会可以亲口告诉他,她怀了他们的孩子的事吗? “力雅,妳听得见我说话吗?站得起来吗?” 白凌的声音蓦然出现在耳旁,让她瞬间呆住了。怎么连白凌的声音都出现在她的幻觉里了?还是老公真的来救她,而白凌也来了? “白凌?”她怀疑的出声唤道。 下一秒,眼前突然一亮,蒙在眼睛上的布条被人扯掉,白凌的脸蓦然出现在面前。 “妳站得起来吗?有受伤吗?”白凌担心而急迫的问道,一边帮她将手上的束缚解开。 “真的是妳?”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感觉眼前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那么刚才她听见齐拓的声音……她不由自主的转头想找人,却被白凌急迫的声音与动作阻止。 “快点,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才行。”白凌拚命的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可是齐拓……”她看见他了,正和绑架她的其中两个男人你来我住的对打着,虽然是以一敌二,但是他看起来还能应付。 那还有一个人去哪了? “啊!” 身旁的白凌突然痛叫一声,让她迅速回头,只见自己原本在找寻的另一个人,竟然就站在白凌身后,用手扯住白凌的头发,用力的将她往后扯去。 “白凌!”温力雅惊叫出声。 “臭婊子!难怪我一路上一直有被跟踪的感觉,那辆紫色march是妳开的吧?”他一脸愤怒的辱骂白凌。 而她则是一脸痛苦的挣扎着,拚命想扒开揪住她头发的那只手。 “放开她,你这个混蛋!”温力雅想也不想的立刻冲上前去帮她,用力的捶打那男人。 “妈的!” 对方用力的将她挥开,她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步,然后再度冲上前。 “放开她,放手!” 她像个疯子般用力的打他、踹他、攻击他,满脑子只希望他松手放开白凌,却没有考虑到其实自己才是他们的目标这一点。 男人被她激怒了,倏然怒吼一声,将白凌甩到一旁,改而伸手抓住她,用力的给了她一巴掌。“妈的,都是为了妳这个婊子!” 温力雅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来不及反应,那家伙已开始拖着她走。 “妳给我过来!”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她完全抵抗不了,只能尽可能的不让自己跌倒。 “你要带她去哪里?混蛋,放开她!”白凌突然冲上来攻击他。 “妈的!”他咆哮,松手挥向白凌,让她往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白凌!”温力雅惊叫出声,看见抓着她的男人,竟然抬起脚来踹向跌到地上的白凌。 “不!”她大叫着从侧面猛力撞上他,企图将他撞开。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只知道那混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肩膀,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出一句脏话的同时,举高拳头用力的挥下来—— 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那一拳,但奇怪的是,那一拳始终没有落下来,除此之外,扣握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不见了。 她睁开眼,刚好看见那家伙轻如鸿毛般的被人从她身边拎走,然后一个重拳打得他弯腰,差点没飞出去。 她惊愕的看见了卫晟,小羽的前夫。 “有没有受伤?”卫晟回头问她。 她茫然的摇头,还在意外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去看看白凌有没有受伤。” 白凌?对了,白凌! 她立刻转身找到倒卧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白凌,然后面无血色的冲向她。自己刚才没有救到她吗?她还是被那个混蛋踢到了吗? “白凌?”温力雅惊惶的叫道,小心翼翼的拨开遮盖在她脸上的头发,蓦然看见一道泛着血的伤口出现在她额头上。“白凌!” “怎么了,她受伤了吗?”卫晟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又不知所措的点点头。“怎么办?怎么办?”她心慌意乱的问。 “我看看。”卫晟眉头紧蹙的蹲下来检视白凌的状况。 “老婆!” 听见齐拓惊惶的叫声,她才抬起头来,整个人已被他从地上抓起来,用力的搂进他怀中。 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剧烈的心跳透过衣物撞击在她胸口上,说明他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她用力的回抱他,将颤抖的身子往他怀里钻去,自私的在这一刻暂时将白凌的事丢到脑后,安抚他的同时也安抚自己。 “妳没事吧?” “没事。”她哑然答道,泪水遏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淌泄出来。 “不要吓我。”他暗哑的说,声音中仍带着心有余悸。 她在他怀里摇着头,说不出话。 “老公,白凌她……她……”温力雅轻轻将他推开,哽咽的开口,却是泣不成声。 齐拓温柔的将泪流满面的老婆再度揽回怀中,然后抬头看向卫晟。 “她怎么样了?” “应该只是被撞昏了而已,没什么大碍。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卫晟说。 “我载她们去医院,这里……” 卫晟迅速的接口,“这里交给我。” 两人对看了一眼,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或做什么。 “放心,交给我吧。”卫晟向他保证。 齐拓点点头,松开老婆,从卫晟手中接过昏迷不醒的白凌,然后对温力雅说:“我们走吧。” “谢谢你,卫晟。”她迅速的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对卫晟道谢。 “小羽很担心妳,待会儿记得打通电话跟她报平安。” “好。” 第十章 确定白凌没大碍后,齐拓便将温力雅强拉走,将白凌丢给面无血色、好像随时都会昏倒的涂圣照顾。 她当然知道老公这样做是在帮他们夫妻俩——呃,前夫妻俩制造相处的机会,但是她还是很担心白凌呀! “老公,我们再待一会儿,等她醒来之后再走好不好?” “涂圣会照顾她。” “我知道涂圣会照顾她,但是我想等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再走。” “涂圣会照顾她。”齐拓丢来一成不变的回答。 “老公……”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很生气。” 他突然抛下的一句话,让她听了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生气?而且老实说,她还真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出来他“很生气”,因为他牵着她的手还是这么地温柔,带着她往前走的步伐也不见一丝愤怒。 “老公,你为什么生气?”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他倏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怒炽的双眼终于让她知道他是真的在生气,而且气得快爆炸了。 “妳——”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停顿下来,改口说道:“回家再说。”然后继续牵着她走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回到家之前,他都沉默不语的板着脸,害她也不敢吭一声。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温力雅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 被绑架也不是她所愿的呀,而且她从头到尾都很努力的在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他不可能会为了这件事生她的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又怎会因此而生气呢?那他到底在气什么呀,难道是气她害白凌受伤吗? 齐拓打开家门,示意她先进去,他随后走进门里,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将大门关上。 温力雅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有如小媳妇般的将目光往下垂了四十五度,露出一副等着领受责罚的忏悔模样。 齐拓换上室内拖鞋抬起头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让他哭笑不得又无奈不忍的画面。他到底该拿这个有些迷糊又有些小聪明,而且还老是把这个小聪明用在自己身上的老婆怎么办才好呢? 他先将她牵到客厅沙发坐下后,自己才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双手抱胸的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她以一脸无辜又可怜的表情对他摇摇头。 “妳答应过我不会落单的,妳有没有做到?” 她小嘴微张,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了这件事在生气呀,那么等他听见她即将跟他说她怀孕了的好消息时,他一定会立刻忘记这种小事,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老公,我跟你说一件事喔,我——”她神秘兮兮的开口,话未说完便被他截断。 “妳怀孕了,对吗?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齐拓的态度毫不意外。 温力雅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对。” “但是——怎么会?” “妳的经期停了。” 没想到连她自己都忽略了的事,他竟然注意到了。 “老公……”她鼻头微酸,感动到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妳真的让我很生气!” 靶动的情绪被他生气的声音吓得不见踪影,微酸的泪意也不见了,温力雅愕然的看着他,茫然的眨了眨眼。他还在为她落单的事生气吗? “我——”她想解释自己只是太过惊喜与激动,迫不及待想去证实这件喜事,才会一时忘了这件事,可没想到才开口而已,便被他怒不可遏的低吼声打断。 “既然知道怀孕了,为什么还不懂得保护自己,还敢以卵击石的去攻击那个家伙,妳这个笨蛋!” 他忍不住用力的抓住她手臂,朝她低吼道:“妳知不知道当我看见他用力把妳推开、伸手打妳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害怕?妳知不知道如果卫晟再晚一分钟出现——不,再晚一秒钟出现,他的拳头就会打在妳身上,而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不会只有白凌,还有妳,妳到底知不知道?” 怕自己真的会气到失去理智,把她抓起来用力摇晃,齐拓倏然松手放开她,起身走到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握紧拳头,用力的深呼吸,好吐尽体内暴躁的怒气。 每每想到那些画面,他就心惊瞻颤得连呼吸都好像要停止一样。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让他受到多大的惊吓与恐惧?这惊恐的感觉,或许将一辈子跟随着他,烙印在他记忆里,永远也忘不了。 “对不起,老公。”温力雅从后方贴上来,抱住他。 他的怒气还没有完全平复,所以站着没动。 “对不起。”她抱紧他又说了一次,“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危险,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白凌受伤呀。她是为了救我才陷入那样的危险之中,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逃跑,你知道吗?” 齐拓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轻轻地拉开她环抱着他的手,转身面对她,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很生气,气我竟然没办法保护妳,让妳陷入那种危险之中。我好怕又好气,妳知道吗?”他向她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与懦弱。 温力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的紧紧回抱着他。 “我爱妳。”他沙哑的对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如果失去妳……如果失去妳——” “我没事。”她抬起头来,柔声打断他的多虑,“我现在人不是在这里、在你怀里完好无缺吗?而且,我们的孩子也没事,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将他的手拿到自己的月复部上,紧贴着他们孩子成长的地方,深深地凝望着他,坚定的向他保证。 她的模样看起来既温柔又坚强,柔弱却又充满了力量,齐拓突然发现,也许她比他更勇敢、更坚强、更有力量也说不一定。而她,是他的老婆,他的。 “我爱妳。”他深情款款的吐露爱语。 她慢慢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甜蜜的微笑,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也爱你,好爱你、好爱你。”然后神来一笔的补充,“我们的孩子也爱你喔。”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齐拓被她逗出一声轻笑,兴奋的将她抱起来,在原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老公,你干什么呀?快点放我下来。”她忍不住尖叫一声,抱紧他,边笑边叫道。 齐拓终于停下转圈的动作,将她放回地面上,然后低下头来,抵着她的额。 “老婆。”他柔声唤她。 “嗯?”温力雅微笑的看着他。 “老婆。”他又唤了一声。 “嗯?” “老婆、老婆、老婆……” “干嘛一直叫我啦?”她娇嗔的笑问。 “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 “我们就快要当爸爸妈妈了。”他的语气里充满期待。 她感动得眼泛泪光,轻柔地对他说:“我也很高兴。” 眼波流转,情意缠绵,在以吻封缄之前,他再次宣告,“我爱妳。” ***bbs.***bbs.***bbs.*** “温姊,妳真的要让力雅的店结束营业吗?”趁着男主人去厨房拿饮料,来探望温力雅的习小羽以一脸不舍的看着她问道。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快乐的工作环境,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结束一切呢?她没办法接受。 “对不起,小羽,我会把妳投资的钱全数归还,也会算利息给妳。”温力雅以一脸歉意的表情说。 “我在意的又不是钱。”习小羽皱眉,“温姊,妳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只是怀孕而已,如果担心工作太累会影响胎儿的成长,那么我们可以多请点人,妳只要负责指导和监工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做——” “她不会考虑的,因为她已经答应我了。”齐拓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将饮料放下,把老婆拥进怀里,占有欲十足的瞪着习小羽。 “拜托。”看他一脸防备的表情,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又不是男人,会跟你抢老婆,你没必要对我露出一脸防范的表情吧?”真是的! “那妳就不要再动摇我老婆的决心,怂恿她继续工作。” “奇怪了,为什么你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温姊就不行?”习小羽抗议。 “我没说不行,只是不想要她太累。” “温姊她有对你喊累吗?” 齐拓抿紧嘴巴。 “这间饼干店经营得好好的,风评好、营运佳、业绩蒸蒸日上,根本就没有道理要结束营业。”习小羽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之前的砸砖块事件和威胁、绑架的事也都已经找到罪魁祸首,圆满解决了,我实在想不透你为什么一定要温姊把店关掉,祸水总裁。” 谁也料想不到,这一连串事件竟然是几个爱慕齐拓,又见不得温力雅好的千金小姐搞的鬼。 她们先从同样对齐拓心存爱慕的陈秘书那里得知力雅的店的存在,然后观察一阵子,眼看力雅的店愈来愈受欢迎后,便心存嫉妒与不甘的花钱找人搞破坏,最后甚至愈做愈过火的搞出绑架风波。 说真的,她实在是一点也搞不懂那些千金小姐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她们真以为只要家里有钱就可以为非作歹吗?真是一群无知米虫! “不要给我乱安外号。”齐拓眉头紧蹙的警告。 “你不喜欢祸水这两个字吗?那换成万人迷好了。万人迷总裁。”她瞇眼假笑。 “习小羽!”他咬牙威吓她。 “有!”她高高的举起手,一点也不在乎把他惹火,谁叫他竟然想毁了她喜爱的工作。 齐拓原本生气的瞪着她,突然间,他脸上的怒气尽消,取而代之的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习小羽心生怀疑的才刚要皱起眉头,便听见他愉快的对着她后方扬声叫道:“嗨,卫晟,你来啦。” 她顿时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卫晟……他为什么跑来这里?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他怎么可能这么巧和她选择同一天到这来?这一定是齐拓搞的鬼! “温姊,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要做,先走一步。”她抓起身旁的皮包站身,然后低着头笔直的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小羽。”卫晟出声叫她,她却置若罔闻的继续往门外走。 “还不快追。”温力雅催促他。 他立刻转身追出去。 “妳可以改行去当媒人了,老婆。”齐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都不知道她是在何时通知卫晟的,真厉害。 “我觉得他们很相配,对对方又都还存有旧情,就这样错过对方实在太可惜了。”话才说完,她突然忧虑了起来,“老公,你觉得我这样做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 “怎么会,妳这样做也是为他们好,不是吗?”齐拓急忙说道。孕妇应该要保持心情愉快才对,不应该忧郁。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的想象,小羽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卫晟复合,怎么办?” “妳别想太多,缘份这种东西,不是光凭妳一个人就能左右的,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懂吗?” “可是——” “别可是了。”他打断她,然后改变话题,“明天我有一场推不掉的应酬,请问齐太太愿意陪为夫的出席这场宴会吗?” 一听见宴会两个字,不愉快的记忆瞬间排山倒海的向温力雅袭来,她脸上的忧虑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害怕、退缩与拒绝。 “老公……”她想摇头。 “老婆,陪我一起去,好吗?”他柔声请求,“拜托。” 看着他诚恳的神情,她犹豫不决。 “拜托,老婆。”齐拓再次求道。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她轻怔了一下,想法转换,勇气渐生。 深吸一口气,她毅然决然的答应,“好。” ***bbs.***bbs.***bbs.*** 这种宴会给人的感觉还真是一成不变,男人们满口生意经,女人们讨论的不外乎是八卦与流行,个个打扮得争奇斗艳,爆乳装则是基本配备—— 想到这里,温力雅突然轻愣一下,为自己竟会有这么刻薄的想法而感觉到有些好笑,忍不住贝起了唇瓣。 “妳在笑什么?”齐拓靠近她耳边问道。 “没什么。”她回以耳语。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快点说。” “真的没什么啦。” “我不信。” “老公~” “老婆~” “你不要学我说话啦!” “我哪有学妳说话啦!” 还说没有,语气学个十成十,哪有男人说话像他这样呢呢哝哝的啦!温力雅佯怒的斜眼瞋他,怎知他却突然朝她咧嘴一笑,接着便低头吻她。 天啊!她被吓得浑身僵硬,因为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她。周围至少有五十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啊! “老公!”她推开他,红着脸,低声警告。 “干嘛?” 他竟然在微笑的响应了这么一句话后,再度低下头来想亲吻她,害得她不得不伸手捣住他的嘴巴,阻止他这令人侧目与羞赧的举动。 “怎么了?”齐拓将她的手拿开,挑眉问道。 “大家都在看我们!”温力雅又羞又窘的低声提醒他。 “让他们看。” 他说着竟然作势又想低下头来,幸好在这时有个声音突然介入解救了她。 “真没想到齐大总裁有当众表演的癖好!”季熙哈哈笑道,和李烨一起走向他们。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齐拓抬起头来,讶然的看着他们。 “来看你们夫妻俩表演接吻秀呀。”李烨揶揄,说完还故意对温力雅眨了眨眼,害她原已羞红的脸颊瞬间涨到通红。 “羡慕就说一声嘛。”齐拓以一脸幸福满溢的表情,将老婆拥进怀里,咧着嘴朝他们挑衅。 “李烨,你说这家伙欠不欠扁?”季熙转头寻找盟友。 “非常欠扁。”李烨扳着手指,毫不犹豫的点头。 “很好,开扁。” 一声令下,三个大男人竟然就在别人的宴会里,无视其它人的存在与目光,当场打闹了起来,让温力雅站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 “请问……” 她倏然回头,只见这场宴会的女主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她倏然一惊,立刻转身尴尬的朝她躬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去阻止他们,请妳见谅。” 说完,她迅速的转身就要动作,想不到却被叫住。 “等一下!” 她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再度转身面对雍容华贵的女主人。天啊,他们几个人以后一定会被列为宴会拒绝往来户的。 “我想请问一下,力雅的店真的是妳开的吗?那里的饼干是我吃过最好吃也最与众不同的饼干,我周围的朋友们也都很喜欢,妳为什么要结束营业?” “没错,为什么呢?我老公一向不喜欢吃甜食,上回不小心吃了力雅的店的饼干后,竟然开口向我讨,害我吓了一跳。” “我老公也一样。” “妳们只是老公讨而已,我女儿吵着要吃才叫我心烦,就跟她说买不到了,还是吵个不停,怎么解释都没用。” “力雅,妳为什么不继续经营力雅的店?如果是因为生意不好,那以后妳店里的饼干都卖给我好了。” “也可以卖给我。” “我也要。” “我也要。” 看着愈聚愈多的贵妇们,争先恐后的表明她们对力雅的店的爱戴,温力雅从惊讶到目瞪口呆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几乎要塞爆她的心。 她从没想过自己做的饼干竟然会流进上流社会,还深受这些极尽挑剔的贵妇们的肯定与喜爱。 自己不是在作梦吧? 她是不是已经让大家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并不是配不上齐拓、只会让他丢脸的老婆了? 齐拓是不是也可以以她为荣了? 她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老公所在的方向,却发现季熙和李烨早已不见踪影,独剩她老公一人站在那里微笑的凝望着她,一副他早料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的模样。 温力雅突然一怔,瞬间恍然大悟,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出席这场宴会的原因。 这就是她的老公,宠她、爱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让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他的老公。她不自觉朝齐拓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举步走向她。 而她忘了周遭围绕着她的贵妇们也走向他。 两人在途中交会,手牵手,微笑对着微笑,深情映在眼眸中,直达心里最深处。 爱你(妳),一辈子。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二次姻缘1:总裁的前妻 二次姻缘2:圣手的前妻 二次姻缘3:特务的前妻 二次姻缘4:富豪的前妻 二次姻缘 终回:金主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