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很年轻》 楔子 必之烟气冲冲的推开家门的第一句话就是—— “齐朔,我们结婚吧。” “结、结婚?”坐在客厅里翻看杂志的齐朔有点儿傻眼。 “对,结婚。” “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要结婚呢?”他问道。 “因为我刚刚遇到大学时代的几个死对头,她们几个竟然全都结婚了,还在那边炫耀自己的老公有多好又有多好的,真是气死我了!” “这就是你突然要结婚的理由?”他皱眉。 “没错!输人不输阵,我们约了下次校庆时带着自己的老公再见面,到时候我要他们对你甘拜下风。” 齐朔突然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他的沉默让关之烟稍微冷静了一点,怀疑的问。 “不是不想,只是我最近比较忙,所以可不可以等我比较不忙了之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他低下头翻着杂志说。 她立刻松开眉头。“好,那你大概什么时候会比较不忙?” “嗯,大概……五年后吧。” 第一章 五年后?五年后!五年后?! 五年后她都几岁了? 二十七加五,三十二。五年后她都三十二岁了,齐朔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她的年龄啊? 五年后…… “关姊,关姊。” 突如其来的叫唤让关之烟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蹙眉问道:“干么?” “老板在叫你。”助理小声的说。 她闻言转头看向会议桌最前方,只见坐在那里的老板正怒不可遏的瞪着她。他们现在正在开临时会。她轻撇了下唇角,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继续转动着手中的铅笔,当作没看到。 “关小姐。”老板冷声叫着。 她再度抬眼看向他,意兴阑珊的脸上写著“有事?”的表情。 “我们大家正在为你昨天惹出来的麻烦伤脑筋,开会讨论如何收拾善后的时候,你这个罪魁祸首不知反省就算了,竟然还有时间在那里发呆?”老板生气的迸声道。 “麻烦不是我惹的。”关之烟说。 前几天老板突然丢了个case给她,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色的中年男人,她不想接,老板却为了讨好这个金主——听说要设计装潢的是间位在阳明山上,占地上百坪的别墅,就硬要她这个工作已经满档的公司之花接下这份case。 丙然,昨天才第一天和那个家伙约了去看他的房子,他就性骚扰她,气得她毫不犹豫的拿起皮包就往对方的脸上狠狠地k去,然后当场甩头走人。 “不是你惹的是谁惹的?你怎么可以拿皮包打客户?”老板怒声道。 “是他先对我毛手毛脚乱模我的手的。”她说。 “让他模一下会死吗?”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应该要让他乱模喽?”她眯眼。 老板脸色一沉,“我并没有这样说,但是你应该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说到底只要能为公司赚钱,我们这些女性职员就算是被客户调戏或吃豆腐,也要认命就对了是不是?”她嘲讽的说。 “你说什么?!”老板瞠目怒视她。 “总之,我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这个讨论会根本就是多余的。”说完,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转身就朝出口走去。只是她才走没两步,就听到老板怒声咆哮。 “你给我站住!” 必之烟停下脚步,一脸不耐烦的回头看他。 “你眼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板?别以为你现在稍有名气,已经会有客户指名要找你,你就完全无视于我这个老板的存在。”老板一脸怒气冲冲的朝她迸声吼。 “你的存在感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会无视于你的存在呢,老板?”她嘲讽的回答,还有意无意的瞄了他一百公斤重的庞大体型一眼后,再度举步往出口处走去。 “站住!”老板愤怒的大吼,“关之烟,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开除吗?” “如果你想开除我的话,那就开除呀,我会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不会多说一句废话。”这回她的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下来,面不改色的边走边说,等话说完人也已经走出会议室了。 讨人厌的家伙,若不是因为她跟这里的同事处得不错,和公司合作的厂商也处得不错,又懒得换工作环境或自行创业的话,她早就离开这间设计公司了。 可恶,也许她真该离开这里换个工作,然后,再换个男朋友。 五年后。 她完全无法遗忘这三个字,齐朔他怎么能够这样回答她呢? 想当初全是他主动追求她的,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想娶她当老婆,真的想和她过一辈子的。结果交往一年多来,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想结婚的念头,他却要她再等五年。 五年,现年二十五岁的他再等五年或许刚好是而立之年,正是结婚的好岁数,但是她呢?五年后她就变成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女人了,他到底有没有想过? 好难过,虽然她和齐朔之间的恋情从头到尾主动的人全都是他,是他主动追求她的,是他厚着脸皮以她男朋友自居缠着她的,是他不请自来的入侵到她的小窝里与她同居的。一切看起来她都像是被强迫或是被动的那一方,但是直到昨晚听见他那五年后的回答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在乎他,多么的喜欢他,多么的深信他们会结婚,会在一起一辈子的这个诺言。 五年后,也许到那时候,她早已人老珠黄,而他也已经移情别恋的爱上比她年轻、漂亮的美眉了,哪里还会想和她结婚? 她真笨,竟然会对男人的诺言信以为真。 好生气又好难过,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座位上,完全静不下心来工作,整个人烦躁得都快像得了躁郁症的患者了。 用力的将手中的设计档案塞回抽屉里,她推开椅子,拿起皮包,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关姊,你要去哪儿?”刚从散会的会议室走出来的助理,一见到她背着皮包一副准备要离开公司的模样,立刻扬声叫道。 “不知道,出去走走。”她老实的说。 “可是老板说金先生待会儿要来公司,你必须亲自为昨天的事向他道歉。”助理匆忙的跑到她身边说。 “要道歉你叫他自己去道歉。”关之烟冷声道,再度举步朝外走去。 “等一下,关姊。”助理急忙将她拉回,“老板说你若不道歉的话,明天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是吗?”她倏然冷笑一声。 助理用力的点头。 “那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还有十天的年假没休,别忘了把它加进我的遣散费里。”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公司大门,毫无犹豫。 ***bbs.***bbs.***bbs.*** 离开公司后,关之烟随便找了一间咖啡店坐下来沉淀心情。 身为一个靠脑袋赚钱的空间设计师,她在遇到工作不顺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跑到咖啡店里放松心情,让萦绕在店里浓郁香醇的咖啡香抚平她的躁郁。 可是今天离开公司之后,她在这间咖啡店里坐了半天了,心情却一点改善的迹象都没有。 原本明亮的窗外已被夜色取代,店里的客人一批换过一批,只有她一直都在。 点一杯咖啡由热变冷没喝完,点一客套餐由热变冷也没吃完,连桌上水杯里的水都没有变少过。 服务生来了几次想为她加水却无功而返后,就不再来打扰她了。 没人打扰,她一个人可以很安静,但心却怎样也静不下来。 五年后。她依然无法不去想这三个字,无法不去想他。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齐朔的时候是在工地里,她正为一间loungebar重新设计装潢,而客户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使用他所指定的灯光设计师,所以他们俩便约了见面…… “对不起,请问——” “你是谁?是谁允许你随便进来这里的?快点出去。” 乍见一名唇红齿白,身穿白衬衫、牛仔裤,脖子上还戴了条骷髅头坠饰银炼的大学生走进工地里,关之烟倏然蹙起眉头沉声道。她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她工作。 “对不起,我找关之烟小姐,我的名字叫做齐朔。”大学生自我介绍道。 “齐朔?”她忍不住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这就是客户指定要用的灯光设计师,他的模样根本就像个学生,哪有专业设计师的架式? “你几岁?”瞪着他,她不由自主的月兑口问。 “我的样子看起来是比较年轻没错,但是我已经二十四岁了。”齐朔微笑道。 “二十四岁?!”关之烟看起来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因为他竟然比她还要小两岁!这是她第一次碰到比她年纪轻的合作对象,这让她明显的感受到第一次与她合作的对象怀疑她能力时的心情。 “这该不会是你所接的第一个case吧?”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怀疑的问。 “不是。”齐朔挑唇回答,“请问关之烟小姐在吗?” “我就是关之烟。”她依然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啊?我还以为你是助理小妹!”他讶然的叫道,吃惊的看着她一身t恤、牛仔裤、布鞋和绑着马尾脂粉不施一样迷人的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关之烟倏然眯起双眼。 “不,只是你看起来好像还在读书的样子,所以我才会这么以为,没别的意思。”他摇着头,以一脸诚恳的表情说。 像还在读书的样子?关之烟立刻被取悦了。 “我今年二十六岁了,比你还要大两岁。”她微笑着。 “真的吗?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双眼圆瞠,又叫道。 “彼此彼此。”她回答,然后两人对看一眼,蓦然相视而笑。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形,之后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俩自然常约在一起讨论工作方面的事,然后不由自主的总会聊到一些私事。 她讶异他十三岁就读大学,二十岁从英国毕业回台湾后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营业至今不仅没倒闭,而且还生意兴隆到应接不暇的地步。而他则爱上了她的聪慧、她的执着、她的反应灵敏,以及她的独立与美丽,开始对她展开一连串热烈的追求攻势。 她从没想过要和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交往,可是他除了在工作上一把罩之外,追起女朋友来更是一点都不含糊,不仅把握每次见面的机会对她大献殷勤,在loungebar完工之后,还主动找上她的老板不惜削价签约,目的只为了能够继续与她合作和见面。 但他的真心诚意还没打动她,却已先感动了她公司里的同事。 他第一次吻她是在他生日的时候,因为在他三个生日愿望中的第一个就是能够吻她,所以帮他庆生的同事们立刻为他达成这个愿望将她推向他。然后有一就有二,他对她吻上了瘾,只要找到机会不将她吻得晕头转向他就不叫齐朔。 他第一次和她发生关系是她生日的时候,她被同事们灌醉,他送她回家的那一天。然后打死她她都不会告诉他,其实她记得那天晚上是她先把他压倒的,他只是回应她的热情而已,然后就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同样的,有一就有二,他食髓知味的干脆直接搬进她家与她同居,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齐朔这个人说起来也很妙,虽然比她小了两岁,但却比任何同年龄或年长的男人还要稳定可靠,她想,这也许和他二十岁就出社会打滚有关。 他还拥有一手让身为女人的她汗颜的好厨艺,而且连一点君子远庖厨的大男人想法都没有,总是心血来潮就煮了一大堆好吃的料理给她享用,害她从与他同居之后,体重就直线上升足足增加了有五公斤之多。 自始至终她对于他们俩之间的交往虽然都是处于被动的地位,但是说句真心话,她真的很感谢他的厚脸皮,如果不是他的锲而不舍,她又怎能拥有一个这么优质又人人称羡的男朋友呢? 她真的好喜欢和他同居的日子,除了冬天睡觉有个免费的暖炉可以抱,肚子饿了有人会煮东西给她吃,上下班有专车可以接送,以及心情不管好坏都有人可以分享之外,他对流行与设计的独到眼光与见解,更是常让她有种获益良多的感受。 他是她的情人,也是她的老师和朋友。 饼去她曾交过许多男朋友,但从没有遇见过像他这样多才多艺,又聪明体贴的新好男人,所以她嘴巴上虽然从来都不说,可是心里早已认定了非他不嫁,只是没想到…… 五年后。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忘了这件事,回到之前有他陪伴就觉得满足与幸福的感觉呢? 如果昨天她没有遇见施映蝶她们就好了。 如果昨天她没有那么逞强,乱说大话就好了。 如果昨天她没有那么冲动的向他求婚就好了。 如果……早知如果,她就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突然间,她扯唇苦笑了一下,即使能够回到之前又如何呢?她问自己。因为她已经知道齐朔所说的以结婚为前提只是追求她的招术之一,而非真如他所言会与她结婚,因为如果他真要娶她,又何必要她再等五年呢? 他根本就不想和她结婚,根本就不想娶她,即使是五年后或十年后也一样! 心口突然紧缩到疼痛,她伸手捂着胸口,不由自主的发出痛苦的申吟。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一只手突然搁在她肩上,让她茫然的抬起头来,只见咖啡店里的女服务生以一脸担心的表情凝望着她。 “小姐,你没事吧?”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苦笑的对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麻烦你,我要结帐。”她哑声说道。 “喔,好。” 结完帐离开坐了将近八个小时的咖啡店,她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子,一脸茫然的像是迷路的小孩一样不知何去何从。她到底该去哪儿呢? 鲍司已经去不了了,因为她已经被解雇,所以即使她想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也不可能了。 至于回家,那里虽然是她的家,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住在她家里的齐朔,要她怎么回去? 昨晚从他对她说了五年后这样的话之后,他们之间就一直存在着一股怎么也化不开的尴尬。虽然说她当时反应极快的大笑出声,自找台阶下的对他说她是在开玩笑,要他别介意忘了这件事,可是问题她根本就忘不了。 昨晚睡觉的时候,他一如往常的想和她爱的事,她却以累了为由拒绝他。早上准备上班的时候,他一如往常的想开车送她到公司,她又以与客户约了时间要晚点才出门的理由再次拒绝了他。然后明知道他会到公司接她下班,她却将手机关机让他找不到她。 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吧?或许很生气,知道她是故意将手机关掉不让他找到。 但是那又如何呢? 也许这样更好,与其让她存着他根本就不会和她结婚的芥蒂,继续和他交往下去,不如就这样让他气得和她大吵一架分手算了。 “呵呵……”关之烟轻笑出声,眼泪却模糊了双眼。 ***bbs.***bbs.***bbs.*** “齐先生?”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齐朔循声转头,只见关之烟的同事一脸讶异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走向他。 “你好,杨小姐。之烟还在忙吗?”他对她点头,微笑的问。 “你不知道吗?”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齐朔回以询问的表情。 “之烟和老板吵了一架,已经辞职离开公司了。” 他呆愕的在一瞬间睁大了双眼。“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今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你吗?” 他用力的摇头。 “昨天之烟被一个客户性骚扰,她拿皮包还击,没想到我们那个没良心的老板却说被模一下也不会死人,要她以大局为重,还要她当面跟那个客户道歉,所以之烟在一气之下就离职了。”她叹息的说,“同为女性,我真的很佩服她有这个勇气,因为换做是我,我一定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你知道那个骚扰她的人是什么人吗?”齐朔问道,半垂的黑眸中隐透着寒凛的怒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阳宇建设的董事之一,名叫陈……好像是陈明章的样子。”她皱眉道。 “阳宇建设陈明章?”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名字。”杨小姐点点头。“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替之烟报仇吧?”她半开玩笑的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再见。”齐朔没有回答,只是向她点头道谢后就转身离开。 一坐上车,他立刻拿出手机按下快速键1打电话给关之烟,得到的却是对方没有开机的讯息。他皱起眉头改按快速键2打回家,但电话响了将近二十声却没人接听。 她没有回家会去哪儿呢? 齐朔又试打了她的手机一次,回应的仍是关机的讯息。 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她是故意把手机关机,不想理他吧?明知道发生这种事他会担心,她却还这样做,真像个小孩子。 不过换句话说,如果她不像小孩子,又怎会拿结婚的事与人呛声呢? 想到昨天的事,他其实也很生气,因为一直以来他对她有多好、多认真,她应该心知肚明才对,结果交往一年多来,她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结婚的事,竟是和几个大学时代的死对头呛声后的结果。 这个女人真的是气死他了,所以他才会故意回答她说五年后,让她也尝尝失望的感觉。 五年后再结婚?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想娶她都想了一年多了,要不然怎会动不动就跟她求婚,还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全用在她身上,目的只为了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优的新好男人,要她赶紧将他占为己有。 可是最令他怒不可遏的却是她竟相信他说五年后的话,这让他当场吞下了原本想告诉她,他是在开玩笑的话,小小的惩罚她对他的不信任。 不过他现在真的很后悔昨天逞一时之快的言行。 她现在心情一定很糟吧?先是发生性骚扰的事,然后男朋友又让她失望,再来连工作都丢了,一想到这些,他心都疼了。 颓然的轻叹一口气,齐朔摇了摇头,实在拿她爱逞强这点没办法。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昨天她遇到性骚扰的事呢?她为什么在他说出这么气人的回答时,不对他大吵大闹一番呢?甚至于从中午就丢了工作,也不打通电话告诉他,一个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舌忝伤了。 这个女人还真懂得如何将他对她的怒火化做心疼,唉!他既无奈又心疼的摇头叹息。 第二章 “喀!”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半夜里显得格外大声。 躺在沙发上眯眼休息,却连一秒钟都没睡着的齐朔一听见声音,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大门前,将门外的她还来不及打开的第二段门锁打开,瞬间便将大门给拉开。 “你到哪儿去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愤愤的劈头就说,说完才发现门外的她一脸醉醺醺的,连站都站不稳。 “嗨。”关之烟靠着门框对他招手,下一秒却重心不稳的整个人朝他倒了过来。 他眼明手快的急忙将她抱住,生气的低下头朝她咬牙道:“等你明天酒醒,你就完蛋了。” “什么?”关之烟咕哝的问。 他抿着唇将她拦腰抱起,走回房门,放到床上,没想到都已醉到站不稳的她却一个翻身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你要去哪里?”他生气的将她按回去,瞪眼问。 “我还没洗澡,我要洗澡。”她扶着床头柜,摇摇晃晃的起身。 齐朔倏然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知道如果不让她去洗澡的话,她绝对会吵上一整晚,直吵到她累得睡着或酒醒为止。类似的情形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经历过,所以他知道。 “走开,你不要挡我的路,我要去洗澡。”她伸手推他,身体却无法保持平衡一直往他身上倒来。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再度将她拦腰抱起,送进浴室里。他先让她坐在马桶上,然后转身去开热水,再回过头来动手替她月兑去身上的衣服。 这不是他第一次替她月兑衣服和洗澡,所以她一点挣扎抗议的动作也没有,只是咧着嘴不断地对着他傻笑,并在他不小心弄痒她时,发出一声又一声诱人的娇笑,害得他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 她醉了,而且他正在生她的气。齐朔不断地提醒自己,然后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将她抱进浴白里。 “噢——” 她突然发出一阵舒服的申吟声,让他浑身僵直的瞪着她,感觉自己的气息在瞬间变得更加急促了些。 这个女人真的是…… “好舒服喔,朔,你不进来一起洗吗?”关之烟双眼迷蒙,微笑的仰着头娇声邀请。 他则是抿紧唇瓣继续瞪着她,从她娇憨的容颜到她在清水中毫无遮掩的性感曲线,然后再顺着她细女敕无瑕的手臂一路看到她主动探向他。 “你已经准备好了。”她舌忝着红唇哑声道。 “可恶!”齐朔低咒一声,自制力陡然迸裂。 他用最快的速度除去身上的衣服,一瞬间便跨进浴白里,握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上,蓄势待发。 他双眼明亮,眼中闪着些许恶意看着她的每一个反应。 关之烟对他的举动先是轻笑出声,然后像个孩子般的拿水泼他,接着却在他火热的挑逗下逐渐意乱情迷了起来,双眼氤氲,轻咬下唇发出一声又一声迷人的轻吟。 她坐在他身上热情的扭动着,浴白里的水因她剧烈的动作一波又一波的泼溅到浴白外,发出一声又一声有规律却愈来愈快、愈来愈失控的声响,直到她从喉咙里发出高潮来临的叫喊声为止。 事后,她浑身虚软无力、昏昏欲睡的靠在他身上,但醉意却意外的醒了不少。 他还要她。真好,他还要她。 齐朔伸手轻抚在她眼下缘,让她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 “为什么要哭?”他温柔的问,声音有着激情后的粗嘎。 她眨了眨眼,并不知道自己在哭。“因为幸福。”她伸手圈抱住他的颈项,想延续这份幸福的感觉,不去想那让她难过了一整天的事。 她的回答让他所剩不多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齐朔嘴角微扬,哑声问道:“想要更幸福吗?” “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 他捧起她的脸,然后低头从容不迫的亲吻着她,同时以撩人的韵律磨蹭着她,让她忍不住轻颤了起来。 “不要。”关之烟颤抖的推着他往后退缩,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再接受他一次,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却不允许。 他的眼神炽热。 关之烟双眼紧闭,发出一声声难忍的申吟,想推开他的手不知从何时变成紧紧地抓住他,并弓起身体迎向他每一次的进击。 水龙头出口上的热水没停过,浴白里的热水才满溢,又再度波涛汹涌的被溅了起来。 水声和低喘的申吟声充斥整间浴室,久久不停—— 隔天,窗外阳光普照,一片好风景。 窗内一样拥有一片好风景,但却是美女玉体横陈、春色迷人的好风景。 都过中午了,她还在沉睡,这表示昨晚他真的把她给累坏了。 齐朔站在床边,着迷的看着她半露在被单外迷人的胴体,发现自己好像怎么也看不腻她、要不腻她,反倒还有种对她愈来愈迷恋的感觉。 他的理智当然知道其实比她美、比她温柔可爱听话的女人大有人在,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只想要她、只想爱她而已,其他再美好的女人都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他无法形容出这种唯有她的感觉,只知道之前若问他爱她的理由,他或许可以马上说出几十个,但是现在问他,他却只回答得出一个理由而已,那就是因为她是她。 很像着了魔又像是被她下了蛊对吧?他有时候也会这样想,但是他却甘之如饴。 黑眸温柔的注视着她熟睡的娇颜,齐朔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宠爱的微笑,然后弯身在床沿边坐下,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 “之烟。”他轻声唤道。 “嗯?”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有了反应,模糊的应了一声。 “醒醒。”他温柔地催促她睁开双眼,然后忍不住倾身吻她,而关之烟则自然而然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迎向他的吻。 他微笑地抬起头来,看她缓慢地睁开迷蒙的双眼,先是眨了眨,然后又伸手揉了揉,像个小孩子般的可爱。 “朔?现在几点了?”她打了个小炳欠问道。 “一点了。” 她睁大双眼,整个人突然都清醒过来。“一点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齐朔勾唇微笑。“你的肚子应该饿了吧?我烤了你最喜欢吃的海鲜焗饭,快点起来。” 关之烟看着他一脸温柔宠爱的神情,忽然有种恍如一梦的感觉。他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一点都没变,还对她这么好?难道说关于昨天的一切全都只是一场梦吗? 真的是梦吗?那么—— “糟了!我上班要迟到了!”她倏然大叫出声,急忙想下床。 “别急。”他一把拦住她,阻断她匆忙的举动。“你忘了你已经辞职了吗?” “辞职?”她呆愣的看着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混乱。这么说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的喽? “怎么了?”齐朔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关心的问。 “你……”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突然想起那晚她自找台阶的跟他说她只是开玩笑的,他该不会信以为真,所以对她的态度才会一如往常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怎么了?”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又再次问道。 “不,没什么。”关之烟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的相信前天晚上她说要结婚的事只是开玩笑的话,那就这样吧。 只要他对她的态度不变,只要她能忘记他将不会娶她的事,只要一切都回到前天晚上之前,那么她还是可以享受他的温柔与呵护,继续做他幸福的同居女朋友,她何乐而不为呢?就这样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已经辞职的事?”她问道,一边伸手勾来一件衣服迅速穿上。 “昨天我去接你下班的时候听你同事说的。”他顿了顿,随后蹙起眉头露出些许生气的表情。“你昨晚为什么一个人跑去喝酒,还喝得醉醺醺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对不起,没了工作,我心情不好嘛。”她圈住他的手臂撒娇。 “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 “好啦,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她娇声保证。 他没有应声,脸上严肃的表情也没放松,一副好像应该要让她为昨天的事得到一点教训的表情。 同居这么久了,关之烟早研拟出对付严肃的他的一套办法,那就是改变话题。 “对了,你怎么没去上班?我是辞了职才可以这个时间还在家里混,那你呢?你该不会跟我一样辞了职……不对,公司是你的,谁也无法炒你鱿鱼,除非……”她倏然睁大双眼,“你的公司该不会倒闭了吧?” “你可以再乌鸦一点没关系,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乞丐你也只能当个乞丐婆,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他看着她说。 关之烟怔然的看着他,心跳有点快,心情却冷热交杂得让她有些难受。 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从没想过要娶她,为何总是要说这些会令人误解或有所期待的话呢? 如果没发生前晚的事,她会开怀大笑,娇嗔的回他说谁要嫁鸡嫁狗嫁乞丐?可是现在…… “我肚子好饿喔,你刚刚说你烤了海鲜焗饭对不对?哇,我要去刷牙了,不要阻止我。”她夸张的说完,立刻冲进浴室。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齐朔缓缓地眯起了双眼。 餐桌上气氛有点儿僵,关之烟在努力称赞完齐朔的海鲜焗饭有多好吃之后,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题可以来填补餐桌上的沉默,让她整个人突然变得好不自在。 其实男女朋友在同居了一年之后,要像刚热恋时,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现在的他们其实还满常处在这种相对沉默,却无声胜有声的宁静气氛里,可是现在的她对这种安静气氛可是完全无福消受。 天啊,快点找个话题来讲。 “嗯……你今天不去上班没关系吗?”她问道。 “没关系。” “可是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你真的不必特地留在家里陪我,我没事,工作再找就行了。最重要的是我还能趁这机会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齐朔沉默的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她点头保证。“你真的不必担心我,真的。我记得你最近不是有几场fashion show的舞台灯光要设计,还有两场演唱会也要你帮忙捉刀……” “公司里还有其他人。”他缓声打断她。 她嘴巴微张的看着他,半晌后像是惊觉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蠢,才猛然将嘴巴给阖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向都说那些家伙没你盯着就办不好事吗?” “他们总得学着自己长大。” 关之烟一呆,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别讲得这么老气横秋,好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你也才二十五岁,比那些家伙都还要年轻好吗?”她笑着说。 “虽然我才二十五岁,但是已经有八年的工作经验,在这一行里还拥有数一数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职场上不是以年龄来定输赢的,而是以能力和经验来评论。” 关之烟同意他的说法,更了解他的确是有那个可以“倚老卖老”的资格。 齐朔虽然才二十五岁,但由于在学校表现出色的关系,所以很早就被教授抓去操刀设计,也帮了不少已经出社会工作的学长出点子,所以早在他拿到正式学位之前,就已经闻名同行,让许多国际知名的大公司趋之若鹜了。 而在他毕业回台湾独自开了间私人工作室时,即使他当时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岁,能力却从未受到任何质疑,小小的工作室里总是门庭若市,工作永远应接不暇。 仔细想来,齐朔不仅长得英俊又年轻,他还聪明又有钱,就跟她向施映蝶她们三人呛声时所说的老公一模一样,她是不是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把他当成老公了呢? 老公呀……关之烟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藏住唇边的苦笑。她实在不应该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的,不应该。 “既然不去上班,你待会儿要去哪?”她问道。 “你想去哪儿?”齐朔看着她。 “不知道,也许去逛逛街吧,我已经好久不曾享受过非假日逛街的乐趣了。”她耸肩道。 “好,我陪你。” 她轻愣了一下。“陪女人逛街是件很无聊的事,我看你还是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陪我逛街好了,我怕你会无聊死。” “我不会。” “可是……” “我想陪你。”他目光坚定的打断她。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那,好吧。” 在没有心情逛街的时候去逛街,那绝对是痛苦的折磨,尤其身边还跟了一个好像在密切注意你一举一动的人的时候。 关之烟真后悔自己没事干么说要来逛街,她应该说要去游乐园玩才对,然后再连坐个一百次的自由落体,直接把自己吓到心脏病发,一了百了。 “小心!” 身体突然被他猛然拉住停了下来,她不解的抬头看他。 “你快撞到椅子了。” 她茫然的转头,只见一张人行道的座椅离她膝盖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她刚刚怎么会完全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呢?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你真的想逛街吗?”齐朔问道。 她愣愣的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下后,终于摇头,“不想,我想回家了。” “好,但是回家之前,可以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吗?”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她点点头。 齐朔牵起她的手往反方向走去,而她则是哀默大于心死般的任由他牵着走,一点也不好奇他究竟想带她去哪里。直到一间装点得豪华气派又金碧辉煌的国际知名珠宝店蓦然出现在她面前,而他竟牵着她笔直的朝大门入口走去时,她才猛然回神出声。 “你要去哪里?”她狐疑的问。 他轻挑了下眉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珠宝店后,给了她一个“我以为你应该会知道”的表情。 她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情人节都已经过了好久,她的生日也过了,连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第一次牵手的纪念日都过了,那他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要到这种地方来? 是为了要买礼物送家人或朋友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伯母的生日还要很久才会到,伯父喜欢打高尔夫球,最好的礼物就是高尔夫球球具,他又怎会选择到珠宝店买礼物呢?那么朋友呢?他最近有什么朋友或客户的小孩刚满月吗? 但是问题是她没听他提过呀,这种事他一向都是交给她来张罗的不是吗?既然如此的话,他到底为什么要拉她到这种地方来,又是要进去买什么呢? “你有要买什么吗?”关之烟皱眉问,强迫自己不去想另一种百分之百不可能的可能。 “戒指。” 她双目圆瞠,一脸震惊的瞪着他,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个答案。 戒指?他买戒指要送给谁?不可能是要送给她的,他都已经跟她说要她再等五年不是吗?那么他买戒指到底是…… “怎么突然会想买戒指呢?”她问道,硬是把后面那句“你要送给谁”吞进肚子里。 “你不是说要结婚吗?结婚总需要戒指。”他凝望着她,嘴角微扬。 又是一个她没想到……不,是不敢想的答案。关之烟愕然的瞪着他,脑袋像是突然被人分成了两半一样,一半欣喜若狂,一半僵硬如石。 他是认真的吗?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决定,他不是要她再等五年吗?又为什么突然决定要结婚呢,是因为同情她吗?他该不会以为她之所以会丢了工作是因为他吧? 欣喜若狂的那一部分感觉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苦涩与惨笑。 “那是我开玩笑乱说的,你还在当真呀?”她咧嘴笑道。 齐朔脸色一沉,倏然眯起锐利的双眼,目光严肃的紧盯着她看。 “开玩笑乱说的?”他缓声问。 “当然,你应该知道我对结婚这种事本来就兴趣缺缺,如果真要结婚的话,我早在你第一次开口要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紧巴住可以嫁给你的机会了。”她避开他的目光点头道,顺便让他知道她不会再逼他娶自己,要他大可放心。 “意思就是说你又不想结婚了?”他压抑着狂暴的情绪,缓声再问。 “不是﹃又﹄不想,是从来都不想。我不是说了,那天只是在开玩笑吗?你别当真了。我们回家吧,太久没逛街走路,才走这么一点路而已,我的脚就有种快要断掉的感觉,好累。” “再说一次。” “什么?我的脚有种快要断掉的感觉?” “不是又不想。”他替她起头。 “噢。不是又不想,是从来都不想。我说的是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齐朔咬牙迸声道,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差点没被她给气死。 没想过要结婚却和他交往,没想过要结婚却和他上床,没想过要结婚却还开口说要结婚,然后把他气得差点没得内伤,又乐得差点没发疯?现在她竟然敢说她从来都没想过要结婚的事,还说那是真的,她是想要活活气死他是不是? “你干么这么生气?”关之烟小心翼翼的问。她这样说不是刚好顺了他的意吗?他应该要觉得高兴不是吗?那他为什么会瞬间变成了暴龙? “我干么这么生气?”他瞪着她,咬牙咆哮。 “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你有说错什么话吗?”他继续瞪着她咆哮。 关之烟不禁皱紧眉头,完全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了。 “你被鹦鹉附身了吗,朔?”她伸手轻触他的脸,关心的问。 齐朔脸色铁青的瞪着她,差点气到吐血。这个女人—— 他倏然松手放开她,转身就走。 “朔?你要去哪里?”她呆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去。 “公司。”他只丢了两个字给她。 她一呆,忍不住问:“都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你现在去公司干么?” “加班。” 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大步的往前走,让她必须以小跑步的方式才能追赶得上他。 “你在生我的气吗?”她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问。 他没有回答,但是紧抿唇瓣的表情和下巴抽紧的模样已回答了她的问题。只是她不懂的是,他到底在气什么,她都已经明白的告诉他她不想结婚,也不会要他娶她了不是吗?一切都以他所希望的方式继续他们的交往,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突然之间,她也觉得好生气。 “既然你要去公司的话,那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你也不用多跑这一趟了。”她停下脚步,赌气般的对他说道。 走在前方的他终于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却道:“随便你。”说完便再度举步,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他绝然离去的背影,关之烟忍不住掉下了伤心的眼泪。 可恶的齐朔!可恶……呜呜…… 第三章 推开“幸福”咖啡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立即当啷当啷的响起,对店里的服务生宣告客人上门了。 “欢迎光临。”店里立刻传来柔美的欢迎声。 必之烟颓然的走到吧台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关小姐,你今天没带工作来呀?”吧台内的段又菱对她微笑道。 段又菱是这间咖啡店的店长,从这间幸福咖啡店开店至今就一直在这里负责管理经营,不知道的客人都会误以为她是这间咖啡店的老板,不过事实上她只是那个不管事的千金小姐老板的代理人而已。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那是因为当初这间咖啡店的室内设计与装潢就是由她经手的。她甚至还知道这间咖啡店原名是“缘来咖啡店”,后来是因为这栋公寓的幸福传说太有名了的关系,才改名为“幸福咖啡店”的。 “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你这儿总是这么多人。”关之烟转头看了一下四周。 “这都要感谢这栋公寓幸福的声名远播的关系。”段又菱微笑道。 “幸福呀……”关之烟喃喃自语的看着现场成双成对的客人们,心里的苦涩又更沉更重了些。 其实她也听过关于这栋八楼公寓的传说,听说凡是能住在这栋公寓的女人,都能嫁到一个万中选一的好老公,然后过着人人称羡的幸福生活。所以许多情人或单身男女为了沾染这份幸福,都会跑到这间位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店坐上一坐。 说真的,她刚听见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说法时,还真是有点儿傻眼,不过也不能怪这些人盲目啦,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幸福呢? 就像现在的她,即使曾经嘲笑过这个没有根据的传说,还不是因为突然想到它,想到它可能真的能为人带来幸福,才临时起意跑到这里来。 幸福呀,如果这栋八楼公寓的传说是真的,她也希望能够沾染上这里的幸福,希望能够和齐朔一起得到幸福,至少能够让她重新拾回那件事发生之前的幸福。 “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心事。”段又菱看着她说。“你晚餐吃了吗?要喝点东西还是要用餐?” “还没吃,不过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关之烟摇头道。 “没胃口也得吃点东西。我看这样吧,老徐最近都在学新料理,你就屈委当一下试吃者吧,吃不完也没关系,反正是试验品。你等我一下,我进厨房端给你吃。” 说完,段又菱立刻走出吧台,转进厨房里,不一会儿便端了一盘香味四溢,令人一闻就十指大动的料理出来。 “这是什么?”关之烟忍不住好奇的问。 “白酒炖牛膝。”段又菱微笑道:“吃吃看,看好不好吃。” 必之烟舌忝了下唇瓣,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压抑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和嘴里不断分泌的唾液,拿起刀叉切了一口盘上的牛膝送进嘴巴里。 “怎么样?”段又菱眉开眼笑的问。一看就知道她早知道这份白酒炖牛膝有多美味了。 “你明明就知道答案了,还问我?”关之烟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双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接着一口的将美味送进嘴巴里。 看她已经恢复食欲,段又菱放心的转身去忙其他的事,不打扰她用餐。 美味的料理加悠扬的音乐,再加上朋友亲切和蔼的态度与声音,关之烟原本郁闷难过的心情不知不觉被抚平了不少。不过即使如此,齐朔之前与她分开时的模样还是让她觉得很难过。 “需要找人聊一聊吗?”收走她已经好半晌没再动过的餐点,段又菱递上一杯她平常爱喝的维也纳咖啡给她,同时柔声问道。 “你在这里也待了两三年了,你觉得关于这栋八楼公寓能带给人幸福的传说是真的吗?”关之烟问道。 “你这样问还真叫我回答不出来。”段又菱温柔的微笑,“不过住在这栋公寓里的夫妻的确是一对比一对还要恩爱幸福,至于你问我这栋公寓能带给人幸福吗?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从﹃幸福﹄开始营业至今,店里倒是已经有超过五十对的新人前来发送喜饼了。” 她看向吧台左手边那面贴满了新人谢卡的墙面微笑着。 必之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面墙壁,看着墙上那一对对充满幸福笑容的照片,她好希望有一天在那面墙壁上头也能看见她和齐朔的婚纱照谢卡,但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也许之前他说要买戒指的时候,她该什么意见都不要表示,只要顺着他的决定和他结婚就好了。 不必管他会不会后悔,不必管他会不会觉得勉强,也不必管他会不会在日后怨恨她,更不必管最后他们俩是不是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反正就算是离婚,她也会有赡养费可以拿不是吗? 她应该要自私点,只管自己好就够了,反正不管未来他们的结果是否能好聚好散,至少有一点是能够保证的,那就是校庆时她肯定能够拿他来向死对头炫耀,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希望自己能够自私点,如果她能够自私点,不要这么理智,不要对幸福的婚姻带有憧憬就好了,那么她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如果,她能不那么爱他就好了。 必之烟轻扯唇瓣,突然露出一抹好悲伤、好悲伤的微笑。 “你没事吧?”段又菱眉头紧蹙,一脸忧心的凝望着她。 “没事。”她摇头。 “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是如果我帮得上忙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段又菱真诚的对她说道。 “谢谢。”她微笑的点点头。 段又菱对她回以一笑后,便走到吧台的另一端招呼别的客人,而她则继续沉浸在一个人的忧伤里,想着今后她究竟该用什么方式和态度与齐朔相处。 这是他们俩交往同居以来,他第一次生气的背对她拂袖而去,他会不会就这样选择和她分手呢? 心口突然紧缩了一下,让她痛得瞬间屏住了气息。 如果他真的开口说要和她分手的话,那她该怎么办呢? 心口隐隐作痛着,虽不像刚才那般遽痛,但疼痛却源源不绝,没有停歇。 如果连想像他要和自己分手都让她如此心痛了,要是这件事真的发生的话,她有办法承受得了吗? 鼻头酸酸的,她突然觉得好想哭。 闭上眼,她趴在吧台上,无声的哭泣。 ***bbs.***bbs.***bbs.*** 必之烟不知道段又菱有齐朔的名片,因为她只带齐朔来过“幸福”一次而已,没想到他们俩竟已熟识到互留名片的地步。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段又菱竟然还记得哪张名片的主人是她的男朋友,这让趴在吧台上因为哭累了而睡着,一觉醒来却看见齐朔坐在自己身边的关之烟,差点没被吓破胆。 “醒了?”齐朔无奈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仍在梦中,否则他对她的态度怎会如此平常,一点也不像有气在身的模样。 “还没睡醒吗?”他伸手轻碰她的脸。 必之烟倏然将他的手捉住,茫然的盯着他问:“你是真的吗?” “你睡糊涂了吗?”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亲吻了她一下。 她瞬间瞠大双眼。她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的!可是这梦实在太美了,美得让她想延续这个梦,不想醒来。她闭上眼睛,重新趴回吧台上。 “别睡了,要睡回家再睡。”齐朔将她拉起来,无奈的看向段又菱。“麻烦你结帐,我要给你多少钱?” “两杯咖啡,总共三百六。”她微笑道。 “她不是有在这儿用晚餐吗?”他看了一眼呆呆的看着他的女友道。 “那是试验品,所以免费。”段又菱一笑。 “是吗?”他笑了笑,不再多说的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她。 段又菱打开收银机找了六百四给他,他却只抽走了那张五百元大钞,留下一百四在找零钱的塑胶盘上。 段又菱挑眉看他,而他只是微笑的对她说了两个字,“小费。”然后便牵着仍一脸呆滞,像是没睡醒的女友走出咖啡店。 夜已深沉,下过雨的夜晚显得有些微凉,关之烟不自觉地搓了搓在衣服外的臂膀,下一秒钟便感觉他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用他温热的体温替她取暖。 他温柔体贴的举动,让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的关之烟一瞬间红了眼眶,她低着头任他一路护送自己上车。替她关上车门后,齐朔从驾驶座那头上车,随即发动引擎,缓缓驱车上路。其间,他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的沉默让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想他刚才的温柔体贴是不是表演给外人看的,他其实仍在生气,根本就不想来载她,只是接到段又菱打去的电话,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出现在“幸福”。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让她瞬间握紧拳头强忍那痛,他的大手却在此时伸过来覆在她捏得十指泛白的手上。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问道。 她茫然的转头看向他,只见他一脸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然后举起手来轻轻地抚过她的右眼下缘,然后是左眼下缘。看到他手指上的水光闪现,她才知道自己又哭了。难怪他会说她又在胡思乱想,可是这一切真的是她在胡思乱想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幸福﹄?”她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问。 “段小姐跟我说的。”齐朔答道。 “她打电给告诉你的吗?” “嗯。” “如果她没告诉你,你会来接我吗?”她沉默了一下又问。 “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会来。” “如果我没打呢?” “你想知道什么,知道我会不会担心你吗?”他看了她一眼,缓缓地开口问。 必之烟无言以对的低下头来,伤心的泪水不禁又溢满眼眶。他现在连说点好话安抚她都不愿意了。 齐朔突然长叹一口气,又沉默了一下,才以压抑的语气开口,“我一直强迫自己叫自己不要对你发脾气,可是你真的很令我生气,你知不知道?”他说,“从我们认识交往到今天,我对你好不好、认不认真、是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可是你曾经当面给我一次认真的回应吗?” 他轻轻地摇了下头,“没有。” “其实甜言蜜语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你不想说或不好意思说我都不会强迫你,因为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让我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这一切可能全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我在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想像中的那般重要。” 必之烟浑身一颤,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对她有多重要,他应该知道才对,他并没有自以为是,她心里的确有他,而且只有他而已,没有其他人。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说出没有想像中那般重要的话呢? 他这样说让她觉得心好痛、好痛。别人不了解她她不在乎,但是他应该要了解她,应该要知道她有多爱他才对呀。 “我说的对吗?”他问她。 她低着头,喉咙像被梗住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回答。 “不过即使如此,只要你不开口说要分手,我就不会放弃你。”他突然握住她的手,以坚定不移的语气宣示着 她顿时呆住,不是很确定的抬起早已模糊的泪眼看向他。是她听错了吗? 齐朔再次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她拉向自己,像宝贝什么无价之宝似的温柔却坚定的搂着她。她这时才发现他不知在何时早已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还打上警示灯,只为了能空出双手来拥她入怀。 “我爱你。”他对她说。 这三个字其实他很常对她说,但是此时此刻对她而言却弥足珍贵。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控制不住泪水源源不绝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你……”关之烟沙哑的开口,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爱你。”他再次对她说道,并温柔的替她拭去不断掉落的泪水。“你让我很生气,但是我却更气自己根本就放不下你,无法不想你、不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我转身离开三分钟之后,就懊恼的跑回原地去找你?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的身影上了计程车之后,我像是疯了一样也跳上另外一辆计程车,一路跟着你到家的巷口之后,又跟着你掉头到﹃幸福﹄,然后看着你推门走进咖啡店里?” 她嘴巴微张,呆呆的看着他,震惊得无法动弹。她不会怀疑他说谎,因为如果他说谎,根本就不会连她是在搭计程车搭到家门前的巷口之后,才又临时起意想到“幸福”去的事都知道。他……他…… “朔,朔……”她倏然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既激动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不要她,没有要分手,他还爱她,还在乎她,还会担心她,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你明天的眼睛若肿到张不开的话,可不要抱怨。”他安抚的轻拍着她。 必之烟忍不住破涕为笑轻捶了他一下。这是什么安抚人的词句嘛,什么眼睛肿到张不开! “笑了就好。”齐朔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地亲吻了她一下,“我们回家吧。”他凝望着她柔声道。 “嗯。”她点头。 又吻了她一下,他才松开她,再度驱车上路,朝回家的路驶去。 ***bbs.***bbs.***bbs.*** 两人合好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过去两人的幸福世界,只除了她变成一个无业游民之外。 唉!必之烟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老板迟早会派人来把她请回去的,毕竟她可是公司里最受欢迎的设计师,公司每年的营业额平均有四分之一都是靠她赚来的,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的甩头就走。 可是没想到那个胖子老板竟然宁愿不在乎公司的营运收入,也要挫挫她的锐气,硬是不派人来找她回去,甚至于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怎么办,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照齐朔所说的赖在家里也没关系,反正他会养她。 但是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于会不会被饿死,而是在于她若再继续这样每天赖在家里无所事事的话,她就要无聊死了呀! 真怀疑那些没有工作的人,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她只在家闲了两个星期而已,就已经大扫除过三次,重新变更家具摆设两次,还将屋里的墙壁全部重新粉刷过一次,然后还是有种快要无聊到死的感觉。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她天生劳碌命吧,唉! 看着一尘不染的四周,她决定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免得待会儿忍不住又将家具移动换位,进行第三次的变更家具摆设工程,让齐朔晚上回家时,再次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回房间换上外出服,再简单的化了点薄妆在脸上,她背起皮包上街去。 花了两个小时在百货公司里买了一双鞋子和一对耳环后,关之烟便发现自己没有逛街血拚的细胞。 坐在人行道的椅子上发了下呆之后,她决定改道到齐朔的工作室去走一走,也许她在那里可以捞到一点工作来做,毕竟他们同样都是设计师,只是一个是灯光设计师,一个是室内设计师而已,勉强还称得上是殊途同归啦。 真是的,她怎么没早点儿想到这一点呢,如果早点想到的话,过去这两个星期她也不会无聊到差点发疯了。 带着期待与兴奋的心情,她搭上计程车直奔齐朔工作室的所在地。因为那个路段不好回转的关系,她请计程车司机将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让她下车,再等红绿灯走斑马线过去。 黄灯之后绿灯亮起,人行号志上原本立正不动的小人开始在原地走了起来,她也跟着跨出步伐朝马路对面走去。 悠闲的步伐配上愉快的心情,她差点没哼出歌来。待会儿她就有事可做了,真想念那种专心工作、心无旁骛的感觉。 扬唇微笑,她抬头看向位在三楼处的齐朔工作室,却在一瞬间突然呆住,愣愣的看着齐朔伴着一名长发美女,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她面前走过。 那个女人是谁?怎么她从未听他提起过他公司有一位这么美丽的客户? 她——应该是客户吧? 陡然一愣,她猛然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脑中不该有的怀疑全部甩开。她不该怀疑他的。 将目送他们离去的视线收回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按照原定计划走向他位在三楼的工作室。 ***bbs.***bbs.***bbs.*** “大嫂?” 乍见关之烟出现在公司里,齐朔工作室里的职员全都睁大了双眼,露出了讶异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表情。 因为大伙都唤齐朔老大的关系,对于老大的女朋友——即使他们俩没结婚,大伙也总是习惯称呼她为大嫂,只不过不知是尊敬的成分高,还是戏谑的成分高就是了。 “你怎么会突然跑来了?有告诉老大吗?老大现在人不在这儿耶!”小陈迎上前来对她说道。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来找他的。”关之烟微笑道。她的回答立刻让小陈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 “你不是来找老大的?”他嘴巴微张的看着她,脸上则是写著“那你来干么”的表情。 “我来这里看有没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忙的。”她笑着说明来意。 “啊?”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我是来帮忙的,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做的,你们大家不必客气,全拿过来没关系。”她将手上的鞋子和皮包搁下,然后卷起袖子,露出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工作的模样。 大伙全都呆呆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依然保持笑容。 “大嫂,你这样……”小陈欲又言止的看着她,脸上有着为难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跟她说的表情。 她可是大嫂、老板娘耶,谁敢开口叫她帮忙做事呀?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大又不在,如果他们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或做错了什么事,谁救得了他们呀?过去只要曾和大嫂合作过的人都嘛知道,她虽然长得美丽动人,但一工作起来可是六亲不认,超恐怖的。 “怎样?”关之烟看着他问道,见他仍是一副犹豫不决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大家。 “你们用不着紧张,我今天不是来监工的。”她自以为幽默的叹息,“我想你们应该都听齐朔提过了才对,我已经离开『联想创意』了,因为现在每天都待在家里闲到发慌,我才会想到这里找点事做。现在的我不是『联想』的设计师,只是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的平凡人,所以你们愿意可怜、可怜我,分点工作给我做吗?” “大嫂,你这样说叫我们怎么回答呢?” “对呀,对呀。虽然我们不太敢劳烦你,但是如果你想帮忙的话,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呀。” “说得没错,只是希望你不会有大才小用的感觉。” “是呀,是呀。”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热络的应和声,让关之烟不由得松了口气。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喽,大嫂。”小陈喜出望外的说道。因为他们最近都快要忙死了。 随即大家一起动手,迅速的将一张堆满设计图及杂物的桌面清干净,还从洗手间扭了条毛巾出来,仔细的将桌面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再从制图室里拉了张椅子出来给她坐。 “大嫂,你坐在这里可以吗?”小陈问道。 “可以。”她点点头。只要让她有事可做,叫她坐门边都没关系。 “那么这里有一份修改过的设计图,你可不可以帮我们照着图上修改的部分输入电脑中?这个绘图软体你会用吧?” 她点头。 “太好了,原始档在这里。”小陈移动滑鼠,将档案开启在萤幕上。 “只要照着图修改就行了?” “对,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好。” “那么就麻烦你喽,大嫂。”他双手合十的对她拜了一拜。 “交给我吧。”关之烟胸有成竹的说。太好了,她终于有事做了。 第四章 突然落在肩膀上的碰触让专心工作的关之烟轻吓了一下,抬起头来,只见外出的齐朔不知在何时已回到公司,还来到了她身后,而她浑然不觉。 “你回来啦。”她朝他漾出一抹微笑,整张脸因为有工作可做而显得容光焕发,心情极好。 她美丽的模样让齐朔情不自禁的顺势低下头来亲吻了她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不理会四周传来的叫好声。 “来帮忙呀,欢不欢迎?”她脸颊微红的说,努力学他不理旁边的叫好声和口哨声。这些家伙说忙都是骗人的,如果真那么忙的话,哪里还有时间偷看她和齐朔接吻?真是的! “如果不支薪就欢迎。”齐朔勾唇道: “原来你是个小气老板呀。” “是呀,没办法,我要养家活口,谁叫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赚钱呢。”他故意做出无奈状,咳声叹气的说。 她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去哪儿了?我都来了……”她看了下手表。一两个多小时了,你现在才回来。说,你是不是偷偷跑去和美女约会了?” “才怪。我今天跑了三个工地,从早上出门后就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时间进公司来喘口气,哪有时间和美女约会呀。”他用脚勾来一张椅子坐到她身边,还故意将沉重的身体倚向她,充分显示他的疲累程度。 必之烟心里猛然打了个突兀,突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你从早上出门忙到现在才进公司?”她问。 “对呀,累死我了。” 那她来这儿的时候看到的人难道不是他吗?一样的长相,—样的穿着,一样的笑容,她不可能会认错人才对。还是说他当时只是路过公司没有进来呢?她呆呆的看着他,表情有点怪异。 “怎么了?”他问道。 “你……”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将之前有看到他的事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齐朔扬眉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再怎么忙也该回公司来吃午饭吧?不要一忙起来连饭都忘了要吃,”她轻声交代,最后还是没将疑惑说出口。 “哇,好甜蜜喔,” “老大,大嫂对你好好喔,还会关心你有没有吃饭耶。” “我也想要有人关心,好羡慕喔。”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叫闹声,惹得关之烟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后又红起脸来。她还以为这些人这么安静是在专心工作,没想到他们之所以安静,竟全是为了偷听他们俩讲话,他们真的是…… “不一定要回公司才能吃饭,今天的三处工程都在中、永和那边,所以我直接在那边吃。”他温柔的微笑道,依旧不理会四周无聊份子所发出的杂音。 他的回答让关之烟整颗心蓦然一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说谎,他为什么要说谎骗她呢?两个多小时之前她明明就在楼下看到他,他为什么要骗她说他今天整天都在中、永和呢?是因为先前陪伴在他身边的那个长发美女吗? 她的脸色不由得泛白了起来。 “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齐朔在一瞬间直起身来,十分担心的模了模她的脸颊与额头。 “我突然想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先走了。”匆忙的推开椅子,她迅速起身,接着转身就走。 “等一下。什么事这么重要,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齐朔呆愣了一下,急忙拉住她。 “不用了。”她用力的摇头,勉强扯了—抹笑,然后再拨开他的手,“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你忙你的,我搭计程车就可以了。” 说完,她迅速的转身要走,齐朔却又在下一秒钟重新抓住她的手。 “我送你。”他坚定的看着她说。她苍白的模样让他无法放心。 她茫然的回望他,眼中有着明显的不知所措。她根本就没有要去哪里,要怎么让他送?她之所以会这么匆忙的想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真的有事,而是她怕自己会情绪失控的当众哭出来,她不要在大家面前丢脸。 “你过来。”眼神锐利的看了她一会儿,齐朔突然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拉住自己的私人办公室中,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阻隔了门外所有好奇的目光。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靠在门板上,将她拉到胸前,低头问。 必之烟抿紧嘴巴,低头不语。 “之烟?”他伸手拾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又问了一次,声音温柔,但语气却坚定的表示出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神情,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盈满眼眶,伤心的滴落下来。 齐朔陡然一僵,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哭就哭而被吓了一跳。 不过那只是头一秒的时间而已,接下来他无奈的叹口气,牵着她走向他办公桌后的座椅上,自己先坐了下来,再将她整个人抱到大腿上,然后从抽屉里抽了几张面纸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他温柔的说,语气很是无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我刚才来这儿的时候有看到你。”她吸着鼻子,抽抽搭搭的哭着回答。 他忍不住呆愣了一下。“你——” “我看到你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长发美女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你为什么要骗我?”关之烟泪眼婆娑的瞅着他,哑声质问。 他忍不住睁大眼睛,一时之间惊愕得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没想到她竟会看到他! “我叫自己要相信你,所以我没问也没有提起。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今天都在中、永和呢?你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不敢说实话?” “之烟……” “那个女人是谁?我多么不想要这样问你,多么想要相信你你知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你要说谎欺骗我?” 她哭着说,突然好像再也无法忍受靠他这么近,挣扎的想跳下他的大腿远离他,却被他的大掌坚定地扣压住,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离开他。 “可以听我解释吗?”齐朔叹息的沉声道。 她哭得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鼻子也红到不行,沉默的吸着鼻子抽噎着,没有应声。 “对不起,对你说了谎。”他一边道歉一边替她拭泪,“我本来是想……算了,既然都被你看到了,我就告诉你实话吧,我帮你弄了一间属于你自己的室内设计工作室要送给你,下个月初就可以完工开幕了。” 必之烟突然间呆若木鸡,她震惊得无法动弹,脑子里则是一片空白。室内设计工作室?下个月就可以开幕了? “你……”她呆呆的望着他,难以置信。 “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反倒让你误会,害你伤心,对不起?”他又抽了两张面纸,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脸无奈与歉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关之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哑声问道,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与不确定。 “你若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你未来要工作的地方。”他说。 她立刻用力摇头,随即又忏侮的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好丢脸,不相信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误会他劈腿。 “对不起。”她向他道歉。 “是我说谎在先也不能怪你误会。”齐朔摇头道。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次。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而亲昵的亲吻她,直到她不再觉得自责,脑中心里想的全都只剩下他的吻为止。 他抬起头,留恋的轻舌忝了一下她甜蜜的芳唇后问:“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工作室?它离这儿用走路五分钟就可以到。” 她双眼迷蒙,红唇半张的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现在吗?”关之烟问道。 他点头。 她犹豫的摇摇头。 “为什么?”他有点讶异的问,还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点头说她要去。 “我的眼睛现在一定又红又肿对不对?我才不要走出去丢脸。”她嘟嘴道。 齐朔嘴角微扬,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那个和你走在一起的长发美女到底是谁?仲介吗?”她好奇的问。 “她名叫张婷,也是个设计师,不过是橱窗设计师。”他告诉她,“我曾经和她合作过几次,上回听说她有意要出国继续深造,所以我才会和她连络问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有没有意愿要把她原有的工作室顶让出来。” “结果是真的?” 他点点头。 没想到过去这两个星期来,他竟然在百忙之中还得拚命的抽空为她做这些事,她觉得好感动。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这件事的?” “知道你离职后的第三天。” 她震惊得睁大双眼,因为扫除误会吵架的前两天,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一开始就在为她辛苦、为她忙了。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联想』,或找一间新的设计公司工作?”她问道。 “我并没有想这么多,只知道你绝对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与其待在别人的公司绑手绑脚的工作,不如为自己工作,为自己的信念而做。”他说。 “信念?”关之烟看着他。 “赚钱并不是你为人设计室内装潢的目的,幸福才是你想传达的感觉不是吗?”他微笑。 她心里一阵火热,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竟然知道她设计的原动力和目的全是为了想要给住房子的人感觉到幸福。 “你怎么会知道?”她眼眶微红的哑声问。 “因为我了解你,因为我爱你呀。笨。”他亲吻她。 ***bbs.***bbs.***bbs.*** “唉!” 第十声了。 小陈与杨仔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相互推托着你去、你去了半天,终于让坐在他们对面的阿拓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之后,便慷慨就义的朝大家的老大兼老板大步走了过去。 “老大,可以打扰一下吗?”他严肃的出声问。 齐朔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点头道:“什么事?” “恕我直言。老大,你是不是遇到瓶颈了?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开会大家一起讨论,所谓集思广益,你这样一直咳声叹气下去也不是办法。”阿拓直截了当的说道。 齐朔呆愣了一下。“瓶颈?” “不是,阿拓的意思是,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要不要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小陈急忙眺出来解释。 这个阿拓讲话总是一板一眼、一本正经的,严肃得让人听了都会胃痛。为了自己的胃能少受点折磨,他只好自己跳出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有时候会搞下清楚重点在哪儿,竟然问老大是不是遇到瓶颈了?老大是何许人也,哪会有什么瓶颈的问题,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烦恼?”齐朔问道。 “因为你从坐在这里开始,已经连续叹气十次了。” “是吗?”齐朔有气无力的说,一点都不在乎身为精神指标的自己可能会影响大家的士气。 看样子问题好像真的很严重。 小陈和杨仔忍不住又对看了一眼,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这样的担忧。身为除了老大之外的公司唯二元老,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们不管不行。 “老大,你没事吧?”小陈将阿拓推开,拉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关心的问。 “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说出来,让我们帮你想办法?”杨仔也拉了张椅子坐到他另外一边。 “是工作上的事吗?”小陈问。 “还是私事?”杨仔接口道。 “是大嫂的工作室营运不如预期顺利吗?”小陈又问。 “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事急不得的。”杨仔认真的说。 “老大,你该不会又和大嫂吵架了吧?”站在一旁的阿拓突然插口道,吓得小陈、杨仔当场双目圆瞠,双双出脚踹他。 “你这家伙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小陈生气道。 “走开,你再说一句话,小心我扁你!”杨仔扬声威胁。 这是大家都知道,却打死也不能说出口的事,因为天知道他们就是太把老大当成兄弟而不是老板了,所以对他说起话来才会老是直言无讳的忘了分寸。上回他和大嫂吵架,他们很兄弟的陪他同仇敌忾,但才说了大嫂一句不是而已,结果就害他们连续加班了一个月,差点没死于过劳。 从此以后,大家便很有默契的发誓绝不再管他们小俩口的情事,就只有阿拓这搞不清楚情况的家伙不知死活! “老大,这家伙最近生理期不顺,你别理他。”小陈说。 “喂,我是个男人,哪来的生理期不顺呀?”阿拓忍不住抗议。 “你这家伙是把我刚才说的话当放屁吗?啊砸啊!”杨仔当场傍了他一拳。 “你们在干么?”另一名同事小言从外头回来,看着热闹的办公室间,她是工作室里唯一的一朵花。 “小言你回来啦,累不累?渴不渴?冰箱里有你最喜欢喝的绿女乃茶,我刚刚才买的。”杨仔脸部表情顿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温柔体贴的问道。 杨仔喜欢小言在公司里是公开的事,偏偏小言抱着独身主义,不想结婚的事也是公开的,所以最后是魔高一丈还是道高一尺,大家都还在观望。 “谢谢,我待会儿把钱给你。”小言点头说。 现在比数是一百三十七比七十九,小言大幅领先杨仔,杨仔仍需努力。 “老大,st.ya的老板要我谢谢你,他说他很满意你的设计,还说他最近有个朋友也要开店,时间有—点赶,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接这笔生意?这是他所提供的资料。”小言走到齐朔面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他面前。 齐朔意兴阑珊的看着那个牛皮纸袋,连想动手打开来看一下的意愿都没有。 “老大,你不看一下吗?”小陈忍不住问道。 st.ya的老板不仅出手阔绰人也很好沟通,这次接了他的生意让公司赚了不少钱?所谓物以类聚,相信他的朋友应该也会是个好客户才对,老大该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一门生意吧? “小言,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想结婚?”齐朔突然抬起头来问。 小言倏然一愣,其他人也都呆住下,全以一脸错愕的表情看着他。 “你的条件不错,应该有很多追求者才对吧?为什么你会抱持着独身主义,不想结婚?”齐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看向小言。 “不想结婚一定需要理由吗?”她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 “当然。”迫不及待回答的是杨仔。 “我不这么认为。”小言看了他一眼耸肩道。 “你没有理由,但是你应该多少知道女人会不想结婚的理由吧,可以告诉我吗?”齐朔虚心求教。 “老大,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难道是大嫂不想嫁给你吗?”小言开玩笑的问。 “小言!”小陈和杨仔同时大惊失色的朝她大叫。 “干么叫这么大声?我又没耳聋。”小言被吓了一大眺,没好气的朝他们俩瞪去一眼。 “你……你……”小陈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天知道老大的众多优点中有一项是绝对不会牵怒于女人,所以在大家被操得要死不活的那一个月里,就只有小言仍能继续过着天下无战事的悠哉生活,这女人是不是想害死大家呀? “你说的没错。”齐朔突然开口,吓傻了现场所有人。 “啊?!”小言觉得应该是她听错了。 “之烟的确是不想和我结婚,你没听错,所以我才想知道你们这些不想结婚的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齐朔叹息的说。 大家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露出—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大,你是在开玩笑吧?”小陈小心翼翼的说。 杨仔用力的点头。“大嫂怎么可能会不想和你结婚呢?如果不想结婚,她干么和你同居,干么让我们叫她大嫂?” “我不认为大嫂和我一样有独身主义的想法。”小言说。 “为什么你会这样说?”齐朔了无生气的双眼顿时注入一抹希望。 “我和大嫂聊过天,曾经为了人为什么要结婚辩论过,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迫不及待的问。 “她觉得结婚是人生必经的过程,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应该要尝试一次。” “还有呢?” “她说事业上的成就或许能让现代的女人生活无匮乏,但是却填补不了心灵上的空虚。她说女人的生活重心终究是要回归于家庭,没有结婚又哪来的家庭呢?” “大嫂说的真好。”杨仔突然用力的鼓掌。 小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说父母的家也是家,兄弟姊妹的家也是家,即使是养条狗自己造一个家,也好过当个台佣。” “什么台佣?”阿拓问。 “煮饭,洗衣、打扫、照顾老爷夫人,任劳任怨还不准喊累。” “什么?”阿拓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女人结了婚之后,不都要做这些事吗?老婆只是说得好听一点的名词而已,难听一点就是台佣。”小言没有嘲讽,只是平心而论说出她的想法而已。 “你这说法会不会太先入为主了一点,小言?我老婆和我结婚到现在可没煮过一顿饭或扫过一次地,家事都是我在做比较多好不好?”小陈不禁出声抗议。 “我并没有说每一个女人都一定会这样,不过大多数是这样,我没说错吧?” “嫁给我,我发誓婚后所有家事都由我一手包办。另外你也不必担心会有婆媳问题,因为我老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老爸再娶,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会照顾他们,用不着我多费心思。”杨仔趁机求婚。 “那如果他们的孩子不孝不照顾他们呢?你会置之不理吗?”小言看了他一眼问。 杨仔立刻皱起眉头。“这种事不会发生啦。” “我说如果。” “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会让你决定要怎么做。”杨仔沉默了一下回答。 小陈立刻对他竖起大拇指,无声的对他说了一句“高招”。 “的确是高招,只可惜问题不在于照不照顾上,而在于我狠不下心来不照顾,但照顾之后却又得苦了我自己,所以不结婚就没有这种问题,懂吗?”小言看了他们一眼说。 “哇啊,那你刚刚还说你没有不结婚的理由,这不是理由吗?”小陈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小言轻愣了一下。 “我不会放弃的。”杨仔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很好,兄弟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小陈同情的拍了拍他。 “所以,”齐朔突然出声,“你们可以言归正传回来讨论我的问题了吗?” 四人一呆,立刻异口同声的迅速点头,“当然,老大。” 第五章 办公室里,五个人围在一张桌边,个个神情认真、眉头紧蹙,似乎在讨论什么大案子一样。 “我觉得问题出在你对大嫂太好了,我们干脆来个欲擒故纵好了,你不要再对她那么好,让她慢慢地觉得你变了,然后她会开始担心害怕,最后就会想用结婚的方法一劳永逸的把你给套住。”小陈提议。 “这种男人我最讨厌。”小言说。 “放心,我绝不是这种男人。”杨仔急忙自清,不过没人理他。 “好,那你说个方法。” “老大,你之前和大嫂求婚的时候大多是随口说的吧,有很正式吗?女人都喜欢浪漫的气氛,你有想到这一点吗?”小言问。 “有。”齐朔无奈的点头,“但是浪漫对之烟没用。” “软的不行干脆来硬的,直接问大嫂要结婚还是要分手,二选一。”阿拓一说完,立刻被小陈和杨仔左右开弓赏了一记爆栗。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吧。”小陈白了他一眼。 “老大,先斩后奏你觉得怎么样?”杨仔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小陈问。 “就是瞒着大嫂进行结婚的准备,买戒指、订餐厅、发喜帖,一切都偷偷地来,就当作是要给新娘一个意外惊喜,然后请亲朋好友帮忙合作,大家守口如瓶的等到婚礼那一天,到时候再把新娘带到会场,一切水到渠成,大搜看在大家的面子上总不会不点头吧?”杨仔说。 现场一片沉静。 “哈!炳!炳!”小陈突然大笑三声,伸手猛拍杨仔的肩膀大声赞道:“这个好,这个好。杨仔,看你平常这么老实,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哈哈……” 杨仔倏然头手齐摇的急忙撇清,“这不是我想的啦,是我高中死党去年娶老婆时用的招术,他老婆肚子里都有孩子了,却为了一个无聊的理由坚持不嫁,他没办法,只好串通双方家长和所有的亲朋好友演了一场戏。” “有孩子?老大,这也是个好方法,先让大嫂怀孕,到时候有了孩子就不怕大搜不嫁给你了。”小陈灵机一动赶忙再献策。 “哇,说我卑鄙,你这样更卑鄙!”杨仔指着他叫。 “这叫做谋略,不叫卑鄙。”小陈白了他一眼。“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齐朔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小言,你觉得怎么样?”他问现场唯一的女性。 “我觉得大嫂应该会为了孩子结婚,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可能会有点生气。”小言回答他。 “老大才不怕大嫂生气,他怕的是娶不到老婆呀,哈哈……”小陈大笑道。 “谁怕娶不到老婆呀?”公司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关之烟走进门狐疑的问,吓得在场五个人顿时浑身僵硬,呆若木鸡。 “你怎么来了?”齐朔迅速回神从座位上站起来迎向她。 “你们正在开会呀?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关之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大伙儿。 “没有,会已经开完了。”齐朔摇头道,一边仔细的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想确定她刚刚是否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看样子好像没有。 “是吗?那我来的不是正是时候?”她微笑道。 “是呀,找我有事?”他将她圈进怀中,低头吻了她一下。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娇瞪他一眼。这家伙不管她怎么说都不听,总是随心所欲想吻她就吻她,也不管她会不会觉得害羞,或旁人看了会不会觉得尴尬。 “请你吃午饭,有没有空?”关之烟迅速的说道,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 “当然,即使没空也要说有空。”他勾唇道。“小陈,小言拿回来的那份资料你评估—下,如果时间许可,对方出价又合理的话,就和对方约个时间,去看—下现场。”他回头将公事交代清楚。 “ok。”小陈应声道。 “那我去吃饭了,没天大的事别call我。”他打趣的说。 必之烟闻言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他一下。这个家伙真是的…… ***bbs.***bbs.***bbs.*** “你们刚刚在说谁怕娶不到老婆?”离开工作室后,她好奇的问。 齐朔轻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 “杨仔。”他立刻选择说谎。 “他不是喜欢小言吗?”她说。 “是呀,可是小言抱独身主义,根本就不想结婚,所以他才怕娶不到老婆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小言今年才几岁?二十四还是二十五?她的人生还很长,现在这样想未必未来也会这样想。你跟杨仔说叫他努力点,正所谓精诚所乏,金石为开。也许有一天小言会被他的诚心打动,真嫁给他也说不定。” “那你呢?” “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的诚心到现在都还没能打动你吗?” 必之烟突然沉默了下来,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怎么会没被打动呢?如果没被打动的话,她不会和比自己小的他交往,不会和他同居,不会爱他爱得这么深,一想到要分手就心痛到不行。 可是他上回对结婚的回应真的是吓坏了她,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对他反反覆覆的态度更是无所适从,害怕得根本就不敢再冒险往前踏一步。 她怕他这样做只是在测试她,如果她欣然点头想用结婚绑住他的话,他马上就会跟她说拜拜,然后拂袖而去。因为他根本就不想结婚,至少不想这么早结婚。 她不想要冒这个险,不想失去他,不想让他觉得有结婚的压力而离开她。所以她只能拚命的闪躲结婚这个话题,以防自己一下小心就露出觊觎结婚的表情把他吓跑。现在的她要求不多,只要能维持现状就好了,真的。 “算了,就当我没说吧。”齐朔突然开口道,让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我可不想把气氛弄僵了。你要请我吃什么大餐呢?”他微笑问,开心的笑容就好像她没顺水推舟提到结婚的事,让他觉得很满意似的。 必之烟的心猛然紧缩了一下。 他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自己太多心了?她根本连向他证实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她急忙摇头,迅速挤了一抹笑在脸上,同时甩开那些会影响她心情的想法,只要能维持现状她就心满意足了。她为自己再做了一次心理建设。 “想吃什么由你选择。”她抬头微笑。 “由我选择?” “嗯。” “什么都行吗?” “对,什么都行。”她微笑点头。 看着她脸上过分灿烂的微笑,齐朔不由得起疑。 “我做了什么好事吗?”他看着她问。 “谢谢你送我那间工作室,谢谢你帮我宣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其实这顿饭我早就该请你了,只是没想到一开幕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个急件,所以才会一延再延的延到今天。这顿饭……” “可以不吃饭吗?”齐朔突如其来的打断她。 她轻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了,我说了,要吃什么由你选择呀。” “那我可不可以选择你?”他突然靠近她耳朵,以沙哑的嗓音轻声问。 她呆了一下,瞬间涨红脸。 “别闹了。”她娇瞪他一眼,笑声道。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喔,是你说可以由我选的,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你。”他—脸无奈兼无辜的看着她说。 必之烟赶紧捣住他的嘴巴,怕被旁人听见他这挑情的话,拜托,他们俩现在可是走在大街上,他竟然就这么大声的说他想吃她! 噢,天啊,她到底该拿他的我行我素怎么办呀? 她瞪他,但他不知收敛就算了,竟然开始亲吻她的手指、手掌,甚至于还过分的伸出舌头轻舌忝。 她倏然将手收了回来,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瞪他,他却回以目光灼热的视线,让她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起来。 “可以吗?”他伸手轻抚过她的红唇,哑声问。 “什么?”她不禁轻喘了一下。 “我想要你。” 天啊,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叫她怎么拒绝? 理智在她脑袋里敲锣打鼓的提醒她,工作室里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吃完午饭回去做,她有许多通电话要打,还要赶紧多应征一名助理或是工读生来帮她的忙。另外,她也得处理一下之前在“联想”的好友想跳槽到她这里来的事。她真的真的有好多事要做,但是—— “可以吗,之烟?”他双目炽热的凝望苦她,掌心向上伸向她,然后静静地等候她的答覆。 必之烟发觉自己无法呼吸。 四周的人事物好像在一瞬间全退到了外太空,整条街或者是整个地球上好像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一样。她听不见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声,看不见身旁熙来攘往的人群,更感受不到来自于四周伫足好奇的目光。 她的身体有着自我意识,在她发觉之前已伸手轻放在他掌心上,并且开口给了他答覆,“好。”她的声音低哑得连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齐朔的手立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臂则迅速环住她的身体。他将她拉到马路边,伸手招来一辆计程车。车子才刚刚在他们面前停下,他已打开车门将她推进车内,自己再紧跟着坐了上来。 他将家里的地址念给司机先生听后,就一路沉默不语,但双手却没有离开过她身上,不是轻抚着她的手指手背,就是放在她穿着长裤的大腿上轻轻地滑动着。 期待和兴奋让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呼吸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起来。于是她也跟他一样—路沉默到家。 岸了钱下了车,他们俩依然沉默。 上楼途中他们遇见大楼警卫,他们微笑点头。遇见四楼邻居友好的问候,他客气回礼。 电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终于来到他们居住的九楼。 她静静的从皮包内翻出家门的钥匙,齐朔伸手将它接了过去,迅速的打开门锁,然后有点用力的将她拉了进去,再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接下来她已在他怀里,被他紧紧地压在大门上,迫不及待、热情而急切的亲吻她的嘴,同时快速的拉扯她身上的衣服。 他有点失控,她也一样。 从公司到回到家里的路上,他一直不着痕迹的挑逗着她,让她早已浑身燥热,对他的渴望已到了颤抖的地步。 “朔……”她抓住他的头发申吟出声。 “你穿太多衣服了,女人。”齐朔低吼的哑声道,继续剥除她身上任何胆敢阻碍他碰触她柔女敕肌肤的衣服。 “你也一样。”她沙哑的抱怨,将手伸下来拉扯着他身上的白衬衫,却差点没将他衬衫上的扣子扯掉。 他粗嘎的轻笑出声,稍微离开她约莫两秒钟的时间,直接将衬衫当t恤从头顶上月兑下来丢到一旁,又迅速压回她身上。 他灼热的胸瞠紧贴在她赤果胸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他吻住她,霸道得连她的申吟声都想占有。 当他的手突然来到她腿间侵入她体内,她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何时已被他拉扯掉。他熟练而大胆的探索让她忍不住颤抖的轻吟着,完全无法自己。 他突然用力的抓住她的一条腿抬起来,让她惊慌的倏然睁大迷蒙的双眼,不知所措的发出不确定的轻唤。“朔?” 他将她的腿拉到他腰间勾住,同时将自己更加的压向她。瞬间她便感觉到他炽热的紧贴在她入口处,并缓慢地想要推挤进她体内。 他要在这里要她?就这样站着?在大门口处? “不行,朔。”她急忙移动身体,推拒的叫道。 他稍微停了下来,眼神炽热的凝望着她,嘶哑的咬牙问:“为什么不行?” “对门有人,不行。”关之烟沙哑的回答。无法想像如果现在住在对门的邻居突然出门,站在门外玄关等电梯,而他们俩却在只隔了一步距离的门后做的事的那种情形。“我们回房间好吗?” “好。”他说,然后移动身体。 她原以为他是要移动离开她,没想到他却调整角度,一瞬间便挤进她体内,用力的推送到底。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差点叫喊出声。 “你说好的。”她伸手捶他,目光迷离,哑然嗔道。 “好,下一次。”他目光灼灼,嘴唇微扬的把话说完整,然后开始在她体内律动,一次又一次的直到她忘了对门的邻居,忘了一切,直到与他一起攀上的高峰为止。 之后他果然信守承诺,将下一次移到他们房里进行。 ***bbs.***bbs.***bbs.*** “你昨天是怎么一回事?” “之烟工作室”里,杨百惠以一脸不解的表情看着过去的同事,未来的老板,以及永远的好朋友关之烟,询问她昨天的事。 昨天她们俩明明就约好了时间要见面,结果时间到了却不见她的人影,打电话给她手机没人接,工作室里的助理又说她早上出门之后就没再回工作室,也没打电话回来,搞得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似的,害她担心得要命。 幸好她晚上自动打电话给她,说对不起的同时也将见面的时间改成今天,才让她稍微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很好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见她的问题,关之烟整个人都僵滞住了,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自然,脸颊还不由自主的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潮。 “临时有事,对不起。”她说。 “出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关之烟迅速摇头道。 “真的没事吗?那你的手机是不是坏掉了,怎么打了都没人接呢?你的助理也这样说。” “喔,它最近的确有点秀逗,我正打算要换一支手机。” “原来如此,难怪怎么打都没人接。”杨百惠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你昨天下午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告诉你助理呢?” “嗯,就是临时有点事。对了,胖子老板都没说什么吗?对你突然要辞职的事?”关之烟一语带过,然后迅速的改变话题。 再让好友问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马脚,然后从此再也羞于见人。 昨天下午——不,应该说一整个下午她都窝在家里,正确一点的说法呢,是她和齐朔都窝在家里的床上。 她也不知齐朔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热情如火的像个初尝禁果的青少年一样,不仅精力旺盛还欲罢不能,害得她的双腿间至今仍感到有些酸痛。 这就是男朋友年轻的好处与坏处呀,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虑。 “怎么会没有?”杨百惠丝毫没注意到她企图转移话题的目的,迅速的回答。 “那个胖子气得全身吧肉都在抖,口不择言的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可是谁理他呀,是他先不尊重我们的专业,硬把我们当成应召女郎看待的。”说着,她突然双手合十朝她一拜。“之烟,替我谢谢你的阿娜答,若不是他替你开了这间工作室,我到现在可能还在为五斗米折腰。还有,谢谢你收留我。” “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我以后还得靠你的专业能力帮我把这间工作室撑起来呢。”关之烟微笑的摇头道。很高兴自己成功的转移了好友的注意力。 “拜托,以你在室内设计圈里受欢迎的程度,你根本就用不着靠我。更何况你还有一个这么能干的阿娜答,他随便登高一呼,还怕你的case会接不到明年去,做也做不完吗?”杨百惠以心知肚明的语气白了她一眼道。 必之烟突然无话可说。她受欢迎的程度她是不敢说啦,但是关于齐朔的部分倒是真的,他的确有那个能力帮她招揽接不完的case,因为开幕当天的盛况就已说明了一切。 天知道她小小一间八坪大小,名不见经传的个人工作室在开幕那天,竟还有政商名流前来祝贺,不克前来的花篮更是多到爆,简直就是吓死人了。 “说到你的阿娜答,你们俩在一起也一年多快两年了吧?什么时候要结婚?”杨百惠问。 必之烟陡然一僵。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头了? “百惠,我们还是先讨论工作方面的事好了。我这里有个case,时间上虽然有点儿急,不过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没有问题,你要不要先看看?” 她从抽屉拿了个卷宗出来,忙碌的翻阅着里头的资料,然后再从中抽了份资料推向她。 “你看看。” 杨百惠看了桌面上的资料一眼,然后再抬起头来看向她。“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她怀疑的问。 必之烟不由自主的又一僵。“怎么会?我干么要紧张?”她扯唇强笑道。 “你和齐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杨百惠敏锐的问。 “怎么会,这间工作室可是他送我的,他若不爱我,又怎会花心思为我做这么多?”她咧嘴一笑。 “我好像没有问你他爱不爱你这个问题喔?”杨百惠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 必之烟的笑容一瞬问僵在脸上。原来这就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呀,她苦笑着自嘲。 “到底怎么一回事?”杨百惠关心的问。 “我不知道。”关之烟摇摇头。 “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以为他想结婚,和我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可是我好像错了。” “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他过去不是常常说要结婚,还向你求婚吗?我记得不答应的人好像是你吧?” “过去是这样子没错?” “什么过去是这样没错?难道现在不是这样子吗?”杨百惠皱紧眉头,露出一脸被她搞糊涂的表情。 “记得我离开『联想』的那天早上吗?我在开会中恍神,因而和胖子大吵一架?” “你不是为了那个客户才跟胖子吵架的吗?” “不全然是,其实我那天的心情很糟,所以才会和胖子吵架,甚至于不顾后果愤而辞职。” 杨百惠隐约猜到她心情很槽一定是跟齐朔有关,但是——“发生了什么事?”她问,这对爱侣可是大家羡慕又嫉护的对象呀。 “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我跟齐朔说我们结婚吧,结果他却跟我说……”关之烟不禁哽咽了起来。 “说什么?”杨百惠着急的问。 “他说最近比较忙,可不可以等他比较不忙之后再说。”她哑声说。 杨百惠眨了眨眼,不觉得齐朔这样回答有什么问题呀。 “我说好,然后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结果他却回答……”她再度哽住了声音。 “回答什么?”杨百惠忍不住问。 “他说,大概……五年后。” 杨百惠顿时双目圆瞠,难以置信的大叫出声,“你说什么?!” 第六章 杨百惠百思不得其解,就她看来齐朔明明就很爱之烟,而且想将之烟套牢想得要死才对呀,为什么好你容易等到之烟有意愿想要和他结婚的时候,会说出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回答,要之烟再等他五年,搞什么鬼呀? 回家后,她万分你解的将疑惑提出来问她的亲亲男友,心想同样是男人,应该多少可以猜测出男人的想法吧。然后根据她亲亲男友好好的深思熟虑一番之后,有了以下几个答案—— 一、齐朔太年轻,心情还不定,不想结婚当然是情有可原,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连结婚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二、齐朔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过去的求婚都只是烟幕弹而己,目的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女方若有结婚意愿的话,他可以马上闪人。 三、以前想结婚是真的,现在不想结婚也是真的,因为以前他只爱一个人而已,现在却难以抉择。换句话说也就是他正在劈腿。 四、他发现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不想拖累爱人。 她亲亲男友的分析是有些道理啦,但是针对齐朔太年轻,心情还不定这点,她觉得以齐朔的条件,他要同时交一百个女朋友都不是问题,会和之烟在一起这么久心已经很定了。 再说他拿求婚当烟幕弹这一点,如果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先知闪人的话,那他只要单独对之烟求婚就好,根本就没必要把它弄得人尽皆知才对。他难道不怕之烟的朋友,例如她,会跳出来逼他实现诺言娶之烟吗? 劈腿这一点则有待查证。 绝症这一点虽然从他健康的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不过这是查一下好了,以防万一。 可是话说回来,请征信社可是要花钱的,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钱。 算了,查什么查呀,直接找齐朔当面问就好了! 于是隔天,也就是现在,她才会和齐朔坐在这间咖啡店里。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齐朔,你有在劈腿吗?”她看着他,直截了当的把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说出来。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齐朔忍不住露出一脸呆愕的表情。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吧。 “什么?”他问道。 “我问你是不是在劈腿。”杨百惠又说了一次。 他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露出一脸他还是听不懂的表情。 “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装傻,齐朔?”她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问。 “我是真的不懂。”他皱眉说。“你所谓的劈腿指的是脚踏两条船,我所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不然呢?你会跳芭蕾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点都笑不出来。 “怎么样,你有在劈腿吗?”杨百惠依然紧追不舍。 “没有。”他叹息的摇头道,“是之烟要你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不是,我只是想不通过去你动不动就向之烟求婚,要她嫁给你,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开口说要结婚了,你却要她再等五年。” “她跟你说的吗?” “不然呢?我又不会读心术,可以一眼就看出她在难过些什么。”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会突然想要结婚的理由?” 她呆了一下,然后怀疑地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了?你该不会真的得了什么绝症,之烟为了证明她爱你此生不渝才会突然决定要和你结婚,而你为了她的终身幸福着想,才会说出要她再等你五年的话变相拒绝她吧?” 齐朔目瞪口呆的瞪了她一会儿,然后欲哭无泪的摇了摇头,苦笑的问:“你是不是罗曼史小说看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罗曼史小说是我的最爱?”她吃惊的睁大眼。 “没有。”齐朔摇头道,“我没有得到什么绝症,年初才做过全身健康检查,一切都很正常,无病也无痛。” “噢。”杨百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她还以为可以看见小说剧情真实的上演说。“那你到底为什么要之烟等你五年?你不爱她吗?不想娶她吗?”她迅速的回神,皱眉问。 “因为我当时很生气。” “什么?”她呆了一呆。 “她之所以会突然说要结婚,是因为遇见大学时代的几个死对头,为了呛声自己的老公有多好,以及在学校校庆的时候,有个可以让她带去向死对头炫耀的人选,才突然决定要和我结婚的。”齐朔苦涩的对她说。“换成是你,你可以平心静气的点头说『好,我们结婚吧』这句话吗?” 她同情的看着他,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天啊,搞了半天原来一切都是之烟她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她是在搞什么鬼呀?这种突然要结婚的理由谁能接受?更别提是一个对她用情至深、全心付出的男人了。 这个女人实在是……伤心难过得罪有应得呀。 “抱歉,误会你了。”杨百惠同情的向他道歉。 “只能说很高兴之烟有你这样的一个好朋友。”他苦中作乐的应声道。 “你人还真好。”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话说回来,据我所知,你不是很想和之烟结婚吗?虽然之烟突然答应要结婚的理由的确令人高兴不起来,可是你也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娶她的机会吧?”她说。 提到这个,齐朔脸上的笑容瞬间又变得更苦了些。 “她现在根本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我一提她就变脸,我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她对你回答她再等五年的事感到很伤心吧?” “我知道。但是之后我带她去挑结婚戒指的时候,她却说她说要结婚是开玩笑的,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结婚的事。”停顿了会儿后,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她真的是气死我了!” “的确很令人生气,不过你应该不是那种这样就放弃的人吧?”杨百惠一瞬也不瞬的看苦他,总觉得他好像会有什么惊人的计划或举动似的,她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 他点点头。 “怎样?”她倏然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 “什么怎样?” “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先告诉我你打算站在谁那边。”齐朔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当然是希望你们俩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一边。”她毫不犹豫的开口说,“对了,忘了谢谢你帮之烟弄了个工作室,让我也受惠能有个新的栖身之所,不必再为五斗米而折腰,谢谢。”说完她双手合十朝他拜了一拜。 “你应该去谢谢之烟才对。”他摇头道。 “两人我都谢,大恩大德,来生再报。”再一拜。 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朔稍微吸了一口气之后,决定把她纳入主谋团里。 “我们打算瞒着之烟筹备婚礼,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把她带到会场直接完婚。”他告诉她。 “哇,你打算来硬的呀。”杨百惠呆愣了下,忍不住睁大眼,随后咧嘴一笑。 他毫不羞耻的点头。 “我们指的是谁?”她好奇的追问。 “所有亲朋好友,除了新娘以外的所有人。” “哇,好大的阵容!”她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齐朔微微一笑,然后问道:“可以请你帮忙吗?” “你要我怎么做?”她双眼发亮,毫不犹豫的迅速点头。她最喜欢做这种有成人之美的事了,呵呵…… ***bbs.***bbs.***bbs.*** “林冠德跟你求婚了?”关之烟惊喜的瞠圆双眼。 “嗯。”杨百惠喜孜孜的点头,一脸含羞带怯的表情。 “恭禧你了,百惠。恭禧!抱禧!”关之烟立刻兴奋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迅速走到她身边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又一下。 好朋友要结婚了,她真的好替她高兴! “谢谢。所以今天下班后,你可以陪我去挑戒指吗?”杨百惠笑着问。 “当然。”她马上一口答应,“不过你不和林冠德一起去吗?” “他在赶稿。”林冠德是个漫画家。“而且他说这种事由我决定就行了,他完全没有意见。” 杨百惠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谎,这一切全都是谎言,目的只是为了找个合理的借口带好友到珠宝店去选婚戒而已。 这是齐朔请她帮忙的事之一,之二则是选婚纱试婚纱。要完成这两个艰难的托付任务,她除了假借自己要结婚之名,行完成任务之实外,实在找不到第二个更好的办法了。 “噢。”关之烟点点头。“那你们的日子决定了没?” “大概在下个月吧,月中或月底。” “这么快?” “嗯,所以除了挑选戒指之外,你还得陪我去试婚纱,你自己也要试。” “我也要试?” “当然,你要当我的伴娘呀,还是你不愿意?”杨百惠挑眉斜睨着好友。 必之烟一愣,立刻迅速回答,“我当然愿意啦!” “那就好。”她放心的一笑。 “不过距离下个月中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现在才准备真的来得及吗?你的婚纱照应该还没有照吧?”关之烟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婚纱照婚后再拍也行啊!”杨百惠耸耸肩,一顿后,她试探的问:“你觉得拍婚纱照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对那没什么兴趣,与其花钱摇那僵硬的姿势照一堆一辈子看不到两次的照片,不如把钱省下来出国玩划算。”关之烟说。 “他还真了解你。”杨百惠忍不住低喃。 “什么?”她没听清楚。 “不,没什么。”她立即转移话题。“你觉得你梦想中,或者是令你满意的婚礼应该是怎样的?” “我吗?” “嗯。我想做参考,因为我现在的脑袋仍是一片空白。” “如果是我的话,我喜欢简单一点的,就像许多外国影集或电影中的场景一样,在自家的庭院简单的办个小聚会,与会者都是熟识的亲朋好友,气氛温馨和谐。不过我知道我爸妈一定不喜欢这样,他们喜欢办得热热闹闹的,不大张旗鼓得请个一百桌怎么可能会觉得满意呢?所以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我也只能选择当个乖女儿了。”关之烟叹息道。 “那如果是先照你喜欢的方式结婚,之后再依你爸妈喜欢的方式补请宴客呢?”杨百惠问。 “我不想结一次婚却得累两次。” “是吗?这可真是麻烦呀。”杨百惠模着下巴喃喃自语。 “麻烦什么?这是我的困扰又不是你的。”关之烟忍不住笑道,笑容中有着淡淡的苦涩。“况且也许我根本没有机会被这事烦恼到。” 杨百惠不禁点点头,因为这事自有齐朔会替她烦恼,她当然用不着烦恼喽。 真希望轮到她结婚的时候,林冠德也能像齐朔这样负责张罗一切结婚事直,而她只需要在时间到的时候穿得美美的亮相接受大家的祝福就好了。唉,真是羡慕之烟呀! 两人不自觉沉入各自的思绪中,然后又自然而然的转回工作上。 ***bbs.***bbs.***bbs.*** 专心工作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便已到了下班时间。 必之烟将钥匙交给今天准备留下来加班的助理后,便和杨百惠两人离开公司搭车到东区去。她在途中打了通电话告诉齐朔今天会晚点回家。 “要回家的时候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接你们。”齐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于是她便带着既高兴愉快又微微酸涩的复杂心情,在吃完晚餐之后,陪着杨百惠开始逛珠宝店选焙结婚戒指。 “之烟,你看,好漂亮喔!” 看着橱窗内珠宝美钻所散发出来闪闪发亮的璀璨光芒,杨百惠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别站在店门外叫,我们进去看吧。”关之烟微笑的对她说。 杨百惠立刻用力的点头,勾着她的手迅速将她拉进珠宝店里。 一见有客人上门,店员马上带着亲切的微笑迎上前来。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需要什么服务吗?” 杨百惠迫不及待的表明来意。“我们要看钻戒。” “是,请两位走这边。” 在店员的带领下,她们俩被领至一个放满各式各样男女对戒的玻璃柜台前坐下。 不等店员招呼,杨百惠兴奋的双眼立刻忙禄的在玻璃柜台内浏览了起来,还不忘拉着好友一起看。 “之烟,快点看,快点看。” “是你要结婚又不是我要结婚,你看就好了,先选几个你喜欢的样式,到时我再给你意见。”关之烟笑着摇头道,心里酸酸的,百感交集。 一想到她永远不可能会有来这里选焙和齐朔的结婚戒指的机会,她的心情就down到了谷底,又怎么会有心情挑看戒指呢? “不管,你的眼光比我好,你帮我挑。” “百惠,这是你的结婚戒指,当然要由自己挑——” “你帮我挑,快点啦!”不理她的抗拒,杨百惠不容分说的打断她。 “百惠……” “快点啦,你陪我来不是为了要帮我的吗?这么多戒指我自己一个人看会看得眼花撩乱耶,你快点帮我啦!”似乎感受不到好友此刻酸涩复杂的心情,杨百惠任性的摇着她的手说。 必之烟觉得好无奈,但是她也知道无理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百惠。百惠找她来,不就是为了要请她帮忙给意见的吗?她怎能为了自己的心情而不提供她所需要的协助呢? 轻吐一口气,她对好友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各自挑两对戒指出来,到时候再由四对中挑选出你最喜欢的那一对。”她建议。 “好,就这样说定了。”杨百惠满意的点头。 两人开始专心的找寻令她们觉得满意的戒指,突然间,关之烟抬起头来,伸手将好友拉到身旁,就着她的耳朵问:“百惠,你的预算是多少?你没跟我说。” “无上限。”杨百惠很快的回答。 “啊?” “无上限。”她又重复了一次。 必之烟呆若木鸡的看着她,怀疑她在跟自己开玩笑。“认真点,百惠,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呀,” “对不起,我们到那边说个话。”关之烟突然转头对店员说,然后拉起好友走到角落去。“百惠,你确定林冠德有钱付这个『无上限』吗?” “结婚戒指就这么一个,如果还得为钱在那边斤斤计较不是很杀风景吗?”杨百惠表示。 “可是也必须懂得量力而为呀。” “放心啦,他的作品最近突然变得很畅销,不仅稿费增加了不少,版税也收了不少。你不必替他担心。”齐富豪、齐大亨、齐大设计师,你的伴娘礼最好包大一点,太小我可不饶你! “百惠,结婚会用到很多钱,你有考虑到这一点吗?” “哎呀,总之我们先把喜欢的挑出来,至于价钱的问题到最后再来斟酌就行了。走啦,先挑再说,反正也没人规定挑了就一定得买。”杨百惠推着她走回柜台。 必之烟无奈的看了好友一眼,只好照着她的意思先挑再说了。 闪闪发光的美丽钻戒让人心动,关之烟不自觉的专心了起来,仔细的挑选出两对结婚钻戒出来。 “戴戴看。”杨百惠对她说。 她眨了眨眼,先是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随即失笑出声。 “你在说什么呀,要试戴也该由你来,你怎么叫我戴呢?”她笑着推辞。 “你的手指这么纤长,戴起来一定很美,你就戴给我看嘛。”杨百惠卯起劲来卢。“好啦,试戴一下啦,反正试戴又不用钱。” “百惠,你真的是……”关之烟忍不住看了服务她们的店员一眼,有点尴尬。 “这位小姐说的没错,试戴是不用钱的,你试试看嘛。”店员微笑着,好脾气的鼓励她。 “你瞧,人家店员小姐都这样说了,你就戴起来给我看嘛。”杨百惠继续卢她。 没办法,关之烟只好应观众要求把戒指戴进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结婚戒指呀,她这辈子会有戴上它的一天吗?她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戒指。 “怎么样,大小罢好吗?”杨百惠问。 “刚好。”她回神道。 “我看看。”杨百惠将她的手拉过来,仔细的审视了一下她手上的钻戒。“这颗钻石会不会太小了点呀?” “不会呀,我觉得配上它的戒台刚好,秀气得很好看。”关之烟看着手上的戒指说。 “这几克拉?”杨百惠问店员。 “大概0.5克拉左右。” “不行,至少也要一克拉。”杨百惠眉头微蹙,“小姐,这款钻戒有做一克拉的吗?” “有类似的,你们要不要看看?”店员亲切的表示。 “好。”杨百惠点头道。 “百惠,你真要花这么多钱买戒指吗?”关之烟依然觉得不妥。 “看看又不用钱。”杨百惠再次端出不用钱理论。 必之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来,先把这个戒指拿下来,换戴这个。”趁着店员去找那个类似的,杨百惠拿起好友挑选出来的另一对钻戒的女戒套进她指尖。 “你不要一直拿我的手来试,这戒指是你要戴的耶。”关之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知道,待会儿我会试,你就先试戴给我看嘛。”不理她的反应,杨百惠再次认真的审视苦她手上的戒指,然后——“我觉得这个戒指比刚才那个好看,不过唯一的缺点还是钻石太小了。” 必之烟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小姐,这款式的戒指有没有钻石再大颗一点的呀?”她问刚走回到她们面前的店员。 “好像有,我等一下帮您找找,这个是类似的那个戒指,有一克拉,你们试试看。”店员态度超好的。 “谢谢。”杨百惠咧嘴道,随即拔下关之烟手上那个钻戒,改套上这个一克拉的;“你觉得怎么样?”她抬头看着她。 “还不错。”关之烟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回答。 “意思就是没有比之前这两个好就对了。”杨百惠指着好友挑出来的那两个戒指。 “重点是你要喜欢,而不是我喜欢,百惠。”关之烟忍不住提醒她。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你的眼光比我好,你喜欢的,我当然也会喜欢啦。”齐富豪、齐大亨、齐大设计师,你的伴娘礼如果少于一万块你就死定了! “小姐,您试试看这个戒指。”店员拿来同款一克拉的戒指。 没有意外,关之烟看着好友又将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上。 钻戒在她手上闪闪发亮,璀璨耀眼,好美。然而比起这所费不赀的一克拉美钻,她宁愿选择目前与齐朔在一起时所拥有的幸福感受,即使这幸福的期限无法保证其长短,但是古人说的好,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就够了不是吗? “你觉得怎么样?”杨百惠又问她。 样式是她所挑选喜欢的,只是上头的钻石变大了点而已,这个钻戒仍是她喜欢的那一型。 “很漂亮。”关之烟说。 “是吗?”她露出满意的微笑,终于选定了。 任务一,圆满达成。 齐富豪、齐大亨、齐大设计师,你准备包个大红包给我吧! 第七章 “嗨。” 温柔的亲吻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关之烟缓慢地清醒过来,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柔柔地对在她上方的齐朔微微一笑。 最近为了陪百惠选婚戒和婚纱,她总是忙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有时候甚至超过十二点。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忙了,没想到他竟然比她还要忙,两个人要醒着碰面只有在晚上他去接她时,或者是早上两人起床后与到公司上班之间的短暂时间而已,而且话题还总是围绕在百惠结婚的事上,让她想到都觉得抱歉。 所以趁今天百惠临时有事取消原计划,她特地提早回家准备和他絮语情浓,怎知她等着等着竟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怎么躺在这儿,不回房里睡?”他将她掉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温柔的问道。 “因为我在等你。”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等我?”他讶异的轻挑眉头。 “嗯。”关之烟点头同时看向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十点多了,也就是说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睡了两个小时。奇怪了,她有这么累吗? “你等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事就不能等你吗?”她娇嗔的看了他一眼?“这阵子好忙,我们俩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了,我想念这种感觉。”她依偎着他说。 “所以你等我就是为了和我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齐朔勾唇微笑,喜欢她小鸟依人的模样。 “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刚从外头回来整个人脏兮兮的,你要不要先让我回房洗个澡之后,再来这里陪你看电视聊天?” 她犹豫了好半晌,才以有些不甘愿的语气勉强回答,“好吧。”害齐朔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会以最快速度完成这个战斗澡的。”他对她保证,然后迅速的飞奔回房洗澡去。 必之烟笑着收回视线,拿起身旁的电视遥控器转台,想找一台比较吸引人的节目来看。突然之间她放下遥控器,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十一眼,又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胃部。 奇怪了,她晚餐明明就有吃,而且还吃很多呀,为什么现在又觉得肚子饿了呢? 不管了,看电视不吃东西好像也有点怪,去厨房弄点吃的好了。 想罢,她立刻起身准备走去厨房,怎知却突然听见疑似手机的音乐铃声响起,她转头寻找了一下,看见齐朔的公事包放在茶几边的地板上,那音乐声正是从他公事包里传出来的。 没有犹豫,她立刻走上前去将他的手机找出来,然后自然而然的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按下通话键。 “喂?您好。”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喂?您好。”她又说了一次,在依然等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她怀疑的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这才发现电话早已中断了。 她呆愣了一下,又耸了下肩后,不甚在意的将手机放到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弄吃的。 她在厨柜里找到港式酸辣浓汤,煮锅酸辣汤后,想一想又觉得好像两个人吃不太够的样子,于是又下了一包水饺。 “你在干什么?”齐朔突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下巴轻轻地靠在她肩上问道。 “煮水饺。”她回头对他咧嘴一笑。 “你晚餐还没吃吗?”他倏然皱紧眉头。 “吃了,不过我觉得肚子有点饿,所以想找点东西吃。” 他的眉头闻言后才松开。“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再怎么忙也要记得吃饭,记住。”他认真的对她说,然后亲吻她一下。 必之烟忍不住觉得好笑。“这句话是我跟你说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告诉你不要在关心别人的时候,忘了关心自己。”他说着又亲了她一下。 “是。”她乖乖的应声。 “来吧,剩下的我来接手。” “虽然下厨不是我的强项,但是煮水饺还难不倒我,别担心。”她微笑的表示。 齐朔点头,顺着她的意。 “这锅又是什么?”他看向瓦斯炉上的另一个冒烟的锅子问。 “酸辣汤。帮我拿颗蛋,好不好?”她将锅子打开,拿起一旁的汤匙搅拌着。 齐朔立刻替她从冰箱里拿了颗鸡蛋出来,并顺手打进滚开的酸辣汤里。 “你煮这么多吃的完吗?”他问道。 “吃不完你会帮我吃嘛,我说的对不对?” 齐朔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说对。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移师到客厅准备大快朵颐时,关之烟这才猛然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 “朔,刚刚你有通电话耶,不过我接起来的时候就断了。”她说。 “是谁?”他圈抱着她,一副不想动的模样。 “不知道,来电显示上写着段小姐。” 他轻愣了一下,立刻松手放开她,然后起身跳下沙发。“我去回个电话,你先吃。”说完,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走到阳台外去拨电话。 必之烟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的背影,但阵阵的食物香不断勾引着她的味觉与嗅觉,让她无法专心思考。算了,吃饭皇帝大,还是先吃东西再说吧。 先吃水饺再喝汤,喝了汤之后再继续进攻水饺,一颗接着一颗,等齐朔说完电话回返客厅的时候,盘里的水饺和锅里的酸辣汤都已经少了一半了,而她还在继续吃着,丝毫没有任何满足想停下来的感觉。 齐朔看到这情形,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一下,你吃这么多没关系吗?”他在她伸手拿起酸辣汤锅里的汤匙时,急忙抓住她的手问。 “啊,你回来啦。快点坐下来吃,不然待会儿被我吃光了,我可不管喔。”她抬头起来咧嘴一笑,顿了顿后又忍不住懊恼的看了桌上的食物一眼补充道:“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多煮点才对。” 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她,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怪东西附身了。 “之烟,你没事吧?”他一脸关心的坐到她身旁。 “没事呀,干么这样问?”她又勾起一抹甜笑。 “你刚刚不是说你吃过晚餐了吗,怎么现在又吃这么多?” “你被吓到了对不对?我自己也被吓到了。”她自我调侃的对他说,“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跟着百惠跑来跑去消耗太多热量的关系,肚子总是饿得特别快,也吃得特别多。你说我再这样吃下去会不会变成一个大胖子呀?”其实她自己也是有点担心。 知道她不是莫名其妙的暴饮暴食后,齐朔顿时放心了下来。 “你要变成一个大胖子,我看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他瞄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颗水饺送进嘴巴里。 “我煮的水饺好吃吧?”关之烟期待的问。 “是我买的水饺好吃吧?”他说着拿起她的碗,喝了口汤。 “那我煮的酸辣汤好喝吧?”她又问。 “水放太少了,咸了点。”他一脸正经的下评语。 “喂,我难得下厨煮东西吃,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呀。”她忍不住轻捶他一拳。 “我开玩笑的啦。”他倏然咧嘴道,“很好吃。” “讨厌。”她嗔瞪他一眼,又轻捶了他一下。 随后两人边吃边聊说着工作上或工作室里发生的趣事或气事,一盘水饺和一锅酸辣汤就在不知不觉间见了底。 齐朔起身收拾碗筷,关之烟则负责找寻好看的节目与片子,等他回来后一起看。只是真的是肚饱眼皮松,她看着电视萤幕,看着看着就躺下来,闭上了眼睛,等齐朔在厨房里收拾好一切走出来时,睡美人早已入睡。 他摇了摇头,带着宠爱与无奈的微笑走上前,弯腰将她从沙发上抱进房里,然后才又走回客厅去关电视、熄灯。 一天结束了,他又向娶她为妻的最终目标跨前了一步。 他们的结婚之日愈来愈接近了。 ***bbs.***bbs.***bbs.*** “恶~” 才吃完早餐,关之烟便突然呕吐了起来,将工作室里的助理和工读生吓坏了。 “关姊,你还好吧?” “关姊,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叫车送你到医院?” “还是要我们帮你通知齐先生,请他来载你到医院去?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好。” “我也这样觉得。” “我也是。” “给我一杯水。”关之烟无力的摇头道。 “来,关姊,水。”助理小李立刻双手奉上。 “谢谢。”她接过水后,用开水将喉咙深处恶心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关姊,我去叫计程车,我陪你去趟医院好不好?”另一位助理小扬一脸关心的问。 “我好多了。”关之烟摆了摆手,“谢谢你们的关心。” “可是还是去看一下医生比较好,关姊。”工读生小苹忍不住的说。 “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关之烟再次回绝。 她想这一定是跟她昨晚吃了一堆东西没消化就睡著有关系吧,所以刚才吃了比较油腻的蛋饼才会突然反胃,然后一鼓作气的把昨晚在胃里没消化完的东西全吐出来,真是难过。 不过吐完之后,她就觉得好多了,既没有先前那种难受得要命的感觉,也没有想再吐的感觉了,应该是没事了才对。 “关姊,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小苹突然睁大眼道。 必之烟猛然一愣,一双眼瞠得比铜铃还大,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有这个可能。 可是该死的,听她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的月事好像来晚了,最近因为忙着帮百惠的关系,她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她怀孕了吗?还是因为近来生活步调改变的关系,所以才延迟了?这之间到底会是哪一个呢? 怀孕? 还是延迟? 她发现自己竟然胆小的完全不敢去想像这两者之中的可能性。 如果她怀孕了,她该怎么办?她无法想像齐朔会有什么反应。 假使只是延迟的话,那她更加无法接受空欢喜—场的失落感,因为她想怀他的孩子。她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想拥有他的孩子。 孩子啊…… 她忍不住伸手轻覆在小肮上。 “关姊,你真的怀孕啦?”助理小李惊讶的看着她。 “百惠怎么还没来,她有打电话说要晚点进公司吗?”不想持续这个话题,她转头看向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的杨百惠的座位问道。 “没有。”百惠的助理小扬摇了摇头。 “奇怪了,那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呢?”关之烟蹙眉。 而就像为了回应她似的,她桌上的电话蓦然响了起来,她伸手接起电话。 “喂,之烟工作室您好。” “之烟,是我。” “百惠?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机场。” “机场?!”关之烟惊呼出声。 “之烟,对不起,我必须跟你请假几天,我爸在日本出了车祸,我得马上赶过去才行。” “伯父他没事吧?” “情况好像不太乐观,我好怕,之烟,如果……” “不要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她倏然打断她的话。 “嗯。”杨百惠哭声道,“对不起,之烟,工作方面……” “工作上的事你不必担心,你到日本之后记得要打电话给我,让我知道情况好吗?”她交代完后,又安慰了她一会儿,才眉头紧蹙的将电话挂断。 “关姊,杨姊她怎么了吗?”助理小扬问道。 “她住在日本的爸爸出了车祸,情况好像不是很好,她现在正在机场准备赶过去,之后可能会连续请几天假。”关之烟简单的对大家说明。“小扬,百惠现在手上正在进行的案子有哪些,你待会儿把它们整理出来给我。” “好。” “小李,今天我本来要到八德路那个工地去监工的,但看现在的情况我可能去不了了,你替我去吧,要注意的地方我等一下再跟你说。” “好。” “百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可能会忙一点,辛苦大家了。好了,开始工作吧。”她拍手宣布完后,大家便同时投入工作中,开始忙碌了起来。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午餐时间。 堡读生小苹被付予买便当的重责大任,离开公司二十分钟后,就买了三个香喷喷的排骨便当和三杯珍珠女乃茶回来。外出监工未归的小李午餐自然是自理了。 “好香喔。”打开便当的盖子,小扬忍不住深尺了口气,体重逾八十的他胃口超好,不管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关姊,先吃饭吧。”小苹将属于她的那一份拿给她。 “谢谢。” 必之烟伸手接过便当,还没打开便当盒盖,一股油味突然窜入她鼻端,让她瞬间又觉得反胃了起来。她急忙放下手上的便当,捣着嘴巴笔直的冲向厕所的方向。 一阵干呕之后,她推开厕所的门,—脸苍白的走了出来,只见小苹和小扬两人都站在厕所门口,正以一脸担忧的表情凝望着她。 “关姊——” “我知道,去看医生对不对?”她无力的说,“好,我去。”因为她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期盼,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怀孕了。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帮你叫计程车。”小苹说。 “不必了,小苹。我想找齐朔陪我一起去。” “那要不要我打电话请齐朔过来接你?”小扬问。 必之烟摇摇头,“我走过去找他好了,坐了一个早上我想动一动。” “那我陪你走过去,关姊。”小苹马上自告奋勇。 她再次摇了摇头。“你们去吃饭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还有,我那个便当如果你们吃得下的话,就帮我解决掉,我想我应该不会回来吃饭了。” “好。”小扬毫不犹豫的答应。 “那我走了。”走回座位拿起皮包和外套,关之烟离开自己的工作室,朝距离这儿只有五分钟路程远的齐朔工作室走去。 不管他会有什么答应,她还是希望自己进妇产科检查的时候,能有他陪在身旁。 她希望他能和她一样期待她的希望成真。 她希望她真的怀孕了,真的真的好希望啊。 ***bbs.***bbs.***bbs.*** 还没走到齐朔工作室的楼下,关之烟便先看见齐朔的车子停在马路边,她高兴的扬起嘴角,心想一定是小苹或小扬替她通知了齐朔,他才会先将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等她。 她加快脚步走向他,却在下一秒钟猛然停顿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从齐朔车子的驾驶座上走下来,然后转头面对着人行道的方向咧嘴微笑。 她看见齐朔从建筑物里走出来,笑着迎向那女人,然后女人绕到副驾驶座那方上车,而齐朔则坐进驾驶座,车子打上方向灯,准备驶进车潮里。 “计程车。” 她立刻跑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脑袋没有思考,一切都是自然反应的指着前方,对司机说道:“跟着前面那辆车号3457-xp的银色轿车。” 计程车司机的技术超好,原本相距了十辆车距的距离,在他左弯右拐的在车阵里钻了一下之后,不一会儿便紧紧的跟在齐朔车子的正后方。 “小姐,你要捉奸厚。”计程车司机以台湾国语的音调突然开口道。 必之烟愣了一下,整个人倏然呆若木鸡。 她在干什么?该不会真如计程车司机所说的,要捉奸吧? 不,才不是。她只是想要齐朔陪她一起去妇产科而已,没想到却刚好看见他开车离开,没想太多就跟了上来,心想只要跟着他,等他办完事之后,他便可以陪她一起去妇产科了,她才不是要捉奸呢。 “不是。”她回答。 “那你干么要跟踪前面那台车子?”计程车司机好奇心十足。 “因为他好像是我失去连络又找了很久的一个老朋友。”她胡诌。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噢。”计程车司机的语气充满了失望,从此没再开口。 车子不断地往前开,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地往后退去,齐朔的车子突然打了方向瞪,开进一间知名饭店的车道入口。 他和坐在副驾驶座的女人同时下车,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然后两人并肩一起走进饭店里。 “小姐,他们都走进去了,你不下车吗?”计程车司机出声问。 “多少钱?”她顿时回神,连忙问道。 “一百四。” 她迅速的从皮包中抽出两百元递给他,“不用找了。”然后推门下车。 不能胡思乱想,她一定不能够胡思乱想!到饭店来谈生意的人比比皆是,她怎么能够怀疑齐朔对她的感情呢?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女的又没她漂亮! 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的情绪波动稳定下来,然后举步走进饭店大门。 饭店大厅里人来人往,她却一眼就看见齐朔,自然也看见正从柜台小姐手上接过钥匙与他同行的女人。女人回头对齐朔微笑,然后两人一起走向电梯的方向。 电梯打开,关上,他们俩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必之烟呆愣的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脸色白得吓人。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有个好心的路人停在她身边,关心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她缓慢地看向对方,似乎经过一世纪后才听懂对方跟她说了些什么而回神。 她摇头回答,“没事。”声音却陌生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没事。”她又说了一次,“谢谢你的关心。” 确定她似乎真的没事,路人微笑的欠身离去,而她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到底该做什么。 她该上楼去抓奸吗? 罢刚那位载她来这儿的计程车司机一定会看相,要不然他怎会如此准确,一语成谶呢? 她苦笑出声,很讶异自己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即使是苦笑也一样。 现在的她到底该做什么呢?依照她原先的计划坐在大厅里等他把“事”办完之后,再叫他陪她一起去妇产科吗? 这个笑话还挺好笑的,但她的嘴角却沉重的牵扯不动。 她悲哀的想,如果她真的怀孕的话,会觉得高兴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第八章 屋里一片沉静,也没有任何的灯光。 齐朔小声的关上大门,将客厅的大灯打开来,放下手中的公事包后,立刻以迅速而轻巧的步伐走到卧房前,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打开。 房里和屋里的其他空问一样沉静,也没有开灯,但是藉着从门口射人的光线,他清楚地看见床铺上有个隆起的身影,以及她枕在枕头上露出被单外的发丝。 他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她果然是在家睡觉,真是担心死他了! 静静地走上前,他犹豫了一下,弯腰伸手轻放在她额头上,想看她是否有发烧,怎知却惊醒了她。 “是我。”他马上温柔的开口出声,怕她被黑暗中的自己吓到。 “朔?” “是我。你觉得怎么样了,有去看医生吗?医生怎么说?”他把房里的灯打开,坐到床边问道,语气中尽是温柔、关心与担忧。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舒服?” “我打电话到你的工作室,本来是想跟你约晚上一起吃饭的,没想到却听见小苹说你身体不舒眼,中午去看医生后就没再回工作室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会不舒服吗?” “小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怎会不知道你不舒服的事。你中午有去找我吗?” 听他的语气,小苹似乎没有告诉他她不舒服的原因。 “有,不过刚好看到你开车离开,心想你有事,所以我就没叫你了。” “你看到我开车离开?”他轻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嗯。” 他眨了下眼睛,表情立刻又恢复正常。“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反正看医生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关之烟低下头轻描淡写的说。 “那医生怎么说?” “只是小小的肠胃炎而已,吃点药就没事了。”她撒谎。 “是吗?太好了,一定是你昨晚吃太多的关系。”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医生也这样说。” 齐朔点点头。“你晚餐吃了吗?” “现在几点了?” “六点多快七点了。” “医生说我暂时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因为油腻的味道会让她想吐。 “我想也是。那你想吃什么?可以吃粥吗?” “清粥小菜吗?应该可以吧。”明明油腻的味道会让她想吐,但不知怎的,比起清粥小菜她却比较想吃臭豆腐。 “好,那你再躺着休息一下,我去煮粥。”他倾身温柔地亲吻她一下,然后才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关之烟真的好想哭泣,好想把压抑在心里的不解与沮丧尖叫出来。他既然都已经背叛她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呢?她不懂他在想什么,真的不懂! 她应该要跟他说她已经怀孕的事吗? 突然听见这个消息,他会惊愕、震惊还是欣喜或怒不可遏呢? 虽然他们俩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却从未讨论过生孩子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孩子,甚至于想不想当个父亲。 撇开他的背叛不说,如果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有孩子呢?如果他在知道她怀孕之后,要求她去医院把孩子拿掉呢?如果他以为她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藉此逼迫他为负责任而娶她呢? 她真的该冒险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吗? 也许她应该问问他今天中午以后的行程,如果他问心无愧,没有做出任何背叛她的事情的话,他会跟她说实话,到时候她再来考虑说与不说的事也不迟。 如果他心里有鬼跟她说了谎,那她又何必伤脑筋呢?因为他都已经不爱她了,又怎会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必之烟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掀开棉被,起身下床。 齐朔还在厨房里忙禄苦,她不想看他为自己忙禄的背影,怕会触景伤情,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为她洗手做羹汤,而她一点也不想留下那会让她心痛的画面。 她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还没来得及转台,他放在一旁的公事包里突然响起了音乐铃声。 是他的手机在响,要帮他接吗?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将手机从他公事包里拿了出来,然后拿到厨房去给他。 “朔,你的电话。”她将音乐铃响仍旧响个不停的手机交给他。 “谢谢。”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才按下接听键,“喂?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忙,待会儿再回电话给你好吗?嗯,好。” “谁呀?”她佯装下在意的随口问: “一个客户。”他回答。 “你对客户都是这么不客气吗?我现在正在忙,待会儿再回电话给你。”她学他讲话。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怎么下床来了呢?我不是要你躺在床上休息吗?”他简单的解释,随即将话题给带了开来。 必之烟没有应声,因为她在想,这个三番两次打电话来找他的段小姐,该不会就是下午那个和他一起走进饭店里的女人吧?所以齐朔才会不在她面前和她讲电话,以防不小心露出马脚,会被她听出什么端倪,会是这样吗? “朔。”她唤他,却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了?”他一脸关心的凝望着她。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她好想这样问他,却说不出口。 “你的粥煮好了没,我肚子好饿。”她说。 “好了。”他立刻说道,并动手拿出碗筷舀了两碗放到餐桌上,再回来将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小菜全端上桌。“你不是说肚子饿吗?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吃粥呀。”他朝她招了招手。 她点头走上前坐下,拿起碗筷先试了试味道,确定粥并不会让她觉得反胃之后,才放心的、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将带点咸味的清粥吞下肚。 随着食物一口口进入胃袋,勇气似乎也增加了不少。 看着坐在她对面吃粥的齐朔,她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中午坐在你车上的女人,是你最近忙碌的原因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齐朔先是轻愣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回答,“对。” “什么样的案子?fasdionshow、精品店或是私人别墅的灯光设计?”她不动声色,闲话家常般的问。 “精品店。”他回答道。 必之烟不由自主的紧握了手中的筷子,一颗心不断地住下沉。虽然她早知道他可能会对自己说谎,但是知道与听他亲口说之间依然有好大、好大的差距,那差距让她几乎承受不了,她低下头,感觉泪水滑过她脸颊。 “之烟?”她奇怪的举动引来他的关注。 “我们分手吧。”她佯装平静的吐出这五个字。 ***bbs.***bbs.***bbs.*** 齐朔气死了,他简直就不敢相信他用尽心思、倾心付出的讨好她、对待她、宠爱她的结果,换来的竟是她一句不带任何感情与留恋的“我们分手吧”。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到底要如何折磨他才甘心?他真的、真的快要被那个女人气死了啦! 分手? 她怎能如此轻易的就说出这两个字,他真的不懂! 为什么? 她给他的答案竟然是她不爱他,说从一开始就是由他主动的,而她只是被动的接受,况且她也从没对他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她也知道没有,知道自己有多吝啬,交往一年多来从没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即使如此,他也从来不曾要求她说爱他,因为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只会用关心来表示她的在乎。 可是该死的,她现在竟然拿这个当作与他分手的理由,她真的是想要活活气死他! 举起酒杯,他狠狠地一口将杯里的黄汤灌进肚子里,然后又向酒保要了一杯。 他从来就不喜欢酒这种杯中物,觉得它除了辛辣之外,没有其他味道,也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在隔天留下头痛欲裂的后遗症而已,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对喝酒总是敬谢不敏。 但是今天他真的是彻底改观了,一醉解千愁啊,原来酒这种东西还真有其功用,哈哈! “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呢?要不要我来陪你喝一怀呀?”一个香水味呛鼻的女人突然搭上齐朔的肩膀,娇声问道。 “滚开!”他头也不回的冷冷回应。 女人浑身一僵,愤愤的收回手,哼声离开。 “再给我一杯。”他一口仰尽杯中液体,再次对酒保说道。 酒一杯接着一杯灌进肚里,却冲不走她在他心里固若金汤的地位。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呢?谁能告诉他! “老大?”意外的声音带来意外的人,已婚的小陈竟然出现在半夜的酒吧里。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人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大嫂身体不舒服,你要回家照顾她吗?”小陈走到他身边问,身上还背着专门用来装设计图的卷筒,原来他是来工作而不是来玩乐的。 “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齐朔怒声道。 “怎么了?”看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小陈坐进他身旁的座位关心的看着他。“你和大嫂吵架啦?” “我到底有哪一点不好,你告诉我!”齐朔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发酒疯般的低吼着。 “没有呀,你年轻有为,既有钱又有才华,前途一片光明璀璨,谁能跟你比?”小陈急忙狗腿道,希望自己的上衣能因此重新获得自由。 “那她为什么不爱我?”齐朔松开他的衣服,颓然的垂下手。 “她?谁?大搜吗?”小陈愕然的瞠大双眼,随即用力摇头。“谁都看得出来大嫂她爱你呀,她怎么会不爱你呢?老大,你是不是喝醉了?” “那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分手?”小陈倏然一呆,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老大,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对她还不够好吗?煮饭给她吃,接送她上下班,对她嘘寒问暖,还送了间工作室给她,到处帮她招揽生意,我这辈子向来只有被人讨好的份,什么时候曾经低声下气的讨好过别人了?就只有她,我对她费尽心思、付出一切,她到底还有哪里不满的,要我怎么做她才甘心,你告诉我呀!” “老大,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回去和她分手!”齐朔摇摇晃晃的起身。 小陈一呆,急忙扶住他。“嗯,我看你今天晚上还是暂时住在我家好了。”以免他回家后做出不理智的决定,酒醒懊恼到死也就算了,还怪他不阻止。 “我要回家和她分手,如她的意。我要看她和我分手后,会不会过得比现在还好。我要她主动回来求我原谅、求我复合。她一定会后侮提出要和我分手的,她一定会!” “好好好,一定会。”小陈连忙安抚。替他结完帐后,吃力的扶着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老板,摇摇晃晃的往出口处走去。 但小陈实在没力气扶着他走到停车的地方,稍微犹豫了下,他便决定搭计程车回家,反正到时候再跟老大请款就行了。 真是的,这对情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呀,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分手?照他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老大自己有多爱大嫂难道他会不晓得吗?简直就只有妻奴两个字可以形容。 他要和大嫂分手呀,他看下辈子吧! ***bbs.***bbs.***bbs.*** 四周一片沉静,没人开口说话,关之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今晚就搬出去,东西我会再找时间回来搬,所以大门的钥匙等我搬完所有东西之后再还给你,这样可以吗?”齐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点点头,即使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 搬出去?他今晚就要搬出去了吗?她以为…… 她以为什么呢?以为他不会同意分手;以为他即使同意了也还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因为他必须花时间找房子;以为自己还可以继续依靠他,即使在两人分手了之后? 好,我们分手。 她没有听错,他刚刚的确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在一夜末归回来之后,第一句对她说的话就是同意分手,不再企图挽回,也没有犹豫,好像终于想通下定决心二选一,而她则是被他舍弃的那一个。 不能怪他,也不应该觉得心痛欲绝,因为提出分手的人是她。 他曾经对她说过,除非是她提出分手,否则他绝对不会放弃她。他的确是这么做了,因为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先放弃他们俩的未来的人也是她,她又怎能怪罪于他呢? “要我帮你收拾吗?”她轻声问。 齐朔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她的心又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她不得不避开他的视线,以防被他看出自己现在的心有多痛。 “不必,只是拿几套衣服而已。”他淡淡的回绝。 她点头,听见他移动脚步的声音,抬起头来时,他已走进他们的卧房——不,从今以后那间卧房再也不能称之为他们的了,因为他就要搬出去了。 拉开行李箱的声音,推开衣橱的声音,将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声音,打开抽屉的声音,关上抽屉和衣橱的声音,最后是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和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的声音。 必之烟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听着他打包准备离开的各种声音,每一种声音的响起都让她的心痛加剧一分,等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他们的房间门时,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 他就要离开了,永远的离开她了。 “我走了。”他说。 “好。”她微笑,感觉就像他要出差一样,而不是永远的搬离这里。 “你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吧?”他好像有点不放心。 “嗯。”她点头,继续微笑。 “冰箱里还有些水饺,记得要煮来吃。” “好。” “即使你不喜欢厨房的事,但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冰箱里还是要准备点食物,不管是生食还是熟食。” “好。” “闹钟要记得调。虽然说你现在自己当老板,但是以你的个性一发现迟到了,就会手忙脚乱容易发生意外。这点你要改一改。” “好。” “晚上不要加班加得太晚。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要随时保持警戒心,注意有没有被人跟踪。回家之后要把门锁好。” “好。” “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事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 “那……我走了。” “好。”她继续微笑——就快笑不出来了。 “那么再见。”齐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走出大门。 砰一声,门关上。 “好。”她微笑,喃喃地回答,强忍了半天的泪意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的泛出了眼眶,迅速盈满,然后一滴接着一滴不断地从她眼眶滑落。 “好……好……好……”不,她一点也不好。 她不想和他分手,不想他离开。 她不要吃水饺,不想进厨房,因为只要想到瓦斯味和油烟味,她就恶心得想吐。 她也不喜欢闹钟突然响起的那一瞬间,因为她会被吓到。 她没办法改变她手忙脚乱的个性,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更不想加班加得太晚,但是工作做不完又没人帮她,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根本没办法工作。 她可不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叫他不要走,告诉他她没办法照顾自己,要他回来她身边像以往一样继续照顾她,以及在她肚子里的他们的孩子? 来不及了,他已经离开了,他已经做了决定,在她和那位姓段的小姐之间做了决定。 他已经不爱她了,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她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从现在开始,否则的话她将来要如何照顾好她肚里的孩子呢? 不要哭了,关之烟。其实一个人生活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一年多前,在遇见他之前,在他强行搬进来与她同居之前,她一个人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没道理以前做得到的事,现在会做不到。 坚强一点,勇敢一点,即使他走了,你也不是一个人,因为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陪着你,他会一天一天的长大,十个月后,这间屋子就会再有声音,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安静冷清得让人浑身发冷了。 “没事的。”关之烟语带哽咽,喃喃自语的告诉自己,“十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专心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她只要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相信十个月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 抹去脸上和眼眶中的泪水,她走进卧房特意下去看衣橱里突然空出来的那一块,迅速的换了套外出暇后,决定到工作室去工作。 ***bbs.***bbs.***bbs.*** “老大,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看着齐朔将行李箱塞进他休旅车的后车厢里,小陈依然万分怀疑兼不确定的追问。 “你后悔把你家客厅借我住了?”齐朔看着他问。 “不是。”小陈迅速否定,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大楼。“你这样搬出来,把大嫂一个人留在家里,难道不担心吗?” “她不是小孩子。” “但是你过去不是总是说她不会照顾自己,就像小孩子一样吗?” “所以我就该照顾她一辈子,即使在她开口说要和我分手之后?” “问题不在于大嫂说要分手,而是在于你根本就放心不下她,不想和她分手不是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和她演出这场假分手的戏?” “是她自己说要分手的,我必须让她深刻的体会到,她没有我是不行的。” “你这样真的很像小孩子。”小陈中肯的下评语。 齐朔倏然很狠地瞪了他一眼。 “ok,我闭嘴不说总行了吧?”小陈马上举手投降,“所以,我们之前辛苦筹备的婚礼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他问道。 “废话。”齐朔又瞪他一眼。 “可是你们俩现在都已经吵到分手了,而预定的婚礼距今也只剩下两个星期而已,到时候如果你们俩弄假成真或还没和好的话,那怎么办?” 齐朔闻言愤恨的瞪着他,冰冷的目光足以杀人。 “我是说如果啦,如果。”小陈急忙安抚的歉声道。 “没有如果。”他说,意思就是他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好,没有如果。”小陈孬种的立刻点头附和。 “走吧。”齐朔率先坐上车,“未来两个星期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小陈摇头道,心里则是懊悔难当。他昨晚干么要把老大带回家,不送到饭店去呀?这下可好了,足足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家里会住着一个因为失恋心情不好的客人,他怎么好意思和亲亲老婆小宝贝来、小宝贝去的呀? 未来的两个星期,难熬呀。 第九章 “关姊,你还不下班吗?”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小扬开口询问。已经快要十点了。 “你事情若做完的话先走没关系,我晚点再走。”关之烟头也不抬的说。 “你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关姊。”小扬忍不住对她说道。 她轻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他。 “是吗?我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她喃喃自语的轻声道,原来专心工作的时间真的过得特别快,没想到都过一个星期了。 “没错。”他用力的点头,“所以今天就放自己一天假,早点回家休息好不好?”他出言相劝。 “我也想呀,不过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她看着散布在她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稿件无奈的耸耸肩。 “即使留下来加班也做不完不是吗?既然如此,明天再做就好了。”他说。 “你不是老板才这样说。”关之烟微笑道,“有些工作答应了人家要如期完成的,即使是连夜通宵也必须要赶工完成,这是诚信的问题。” “但是据我所知,最近并没有急着要交付完工的案件不是吗?” “的确,但是百惠不在,我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一倍,如果不加班处理的话,那些不是急件的案子迟早全都会变成急件。” “但是杨姊她下星期就会回来了,不是永远不回来!”他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她被他吓了一跳。“小扬?” “对不起,关姊,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大声跟你说话,但是你真的很让人生气你知不知道?”小扬以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吃不喝,身体不舒服又不去看医生,只会不断地工作工作、加班加班,害得大家都为你担心不已,还得排班陪你加班?”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留下来加班竟是为了要陪我。” “关姊,求求你好吗?即使你不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也替我和小李想一想。小李说他若再这样加班下去,他的女朋友就要跑了。”小扬哀求道,“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别再加班了,让我送你回家,更少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吗?” 都让他说成这样了,她还能说不好吗?关之烟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他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大气。 “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收一收。”她对他说。 “好。” 看样子她以后不能再待在工作室里加班了,必须把工作带回家做才行,以免连累他人。关之烟在心里付度着,其实这样也好,把工作带同家做之后,随便她要做到几点都没关系,更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工作过了头,一个人半夜搭计程车回家会有危险。 她怎么会这么笨呢?早就应该想到这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才对。 将未完成的设计图放进卷轴里,再把需要的相关资料收进公事包中,她站起身对小扬说:“好了,可以走了。” 他点点头,两人在确定将工作室大门锁好后,一起走出公司所在大楼,再走到停车场去开车。 “关姊,我记得你晚餐好像没吃对不对?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家,或者是买点东西回家吃?”小扬将车开出停车场时,突然问。 “不用了,我没有胃口。”她摇了摇头。 “没有胃口也要吃点东西才能吃药呀,否则你的阳胃炎怎么好得了?”他皱紧眉头。 “我不知道你这么唠叨。”关之烟看了他一眼,调侃的对他说。 “我也不喜欢唠叨,但是你虽然年纪比我大、能力比我强,社会经历比我多,却好像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一样。”他说着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齐先生真辛苦。” “不会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表示。 “什么不会了?”他看了她一眼问。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 “什么?!”小扬大叫一声,车子一偏差一点就撞上马路中间的安全岛。他赶紧抓稳方向盘,将车子导正。“什么?”他转头看她,又问了一次。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这怎么可能?你们俩不是快结……”他猛然住口,想起了这是一个可以对任何人说,却绝对不能对她吐露的秘密。 只是现在到底是怎样呀?这对害大家小心翼翼、草木皆兵,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走露风声破坏一切,连晚上睡觉都会觉得有压力的男女主角竟然分手了,是在开玩笑的吧? “快结婚吗?”关之烟扬起一抹苦笑,“是什么迹象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的?” 小扬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不能说她和齐先生的婚礼就在下个星期,这是大家都知道,只有她这个新娘子不知道的事吧? 真是伤脑筋,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怪关姊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每天埋头加班,也不见齐先生来接她下班,原来他们俩是吵架吵到分手了。 可是这分手应该只是赌气的成分比较多吧?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听到说下个星期的婚礼要取消的事。 “关姊,你不要太难过,就我看来齐先生他很爱你,过不了多久他气消了就会回到你身边的。”他连忙安慰她。 必之烟摇了摇头,一脸她不想再谈这件事的表情。 “前面的红绿灯左转进去有个卖臭豆腐的小吃摊,我突然想吃臭豆腐,你愿意陪我吗?”她忽然指着前方开口说道。 “臭豆腐?”他顿时一脸被呛到的表情。 “你不敢吃臭豆腐?” 小扬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他怕死那种恶心的味道了! “好吧,那就算了。” “感谢你。”他立刻露出逃过一劫的笑容。“除了那恐怖的东西外,你还有没有想吃什么东西,关姊?” “算了,我回家自己煮黏东西吃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小扬就放心了,一路上没再提起要她吃东西的事,直到送她到家门口。 下车后朝他挥挥手,关之烟目送他的车子离去后,不由自主的轻叹一口气,小扬他毕竟不是齐朔呀,又怎会知道她根本就不擅厨事,极少自己煮东西吃呢? 臭豆腐啊,齐朔也很怕那种味道,总是说它的味道像馊水。但是即使如此,只要她想吃,他还是会捏着鼻子陪她去吃,或者是帮她去买。 齐朔……她不该再对他念念不忘的,他们已经分手了。他已经离开她了。 眼眶有点发热,在她每次想到“他已经离开她了”这些字眼的时候,泪水总是会再度威逼的想从她眼眶里流出来,而且屡试不爽。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泪意从眼底眨掉,不让眼泪流出来。 书里说妈妈的情绪会传送给月复中的胎儿,也会影响胎儿的发育与成长,所以她不能够常哭,一定要尽量保持心情愉快才行。 微笑的向大楼警卫打声招呼,她搭乘电梯直上自己居住的九楼,然后拿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屋里一如过去一个星期来那样沉静漆黑,她将客厅里的电灯打开,再将电视打开,才走进房里换衣服洗澡。 电视的声音在屋里不断地播放着,驱走了屋里沉静的气氛。 必之烟洗完澡后再度回到客厅里,她先将带回来的工作摊在客厅的茶几上,再替自己倒了杯水后,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专心的工作。 电视播放的声音,翻动资料的声音,铅笔画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玻璃杯与茶几桌面碰触的声音在深夜的客厅里不停的响着。 窗外一片漆黑,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走着,杯子里的水不知添了几次。 人累了,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从坐着不知不觉变成了躺着。 电视还在播放着,却少了翻动资料、铅笔画过纸张和玻璃杯与茶几桌面碰触的声音,变得有些寂寞。 窗外的天空缓慢地透露出淡淡的光亮,天就要亮了。 ***bbs.***bbs.***bbs.*** “铃……” 屋里的电话铃声突然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吓得唾在沙发上的关之烟一瞬间跳了起来,差点没跌下沙发。 她急忙伸手稳住自己,茫然的看着四周,似乎有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人又在哪里,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钻进她耳朵,她循声转头看见自家客厅里的电话,这才搞清楚自己身在哪里。 她爬过沙发,伸手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她的喉咙怎么觉得痛痛的? “喂?请问关之烟小姐在吗?”电话那头传来犹豫的声音。 “是小李吗?”她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关姊?是你吗?你的声音怎么完全不像你,我还以为我打错电话了。”小李顿时松了口气。 “喉咙有点不舒服。”她轻描淡写的解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有事吗?” “关姊,你是不是忘了早上十点你和一位刘小姐有约呀?她人已经到附近了,刚才才打电话来问路怎么走?” 必之烟闻言,迅速地看向墙上的时钟,只见那上头时针与分针正重叠在接近十点的位置。 老天,快十点了! “小李,你先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我半个小时之内赶到。”她迅速的说完,然后挂上电话,跳起身来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茶几上的工作资料,接着转身就住卧房里冲去。 “啊!”由于太过手忙脚乱,她的脚趾猛然踢到了桌脚,害她痛不欲生的蹲去,整张脸扭曲变形。 她低下头察看踢到的脚趾,只见它的指甲整个都翻起来了,开始血流如注。 好痛! 她忍不住掉下泪来,伸手抽了几张面纸用力的压在伤口上。 还有客户在等她,她必须尽快赶到公司去才行。她提醒自己,然后拭去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一跛一跛的跳回卧房。 迅速的换好衣服,背起工作用的资料图稿,她跛着脚快速冲出公寓大楼,却发现自己忘了先叫计程车了。 通红的眼眶一瞬间又被泪水淹没,她好气自己的没用,真的好气好气。 可是她却连气自己没用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客户正在等她。 拖着痛脚,抹着泪,她朝大马路的方向走去,那里应该招得到计程车。 ***bbs.***bbs.***bbs.*** 已经过了十天了,那个女人竟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打给他,她当真要做得这么绝吗?真是气死他了! 啪!手上的铅笔因承受不了过大的外力,应声折断。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枝无辜受害的铅笔了?即使公司再赚钱,以铅笔的耗损速度来看,再这样下去公司很快就会转盈为亏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陈和杨仔对看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推开椅子站起来,然后一起走向心情郁结了整整十天,也让六家跟着胆战心惊了整整十天的老大。 “老大。”杨仔叫道。 齐朔转头看向他们俩。“干么?” “你就认输,不要再ㄍ1ㄥ下去了好不好?”杨仔说。 怒瞪着他,齐朔眼神冷冽。 “都过了十天了,如果你只是为了赌一口气而继续ㄍ1ㄥ在这里的话,小心大嫂把分手的事当真,开始接受追求者的追求。”小陈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她敢!”齐朔倏然迸声道。 “为什么不敢,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不是吗?那她为什么不能交新的男朋友?”小陈说。 “那是假的!” “但是大嫂并不知道那是假的呀,而且过去这十天来你又对她不闻不问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是假的?”小陈说。 “最重要的是,你又不肯我们多嘴告诉她你爱她爱得要死,今生除了她之外,再也不可能去爱上别的女人。”杨仔补充。 “你们都知道这些事实,为什么就她不知道?”齐朔怒不可遏的说。如果她真敢在这短短的十天内另结新欢的话,他一定会掐死她! 小陈和杨仔对看了一眼,无言以对。 虽然女人总爱背着男人说男人有时候很笨,但是在他们看来女人其实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钻牛角尖的时候更笨!总是爱把简单的事变得复杂,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的老大也不遑多让,是因为年纪轻的关系吗? 想一想好像真是这样,毕竟老人今年才二十五岁而已,足足小了他们有六、七岁之多,也难怪他们老是觉得他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有点小孩子气。 “大嫂到底有没有再交新的男朋友这件事我是不知道啦,不过我前几天遇见她的时候,倒是发现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小陈不经意的提起。 “而且整张脸都凹下去了,气色很不好。”杨仔跟着附和。 齐朔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你也遇见她了?” “我是昨天遇见的,还发现她走路一跛一跛的,好像脚受伤的样子。” “可是我前几天看到的时候,她的脚还好好的呀,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出了车祸吧?” 齐朔的下巴倏然抽紧。 “不是,刚才我出去吃午餐的时候,遇见他们的工读生小苹,听说是在家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桌脚的结果,不过这一踢却把脚趾甲给踢翻了。” 齐朔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气得都快要爆发了。那个笨女人! “天啊,光是用想的就痛死人了,难怪她走起路来会一跛一跛的。”小陈不禁抖了下。 “跛脚就算了,因为那只是个小伤,终究会好的,我比较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杨仔眉头紧蹙的说道。 “什么事?” 齐朔不由自主的绷紧神经。 “大嫂的身体。” “什么意思?” “听说大嫂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昏倒了。” 砰!办公室的座椅因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而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道人影带着一阵旋风从众人眼前刮过,下一秒钟另一个巨大的声响又在大门处炸开,随后工作室里就恢复一片沉静。 “动作真快。”小陈缓声开口道。 “我还以为他能ㄍ1ㄥ得更久呢。”杨仔说。 “如果老大知道你们俩说谎骗他,你们就死定了。”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阿拓突然出声。 “你有说谎吗?”杨仔问小陈。 “没有。”小陈答道。 “我也没有。”杨仔摇摇头。 “那更惨,知情不报,罪加一级,你们死定了。”阿拓说? 小陈和杨仔轻愣一下,不由自主的对看一眼,不会这么惨吧? ***bbs.***bbs.***bbs.*** “砰!” 一声巨响让办公室里所有的人瞬间抬头,并不约而同的全看向大门人口的方向。 齐朔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是从他的工作室一路跑过来的。他的目光如炬也如电,一瞬间便将办公室里的每一张脸看过一遍。他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她人呢?”他迅速的问。 众人表情一片茫然,只有工读生小苹机灵的立刻意会出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关姊人不舒服,被我们强迫回家休息了。”她回答。 齐朔很快的朝她点个头,像是道谢般,下一秒钟来去如风的又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冲出大楼,直接坐进停靠在路边的计程车,连跑到停车场开车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只想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见到她。 他真的是快要被她气死了! 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就答应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结果才不过十天而已,她竟然就将自己照顾到昏倒,她是存心想气死他、让他自责、让他寝食难安是不是? 他上辈子一定欠了她很多债没还,这辈子她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到他身边,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做牛做马,即使是被她气得半死也离不开她、放心不下,镇日惦念着她担心东、担心西的。 她真的是很可恶,这样折磨他! 可是一听见她瘦了,受伤了、昏倒了,他却只想很很地把自己揍一顿。 他到底该死的为什么要跟她赌气,为什么要假装同意和她分手还和她分居呀?他真的好想把自己给捶死! “司机先生,可以麻烦你开快一点吗?”他忍不住开口要求。 “先生,我已经开到六十了,已经超速了。”司机先生无奈的回答。 齐朔猛然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压下心急如焚的着急,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 计程车一转进住家的巷口,他已捞出钱等着,车子一停下,他二话不说丢了钱就下车,连大楼警卫向他打招呼他都没时间回应,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电悌里,直街上九楼。 推开大门,屋里一片沉静,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图稿和资料,灯却是暗着的没点着。她是在房间里休息睡觉吗? 齐朔轻轻地关上大门,走向卧房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轻,却在推开房门看见里头空无一人时,当场愣住。 她不是不舒服才回家里休息的吗?为什么人不在家里?她去了哪里? “之烟!”他倏然扬声叫道,心想她会不会在厕所? 屋里依然一片沉静,无人回应。 “之烟。”他走出房间又叫了一次,仍旧无人回应。 她果然不在家里,那会去哪里呢? 手机。对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打她的手机号码,怎知屋里蓦然响起一阵音乐铃声,就在他身旁的沙发抱枕下。他将抱枕拿开,赫然发现她的手机竟然就在那! 可恶,她到底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带手机出门? 会不会又去了工作室?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到她的工作室去,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他改拨到自己的工作室去,心想着她也许会去找他,但是得到的依然是相同的答案。 可恶,她到底去哪儿了?! 一个想法突然钻入他脑中,让他陡然浑身一僵。 她该不会身体不舒服到必须去医院就诊,现在一个人躺在急诊室里吧? 没有思考与犹豫,他马上抓起刚刚被他放在门边鞋架上的大门钥匙,然后夺门而出。 电梯已离开九楼,正在五楼至六楼之间移动向上,然后七楼、八楼、九楼。 他冲出去时,电梯门正巧在他面前缓缓地打开,他满心想着的都是之烟一个人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模样,压根儿就没有去想住上移动的电梯为何刚好会停在九楼,他等不及的住电俤里冲去,却在看见电梯里正站着他遍寻不着的人儿时,他才双眼圆瞠的掹然停了下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他怒目而视的朝她厉声问道。 必之烟眨了眨眼,有点儿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傻了。“我……去买东西吃。”她提起手中的塑胶袋傻傻的回答。 他瞪着她,脸上掺杂着生气、松一口气、担忧、愤怒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出来。”他用手压着电梯门对她说。 她略微犹豫的定出电梯,他立刻扣住她的手时,轻轻一拉,便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伸手紧紧地将她抱住。 第十章 必之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怎么进屋来的,只知道她在他的喝令下走出电梯之后,下一秒钟自己便被他拉入怀中紧紧地环抱着。 然后,一接触到他那几乎让她思念了一辈子的暖烘烘体温和味道,她立刻热泪盈眶,哭得不能自己。之后,她便发现自己已在客厅里,整个人坐在他大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她想不起来这之间到底发了什么事,他们是怎么进屋来的,她是走进来的,还是被他抱进来的?他们在门外待了多久,又进屋多久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唯一的记忆就是她始终哭得不能自己而已。她觉得自己好丢脸。 “好些了吗?”像是感觉到她的情绪已趋于平复,齐朔突然开口问。 “对不起。”她哑声道,伸手轻轻地推开他,挣扎着想从他腿上跳下来,他却用手臂一把环住她的腰,瞬间又将她拉回他怀里。 “你要去哪里?”他紧紧的环抱着她。 她满心苦涩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个座位已经不属于她了,不是吗? “为什么不说话?”她的沉默让他再度开口。 “你先让我坐到沙发上好吗?”她伸手撑开自己与他的距离,哑声要求。 “为什么?”他问。 必之烟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差一点就又要泛滥出来。他为什么能问得这么平心静气?为什么?他难道不知道避嫌的道理吗?如果让他现任女朋友知道了他和前任女朋友还在藕断丝连的话,不只对他们俩都不是好事,对她肚里的孩子也不好。 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习惯了一点,她不希望他又来扰乱她好不容易才趋于平稳的生活和心情。 “你知道为什么。”她说。 “因为我们分手了是吗?”他温柔的凝视着她,“如果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很简单。取消分手和重新交往随你选一个,我们的关系并没有改变。” “你不要这样。”关之烟忍不住泣声哀求,“如果你这样的话,那段小姐怎么办?” 他忍不住呆愣了一下,怀疑地看着她。“什么段小姐?” “你的女朋友。”眼泪终究还是泛了出来,逐渐盈满眼眶。 “什么女朋友?”他皱紧眉头紧盯着她问。 “你不用再骗我也不需要再瞒我,因为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摇头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齐朔突然有种预感,也许这就是她会忽然莫名其妙跟他分手的原因。 什么段小姐、什么女朋友?他除了她之外,哪来的女朋友呀? “之烟?”她的沉默不语让他忍不住催促。 “我看见你们俩一起走进饭店里去开房间。”想到那抹也抹不去的画面,原本只是盈眶的泪水瞬间从她眼眶里淌了下来。 “什么?!”齐朔瞬间愕然大叫,“你刚刚说什么,谁和谁一起走进饭店开房间?”他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瞪着她大声问。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的从关之烟眼眶滑落,源源不断。 齐朔陡然僵住,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他觉得既生气愤怒、莫名其妙,又心疼不舍。 他当然知道她刚刚说的“你们”指的一定是他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段小姐,他只是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才会明知故问的。 这个笨女人,她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天大的误会来误会他呀? 难怪她会说要分手,难怪她分手之后连一通电话都不打给他,难怪她会把自己搞得这样憔悴不堪又伤心欲绝,好像他是个史上无敌超级大烂人、大负心汉一样。这个笨女人。 可是她虽然是个笨女人,又常把他气得差点没吐血,但是他还是好爱她。 “别哭了。”他的声音温柔中带点认命的无奈,伸手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这误会我们待会儿再说,你先吃东西。”他得想想到底是怎样的阴错阳差造成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误会?”关之烟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他。 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和因抬头而更显锁骨突出的肩颈,他忍不住轻叹,心疼不已。 “先吃东西。”他不由分说的对她说,先将她移到沙发上坐好,然后才伸手将她买来的东西从塑胶袋拆解开来。 一股浓郁恶心的味道瞬间在他鼻端蔓延开来,呛得他不得不紧蹙眉头,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臭豆腐,他就知道。难怪从进屋之后,隐约间他会一直闻到一股可怕的怪味道。 不过即使如此,齐朔还替是她准备好一切,将那份快要将他呛昏倒的“臭”豆腐端给她,再递上竹筷之后,才起身去把家里所有的窗户一扇一扇的全打开。 她低着头毫无味觉的一口接着一口将臭豆腐塞进口中,她不想去看,也拒绝去看他忍让她的举动,但是即使不想、不看、不听,她也知道他会先把家里所有的窗户打开,再把厨房的油油烟机也打开,最后再拿出专为帮助通风而买来的电风扇,架高它对着窗外吹! 第一次看见他用这种方法排除屋内的气味时,她好笑又好气的笑得差点没岔气。 现在想来,她根本就不该笑,而是应该要觉得感动才对,因为看光他的举动就知道他有多怕臭豆腐的味道,可是为了她爱吃,他却从未有过任何一句怨言,甚至于是企图阻止过她吃臭豆腐,一次都没有。 他对现在的女朋友是不是也是极尽忍让体贴之能事呢? 她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思绪却愈往这上头去。 他是不是也会煮东西给他现在的女朋友吃?是不是也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是不是不抱着她就睡不着?是不是在爱她的时候—— 恶! 一阵反胃让她猛然捣住嘴角,迅速的站起身来往厕所方向急奔而去。 “呕~呕~呕~” 她坐在地板上抱着马桶狂吐,却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孕吐,还是在为了刚才那令她心痛心碎不舒服的念头作恶。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之烟,你怎么了,不要吓我。”齐朔脸色泛白,不知所措的伸手轻扶在她肩上问道。 “你走开,不要管我。”她虚弱的推拒着他。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他有些生气的低吼,旋即又立刻将声音放温柔。“来,站得起来吗?我必须送你到医院去。” “不要。”她再次将他推开。 “之烟,别任性。”他耐着性子柔声道,再次将手伸给她,却又被她推开。 “走开,求求你离开好不好,不要管我了。”关之烟哽咽的哀求。 他瞬间抿紧唇瓣,下巴抽紧,原本担心温柔的神情里蓦然多了一抹严肃与峻厉。 “你要自己走,还是要我抱你?”他问她。 “我要你走——”她开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齐朔便突然弯腰一把抱起她。 她呆愣了一下,立刻动手挣扎的推着他,他却说:“你再动一下,我就用扛布袋的方式把你扛到医院去。” 她浑身一僵,不敢再挣扎,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他所说的扛却是她现在的身体所不能承受的粗鲁动作。 “朔,拜托你,放我下来好吗?”她哑声求道。 “你必须去看医生。”他停下脚步,低下头,一脸坚定的看着她。 “我没事。” “你刚才吐得连胃都要吐出来了,这样还说没事?”他不假辞色,一脸严肃的紧盯着她。 “先放我下来好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怀疑的看着她,犹豫着没有动,好像怕他一放下她她就会逃跑似的。 “我不会跑的。”她向他保证。 “有什么话我们可以等你看过医生之后再说。”他终于决定还是先送她到医院去比较重要,便再度举步坚定的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必之烟完全无计可施,只好趁自己退缩之前,闭上眼睛开口对他说:“我怀孕了。” ***bbs.***bbs.***bbs.*** 齐朔猛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低头看她,脸上有着呆滞、不确定的表情,然后突然双目圆瞠,露出一脸欣喜。 “你说你怀孕了?”他的声音低哑,心脏狂跳,眉开眼笑。 必之烟愕然不解的看苦他,不明白他怎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是应该要露出震惊或难以置信或气愤烦恼的表情吗?为什么是这种好像他很高兴又期待了好久,她才终于怀孕了的表情? “所以你刚才之所以会吐成那样,全是因为怀孕孕吐的关系?”他双眼熠熠的凝视着她问。 她犹豫的点头。 “哈哈……”他倏然放声大笑,然后抱着她就在原地转起圈来。 “啊!”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对不起。”他急忙停下转圈的动作,满脸笑意的低头看她,笑着向她道歉。“可是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因为我就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哈哈……” 他再次忍不住放声大笑,愉快的笑声随着他紧贴着她的胸膛一次又一次的撞向她,把她撞得昏头转向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干么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知何时,他已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也停止了夸张的大笑声,正以一脸好奇而温柔的笑脸凝望着她。 “你很高兴吗?”她问道。 “当然。你看不出来吗?”他咧嘴开心的笑着。 “所以,你是喜欢小孩子的?” “我喜欢我们的小孩。”他伸手轻覆在她依然平坦,完全看不出怀孕的小肮上,微微地笑道。 “所以你不会叫我去把孩子拿掉?” “我为什么要叫你把孩子拿掉?这个孩子可是我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让你受孕的耶。”他震惊的看着她说。 “费尽心机?” 看她一脸完全状况外的可爱模样,齐朔忍不住亲吻了她一下。“你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吗?”额抵着额,他笑容满面地凝望着她说。 “发现什么?” “发现上回我买给你的避孕药和以前的不同。” 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你说之前吃的牌子刚好卖完了。” “我说了谎,其实新买给你的那瓶药是瓶维他命。”他得意的咧嘴道。 “维他命?”她傻傻地低喃。 “谁叫你一直不愿意和我结婚呢?我只好耍贱招先让你怀孕,再让你不得不因为怀孕而嫁给我。”他说,“不过即使你没有怀孕,我也已经决定了,三天后就算是用绑架的方式,我也要把你绑到结婚会场,要你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前嫁给我。” “什……什么?” 必之烟茫然不解的看着他,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结婚?什么三天后?什么结婚会场?什么亲朋好友?他到底在说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的婚礼在三天后举行,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嫁给我当我齐朔的老婆。”他温柔却霸道的对她说。“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你休想嫁给别人。” 必之烟呆若木鸡的看着他,然后眼泪突然啪答的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滴接着一滴,愈来愈多、愈来愈多。 “怎么了?难道你到现在还是不想嫁给我吗?”他皱紧眉头,心情有些烦闷的问。 她用力的摇头,突然整个人扑向他,紧紧地抱着他如释重负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你没有不要我,没有不想和我结婚,没有不要我们的孩子,没有、没有……呜呜……”她哭着道。 “你在说什么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然后突然想起了她之前所说的女朋友。 “看着我,之烟。”他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来,在扶正她又温柔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后,才以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凝望着她说:“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没再交过别的女朋友,也没搞过瞹昧,更没搞过一夜倩。以上,如果我有说谎骗你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要。”她想阻止他,却已来不及。 “不必担心,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他说,“至于你刚才口中的段小姐,我想了又想,我认识又称得上是朋友的段小姐只有一个,就幸福咖啡店里的段又菱小姐,你所指的人该不会是她吧?”他蹙眉问道。 她用力的摇头。 “我想也是。”齐朔在她开口之前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那么我所想得到的就只剩下一位段小姐了,那位负责帮我们筹划婚礼的婚礼设计师段恰菁小姐。” 她呆呆的看着他。筹划婚礼的婚礼设计师? “你说你看过她,她是不是长得高高瘦瘦的,头发及肩,没有烫也没有染,脸上还戴着一副黑眶眼镜?” 她顿时瞠大双眼。 “果然是她。”齐朔揉了揉眉头,无奈的叹气,总算是让他找到罪魁祸首了。“原来这就是你突然说要分手的原因,我总算是搞懂了。” 必之烟呆愕的看着他,觉得恍如一梦。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是她对他的信任不够,对自己信心不足的结果喽?她真是个笨蛋笨蛋笨蛋!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他拒绝了她的求婚的话,她又怎会怀疑他,并对自己没有自信呢? “为什么你当初要我等你五年?”她冲口问道,这个阴霾始终盘踞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因为我当时很生气。”他看着她轻叹口气,他真的是咎由自取。 “生气?”她似乎听不懂生气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似的眨着眼睛看着他。 “你突然决定要结婚的理由让我很生气。”他柔声说。 她看着他,突然之间惊讶的微张着嘴,终于想通他为什么会生气了。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她不知如何解释,只能不断地摇头让他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 他对她而言绝对不只是为了呛赢死对头的工具而已,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赌约随便结婚呢? 她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就说要结婚,那是因为对象是他,因为她知道他们俩相爱,因为知道嫁给他他们一定能够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所以她才会想和他结婚。 她当然不能否认这和死对头互呛之后有关联,但是那也只能算是临门一脚而已,跟他们之间深厚浓情的爱恋完全无关。 她爱他。他怎会以为她会将他们的婚姻大事当儿戏呢?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是我不够成熟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对不起。”他认真的凝视着她,一脸温柔与歉意。 他的温柔冲破她心底最柔弱也最坚固的那道防线,让她一瞬间月兑口而出地一直以来想对他说,却又不知为何说不出口的一句话。“我爱你。”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热情如火,目光如炬的紧盯着她。“再说一次。” “我爱你。”她伸手轻碰他的脸,轻声说道,然后再说一次,“我爱你,朔。” 齐朔蓦然闭上双眼,像是无法承受这一刻过多的感动情绪一样。再张开眼,他带着深挚的情意凝望着她,审慎的开口。 “关之烟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泪水在一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无法遏制自己,又哭又笑的对他点头道:“我愿意。” ***bbs.***bbs.***bbs.*** “新娘子,我来了。” 新娘休息室的房门被人由外推开了一点,杨百惠的笑脸忽然出现在门缝上。 “百惠!”关之烟惊喜的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十二点。”杨百惠走进新娘休息室里,微笑的打量着她。“你好漂亮呀,之烟。” “谢谢。百惠,伯父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开心的问。 “已经渡过危险期,两天前就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 “太好了。” “是呀。”杨百惠同意的点点头。 一阵沉默后,关之烟蓦然吸了一口气,露出一脸打算与她算帐的表情。 “百惠,你真的很过分耶,亏我还当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看着她,佯装气愤的说道。 不用多说,杨百惠立刻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对不起啦,我只是觉得齐朔有点可怜,而且这件事还能让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我才会帮他。谁知道后来会演变出这么一个意外出来,真的对不起啦。”她双手台十,露出一脸求饶的表情。 “我不接受你的对不起。”关之烟说。 “之烟?”杨百惠呆愣了一下。 “除非你答应当我肚子里孩子的干妈,我才接受。”她说。 “这有什么问题呢?”杨百惠立刻咧嘴微笑。 叩叩叩。 房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门旋即被推了开来,婚礼设计师段恰菁走进休息室里,微笑的朝她走了过来。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要进场喽。”她问。 必之烟闭上眼睛,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气,然后才睁开双眼,坚毅的对她点点头。 “好了。”她说,同时听见外头已经开始响起结婚进行曲了。 全文完 ※想知道关之烟的死对头之一施映蝶如何因一场车祸而嫁给一个有钱老公吗?请看花园系列744呛老公之一《我老公很有钱》 同系列小说阅读: 呛老公1:我老公很有钱 呛老公2:我老公很年轻 呛老公3:我老公很英俊 呛老公终回:我老公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