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情人》 楔子 听说那是一个诅咒。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非常美丽的坏女人罗兰·米勒,她仗势着自己美艳的外貌与财大气粗的家世背景,骄纵傲慢、任性放纵的勾引所有被她看上眼的男人,即使对方已有家室或女朋友也不在乎。 但是有道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她终于在一次破坏别人的家庭之后,遭受自杀的妇人以极怨恨的死咒,诅咒她将会预言看见自己恶有恶报的悲惨未来,然后永远生活在恐惧的未来之中。 从此,预见的能力从那时便紧紧跟随着罗兰·米勒的后代,一代接着一代。 只不过随着血缘的冲淡,以及罗兰后代广为积德行善的关系,这种受诅咒能预见可怕未来的能力倒是愈来愈少出现在她的后代身上,而且还有了些许的转变。 听说最近一次遗传有此能力的人,已不知道是罗兰第几代飘洋过海来的后代杨金莲。 当初在杨金莲的预见里,老是会出现同一个男人,事后证明该男人竟是她终身的伴侣。 这样的预见让杨金莲不可思议的津津乐道了几十年,不仅街房邻居都知道这件事,她所孕育的六名子女也全都对父母神奇的恋情倒背如流,只可惜在她的六名子女中,并没有任何一人遗传了此特殊能力,也因此对此事逐渐淡忘。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杨金莲都离世十数余载了,而那不可思议的预见能力却在她孙字辈的后代身上悄然再现…… 第一章 中国人过年的习俗中,初二是嫁出去的女儿们回娘家的日子,所以这一天已为人妻的女儿们都非常的忙碌,忙着携家带眷赶回娘家向父母拜年。 方瑾央现年三十有一,仍小泵独处,云英未嫁。 照理说年初二对未出嫁的她而言,应该是很清闲才对,但是结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自从外婆和外公在十年前相继过世之后,年二初的聚会便不知不觉的改在身为大姊,也就是她妈妈文静惠家中举行,而她这个未出嫁的孝顺女儿理所当然只能跟着妈妈忙到翻过来了。 其实对她来说,忙,事小,但被三位对她关心不已的阿姨们缠着追问着终生大事,那可就叫做事大了。 所以她一向讨厌过年,尤其讨厌年初二这一天。 “瑾央呀,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呀,还不打结婚吗?” 瞧,又来了!罢刚是三姨,现在则换成了二姨。 “我还很年轻呀,干么这么早结婚。”她堆起笑脸,哈啦的响应。 “你今年应该三十一了吧?” “二姨,我才刚满二十九岁而已好不好?”她抗议的说。 年尾生的就是有这个坏处,明明才刚满二十九岁没多久而已,农民历上却记载着三十一岁。真搞不懂中国人算岁数的方法?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即使是二十九岁也不小了啦,是该结婚的时候了。”二姨说。 “我知道啦。”方瑾央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虚与委蛇的应声道。 “知道就要行动呀,二姨等着要喝你的喜酒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你知道吗?” 方瑾央只能假笑以对。 “咦,你们俩在讨论什么?”刚好路过的四姨好奇的停下脚步来问道。 “我在问瑾央她什么时候要结婚。”二姨连忙回答,一副只有她一个人关心还不够,还想拉妹妹一起来关心外甥女的模样。 “瑾央,你今年几岁?应该有三十一了吧?”四姨果然有姊妹爱,毫不犹豫的就跳下海来帮忙姊姊兴风作浪。 “我才刚满二十九啦!”方瑾央再次抗议的表示。 “满二十九?那今年就是三十一了,我记得你比喻婷大五岁,果然没记错。”四姨点头道。 “你瞧,喻婷比你小五岁都结婚了,你这个做姊姊的也未免太逊了吧?”二姨立刻抓住眼前活生生的例子对她说教。 “二姨你不要只说我好不好?时禹哥比我大五岁,他不是也还没结婚?”方瑾央反攻的说。 时禹是二姨的儿子,现年三十六岁,未婚,长得一表人才,听说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肯结婚就是了。 “男生和女生不一样。”二姨呆楞了一下,皱眉道。 “哪里不一样,还不都是人。”方瑾央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服的喃喃。 “男人到了七十岁都还能生孩子,但是女人可不行。三十几岁就会被人说是高龄产妇了。”四姨公正的说。 “林青霞四十几岁才生第一胎,还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方瑾央毫不退让的挑眉辩驳。总觉得这样的对话去年好象也曾发生过的感觉。 “那是因为她老公有钱呀,你也能嫁到一个这么有钱的男人吗?”二姨问。 “谁知道,说不定可以。”方瑾央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况且谁规定结婚就一定要生小孩,我可以不要生呀!” “不要生的话,你要怎么跟你公公婆婆交代?”四姨蹙起眉头说教。“瑾央,听四姨的话,不管如何你至少也要生一个知道吗?一个家若没有小孩就不像家了。” 有这么夸张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连男朋友都没有,现在就来讨论要不要生小孩的事,会不会太早了呀? 方瑾央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四姨,现在讲这个太早了啦,等我结婚之后你再来跟我说好吗?”她无奈的求饶。 “好,那你什么时候要结婚?”四姨干脆的问。 “快了。”她胡乱搪塞的响应。 “我记得你去年好象也是这样说嘛。”二姨嘲讽的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又语重心长的开口,“瑾央呀,女孩子眼光不要太高。” 方瑾央一呆。她哪里眼光高了? 她对男人一不求家世,二不求背景,三不求存款、不动产,四不求貌似潘安再世。她只要求对方有一个正当的职业,不是每天在家无所事事的米虫,以及爱干净而已。这样也算得上是眼光高吗? “我知道你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收入甚至于比一般的男人都还要高,是所谓的女强人。但是女人呀,不管工作能力有多强或者多会赚钱,毕竟还是需要有个男人在身边做伴……” “等一下,二姨。”方瑾央倏然一脸严肃的打断她未尽的话。 “怎么了?”她严肃的表情让二姨和四姨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关心的神情。 “我好象听到我的手机在响,所以我要去接电话了,对不起。”她咧嘴笑道,然后话一说完,也不等两位阿姨有何反应,立刻脚底抹油——溜。 隶属于传统女性一国的二姨只要一扯上她的工作,总会将话说得像阿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她可以忍受阿姨们对她婚姻大事的关心,却无法忍受二姨对女人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那套说法,所以为免她一不小心可能会回嘴与二姨起争论,她每次碰到这种情形总是能逃就逃,能溜则溜。 走上二楼来到属于年轻人的族群里,方瑾央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大气。 二楼的小客厅一向都是属于年轻人的园地,也是这些随着阿姨们回娘家的未婚表哥、表弟、表妹们聚集谈天说笑的场所。 只不过在今年的成员里却多了两个新成员,一个是喻婷表妹的老公佟平,一个则是表弟盛佐驭的老婆韦缇。 他们这两对都是在去年结婚的,而且事前都毫无征兆。 唉,她真希望自己也有个能令他人觉得事前毫无征兆的结婚对象。 “嘿,大表姊来了。”看见她的出现,四姨的儿子,也就是喻婷的妹妹喻静立刻扬声叫道。 “请把大字拿掉,谢谢。”方瑾央扮鬼脸的撇唇道,惹得在场众人当场失笑出声。 “瑾央,你有必要这么敏感吗?”时禹笑声说。 “如果你刚被阿姨们缠着问什么时候要结婚,又被一再提醒说你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就会变成高龄产妇的话,你能不敏感吗?比我大五岁的『大』表哥。”方瑾央龇牙咧嘴的对他微笑道,然后老实不客气的一坐进喻静起身让座的位子里。 “谢啦。”她对小表妹说。 “不客气。”喻静回她一记微笑。 “怎么,我妈又缠上你啦?”时禹笑容满面的看着她问道。 “不止你妈,还有你妈、你妈,在场所有人的妈妈都有份。”方瑾央没好气的说,接着往椅背一躺,疲惫的姿态就像刚打了一场长期抗战回来一样。 “真是辛苦妳了。”时禹笑声道。 方瑾央挥了挥手,一副算了别再提了的表情。 “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继续、继续,别让我的加入打断了你们。”她需要一些笑料来抚平她受创的心。 众人顿时对看了一眼。 “我们在谈关于外婆和外公相识相恋的事。”时禹开口道。“瑾央,大姨是否曾跟你提过关于外婆和外公年轻时的爱情故事?你还记不记得?” “曾呀,不过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是吗?” “怎么了?你们干么突然对外公外婆的恋爱史产生兴趣?” “那你记不记大姨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预见未来的事?”时禹又问。 预见未来? 方瑾央脸部表情一呆,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慢慢地坐正了起来。她看着在场的表哥、表弟、表妹们,呆愕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怀疑。 “你们该不会想告诉我,你们之中也有人有那种能够预见未来的能力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也?”盛佐驭迅速的抓住这个keyword。“表姊,你也能够预见未来?” “也?”方瑾央愕然的转头看向小她几个月的表弟盛佐驭。“你也能?” “不只我能而已,喻婷也能。”盛佐驭挑唇微笑,“还有在场一半以上的人也都能。” “什么?”方瑾央闻言惊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很担心自己拥有在梦中预见未来的事,若被人发现传了出去的话,自己可能会被人抓去当成研究对象,所以对于这件事她一直都是守口如瓶,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可是老天,没想到拥有这种特异功能的人竟然不只有她,她这些表哥、表弟、表妹们,竟然有一半以上的人跟她一样有这种超能力! 老天,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呀?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你们提起过这件事?”她忍不住问道。 “我们也没听你提过啊。”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怪胎来看呀!” “同理可证,我们也不想。”盛佐驭耸肩道。 “可、可是怎么会这样?”方瑾央有些语塞的问,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劲爆了。 “大概是隔代遗传吧!不过这并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我们讨论的重点是关于红线彼端的这件事。”时禹说。 “红线笔端?什么笔端?”方瑾央打了个突,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家。 “彼端,彼此的彼,也就是红线的那一端的意思。” “什么意思?”她仍然一脸迷惑,无法进入状况之中。 “佐驭之所以会爱上韦缇,喻婷之所以能嫁给佟平,全都是因为他们从预见中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未来,而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未来却是属于他们红线彼端的那个人的未来。” “时禹哥,你在绕口令吗?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方瑾央一本正经的问道,惹得大伙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简单的说,我们所拥有的预见能力似乎可以帮我们找到人生中的另外一半,就像盛佐驭找到韦缇,喻婷找到佟平一样。”时禹笑着再次解释。 “你说的是真的?”方瑾央在一瞬间瞠大双眼叫道。 这回她听懂了,也就是说她能靠预见未来的能力来找老公就对了。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跟她说呢? 她转头看向那两对男的帅、女的美的新婚夫妻,双眼不由自主的闪闪发亮了起来,其它人还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见。 此刻的她一心只想着如果时禹哥所说的话属实,那么她就可以利用她所拥有的预见能力去找老公了,然后再来就是披婚纱结婚了。 天啊,她要结婚了,她终于可以结婚了,太好了! 哼哼哼,她再也不要面对被人追问何时要结婚,这种既无奈又无力的窘境了,再也不要了! 炳哈哈,原来预见的能力还有这种用途呀,哈哈哈,她就要出运了! 闹钟还没响起,睡梦中的方瑾央却突如其来的半坐起身,直挺挺的坐在床上。 她双眼圆瞠,一动也不动的犹如陷入梦境般,可是五秒过后,她却突然的笑了起来,样子看起来还挺吓人了。 “呵呵呵……”方瑾央遏制不住的不断地傻笑着,因为她梦见了,梦见了一个她所喜欢的类型的大帅哥。 天啊,她真的预见了! 端正的五官,俊秀的长相,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恰到好处的替他添增一股读书人的气质,最最最让她喜爱的是他整洁的衣着,以及洁净的十根手指头。 唉唉唉,天知道她对爱干净的男人最没有抵抗力了。 呵呵呵,会是他吗? 他会不会就是她未来的阿娜答呢? 如果真是他的话,她一定马上回答说她愿意。 嘻嘻…… 躺在床上又傻笑了好一会儿之后,直到床边的闹钟突然响起,她这才伸手将闹铃按掉,然后起身下床。 她迅速的走进浴室里刷牙洗脸、解决人生大事之后,然后立刻重回到房里将衣橱里她认为漂亮合适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摊平在床面上。 第一次见面,她一定要在对方心中留下最完美的印象才行。 她一边忖度着,一边不断地站在穿衣镜前试穿衣服,直到穿上了有蕾丝花边的白衬衫和桃红色短裙,再系上一条白色细皮带做为点缀的之后才满意的对镜中的自己点点头,因为这样打扮的她,看起来甚至于比实际年龄要小上五岁都不止。 二十五岁呀,她真希望自己不是只有看起来二十五岁,而是实际上只有二十五岁而已。 只可惜这个希望永远都不可能成真。 甩甩头,她不让自己的心情为改变不了的年龄问题而沉郁。 她背起皮包、提起公文包出门,决定先到公司里签到了之后,再到微风广场去守株待兔。 她不会认错的,预见里的场景的确是在微风广场的露天咖啡座里,因为那间咖啡店她也常去。 必于预见红线彼端的事,那是真的吗? 应该是假的吧。 方瑾央郁闷到快要死掉,因为这一个星期来,她已经连续作了五个有男人在的预言梦,可是那些男人却没有一个可能会是她未来的老公。 这话怎么说呢? 就拿她预见的第一个男人,也就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干净男,天知道她好不容易才看见他,才主动上前去和他搭讪的说了几句话,连个自我介绍都还没介绍完,对方的男朋友就跳出来了。 男朋友? 没错,就是男朋友,因为那个干净男是个同性恋,啊啊啊—— 没关系,一次失败不打紧,因为国父也是努力了十一次才革命成功的,不是吗? 所以她在知道她所预见的第二个男人已经有老婆,第三个男人则是自大白痴的像头猪,第四个男人又只是看起来“臭老”,实际上却小她一轮的小弟弟后,她都不气馁,努力的告诉自己,也许下一个男人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这一个,也就是第五个出现在她预言梦里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抢劫超商的抢匪!会不会太过分了呀? “打死你这个混蛋,你有手有脚的干么不去找工作做,竟然跑来当抢匪抢劫超商,你到底要不要脸,对得起辛苦养大的父母亲吗?对得起你的祖宗八代吗?对得起我的厚望、我的觊觎、我的梦想吗?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我打死你、打死你!” 抢匪被人制服后,方瑾央立刻拿着皮包猛打着已经趴在地上求饶的他,气到不能自己。 他怎么可以去抢人家的超商,怎么可以是个抢匪,怎么可以! 混蛋!混蛋!大混蛋! “小姐,够了吧,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一个隐忍着笑意的男声阻止她道。 “这种烂人死一个少一个。”方瑾央恨恨的说,一点罢手的迹象都没有。 男人怕她真打死人了,只好上前架住她,怎知她的上身虽然被他给架住了,双脚却仍然不放弃的猛踹向那个趴在地上的抢匪,一副没将他踹死绝不罢手的模样。 “我踢死你这个死王八蛋!可恶!混蛋!”她边骂边踢,显然真的被气疯了。 “哈哈……” 男人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狂笑的冲动,哈哈哈的大笑出声,不过架着她离开那个可怜抢匪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方瑾央被突如其来的大笑声笑得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回过头来瞪着架着她大笑不已的男人,恶狠狠地命令道:“放开我。” “如果你能答应我不再攻击那个可怜的男人的话。”男人笑说。 “那个混蛋哪里可怜了!”她才可怜好不好?方瑾央不爽的瞪向地板上的抢匪,气冲冲的回口道。 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会背到这个地步,到底是老天在整她,或者是她的预见在整她呢?为什么她只是想找个男人嫁而已,结果却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 啊!她真想尖声大叫。 真是气死她了啦! “他只是抢了间超商而已,却被我踢断了腿,还被你打得满头包的跪地求饶,这还不叫可怜吗?”男人笑声说道,同时似乎感觉到她已经稍微恢复冷静与理智,于是松手放开他。 “那叫罪有应得,不叫可怜。”方瑾央忍不住又瞪了一眼被超商店员扭绑在地上的抢匪,气愤难消的说。 “我很好奇这间超商该不会刚好是你家开的吧?”男人带笑的声音再度从她身后响起。 “不是。”方瑾央撇唇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因为——”她猛然住口,差一点就要把自己丢脸又难堪的事给说出来了,差一点。 她回头瞪视着这个从刚刚就一直多管闲事,又劈哩啪啦说个没停的男人,然而一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她就楞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长得挺高的,一件型式简单的外套,再加上合身的t恤和牛仔裤,轻易的就勾勒出他的好身材。 他有着两排又白又整齐的牙齿和一双迷人的眼睛,照理说应该可以称之为帅哥才对,结果却让那一脸看起来骯脏不已的落腮胡破坏了整体的分数,真是可惜。 不过让她楞住的并不是他的好身材,也不是他迷人的牙齿和眼睛,更不是他那破坏整体美观的落腮胡。 而是因为她见过他,且不止一次。 这张落腮胡子脸,她不会记错的。 “你到底是谁,干么一直跟着我?”她倏然瞪眼问道。 “跟着你?我有吗?”胡须男以一脸讶然的表情望着她说。 “没有吗?上次我在微风广场的时候,你也在那里!我在101的时候,你也在那里,然后在toppub的时候、在光华商场的时候,以及现在!你敢说你没有跟踪我吗?”她双手扠腰,一副今天非要他把话说清楚的模样。 为什么每次她出糗的时候,都会见到他这个路人甲出现在现场? “我没有跟踪你。” “你敢不敢发誓?” “我发誓,如果我曾经跟踪你的话,待会儿马上被车子撞死。”胡须男立刻五指朝上的对天发誓。 第二章 太好了,又是一个预言梦。 方瑾央在睡梦中冷眼旁观的看着预言梦有如电影般,一幕幕的在她面前播演着,睡梦中的她遏制不住的嘴角轻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几次,一看到有个外表还算可以接受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预言梦中,就迫不及待的从梦中挣扎醒过来,回到现实中一探究竟。 再也不会了。 这一回,她要好好的将预言梦从头看到尾,看到底是老天在整她,或者是她自己没搞清楚状况,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那么多该死的笑话。 这次的男主角看起来像个都市雅痞。 考究的西服外套,笔直的西装裤,擦到发亮的皮鞋,还有一头微风一拂就轻轻在风中飘动的中长度清爽发型,怎么看都像她喜欢男人的类型,干净、清爽。 他长得不算帅,但将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胡碴都看不出来,不像那个胡须男,满脸落腮胡的,看起来就很脏。 虽然他是坐着的,不过从西服挂在他身上,以及他放在桌底下的双脚看起来,他的身材不高也不壮,身高大概只有一七○左右,体重应该也不会超过六十吧?瘦了点。 就身材体格这一点,那胡须男就占了上风,因为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一八○,而以他绷在上身的衣着看来,他身上的肉大概全都是肌肉,没有一丝赘肉。 啊,光用想的,就有点让人想流口水! 此时,男人吃完早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擦嘴。 胡须男也吃完了早餐,但他却伸手拍了拍他下巴的胡子…… 方瑾央的思绪猛然一顿,呆愕的瞪着和雅痞男一起起身离座,一起走进捷运入口,一起走进男厕的胡须男。 这个路人甲该死的干么也跑进她的预言梦里来了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不管他,继续把目标放回她未来的老公身上。 预言梦里的画面进入了男厕。 呃,这里要解释一下,并不是她有偷窥的嗜好,而是预言梦这样领着她走,她想不看都不行。 她看见雅痞男直接走到男厕的洗手台前,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支梳子,开始对着镜子梳头发。样子看起来有点儿自恋。 胡须男跟一般人一样,走进厕所便只是想上厕所而已——毫无创意。她毁谤的想着。 不过说到创意,方瑾央梦里的画面再度转向了雅痞男,只见他梳完头发之后,将梳子放回西装内装后,竟又从内袋里掏出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口红吗? 方瑾央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将带着些许粉色的护唇膏抹在嘴唇上,然后嘴巴抿了又抿,镜子照了又照,最后还俏起小指将唇边不小心画出唇线外的护唇膏抹去,然后自恋的看着镜子拨头发微笑。 天啊!她快受不了了。 他根本是个自恋的娘娘腔! 方瑾央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一切,然后又见上好厕所的胡须男走到手洗台前洗手,并抽了张纸巾擦手,丢进垃圾桶里,再走出男厕。 虽然没创意,但这才是一般男人进厕所该有的行为不是吗? 那雅痞男在搞什么鬼呀?她忿忿地的想着,他该不会是走错了厕所,应该走进女厕里才对,因为他刚刚的举动理当出现在女厕里的不是吗? 呜呜呜,她好想哭。 老天爷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专门安排一些怪ㄎㄚ给她?难道她这辈子注定嫁不出去,若真要嫁,就只能嫁给这些怪ㄎㄚ吗? 同性恋、有妇之夫、抢匪、娘娘腔…… 呜呜,她不要啦! 等一下,她的预言梦又开始动了,可是那个自恋的娘娘腔不是还待在男厕里,还没出来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娘娘腔并不是她红线彼端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她搞错目标了? 但是怎么会呢?除了刚刚那个娘娘腔是让她看得比较顺眼的男人之外,她没看到其它还不错的男人呀! 谁谁谁? 到底哪一个男人是她未来的老公? 此时她的预言梦画面突然来到了人来人往的捷运站里,里头有一大堆男人,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她该锁定的目标。 是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吗? 还是那个背着背包的男人? 抑或者是提着公文包、边走边吃的那个男人? 可恶,到底谁才是她方瑾央的真命天子呀? 她干么哪里不好预见,偏偏跑到捷运站里来,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叫她怎么找出她红线彼端的那个人呀?方瑾央气闷的忖度着。 咦,等一下,转弯了,转弯了。 视线随画面而转,方瑾央顿时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脚步闲适而轻松的往前走。 是他吗? 肯定是他了,因为此刻画面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而已。 可是突然之间,她却不敢上前去看他的真面目,怕自己会再次失望。 所以,在接下来的预言梦中,画面始终都只有那个男人的背影而已。 她一直跟着他的背影而走,看着他走出捷运,看着他停下来向残障人士买口香糖,看着他走上天桥、穿过小巷。 这段期间她都不断地在想,这个背影她到底在哪里看过,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熟悉,又充满了陌生感? 突然之间,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方瑾央看见一个小女孩提着早餐走过小巷,一部轿车像赶时间般的急驶而来,完全没注意到小女孩的存在。 她看见那个背影从闲适轻松的步伐改成了急如星火般的奔驰,然后在一瞬间横越小巷,将小女孩连人带早餐的冲抱起来,跌向路边去。 吱—— 铃—— 苞着尖锐的剎车声一起响起的是她放在床边的闹钟,方瑾央双眼圆睁,有些无力的仰躺在床铺上,即使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她的心跳依然剧烈,而且难以平复。 小女孩得救了吗? 他们俩是否都平安无事,有没有受伤? 然而,以上这些都不是让她心跳剧烈、难以平复的原因,而是——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了! 在他奋不顾身的扑向小女孩的瞬间,她看见他的脸了! 天啊!地呀!怎么会是他?那个路人甲……那个胡须男…… 老天,为什么会是他呢? 他的脸……好脏呀! 她喜欢干净清爽的男人,她喜欢干净清爽的男人,她喜欢干净清爽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呜呜,她喜欢干净的男人啦!呜呜…… 一早就看到偶像露出一脸想抱头痛哭的痛苦表情,江云君端了一杯咖啡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同时关心的询问。 “瑾央姊,你昨晚没睡好啊?” “云君,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些男人要留胡子,不把胡子刮干净?”方瑾央颓丧的将下巴靠在桌面上问道。 “呃?”江云君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呆愕。 她刚刚问瑾央姊的是关于有没有睡好的问题吧?怎么突然之间她却反问她一个风马牛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呢? 不过没关系,还好她已经在保险业界混了三年多了,早就练就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应对功夫了。 “我想他们大概觉得自己留胡子很性格吧。”她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可是很脏呀!” “啊?” “一张脸干干净净的不是很清爽吗?留了一丛黑压压的胡子,看起来就像沾了很多灰尘在脸上,而且永远也都洗不到胡须下的那片皮肤一样,脏死了。呜……讨厌、讨厌,我讨厌留胡子的男人啦!好讨厌。”方瑾央说着忍不住抡起拳头捶打起桌面来,让桌子随着她的每次捶打发出叩叩叩的声音,有点引人注目。 “瑾央姊,你还好吧?”江云君从没看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的偶像瑾央姊一向都保持亮丽而自信的外表,虽然个头儿有些娇小,身高甚至于还不及一六○,但是不管做起什么事来都充满了干劲与自信,业绩更是全公司最好的,而且年年拿第一。 有些妒嫉她的人在背地里说她是老处女,因为没有男朋友才会将所有时间都拿去拉保险,也因此业绩才会永保第一。 可是在她看来,瑾央姊的年龄虽已超过三十岁,当然她坚持是二十九岁,而且没有男朋友,但是她的样子看起来甚至于比公司一票二字头的业务看起来还要年轻漂亮,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有钱。 就现在男人的价值观来看,以瑾央姊的条件又怎么可能会是交不到男朋友的老处女呢? 不是她交不到,而是她不想交吧。 如果她是瑾央姊的话,她也不会想交。毕竟在现在这里世道里,要找一个肯负责、有担当,条件又不输给瑾央姊的男人实在很难。 因此瑾央姊之所以至今都还没打算要交男朋友结婚,大概就是所谓的宁缺勿滥吧。 “不好。”方瑾央停下捶桌子的动作,有气无力的趴回桌面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江云君关心的蹙起了眉头。 “我全身都不舒服。”尤其是“奇檬子”。 “妳是不是感冒了?”江云君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有。”方瑾央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瑾央姊,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作恶梦?”确定她没有发烧,江云君将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进而又问。 “恶梦?”方瑾央一呆,然后无力的点了点头。“对,我作了一个恶梦,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那你要不要回家补眠?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 “补眠?”方瑾央倏然抬起头来,一副好象突然找到可以让她活下去的力量似的。“对了,补眠!我怎么会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说不定下回她预见的对象就不是那个胡须男了呀,他只是路人甲而已,不小心闯进她的预言梦里,就像之前那五个怪ㄎㄚ一样,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呀,她现在就颓丧,会不会太早了些? 没错,回家补眠,说不定下回出现在她预言梦里的人又是另外一个。 没错、没错,还不到绝望的时候,方瑾央,你振作点! “那我要回家补眠了,拜拜。”她迅速的拿起椅背上的皮包对江云君挥手道。 “拜拜。”江云君微笑的挥手。 瞧,这才是她的偶像瑾央姊嘛,连要回家睡觉都充满了行动力。 “啊,对了。”方瑾央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走了回来。 “怎么了?”江云君不解的看着她。 “这个给你。”方瑾央从抽屉内的便条纸撕了张递给她。 “这是什么?”江云君低下头看。 “客户的姓名、电话、住址。她可能要加买保险,你今天若有空的话,就去拜访她一下吧。” 方瑾央说完转身就走,但蓦然之间却又再次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别忘了要带几个哈蜜瓜去,这个客户很喜欢吃哈蜜瓜。”交代完,她潇洒的离开公司,准备回家睡回笼觉。 很好,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若衰,种葫瓜也会生菜瓜了。 瞪着并排停车,完全挡住了她的车子的出入口的黑色轿车,方瑾央只差一点没飙出嘴巴里的三字经。 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呀,竟然这样停车! 她双手抱胸,脚踏三七步的站在路边等着车主现身,她以为敢这样停车的人,下车应该不会太久才对,怎知这一等却等了快半个小时,仍没见到车主现身。 很好,这个该死的家伙压根儿不怕车被吊走就对了,是不是? 她成全他! 方瑾央拿出手机,二话不说的拨打检举专线,告诉交通大队哪条路上有人违规乱停车之后,也不等了,直接走到附近的捷运站去坐车回家。 反正捷运站的出口就在离她家不到两分钟的路程,花点力气走走路,说不定回家之好会更好眠。 她一边忖度着,一边朝公司附近的捷运站入口走去。 突然之间,她停下了脚步,愕然的瞪着前方早餐店外的露天座椅,那里坐了两个她今天早上才看到——更正,是她今天早上在预言梦里才看到的那两个人,那个娘娘腔和那个路人甲胡须男。 太好了,她早上怎么会没有发现他们俩所走进的捷运站,就是她公司附近的这个捷运站呢?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转身就走,改变预言梦里所呈现出来的安排? 没错,就这么办好了,因为她讨厌骯脏的男人! 方瑾央下定决心之后,转身就走,但是才走了三步,却又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她从未企图改变过预言梦里的一切,如果她现在故意反其道而行的话,会不会对未来有所改变呢?例如早上在她预言梦里出现的小女孩。 方瑾央的心怦怦跳着,有点失速。 她真的很想离开这里,离开身后那两个一点都不符合她所希望的家伙,可是却又不敢随便乱冒险。 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着,只觉得她的心脏似乎愈跳愈快,心里似乎愈来愈不安。 她再也遏制不住的悄悄转头,却发现那两个家伙竟都已经离座的走进捷运站里了。 懊死的! 她蓦然转身拔腿就跑的追进捷运站,因为她真的无法丢下她预见梦里的那个小女孩。 而且从早上醒来之后,她除了懊恼颓丧为什么会是那个胡须男之外,也都一直惦记着小女孩的安危,心想着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着了。 算了,接不接受那个胡须男是她的真命天子她还可以做决定,但是小女孩的安危可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她还是亲自去确定一下比较好,免得一颗心一直都这样七上八下的也不好受。 方瑾央加快脚步寻着预见梦里的路线走,终于在那胡须男要走出捷运站时,追上了他的脚步。 她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如她预见梦中的模样,以闲适轻松的步伐走出捷运站,买口香糖,过天桥、越小巷,然后终于走进那条意外发生的小巷。 事发前的小巷平静一般,小店面做着生意,顾客上门时喊句欢迎光临,顾客离开时喊句谢谢光临。 路人直行而走,流浪狗低头觅食,偶尔几辆抄小路而走的汽机车从巷子里穿越而过。 这一切平静的让人无法想象待会儿即将……可能会发生一场车祸。 方瑾央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的寻找着那个出现在她预言梦中的小女孩,但是望眼所及之处,都没有看见那个小身影。 奇怪了,她到底是刚好被人挡住了呢,或者是待在哪家店面里? 方瑾央原本还想随便找个话题去绊住她,好让她错过可能会发生车祸的时间,可是看样子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再度将目光凝向那个胡须男的背影。 突然之间,一切就像她预言梦中所看见的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 她看见那个小女孩了,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了,却正提着早餐走过小巷。 她也看见一部急驶而来的白色轿车了,跟她预见梦里的情况一模一样,驾驶正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小女孩存在的高速急驶而来。 然后,她看见那个胡须男急奔了起来,在一瞬间扑向小女孩呆站的地方,抱着她以连翻滚的方向横越虎口,跌向路边。 “吱——” “啊!” 剎车声瞬间响破云霄,人们惊吓的尖叫声也划破了天际,现场一片吵杂、紊乱。 方瑾央心脏急速收缩、狂跳。 她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人已迅速的移到跌倒在地上的两人身边,蹲来,一脸苍白的轻拍那个胡须男。 “喂,你没事吧?你还好吧?”她颤抖的出声问道。 胡须男蓦然睁开双眼,先是看了她一眼之后,立刻将视线移到他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他将小女孩从自己怀里轻轻地推了开来,伸手轻拍着她苍白的小脸蛋。 “妹妹,你有没有受伤?有哪里摔痛了吗?”他温柔地问着小女孩。 小女孩像是被吓呆了,半晌都没有反应。 “来,让我看看。”方瑾央伸出手道。 胡须男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将怀中呆若木鸡的小女孩移交给她。 “妹妹,告诉阿姨你有没有受伤?”她温柔的凝望着小女孩问道,一边温柔的帮她拍去沾在她衣服、裤子上的灰尘。 大概是她拍衣服的动作将小女孩从呆滞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她哇了一声,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太好了,哭出来就没事了。”旁观的民众有人开口说。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方瑾央遏制不住的将小女孩揽进怀里,温柔的安抚着她。 “喂,你这家伙在巷子里怎么可以开这么快?差点就酿成车祸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下回你再开那么快试试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会小心,不会再开这么快了,对不起、对不起。” 方瑾央听见路见不平的民众和肇事者在她上方对话着,不过却没有抬起头来看,只是继续温柔地安抚着她怀中被吓坏了的小女孩,直到有人扬声叫唤—— “她妈妈来了!她妈妈来了!” 方瑾央倏然抬起头来,却莫名其妙的撞进一对深邃而温柔的瞳眸中。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错觉,却看见那个胡须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他在看什么呀? 她轻蹙了下眉头,然后将视线转向他处,寻找着怀中小女孩的母亲,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出头、体型微胖的妇人,一脸慌乱从退开的围观民众间冲向她。 “小琦?小琦!”妇人口里慌乱的叫唤着。 “她没事,只是有点儿被吓到了而已。”方瑾央将怀中的小女孩交还给妇人时,微笑的对她说。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谢谢你。”妇人将看到她之后又哭得更凶的小女孩紧抱进怀中,同时感谢的不断对她道谢。 “救你女儿的人不是我,是他。”方瑾央摇着头,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胡须男。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谢谢你。”妇人立刻改向胡须男频频点头致谢。 胡须男摇摇头。“没事就好了。”他说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走。 方瑾央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转身离开的胡须男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 他受伤了吗? 这个念头立刻浮现在她脑袋里,但是他又没说,关她什么事? “谢谢你。” 熬人再次向她道谢后,便牵着抽噎着的小女孩离开,而围观的民众见没事后也一一散去,包括那辆差点肇事的轿车也驶离了,小巷内又恢复了事发前的宁静。 可是方瑾央却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上,一动也不动的。 她在干什么?不是应该转身回家睡回笼觉吗?干么还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的? 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面向刚刚走来的方向,然后—— 懊死的!那个路人甲胡须男到底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可恶!” 她忿忿地低咒一声,然后迅速的转身朝他离去的方向直追了上去。 第三章 宣文承紧抿着嘴巴,一步步的往前走。 真是糟糕,他的脚踝好像扭到了,刚开始走的时候只有一点点痛而已,没想到现在每往前走一步,就加痛一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刚刚先着地的右肩也开始痛了起来,而且右手好像月兑臼了一样,充满了疼痛与无力感。 唉唉唉,原来这就是当英雄的感觉呀,果然可以让人毕生难忘。 宣文承紧抿的嘴忽然扯了一抹苦笑。 他伸手轻压了一下右边的肩胛骨,想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月兑臼了,结果好像没有。他右手右肩的疼痛应该都是刚刚着地撞击到柏油地的结果。 不过即使如此,为了扭伤的脚踝,他还是免不了得走一趟医院才行。 宣文承抬起头来看看马路的两侧,因为不常生病也没注意的关系,他还真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医院哩。 他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路边的行人座椅上坐了下来。 难得冬阳在今天露脸,还是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兼晒晒太阳,缓和一下脚痛的程度之后,再来找医院就医吧。 宣文承坐下后,先弯下腰来将裤管拉起,检查脚踝上疼痛的地方。 丙然,他的右脚踝已经整个肿了起来,情况看起来有一点吓人。真惨! “你果然受伤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在一瞬间抬起头来,只见最近跟他莫名其妙很有缘的女人正眉头紧蹙的站在他面前,瞪着他受伤的脚踝。 “你跟踪我?”他放下裤管,眉头轻挑的带笑问。 他还记得他们上回巧遇时,分手前的对话。她竟然以为他们多次的巧遇,是他有心在跟踪她,还要他发誓才愿意相信他没有。 嘿嘿,这回可换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反质问她了。 “对。”方瑾央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她直截了当的回答倒让宣文承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让他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你干么这么老实,我还以为你会否认。”他笑着摇摇头。 “你的脚受伤了?扭伤,还是骨折?”她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就问。 “扭伤。”宣文承也不逞英雄,直接点头承认。 “那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去医院?”方瑾央不禁皱起眉头。 她一点也不喜欢多管闲事,尤其是多管一个她看不顺眼的人的闲事,可是问题就卡在她知道他是为了救人而受伤的,所以狠不下心来不管他。 “虽然只是扭伤而已,不过走起路还满痛的,所以我想先休息一下,等到它不那么痛之后再走。”他耸耸肩说。 “这种扭伤的痛不快点治疗,只会愈来愈痛而已,不是你休息一下就会减轻的。”她没好气的撇唇道。 “你是个医生?”宣文承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 “不是。”方瑾央回瞪他一眼说,“不过我也曾经扭伤过脚踝,所以我知道那种痛。” “太好了,那你一定知道哪里可以治疗脚扭伤了?可以告诉我吗?”他喜出望外的盯着她。 方瑾央怀疑的看着他过分开朗的笑脸,心想他该不会对她有意思,想借这机会接近她吧? “我先声明,我之所以会跟着你过来,是因为注意到你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所以才会忍不住苞上来看看。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 宣文承眨了眨眼,胡须下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逐渐往上扬起,然后终于遏制不住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 他一笑,方瑾央就呆住了。 “你……你笑什么笑?!”她遏制不住脸红的叫问。 “没有、没有。”他笑不可抑的摇头挥手。 “你在睁眼说瞎话吗?明明就在笑还说没有。”方瑾央怒不可遏的朝他瞪眼叫道。“不要笑了!” “抱歉,抱歉。”宣文承满脸笑容的开口道歉,仍然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因为这情况真的是太好笑了。 “你根本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方瑾央气到有点抓狂的程度,遏制不住的拿手上的皮包往他身上招呼去。“你还笑!” 疼痛的右肩被她拿皮包猛力一打,宣文承即使再想笑,在剧痛传来的那一瞬间也笑不出来了。 他本能的缩了一下痛肩,整张脸因剧痛而苍白了起来。 “该死。”他低声诅咒,痛苦的微喘着。 方瑾央拿着半举在空中的皮包,瞬间呆若木鸡。 “你……的肩膀也有受伤?”她佯装冷漠的瞪着他问。 宣文承轻扯了下唇瓣,没有回答,不过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起来。”方瑾央犹豫了一下,倏然要求他起身。 他抬起头来看她,不知她这回又想干什么了。 “你难道要我帮忙扶才站得起来吗?你应该没有伤得这么严重吧?”她蹙紧眉道。 “没有。”宣文承回答。 “没有就站起来呀。”她语气有些不耐。 “站起来做什么?”他还是搞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 “去医院呀,做什么!”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呆还是假呆。 “你只要给我医院的地址就行了。”他呆了一下,开口说。 “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呀?有谁会去背一间医院的住址,你告诉我!包别提我要带你去的是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小诊所了。”方瑾央怒不可遏的朝他瞪眼道,“你到底要不要去?不去就拉倒!” “我去。”宣文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之后点头回答。“不过……” “不过什么?”她都这样善心大发了,他还敢有意见? 方瑾央双手抱胸的瞪着他,等着下文。 “不过我也得先声明。”他缓缓开口,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晶亮的笑意。 “声明什么?” 他对她咧嘴一笑,然后缓慢吐出他的但书,“我也对你没兴趣。” 混蛋! 王八蛋! 懊千刀万剐的臭鸡蛋、鸭蛋、鳄鱼蛋! 啊——真是气死她了! 方瑾央用力的槌枕头、踹沙发,依然无法发泄心中有如火山爆发般的炽热怒气。 那该死的胡须男,肉脚!臭蛋!脏鬼!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她说! 我也对你没兴趣,我也对你没兴趣,我也…… 可恶!去他的! 他以为他是什么鬼呀,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是什么德行,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呀,竟然跟她说他对她没兴趣! “啊——”方瑾央将脸埋进枕头中,放声尖叫,不敢置信自己竟会被一个脏鬼嫌弃。 那个混蛋胡须男,他真以为她对他有意思才会跟踪他,甚至想亲自送他到医院去吗? 他在作梦! 对她而言,他只是一个满脸胡须的肮脏鬼,一个不小心闯进她预言梦里的路人甲,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屑。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哼哼哼,等着瞧吧,她现在就来睡回笼觉,等着梦见一个既干净又温柔、又谦虚的男人,然后将既肮脏没水准、又自以为是,眼睛还被蛤蜊肉黏到的混蛋比到太平洋里去。 等着瞧吧! 她怒气冲冲的月兑掉身上拘束的衣服、裙子和丝袜,仅着内衣裤和卫生衣的跳上床,倒头闭上眼睛就睡。 由于太生气、情绪太亢奋的关系,她花了好些时间才睡着,走进她所想要见到的预言梦中。 这一次,她来到一个以简约风为设计概念的现代居家空间,屋里的布置简单、明亮,却又不失温暖、舒适。 方瑾央不确定自己怎会预见这么一间从未到过的房子,但是她必须承认自己一眼就爱上了这间舒适的房子。 她想,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人肯定跟她一样,是个非常爱干净的。 瞧这屋子的地板,连根头发也没看到,几净窗明,卧房里的棉被也折得很整齐,浴室马桶看不见污垢的痕迹,洗手台上的牙刷、牙膏也都整齐的摆着。 来到厨房,水槽里没有待洗的油腻餐盘,阳台上也没有堆满沾了灰尘的杂物。 哇塞,愈看这屋里的一切,她愈觉得心动。 如果这屋主是个男人,又刚好单身、没有女朋友,且达适婚年龄想结婚的话,她一定马上向对方求婚,请他嫁给——不对,应该说是请他娶她才对。 她有预感,他们俩肯定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再也没有人会比他们更登对了。 哇啊,怎么办,真是愈想愈兴奋。 不知道这屋主到底是男是女,长得高矮胖瘦,年龄又有多大,现在人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呢? 正当她迫不及待之际,预言梦的画面瞬间移到大门的门把上,只见金色门把正缓缓的被人往下压,接着大门就被推了开来。 预言梦里的画面先是出现一双穿着白袜子的脚,然后是拿着鞋子打开鞋柜的手。 是个男人! 屋主是个男人,而且这屋子没有女主人,因为鞋柜里排列整齐的鞋子,清一色都是男鞋,没有一双女鞋。 天啊,她的真命天子会不会就是他? 拜托是、拜托是、拜托是、拜托—— 画面从男人的手臂往上移到男人的脸部,一张布满胡须,看起来熟悉到吓死人的脸蓦然出现在方瑾央预言梦的整片画面上,吓得她一瞬间从梦中惊醒,整个人有如被雷劈到般从床铺上坐正了起来。 “我的天……”她双眼圆瞠,难以置信的低喃着,然后接着又倏然大叫一声,“我的天!” 她跳下床,既生气又难以置信的不断在房里走过来走过去,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会预见胡须男那个路人甲。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会是他,她一定是在之前气疯了,满脑子都是诅咒他的念头,所以睡着之后,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预见他。 没错,一定是这样子没错,她绝对不能自己吓自己。 况且倘若真被那个胡须男给吓死了,那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没错,冷静下来,她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行。 放轻松,深呼吸。来,吸气,吐气…… 再来一次。吸气,吐气…… 嗯,好像好一点了。 方瑾央缓缓的坐回床上,然后像是虚月兑般的往后倒躺在床上,再长长的吐了一口大气。 她瞪着天花板,虽然气归气、不服归不服,但是不讳言的,如果出现在她梦里的那间房子真是那个胡须男所有,她对他肮脏,可能三天或者是一星期才洗一次澡的想法,就不得不改观。 因为一个能将屋子整理得如此整齐、干净而且又舒适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懒得每天洗澡的男人。 真是不甘心,他那张脸看来明明就应该是一个不爱干净、邋里邋遢的臭男人、脏男人才对,干么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嘛,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被他气跑了之后,他到底有没有去医院治疗扭伤的脚踝和肩伤呢?刚刚在预见里她忘了注意这一点—— 突然之间,方瑾央浑身一僵,然后自我厌恶的闭上眼睛,又忿忿的伸手在半空中乱挥了一下,想挥散刚刚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她发什么神经呀?他有没有去医院关她什么事,像他这么可恶又没眼光的混蛋,即使因脚伤痛死了,也不关她的事。 哼!痛死活该啦,才不管他哩! 方瑾央恶劣的想着,然后从床上翻身而起,套上外出服再拿起皮包之后,决定回公司一趟,顺便将自己的爱车开回来。 反正经过刚刚那一吓,她短时间也没有勇气再回到床上去睡回笼觉了,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再梦见那个路人甲。 所以,还是找点事情来做吧,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坐在沙发上瞪着自己被包扎得跟粒山东馒头一样大的脚踝,宣文承无奈的轻叹了一口大气。 目光随着双腿缓缓的向上移,当他看到被三角巾悬吊在胸前的手臂时,他无奈的又叹了第二口长气。 真是失策,今天出门之前,他实在应该要先翻翻黄历的,唉! 看着扭伤的脚,再看了看悬吊在胸前的右手,他想起了医生对他的交代。 “尽量不要用你这只扭伤的脚走路,手臂也一样,虽然只是轻微的月兑臼,但还是能不动就不要去动它,否则弄不好,你以后这只手臂可能会变成习惯性月兑臼。总之,接下来一个月里,你能不动就最好别动,知道吗?” 知道——个大头啦! 他一个人吃、一个人住,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又不巧是跷家的小孩,没有家人可以投靠和照顾,这叫他如何能说不动就不动呀?简直就是废话嘛! 如果能够每天躺在床上,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人服侍着,有谁还会没事找事做的拖着伤痛移动来移动去的,又不是白痴说。 唉,总之这一切都是他的劫数啦。 如果他不跷家,平时虽然忙碌,回到家之后倒也可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如果他不是心血来潮的在画完设计稿之后,突然想出去散散步,顺便吃早餐的话,也不会这么凑巧的遇上那场车祸,变成跛脚英雄。 如果他没有嘲笑那个女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声明,他的肩膀也不会从挫伤变成月兑臼,还得用三角巾固定。 唉!如果他没有为了要逗她而说谎的话,那么他现在也许就有个女朋友可以照顾他了。 唉唉唉,真是三声无奈,后悔呀! 宣文承将头靠到椅背上,轻扯唇角,微微的笑了起来。 想到那个有趣、凶悍、泼辣,却又温柔、心软的女人,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既愉快又温暖了起来。 他见过的女人真的不少,但是从没见过像她这么矛盾又可爱的女人。 真的很可爱。 唉,真是愈想愈后悔,他实在不应该为了逗她,而说出心口不一的话把她气走。 虽然她事先已向他声明她对他没有兴趣,但是感情这种东西一向都是可以培养的,况且不是他自负,以他优越的条件,很少会有女人不爱他。 他,宣文承,三十岁,身高一八一,体重六十八,无婚姻纪录,无不良嗜好,不靠家里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在四年之间,拥有这间造价好几百万的房子,以及为数可观的存款,最重要的是前途一片光明坦荡。 出身不凡的部份就省略好了,毕竟他现在是跷家在外。 堡作的部份,他现在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化名s.c.,取自于他中文姓名第一和第三个字母缩写,目的当然就是不想让自己曝光。 他的专长其实并不是珠宝设计,只是当初跷家后,为了糊口饭吃,也为了藏身,所以选择了这还算熟的领域,没想到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 因为他的设计风格大受消费者喜爱,到后来只要是经由s.c.所设计出来的珠宝首饰,无一不成为抢手货,公司索性替他辟了一个s.c.专柜,专卖他所设计的一切饰物,而他也就从一个原本只是想混口饭吃的设计师,变成了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宣文承看着由他作品翻拍,然后加框挂在墙上的几幅画,不由自主失笑的摇起头来。因为这几张作品的由来真的很好笑。 ok,就拿左边第一张来说吧。 乍看之下,它是由许多不规则的颗粒状所构成的手链,在金银交辉与排列组合的巧妙搭配上,显得大方而高雅。 但是天知道他这张图的设计概念,是从discovery里所看到的羊大便得来的。 然后,左边的第二张是从野猪的排泄物得来的构想。 中间那张则是从蛇皮而来的。 再过去是埃及木乃伊。 最后一张则是由内视镜探索人体器官所显示出来的画面而来的。 炳!如果那些女性消费者知道她们喜爱、视若珍宝的高级饰品,几乎都是由这么可怕或恶心的东西延伸联想而来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愈想愈觉得好笑,宣文承再也忍不住的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痛!” 笑得太过火,一个不小心乐极生悲的拉扯到他月兑臼的肩膀,痛得他龇牙咧嘴的,不过,还是敌不过他想放声狂笑的冲动。 他伸手按压着痛肩,继续狂笑得不能自己,直到—— 叩! 他可怜的痛脚一下小心又踹到了茶几的桌脚,他这才冷汗直冒的停下狂笑声,低头查看痛到爆的脚指头。 不过即使如此,宣文承藏在胡须下的嘴角还是微扬着,好心情是一点也不受影响。 因为自从碰到那个有趣的女人之后,他的灵感便有如泉水般源源不绝的涌现出来,光是他这一星期所画出来的设计图,就超过去年画了半年的产量。 贝利若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笑得阖不拢嘴吧? 不过他不会呆呆的把所有设计图一次全交出去,毕竟他现在可是个病人,没有那个精力可以再画设计图了。 所以,嘿嘿嘿,他非得利用这机会大休特休一番不可,最好是能找个度假小岛好好的度个假,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唉,先决条件还是得先将身上的伤养好了再说。 第四章 端着一杯咖啡,江云君犹豫不决的看着两公尺外的人,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走上前去递送这杯咖啡,因为瑾央姊的样子好可怕呀! 已经一个星期了吧! 瑾央姊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都是这样愁眉不展,而且偶尔还会露出咬牙切齿,想将某人拆吃入月复的可怕表情,简直快要把她吓坏了。 瑾央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可恶的某人到底是怎么惹怒瑾央姊的,让她这么一气就气了一个星期,而且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真是可恶! 瑾央姊的脾气……呃,老实点说好了,不能算好,因为只要她一发飙,就连公司里数一数二的高层主管都得让她几分,不敢与她硬碰硬。 可话说回来,瑾央姊她从来都不乱发飙的,除非是事出有因,而且她绝对没错的情况下,才会以强硬的方式据理力争。 换句话就是说,要惹火瑾央姊其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非那个人非常的了解瑾央姊,却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或者是和瑾央姊有着息息相关、密不可分与利害关系的人,才有可能。 也因此才让人更加感到好奇。 天知道这一个星期来,有多少同事跑到她身边旁敲侧击的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让他们有机可乘。 哼哼哼,真是想到就生气! 她才不会让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称心如意呢,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助瑾央姊走出低潮。 没错,就是这样! 深吸一口气,江云君端着咖啡走向方瑾央。 “瑾央姊,喝杯咖啡。” “谢谢。” 将咖啡放在她桌上,江云君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 方瑾央有些反应迟顿的转头看向她。 “有事吗,云君?” 江云君立刻用力的点头。 方瑾央现在虽然没什么精力可以帮人解惑,因为她为了那个胡须男的事都快要烦死了,不过由于江云君是她在公司里最疼爱的后辈,所以她还是勉强的提起精神来,看她需要什么帮忙。 “怎么了?”她关心的问。 “这句话正是我想问瑾央姊的话,你怎么了?”江云君一脸凝重的望着她,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我是不是能够帮得上忙?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星期来,你的脸色不好、气色不好、心情也不好,让我很担心。” 方瑾央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有事竟是对她的关心,真是不枉费她平日对她的特别照顾与疼爱。 “我没事,只是有点烦而已。”她勉强扯了一抹笑,轻描淡写的回答。 “烦什么?”江云君紧接着追问。 她决定要追根究底、打破沙锅问到底,非得找出让瑾央姊异常了一整个星期的原因不可。 没想到她会追问,方瑾央犹豫的看着她,不确定是否该将烦恼说出来。 “瑾央姊,你可以把你的烦恼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一起帮你想办法解决。有道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集思广益,不是吗?”江云君认真的凝视着她说。 方瑾央眨了眨眼,有点感动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决定把烦恼选择性的告知。 “云君,我——”她才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等一下,我们换个地方说。”江云君起身道,同时伸手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拉着她走出公司,直到进了公司大楼附近的一间咖啡厅之后才松开手。 “好了,到这里就没问题了。”她放心的微笑。 方瑾央忍不住的被她逗出连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你干么这么谨慎?”她笑问。又不是在演北非谍影。 “瑾央姊你有昕不知,”江云君咬文嚼字的说,“最近因为你情绪不佳,公司大部份的人都密切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希望有机会可以捡现成的便宜。我才不想让那些人知道你在烦恼些什么,免得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在那边火上加油。” 此时,侍者上前招呼她们,她们各点了一杯拿铁。 “没那么夸张啦!你别把人心想得太险恶。”方瑾央说。 “我这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江云君一本正经的纠正,惹得方瑾央忍不住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她问。 江云君立刻用力的点点头。 方瑾央先看了一脸等待模样的她一眼,又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开口—— “云君,你有没有过明明很讨厌一个人,但是心里却又忍不住不断想到那个人的经验?”她无奈的道。 江云君脸上表情有些错愕,因为她万万没想到瑾央姊会问她这么一个怪问题。 讨厌一个人,却又忍不住不断想到那个人? 嗯,这个问题之中有个重点,瑾央姊没把话说清楚。 “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有关系吗?”方瑾央犹豫的问。 “当然有。”江云君毫不犹豫的点头。 “有什么关系?” “如果那个人是个女的,讨厌就会变得很单纯,除非你的性向跟大多数人不一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个同志,又名同性恋。”江云君压低嗓音说。 “我当然不是!”方瑾央立刻表明。 “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是个男人,对不对?”江云君突然暧昧的盯着她微笑。 方瑾央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又挣扎了好半晌之后,终于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对,那个路人甲的确是个男的,但那又怎样?”她口吻有些不服气。 江云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晌之后,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云君,你干么?”她诡异的笑声让方瑾央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瑾央姊——”她姊字的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干么啦?”方瑾央头皮发麻的感觉愈来愈明显。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她盯着她,微笑的问道。 “啊?!”方瑾央倏然呆住。 “除了讨厌的感觉,你对那个男的应该还有一点喜欢的感觉吧,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不断想到他,我说的对不对?”江云君微笑的眼睛都快要眯不见了。 方瑾央被她惊人的见解吓呆了,半晌之后才惊醒的大声反驳—— “才怪!那家伙满脸的落腮胡,看起来就是一副几百年没洗脸的样子,脏死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的说。 “瑾央姊。”江云君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如果不可能的话,为什么你的脸那么红?” 方瑾央怔住。 “还有,”江云君继续道,“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他脸上的胡子,叫他把胡子剃掉不就得了吗?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才对。” 叫他把胡子剃掉。 自从江云君替她想了这个好法子之后,方瑾央便遏制不住的不断想着,那个家伙把胡子剃掉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大概想了有千百种样子吧,帅的、酷的、俊的、美的、性格的,她能够幻想出来的模样她都想过了,但是这又如何呢?他真正的模样还是藏在那片黑压压的落腮胡下面。 唉,她到底在干么呀?净做些无济于事的事,真是个大笨蛋! 预言梦老早就已经告诉她,那个路人甲胡须男就是她红线彼端的那个人,结果呢?她却为了他脸上那丛胡子,在那边坚持己见、拒绝相信,搞到自己精神耗弱,真是个白痴。 然而,一次教训还不够,她现在又在耍白痴了。 明明就可以直接去找那家伙,然后请他把脸上的胡子剃掉,之后,就可以看见他的真面目了,结果她却在这乱想一通。 乱想是不打紧,问题就卡在如果他的真面目完全出乎她想像之外的丑,她能够接受吗?能够保证不被失望压垮吗?能够坚强的不被吓晕吗? 唉唉唉,她果然是个只会把事情复杂化的大笨蛋! 方瑾央仰躺在床上自我唾弃着,其实她不是白痴,她之所以迟迟不去找那个家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问的好,这个原因就是她当初那么骄傲的眼那家伙说她对他没兴趣,现在要她怎么拉得下脸跑去找他呢? 难不成要她跟他明说,说她的预言梦告诉她,他们俩这辈子注定会是一对夫妻,所以请他尽释前嫌娶她吧? 炳!如果她真这样做的话,他不当她是个疯子,那才奇怪哩! 方瑾央抱着棉被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觉得快要被自己气死了。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状况百出的人呀!为什么自从遇见他之后,什么丢脸该糟的事情全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那家伙该不会带衰吧! 这是牵拖,因为早在遇见那家伙之前,她就已经很衰了,要不然又怎会碰上同性恋、有妇之夫和抢匪呢? 带衰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啦!呜呜…… 方瑾央带着郁闷的心情不知不觉的入睡,然后在临近清晨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又进入了预言梦中。 而一进入梦中,方瑾央就看见那个路人甲胡须男。 大概是心态上有了改变,对他不再排斥的关系,这回再预见他的感觉就没那么气愤了,也可以平心静气看着梦里的一切,看着他。 方瑾央第一次认真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梦中的他正在为一颗苹果向水果摊的老妇讲价,他笑容满面的讲起价,像在跟好朋友聊天的模样,让卖水果的老妇毫无招架之力。 当他成功的达到目的,咧嘴而笑的满足模样让老妇都忍不住苞着他笑了起来。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才叫出人意表,因为他竟用比那颗苹果高一倍都不止的酬谢金,麻烦老板娘替他的苹果削皮,最后咧着笑、跛着脚,拿着削了皮的苹果向满脸笑容的老板娘挥手道别,再边啃着苹果,心情愉悦的离开。 他的年纪该有三十了,但是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给人一种如同少年的清新感受,好像他从未接触过现实中可悲与可怕的一面。 不,这么说有点不对,应该说是现实的可悲与可怕似乎击不倒他的开朗,他就像个发光体,能让人感到快乐与温暖。 啊,糟糕,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每次喜欢一个人或欣赏一个人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的将对方想得跟神一样伟大。 真是坏习惯,收回来、收回来。 方瑾央调整思绪,重新公正盯着预言梦中的他看着。撇开他脸上的胡子不提,老实说,他给人的整体感不是普通的优。 她赞叹的想。 第一,他的身材很好,长得够高,既不胖也不瘦,穠纤合度的刚刚好。 第二,他的心肠不错,因为几次预见他,他不是在向残障人士买口香糖、顺手捐发票,就是扶老携幼的,简直就像日行一善的童子军。 第三,他爱笑,对人客气,又爱干净。 第四,也就是害她挣扎不已,明明告诉自己她讨厌他,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愈来愈喜欢他的一点。那就是他对女人的态度一向谨守分寸,而且心口合一,即使碰到辣妹倒贴、美女倒追,也能气定神闲的微笑拒绝,然后全身而退。 唉,只要是女人,谁不喜欢专情、心口合一的好男人呀? 若非她的预言梦从来就不会无中生有,她还真不敢相信天底下有她的路人甲这么优的男人哩。 她的路人甲? 方瑾央在睡梦中的脸,不由自主的微扬起一抹含羞的浅笑。 只要他把脸上的胡子剃掉,她想她一定会爱死他,而且此生不渝。她看着梦中的他,心动的想着。 突然之间,她平静祥和的预言梦突然有了改变。 只见一个头戴全罩式安全帽,一手提着沉重黑色大皮包,一手持着阴森森西瓜刀乱挥的男人,忽然闯进她梦中。 胡须男跛着扭伤未愈的脚,一步步缓慢的往前走,丝毫都没有发现身后的路人全因突如其来的惊险画面,惊慌失措的闪避,就怕被那拿西瓜刀乱挥的疯子划上一刀,只有他走路慢又不知不觉。 “快闪呀!” 方瑾央不自觉的惊声大叫,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从预言梦中惊醒过来。她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圆瞠,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有一瞬间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怎么办?他有危险了,而她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她要怎么事先警告他? 可恶,明知道事情还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在预言而已,她为什么就不能冷静一点把梦给看完呢! 现在怎么办?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会不会真的出事,是不是能够化险为夷,或者…… 可恶,快点回想一下预言梦里的一切,哪怕是一间店,一个招牌、一面公车站牌,或者是从马路上驶过的公车都行。 预言梦既然来不及让她看到结局,那么就表示未来还没有定案,所以她要找出那个地方,去阻止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她要去救他,一定要去救他才行! 方瑾方一脸坚定的忖度着,然后伸手抱住头,专心的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快点想,认真的想呀…… 回医院复诊的结果,医生说复原情况良好,让心情郁闷了一个多星期的宣文承顿时有种拨云见日、心情开朗的愉悦感觉。 所以他在离开医院后,即使仍得跛着脚,还必须小心翼翼的以不加重左脚压力的方式走路,他仍开心的钻到医院后方的小巷道闲逛。 他在水果摊向一名可爱的老妇人买了颗苹果,因为老妇人看来很慈祥,让他很想亲近。 所以他便开玩笑的以议价方式和她聊起天来,最后再出高价请她替他削苹果,连本带利的将他得来的便宜让老妇人赚回去,整个过程好玩又有趣。 唉,天气真好,心情真好,连路边的行道树看起来都变得格外可爱。 宣文承微笑的啃了一口手上的苹果,心情愉快的在街上闲逛着。 台湾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宝岛呀,虽然小小的一个,却富裕得什么东西都看得到、买得到,而且又自由。 他真高兴当初跷家之后,选择了这个小岛来藏匿,真是幸运呀! 宣文承咧嘴笑了笑,然后举起手上的苹果又咬了一口。 嗯,真甜呀! 他知道有些路人对于他边走边吃的行径正投以不能苟同的目光,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吃相不差,也没有乱丢果皮纸屑的,应该还不至于到有碍观瞻,需要检讨改进自己行为的地步,所以他也就继续我行我素下去了。 反正他快乐,而且又不会影响到别人就好了,不是吗? 咧着嘴微笑,宣文承拖着微跛的左脚,一边啃着手上的苹果一边在街上闲逛着。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轻松、惬意,但是在他身后的平静却慢慢起了波涛,然后迅速的变成了狂风巨浪,无情的朝他行走的方向袭卷而来。 铃—— 金融机构的警铃忽然响彻云霄,路人惊恐的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清楚了起来。 宣文承啃苹果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但接下来却像是什么声音也没听到般,继续咬着手上的苹果,跛着脚慢慢的向前走。 惊恐的吵杂声音愈来愈靠近,于是他缓缓走向骑楼店面,将街道让给正朝他这方向狂奔而来的紊乱制造者。 “哔!哔!哔!” “站住!别跑!” 后方较远处终于传来哨声与疾斥声,看样子正义的一方来得好像稍嫌慢了一点。 宣文承有些无奈也有些轻叹,终于停下脚步,侧身转头看向乱源。 唉,为什么抢匪的装扮总是一成不变呢?他们就不能有创意一点,换点别的装扮吗? 他无奈的轻声叹气,然后看着胆大妄为,敢在大白天行抢,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抢匪,有如一道旋风般的正要从他面前飞奔而过。 他还有伤在身,是个伤患,所以动作不能太激烈。 他紧记着这个大原则,然后缓慢又无辜的伸出他的右脚。 贝! 砰—— 抢匪万万没想到有人胆敢伸出脚来绊他,一时不察,顿时五体投地的跌了个狗吃屎,而且还来不及爬起身来时,一记记又猛又重的槌打,顿时从天而降的落到他头上、身上。 “打死你这个家伙!打死你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打死你这个有手有脚不去工作,却跑来抢银行的坏蛋!打死你!打死你!我打死你!” 方瑾央即时赶上,拿起装满保险文件的公事包,毫不犹豫的朝被绊倒在地的抢匪一阵乱打,直到随后赶上的银行驻卫警与警察将抢匪完全的制伏,这才松了一口大气的停下手来。 她关心的转头看向胡须男,只见他正一脸呆相、张口结舌的瞪着她,一副身体被外星人入侵了的模样。 他是怎么了? 第五章 “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方瑾央走到他面前,关心的询问,怎知他却一动也不动的继续维持着被外星人人侵的模样,呆若木鸡的瞪着她。 “喂,你没事吧?”她再次问道,同时伸手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他该不会是被吓呆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全无反应呢? “哈罗,路人甲胡须男,你听不听得见我说的话?” “哈罗,有人在家吗?” 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没反应,方瑾央正打算动手将他走散的元神给摇回来时,没想到他却突然哈了一声,接着便抱着肚子大声狂笑起来。 “哈哈……” 宣文承笑不可抑。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这么有趣的女人呀!每次遇见她都会发生让他笑到不能自己的趣事,真的是太好笑了,哈哈…… 她真的很有搞笑的功力,明明长得这么娇小清丽,打起人来,骂起人来却一点也不客气,而且泼辣凶悍得让得罪她的人脚软,真是太有趣、太好笑了。 “喂,你到底在笑什么?笑够了没?笑够了就给我停下来。”方瑾央皱起眉,瞪着眼前的大胡子。 他到底是怎么了?她不记得自己刚刚有闹笑话呀,他到底在笑什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喂,胡须男,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见他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她再度朝他开口。 胡须男? 宣文承笑容满面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兴味,她都是这样叫他的吗?胡须男?很有趣。哈哈…… “喂,你若再这样狂笑下去,我就拿我的公事包打你喔!”方瑾央再也受不了他狂笑不停的模样,威胁的对他举起手上沉重的公事包。 宣文承又笑了好一会儿,这才痛苦又勉强的抑制住自己的笑声。 “我……不叫喂。”他喘息着对她说,洁白整齐的两排牙齿在他黑压压的胡须中闪呀闪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叫喂,问题是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方瑾央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胡须男。”他咧嘴回答。 闻言,她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 “你真的刚好姓胡?名字也叫需男?天啊,怎么会有……”她还来不及说出“这么巧的事”这五个字,就见他又再度狂笑了起来。 “哈哈……”宣文承突然有种自己可能会笑死的疑虑。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好笑呀! 瞪着再度笑不可抑的他,方瑾央终于再也受不了的拿起手上的公事包k了他一下。 “你笑够没啊?”她板着脸冷声道。这一回她很清楚他是在嘲笑她,可恶! “笑够了。”察觉她的不悦,宣文承立刻受教的收起笑声。 她果然够凶悍,不过,还是一样很可爱。他微笑的凝望着她。 方瑾央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眼神望得有些心慌。 “你……没有受伤吧?”她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除了之前扭到没好的脚踝可能二度扭伤外,没有其他新伤。”宣文承微笑的答。 他的回答让方瑾央皱起眉头,露出担心的表情。 “很痛吗?你还可以走路吗?” “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她语气中透露的关心,让宣文承轻挑了下眉头,好奇的开口问道。 “我之前很凶吗?”她瞪了他一眼。 “很凶。”他毫不考虑的点头应是。 “看你的样子,你的脚伤应该是没多严重才对。”方瑾央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唇。 宣文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因为照理来说,她不是早该转身离去,怎么到现在还站在原地上和他闲扯?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我……”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犹豫着。 “你该不会又是来叫我不要跟踪你的吧?”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有趣,他忍不住与她开玩笑。 “不是。”她迅速的说,却又再度的沉默下来。 宣文承一脸不解的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有些含羞带怯。 眨了眨眼,他认真的多看了她一会儿,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的确带了点羞怯的成分。 他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骑楼外的天空,天空仍跟刚刚一样万里无云呀,那就表示老天应该不会突然下起红雨。 那么,眼前的她是怎么一回事?她上回不是才跟他说她对他没兴趣吗?几天不见,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你不讨厌我啦?”他冲口问道,觉得打铁要趁热。 如果她真的对他有意思,而他刚好又还满喜欢她,对她极有兴趣,他们不妨把握机会交往看看,说不定对方就是自己今生的伴侣。 他一直很相信感觉这种的东西,总觉得跟着感觉走就没错。 而三十年的岁月也证明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再次相信自己的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将会带给他无比的快乐,以及幸福。 听见他的话,方瑾央立刻抬起头来对他摇了摇头。 “我一点也不讨厌你,真的。”她认真的说,一顿之后,诚实而小声的加了一句,“只是有点讨厌你的胡子。” 宣文承被她追加的那一句话逗笑了。 “我也不讨厌你,事实上,我还满喜欢你的。”他微笑的向她表白。 方瑾央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由他先开口向她告白。 看样子他们俩的姻缘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我也满喜欢你的,但是……你脸上的胡子可不可以剃掉呀?”她双手抱胸的朝他皱眉。 宣文承轻挑了下眉头,对于她可以迅速从小媳妇转变成老婆大人的模样,感到神奇又有趣。 “都还没有开始正式交往,你就想管我啦!”他模着下巴的胡子,开玩笑的说。 “你的意思是,只要正式交往之后,我就可以要求你把胡子剃掉喽?”方瑾央反应极快的反问。 “嘿,我可没有这样说喔。”他小心应对,这么好用的一个筹码,他可不想这样白白浪费掉。 “那你要怎样才肯把胡子剃掉?”她脚站三七步的决定现在就把胡子这个问题解决掉。 “这胡子我留了四年。”宣文承故意说得很舍不得。 其实他的胡子是从跷家那一天开始留的,目的只是为了躲藏而已,并不是什么不能剃的宝贝。 不过这一点他可不会告诉她,免得失去重要的筹码。因为她的样子像是不惜牺牲一切,也要让他把胡子剃掉一样。 嗯,他很想知道她愿意付出什么代僵。 “所以呢?你要怎样才肯把胡子剃掉?”她还是这句话。 “只要我肯把胡子剃掉,不管我开什么条件,你都会接受吗?”他试探的问。 “对。”她毫不犹豫的说。 她的回答顿时让宣文承脑中充满了各种幻想。 “你回答得这么干脆,就不怕后悔吗?”他认真的盯着她问道。 “不怕。”她再一次肯定的答。 他们俩将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她不认为他会开出什么怪异的条件让她无法接受。即使他要的是她全部的财产也行,毕竟结婚后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是共有的,不是吗?方瑾央轻松的在心里付度。 瞧她一脸不怕死的模样,宣文承决定吓吓她。 “如果我要你陪我回家,跟我上床呢?”他靠向她,轻声的在她耳边说。 方瑾央呆愣了一下,从脖子、耳朵到脸部,迅速的染上红晕。 “你……”她羞赧到说不出话来。 “怎样?这样你答不答应?”他故意在她耳朵轻吹了口气,逗弄的问。 方瑾央红着脸瞪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头轻声应道:“好。” 宣文承下巴掉了下来,差点没跌倒。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他圆瞠着双眼愣问。 “你到底想怎样?要就走呀。”方瑾央既羞又气的抬起头来,朝他瞪眼叫道。 站在大街上讲这种事,很丢脸耶!虽然他是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但她还是觉得很丢脸。 “等一下,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试探性的问而已,这个不算数!”宣文承迅速的摇头解释。 他现在终于知道她是认真的,竟然要她跟他上床,她也答应?! 她想给他惊喜,也不用这样吧?差点没乐极生悲的被她吓死! “你到底想怎样?”方瑾央不爽的问,终于发现他的第一个缺点,那就是犹豫不决。 不过,这样比较像正常人,否则太完美的话,她会觉得很虚幻。 宣文承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缓缓道:“我想,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之后再告诉你。” 好好的想一想? 但是他这一想,也未免想太久了吧! 方瑾央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接受严厉的考验,因为他若再不想出那个交换的条件,把他脸上碍眼的胡子剃掉,她就要亲自动手帮他剃了。 因为她已经整整忍了一个星期,而且就快要发疯了! 交往一个星期来,除去胡子的部份,她必须承认他真的如同她预言梦里所展现出来的一样好,让她的一颗心遏制不住的只为他狂跳。 她确定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他,而他对她的感觉大概也跟她差不多“惨”。 因为她只要忙碌到没时间和他约会,他就会一直打电话给她,在电话那头有气无力的装可怜,直到她丢下工作跷班飞奔到他身边,他才有办法恢复精神。 她知道这是撒娇,以他三十岁的高龄还玩这一套,是有那么一点不伦不类,可是——好可爱呀! 尤其像他这样一个优秀,甚至于可以称之为完美的男人,有这样一个小小出人意表的习惯,不是挺可爱的吗? 总之,和他相处的时间愈多,就让她对他的喜欢与爱多一分。 这辈子除了他之外,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会去爱上第二个男人了。 不过重点是,胡子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方瑾央深吸了一口气后,冲了一杯养生茶端进他工作的书房。 “喝口茶,休息一下吧。”她将茶杯放在他的工作枱上,伸手替他按摩僵硬的肩膀。 他并不是一个工作狂,相反的还挺懂得享受人生的。 不过偶尔还是会有心血来潮,突然发疯的时候,尤其是设计灵感突然有如排山倒海的巨浪向他袭来时,若叫他坐着休息别工作,他大概会被过多的灵感压死。 “谢谢。”宣文承舒服的申吟了声。 “还没画完吗?还要多久?”她看着他满桌的草稿问道。 “再给我半个小时好不好?”他抬起头来,有些抱歉的望着她。 还要半个小时?看样子今晚想解决胡子的问题是无望了。方瑾央在心里付度着。 “你不用急,慢慢画没关系,因为我要回家了。” “回家?!这么早?”宣文承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 “先生,现在已经十点半多,快十一点了。”她笑着对他说。 “已经这么晚了?”他迅速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低咒出声,“可恶,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 方瑾央笑了笑,然后对他挥手道:“那我走了,你继续工作吧。” 她转身走,但才往前踏了一步而已,他随后就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拥着她不让她走。 “今晚住这里,别回去了。”他温柔的要求。今晚他都还没有抱到她,也没有机会和她聊天说笑,更没有机会欣赏到她美丽而多变的神情。 “不行,我怕明天一早醒来就被你的胡子吓到。”方瑾央笑声拒绝。 又是胡子!宣文承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为了他的胡子,她不许他吻她、不许他爱她,也不肯留宿在他家。 天知道他是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而且又刚好很喜欢他的女明友,想和她做的事想到都快发疯了,结果她却连一个吻也不给。 天啊,为什么有了女朋友之后,他反而被欲求不满折磨呢? 算了,他决定放弃了。 “如果我向你保证,明天早上绝对不会被我的胡子吓到的话,你可以留下来吗?”他问。 “你怎么保证?难道你终于决定要把胡子剃掉了吗?”她兴匆匆的转过身,一脸期盼的紧盯着他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宣文承微笑的凝望着她。 “我留下来。”方瑾央毫不犹豫的立刻回答。 宣文承露出一抹苦笑,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你别忘了之前我曾经说过,要我剃掉胡子可以,但是是有条件的。”他提醒她。 “我从没忘记这一点。所以,你的条件终于想好了?”她气定神闲,一副准备接招的模样。 “什么条件都可以?”他再次确认。 “只要不犯法、不害人,不伤害到身体健康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喔!” “嗯哼。”她点头。 “好,那我的条件就是——”他吊胃口的说了一半就停下来。 “就是什么?”她按捺不住的问道。 “就是要你嫁给我。” 方瑾央先是呆愕了一下,然后欢天喜地的跳起来扑向他。 “没问题、没问题。”她高兴的扬声大叫,语气中净是喜悦。 “我不知道你这么想嫁给我。”宣文承抱着她,咧嘴揶揄着。 “现在你知道了。”方瑾央抬起头来,笑容满面的承认,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揶揄。 “你连我从哪里来的,家里有哪些成员都不知道,就这么轻易的答应嫁给我,你不怕被我骗到国外去卖掉吗?”他摇头笑问。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她语气中充满了幸福。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要留胡子吗?其实我是一名通缉犯,留胡子是为了要躲避警方的追缉。现在你害怕了吗?”宣文承瞎掰道。 他很喜欢和她聊天,即使是没有主题、没有意义的闲扯淡也无所谓,因为他喜欢听她说话,喜欢看她说话时的各种表情。他想,这大概就是爱吧! “好害怕喔——才怪。”方瑾央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不相信我所说的?” “等你胡子剃掉被警察抓去坐牢的时候,我就相信。”她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你好狠。”宣文承做出受伤的表情,双手捣着心口,“难怪有句话说——最毒女人心。” “错,应该是最毒妇人心才对。”方瑾央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晃着。 站得有点累,宣文承坐回他工作用的皮椅上,然后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 “不管是女人还是妇人,总之等你嫁给我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如果我真被人抓了,你会来救我吧?”他一本正经的盯着她说。 “不会。”方瑾央无情的摇头。 “喂,我是你的阿娜答耶,你怎么可以不来救我?”宣文承不满的抗议。 “因为劫囚是犯法的事,我是好国民,所以不做犯法的事。”她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脸,理性的道。 “你就不能说个谎安抚我一下吗?回答得这么实在做什么?”他哭笑不得的说。 “因为我是个乖宝宝,我不说谎。”方瑾央捧着他的脸对他咧嘴微笑。 宣文承不禁被她逗笑了。 “好吧,乖宝宝,告诉我我是你交往过的第几个男朋友?”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问,存心逗逗她,看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方瑾央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转了下眼珠子,嘴角慢慢的扬了起来。 “你是我交往过第一个想结婚的男朋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宣文承闻言露出微笑。像她这么慧黠又有趣的女人,叫他如何能不爱上她? “好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早点做完早点休息。”方瑾央离开他的大腿。 “你准备好要到床上去等我了吗?”宣文承眉头微挑,充满性暗示的对她说,想看她脸红的模样。 “是啊,我已经准备好要到床上去,等着看你剃掉胡子后的模样。”她笑容满面的说,完全不中计。 “唉,你好小气,干么不稍微合作一下嘛。”奸计没得逞,宣文承失望的抱怨。 方瑾央眼底闪过一抹晶亮色彩。 “等到了床上之后,你要我怎么合作都行。”她媚眼一抛,以微带挑逗的语气轻声对他说。 宣文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蓦然一呆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迅速蔓延至他的耳朵和脖子。 “你脸红了!”她倏然指着他,像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乐不可支的大叫。 宣文承红着脸瞪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方瑾央觉得他的样子可爱透了,忍不住心动的弯腰亲吻了他一下——呃,当然还是很小心的避开他的胡须。 “好了,你专心工作,我真的不打扰你了。”她微笑的说完,转身就走,但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我在床上等你喔,拜拜。”她抛了一记媚眼给他,便迅速离开。 宣文承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女人竟然这样玩他? 他轻笑出声,接着又摇了摇头。 怎么办,他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辈子他注定爱惨了她。 真糟,可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却只想笑呢? 真是奇怪。 第六章 壁上的小灯突然毫无预警的熄灭,房内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不过这黑暗只是短暂的,当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即使只靠窗外街灯斜射进来的一丝光线,也能在黑暗中视物、行走。 宣文承毫无困难的朝被单下隆起的目标前进。 他脚步轻浅的走到床边停下来,微微侧身以免遮住窗外射进来的光线,他静静的看着睡美人安详的睡颜好半晌,这才露出一抹无奈又温柔的微笑。 他真的被她打败了。 今晚是他们一起共度的第一个夜晚,稍微有一点神经的人都应该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谁知这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睡得着,而且睡得这么安稳舒适,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男人看呀? 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宣文承伸手模了模自己光洁的下巴。 原本他想逗她,才会把房里的灯全部关掉,好让她只能在黑暗中模他的脸,却看不清他少了胡子后的模样。 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居心不良,但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他想来点特别的,好让两人毕生难忘,应该不为过吧? 还有,他担心一开始会很尴尬,所以才会想办法弄个特别的开场,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她竟然老早就睡着了。 唉,这个女人一定是老天派来折磨他、考验他的,因为自从遇见她之后,他平安舒适的生活便起了波涛。 一下子他化身救命英雄,一下子他帮忙缉捕抢匪。她让他灵感无限,却又让他欲求不满、可悲又可泣。 这个让他不能自己的女人,他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深爱她到这般无可自拔的程度呢? 宣文承躺上床,温柔的将她拉进怀里搂抱着。 虽然他已经放弃与她激情缠绵,但是向她偷一个吻应该不为过吧? 他低头凝望她的睡脸,从她柔软的刘海到细细弯弯的秀眉,从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到小挺秀丽的鼻子,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她性感温润的唇瓣上。 他靠向她,轻轻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该死的感觉一点满足感都没有。 他轻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一秒又再度吻上她的唇。 这回他稍微放纵了点,打开唇瓣轻含着她温润的双唇,品尝她的柔软。 不管是甜美或是幸福,都是会让人上瘾的滋味。 宣文承不自觉的伸舌钻进她双唇之间,品尝着属于她的甜美味道。温柔的亲吻逐渐变得火热、充满,而且难以自制。 睡梦中的方瑾央不由自主的发出申吟声,逐渐醒来。 她太柔软也太甜美了,让宣文承完全无法克制。他热情的吮吻着她,双手像有自我意识般将她身上衣物一件件剥除,好让自己可以毫无阻碍的抚模、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寸甜美。 轻喘和申吟声响起,房里仍然黑暗,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光蒙胧的照着激情的身影,为两人的第一次增添浪漫气氛。 从睡梦中转醒,方瑾央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息轻拂在脸上,稳定而有频率。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发现到自己正被某人抱在怀里,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男性。 因为毫无心理准备,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虽然她之后便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以及抱着她的男人是宣文承,但是她发僵的反应仍将身旁的他惊醒。 方瑾央有些抱歉的抬起头来,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啊!” 她惊叫一声,立刻抓紧身上的被单,一跃而起的跳下床铺。 她的动作迅速,转瞬间除了将自己赤果的身体包得密不通风之外,还眼明手快的抓起床边唯一勉强可以防身的武器——无线电话。她紧握着它,浑身紧绷,一脸戒备的与他对峙着。 “你是谁?”她凶恶的叫道。 宣文承见她一连串出奇快速的反应动作,脸上表情显得很愉快。 他早料到她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留着胡子和剃掉胡子的他,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连家人都认不出来了,她在一大早半梦半醒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认得出他呢? 但是剃掉胡子后的他可是个标准的大帅哥耶!就连布莱得彼特站在他身边都略逊一筹,可她却一点都不动心,反而用面对杀父仇人时的凶恶眼神瞪他。 呵呵,这个女人呀,真懂得如何抓住他的心。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好像突然间失去记忆了。”他用手撑着头,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 方瑾央突然间呆住,原本充满戒备的神情慢慢被怀疑与不确定给取代。 “你……”她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的脸,“宣……文承?” “嗯,我好像有听过这个名字。”他咧嘴微笑。 放下手中的无线电话,她缓缓走向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少了大把胡子的脸看。 老天,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他剃掉胡子之后会变得这么好看、这么帅? 男人不应该长得太好看,因为好看的男人通常很麻烦。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嫁一个帅老公,他没事干么长得这么帅呀?这对她而言是种压力,也是一种负担。 天知道她以后要多努力保养自己,才不会被那些对她老公虎视眈眈的女人讥讽她根本就配不上他。 “怎么样,对于我胡子下的长相还满意吗?”宣文承眉头轻挑,嘴角微扬的问。 方瑾央终于将视线从他的下巴往上移到他的眼睛,与他四目交接。 “如果不满意,我可以要求退货吗?”她问。 “当然不行。” 宣文承笑着伸手将她拉到床上坐下,然后由后方占有性的拥住她。 “你没看过拆封不退这四个字吗?更别提你不只将我拆了封,昨晚也使用过了。”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笑道。 “那就没办法了。”方瑾央无奈的叹息。 “喂,你该不会真的对我的真面目不满意吧?”宣文承将她转面向自己,欲哭无泪的问。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嫌弃他的长相哩! “男人长得太好看并不是一件好事。”她伸手轻触他干净清爽的下巴,再次叹息。 “我也有同感,但是长相是父母给的,不是个人所能够控制的。”一顿之后,他忍不住又再次问她,“你真的不满意我剃掉胡子后的长相呀?” “不满意又能怎么办呢,你刚刚都说不能退货了。” “看你说得这么委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我这张英俊的脸蛋?” “多少?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多到可以填平台湾海峡吧?”她似笑非笑的转头看他。 “错,是可以填平太平洋。”他一脸洋洋得意。 方瑾央糗他,“你真不要脸。”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宣文承眉头轻挑。他可是帅得让人想对他霸王硬上弓。 “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她一边说,一边遏制想将他压倒的性冲动。 身为一个女人,她必须要矜持一点才行。 “那你说我长得这么帅,为什么要留胡子来丑化自己?”他将背靠向床头,轻松的笑问。 真是的,难道他真的觉得坐在床上跟她聊天,会比躺在床上和她四肢交缠、水乳交融更愉快吗? 真是糟糕,她在想什么呀? 难怪会有人说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了。 方瑾央眨了下眼睛,将注意力拉回对话上,不再盯着他干净的下巴,以及下巴以下足以令人流口水的好体格。 “你不是说过是为了要躲避追缉吗?”她扬起嘴角,揶揄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不信?” “我是说等你被抓去坐牢的时候,我就相信。我没说我不信呀!”她笑道。 “对,我想起来了,最毒妇人心嘛。”宣文承点了点头。 方瑾央耸耸肩,一副随你怎么说都可以的表情。 “说真的,如果哪天我真的被人抓走了,你会不会来救我?”他改以有些正经的语气问她。 “你该不会真是个通缉犯吧!” “如果我真的是呢?” “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的眼神坚定,语气中没有任何一丝怀疑。 “对,我不是。但我还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被人抓走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如果我被人抓了,你呢?会来救我吗?”她以问应答。 “不畏任何势力与险阻。”宣文承深情的凝视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方瑾央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的压覆在他心上。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说。 她轻柔而坚定的语意让宣文承的心整个柔软起来。 他看着她微笑,然后缓缓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又一吻,直到她遏制不住的转被动为主动,攀着他的颈肩加深了他们的吻,他才轻笑的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满足她想和他四肢交缠、水乳交融的渴望。 在这一刻,方瑾央已经能想像他们的未来会有多幸福甜蜜了。 有了亲密关系之后,方瑾央再也拒绝不了宣文承三天两头的邀请与要求,终于搬进他家与他同居。 罢开始交往是热恋期,同居之后则成了蜜月期,她谈恋爱谈到几乎忘了自己姓啥名谁,更别提当初拚命想在最短时间内交到男朋友的原因。 “二姨,你怎么会在这里?!”乍见自个阿姨出现在客户家里,方瑾央当场惊愕的叫了出来。 “想不到吧!”二姨得意的咧嘴道。 方瑾央瞪着她,不知道她干么露出这么得意的表情。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姨怎么会在这里呢?她收黄太太家的保费都已经收了五、六年,怎么从没听黄太太提起她认识二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转头看向笑容可掬的黄太太,忍不住惊奇的问道:“黄太太,我从来就不知道你认识我二阿姨,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呀?”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静慈的外甥女。”黄张美贞微笑回答,“我和静慈是国中同学。” “国中同学?”方瑾央有些傻眼。 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二姨跟爸妈一样都住在台中耶,而这里可是台北。 柄中同学?真的是太扯了! “黄太太,我一直以为你是台北人。”她说。 “我先生是台北人,而我是从台中嫁上来的。”黄张美贞解开她的疑惑,并招呼着她。“坐呀。” 方瑾央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坐进二姨身边的位子。 “对呀,嫁得这么远,害我这几十年来都联络不到你,若不是这次的同学会你意外出现,我看我们的友谊也没了。”文静慈说,然后转头对外甥女补充道:“我和美贞在国中的时候是死党,感情好到连上厕所都要手牵着手一起去。” “所以二姨你今天会坐在这里,是纯属意外?”方瑾央对一脸缅怀过往的阿姨说。 “事实上不是。”文静慈和黄张美贞对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方瑾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瑾央呀,你应该看过美贞的儿子吧?你觉得他的人怎么样?”文静慈一副媒人脸的探问。 怎么样? 老天,二姨该不会特地跑到这里来帮她作媒吧? 真是糟糕,她忙着和宣文承谈恋爱,压根儿忘了打电话回家宣告她已死会的事。 这下子好了,热心的二姨竟然突然给她来这招,而且还当着男方家人的面跟她提这件事,最惨的是对方还是她的客户! 天啊、地啊,碰到这种事,叫她该怎么办? 直接拒绝,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这样黄太太不马上跟她翻脸,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换个业务员,从此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二姨啊二姨,你该不会是嫌过年我包给你的压岁钱太小包了,才会制造这么一个难题来让我烦吧? “很好呀,长得一表人才,事业又有成。我记得他好像在新竹科学园区工作,是个工程师,现代科技新贵嘛。”她微笑的褒扬,决定先将对方赞美一番再说。 文静慈又与黄张美贞对看一眼,即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他挺有好感的喽?” “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任何一个有眼光的女人应该都会对他有好感吧!”方瑾央认真的替对方戴高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满喜欢他的喽?” 从有好感到喜欢只花了一句对话的时间,二姨会不会太迫不及待了呀?方瑾央觉得好笑。 “我觉得他是个条件很优的男人。黄太太,我想你一定很高兴自己生了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吧?”她转头对黄张美贞道。 “如果他能快点结婚,生一个孙子给我抱的话,我会更高兴。”黄张美贞笑咪咪的趁胜追击,顺水推舟的以开玩笑的口吻道:“瑾央呀,我看你干脆嫁给我儿子,来给我做媳妇好了。” “不行啦,如果嫁给你儿子,那我男朋友要怎么办?”方瑾央终于等到表明立场的机会。 “你哪来的男朋友?”文静慈一副你别想骗人的表情。 “二姨,为什么我每次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你都不相信呢?”方瑾央一脸无奈的叹息。 “因为就连你妈妈、我大姊都不相信。还有,你从来就不曾把你口中的男朋友带回家给我们看,你要我们怎么相信呢?”文静慈说得振振有词,一副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相信你真有男朋友的表情。 “所以二姨的意思是,除非亲眼看到,否则你绝不相信我有男朋友就对了?”方瑾央眉毛轻扬的问。 “对。”文静慈态度坚决的点头。 “好吧,那我打电话叫他上来。”她说着,拿出皮包里的手机。 文静慈呆了呆。“你的意思是,你男朋友现在正在楼下?” “对,他在楼下帮我看车。” “帮你看车?”她又是一呆。 方瑾央没理她,迳自拨出手机给宣文承,然后告诉他门牌号码,要他上来。 “瑾央,你不要随便找个路人甲来骗二姨喔!”文静慈警告的说。 方瑾央笑了笑,突然觉得宣文承和路人甲这三个字还挺有缘的,因为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前,她也常以路人甲来称呼他。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呀,幸好还没开口向她提起要她和儿子相亲的事。黄张美贞见方瑾央一脸恋爱中女人的幸福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哼哼,别以为二姨好骗!她倒要好好的看一看待会儿上来的家伙,是不是随便找来的路人甲。文静慈迫不及待的盯着大门处,等待着。 客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黄太太,我可以先跟你收保费吗?”方瑾央开口打破沉默。 “噢,这张支票给你。”黄张美贞急忙将已经开好的支票,从茶几上的电话本里抽出来,递给她。 “谢谢你,明年可能要再麻烦你。”方瑾央微笑道,将支票收进公事包里。 叮咚、叮咚—— 支票才刚收好,门铃便响了起来,黄张美贞起身去看开门,方瑾央也跟着起身与她一起走向大门。 “真不好意思这样打扰你。”她说。 “这哪是什么打扰呀,更何况我也想看看你的男朋友。你长得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也很帅。”黄张美贞在心里附加一句——看看有没有比我儿子帅? 嗯,应该没有吧! 然而,当大门一打开,看见站在门外对她咧嘴而笑的男人,她整个人就呆住了。 “您好。”宣文承先向屋主打声招呼,然后才转向女友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打电话叫我上来?” “因为我二姨很凑巧的也在这里,她说她想见你。”方瑾央耸耸肩,翻白眼的暗示他,这其中还有内情,容后再报。 “二姨?我以为你的长辈都住在台中。”他挑眉。 “我也以为他们应该都在台中。”方瑾央再次耸肩,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让宣文承差点笑出声。 “这位是黄太太,也是屋主,更是我二阿姨的国中同学兼死党,所以我二姨才会出现在这里。”她简单的为他介绍。 “您好。”宣文承再次微笑的对黄太太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别这么说,快点进来。”她退后一步让客人进屋,终于从惊艳中回过神来。 好帅的男生呀,而且又有礼貌,脸上堆满笑容,她的儿子跟人家根本就没得比嘛! 看样子她是没福份拥有这个媳妇了,不过呢,没缘做婆媳可以做母女呀!她干脆将方瑾央收做干女儿好了,这样一来,她不仅多一个干女儿,还能多一个帅到不行的干女婿。 黄张美贞在关上大门走回客厅的途中愉快的想着。 而五分钟之后,类似的想法也在文静慈心里翻飞。 不过差别在于她想的是希望两人能快点结婚,管他是路人甲乙丙丁,先抢先赢就对了,然后她就会有一个帅到不行的外甥女婿。 唉,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生呀?看得她们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女人都忍不住要心动了。 真是夭寿喔! 第七章 自从二姨见过宣文承之后,方瑾央交了一个比电影明星还要帅的男朋友的消息便不迳而走,所有的亲朋好友一夕间全像打电话不必付钱似的,狂打她的手机,害她的手机忙线到差点烧掉,宣告寿终正寝。 “照这情况看来,我还是陪你回台中一趟好了。”宣文承体贴的说。 “你不怕吗?”方瑾央问。 “怕什么?” “见识过他们这么疯狂的举动之后,你不怕到了台中会被当成动物奇观来看吗?” “我既然都已经向你求婚了,就代表这一切迟早都会发生不是吗?既然如此,何不早死早超生呢?” 他都看得这么开了,方瑾央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 于是乎她拨了通电话告诉爸妈,说她这个周末会带男朋友回家,然后五分钟之后,她的手机终于回归安静。 为了周末第一次拜见女友的家人,宣文承接下来的几天化身为逛街狂魔,每天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要到哪里哪里,快起床准备出门……害她差一点就被他逼疯了。 他当然不是一个爱逛街的男人,之所以会突然改变,只是为了要买见面礼而已。 她告诉他不必,因为他的出现以及存在便是最大的见面礼了,可他却咧着嘴,亮着整齐的白牙回了她一句——礼多人不怪。 是呀,礼多人不怪,但是他不只准备了送她家人的礼,连她叔、伯,阿姨、舅父,甚至于堂、表兄弟姊妹都送,他会不会太多礼了呀? 总之,她现在只求周末快点到来,免得他从逛街狂魔晋升为购物狂魔,到时只怕她还没嫁给他,他就先把两人的结婚基金给败光了。 方瑾央看着站在金饰珠宝店内挑选坠链的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竟然打算要送她的堂、表姊妹们一人一条项链,真是太夸张了。 “瑾央,你快过来看看。”他倏然转过身对她招手。 方瑾央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他身边。 他自然而然的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一起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金饰。 “你觉得这几条怎么样?看起来会不会太小气了?”他伸手指了指饰盒上几条项链,询问她的意见。 三千二、三千五、三千七百五……方瑾央瞪着项链上的标价,瞠目结舌。 这种价钱他竟然问她会不会太小气了?他到底有没有搞错呀? 这些礼物只是要送她那些堂,表姊妹而已耶,他竟然一份就要花个三、四千元,而且最糟糕的是,她的堂、表姊妹不是只有两、三个而已,而是有十二个! 他到底是不是疯了呀? “我看我们干脆到s.c.饰品专柜去买好了,那里的东西不管多小,都不会让人有小气的感觉。”她轻讽的说。 因为s.c.专柜中,随便一个小东西都以万计算,是名牌中的名牌、精品中的精品,同为珠宝设计师的他应该知道它的价位才对。 他这么爱花钱,她就让他花个够好了,看他会不会被那可怕的总金额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我怎么会没想到这点呢?”宣文承蓦然醒悟的咧嘴笑道,“走,我们去s.c。” 他竟然当真了!方瑾央有些傻眼。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s.c.的东西有多贵呀?”她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朝他问道。 “知道呀,还挺贵的,不过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宣文承耸耸肩,一脸无太不。 他是在讲废话吗?方瑾央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贵你还敢去?”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说那里的东西不管多小,都不会让人觉得小气吗?”他一副对“贵”这个字不以为忤的样子。 看他的样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就对了。方瑾央决定不再多说,等他到了s.c.,看到那里饰品的标价之后,再来看他瞠目结舌的反应。 终于来到s.c.专门店,方瑾央双手抱胸的站在他身边,等着看好戏。 说真的,台湾还真是一块宝地,明明小到不行,但是世界知名大品牌都一定会跑到台湾设据点。 而s.c.在台设柜尤其让人惊讶,因为s.c.的饰品向来以设计精巧、美丽和限量发行闻名全世界,多少富商名流、影视巨星都追逐着它跑,根本就用不着刻意在台湾这个小海岛设立据点。 由此可见,台湾人花钱的功力肯定世界知名。 “瑾央,你觉得怎么样?”宣文承开口问道。 看了半天店内自己所设计的商品,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每一件商品都让他想到当初的设计概念,以至于拚命的忍住笑。 最终,他还是决定请她帮忙拿主意。 “我觉得这几条都不错。”方瑾央故意挑了几条贵到爆的项链。 “是吗?那就这几条好了。”宣文承微笑的点点头,然后抬起头对店员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包装一下,就这几个款式——” “对不起、对不起,等一下。”方瑾央一呆,急忙大声喊停,然后伸手将他拉到一边去。“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那几条项链上的标价呀?” “没有。”他呆了一下,然后老实的摇头,随即又问:“是不是它的价钱太低,那我们换别的好了。” 低你个大头!方瑾央差一点月兑口而出,不过还好她强忍住了。 在这种名店大吼大叫似乎有损气质,也挺丢脸的,她可不想惹来唾弃的眼光。 “来,你先来看清楚它的标价再说。”她小声的对他说,然后将他拉回玻璃展示柜。 宣文承先看了一下刚刚她所指的那几条项链的标价,然后又转头看她。 “我觉得还好呀,还是你觉得要找价钱再高一点的?”他认真的凝望着她问。 方瑾央突然有种想昏倒的感觉。 “好,随你高兴吧。”她说,不信待会付款时,他真买得下手。 宣文承满意的咧嘴一笑,然后对店员道:“麻烦你了,就要这三种款式,共十二条。” “抱歉,先生,这几条项链都是限量发行的,全球的发行量也只有一百条而已。”店员一脸歉意的说。 “所以?”宣文承轻愣了一下,挑眉问。 “因为这三款项链台湾只配额十条,而现在店里也只剩下眼前这三条,所以很抱歉,本店没办法达到贵客您所要的数量。”店员解释。 “太好了。”方瑾央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低声道。 “这样吗?那能不能试着从其他分店调货呢?”宣文承问。 店员和方瑾央同时一呆,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 “您的意思是从国外的s.c.专柜调货?”店员错愕,因为全台湾只有这一间s.c.专柜而已,要调货也只能从国外了。 “对。”他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喂,你不要太夸张了,这种限量发行的精品名饰可不是你想调货就调得到的。”方瑾央眉头紧蹙的朝他瞪眼。他到底在想什么呀? “也对喔,既然如此的话,我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好了。”宣文承看了店员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算国外的s.c.专柜有他要的这几条项链,但是限量发行的东西,其他分店不见得会愿意转让。 所以他决定直接找贝利想办法,应该会比较有效率才对。 “等我一下。”他对她说,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很长的电话号码,待电话一接通便与对方讲起不像英文的外国语言。 方瑾央一脸讶异的看他讲电话,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真是奇怪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怎么今天他净做一些让她蹙眉想不透的事呢?而且,他到底在说哪一国话呀? 终于,他一脸满意的收了线。 “好了,没问题了。”他对她说。 “什么没问题了?”方瑾央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项链没问题了。” “什么项链没问题了?”她仍然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已经请朋友去帮我准备了,两天之内他会把项链送过来给我,应该赶得上我们去台中之前。”宣文承对她说,然后转头看向s.c.的店员。“麻烦你先把这三条项链包起来,谢谢。” “等一下,你还是决定要买这三条项链?”她真是愈来愈胡涂了,他不是说已经请朋友帮忙了吗?为什么还要买这三条贵得吓死人的项链? “当然,我只请朋友帮我调不足的那九条,这三条我当然要先买下来啦。”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差点让方瑾央昏倒。 “你的意思是说,你请朋友帮你准备的项链,也是s.c.的项链?”她瞠目结舌的问。 “当然,就这三款项链啊,有问题吗?” 方瑾央瞪着他说不出话,一旁的店员也很惊讶。在两天之内收集全球限量的三款s.c.项链九条,然后送到台湾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就连台湾s.c.专柜的经理都办不到的事,眼前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 “别开玩笑了,如果你买了这三条s.c.的项链,其他几条却不是同品牌,这会很麻烦的,所以我看干脆不要好了。”方瑾央认真的盯着他说。 她希望能说服他打消买那三条项链的主意,因为光那三条项链就要七、八万,真不知道他脑袋在想什么? 早知道他这么不怕死,她之前就不要乱开玩笑叫他到这里来了。 “就这三款项链,当然都是s.c.的啦。”宣文承挑眉说。 瞪着他,方瑾央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疯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西装笔挺,看来职位颇高的男人,拿了一支无线电话走向他们。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宣文承先生吗?”上衣口袋边别着经理职称的男人,恭敬的询问。 宣文承对他点了点头。“有事?” “这通电话,可否麻烦您接听一下呢?”经理恭敬的奉上电话。 宣文承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电话。 再一次,方瑾央听见他用刚刚的语言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只不过这回对话的时间较短,他便将电话交还给经理。 而对方接回电话之后,恭敬且唯诺的向电话那头轻应了几声之后,便将电话挂断。 “对不起,请您稍等一下。我立刻替您包装您所需要的这三条项链。”经理转身朝宣文承轻鞠了一个躬之后,动作迅速的转身进行包装工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瑾央一头雾水。“刚刚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宣文承微微一笑,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她一记。 “先生,这是您要的项链。”经理的动作果然迅速,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捧着三份包装精美的项链来到他们面前,恭敬的递交给宣文承。 “谢谢你。”宣文承接过他手中的提袋,朝他轻点了下头,便搂着方瑾央转身要走。 “等一下。”她呆愣了一下,立刻煞住脚步。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 “我们还没付钱耶。”方瑾央回头看向经理,想看对方的脸是不是已经黑了一半。 哪有人拿了东西不给钱就想走人的?他这辈子大概没碰过这么过分的客人吧?她在心里忖度着。 怎知,只见经理站在原地,一脸微笑的目送他们,一点想追过来拦住他们的举动都没有。这是怎么一回事? “已经付了。”宣文承对她说,然后再次搂着她往外走。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方瑾央迅速的转过头盯着他追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的搂着她离开。 “你老实跟我说,刚刚那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瑾央愈想愈不对,一离开s.c.专柜名店之后,立刻抓住宣文承追问。 “你这样问我要我怎么回答?”他无奈的笑。 “老实的回答!”她瞪大眼说。 “我的意思是从何说起?” “从重点说起!” 方瑾央恰北北的模样,逗得宣文承很乐。 他真的很喜欢看她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实在很有趣。 “重点啊……”他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眼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喂,不要闹了,快点回答我!”方瑾央忍不住伸手拍打他,受不了他在这时吊人胃口。 看出她眼里的警告神色,宣文承只好收起想和她开玩笑的念头,老实回答,“重点就是我是s.c。” 方瑾央眨了眨眼,一脸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你说什么?你是谁?”她问,声音有点空洞,像是她的三魂七魄已被他刚刚所说的话吓飞了。 “s.c。” 她呆若木鸡的瞪着他,在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之后,反而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s.c.? 他就是s.c.?! 天啊,虽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珠宝设计师,但他就是s.c.?那个在短短几年内便闻名于全世界的天才珠宝设计师? 这会不会太扯了? 她会不会从年初二晚上睡着之后,就一直在作梦,到现在都还没醒吧?这一切该不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美梦吧! 方瑾央蹙眉瞪着眼前的他,心中充满了怀疑。 “你该不会认为我在骗你吧?”她的表情让宣文承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特别呢?一般正常的女人若知道他就是s.c.的话,应该会兴奋得尖叫,而不是像她这种一副怀疑他或以为自己是在作梦的表情。 “你上回跟我说过,你画设计图是为了混口饭吃。”她对他皱眉。 “我是呀。” “混口饭吃的设计师应该是个无名小子,作品只会偶尔出现在一般的银楼,不该是个拥有一个独立品牌,而且闻名世界的天才设计师。”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宣文承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方瑾央忍不住伸手槌了他一拳。 “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你最好现在一起告诉我,否则的话……哼哼!”她警告的威胁。 “哼哼是什么意思?”他一脸好奇的问。 “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指的该不会是分手吧?”宣文承蹙起眉头。 “嗯哼。”方瑾央故意吓他。 “我从来都没有故意要欺骗你什么,包括我就是s.c.的事。一开始我就让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不是吗?之所以没有特别说明我就是s.c.,是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尤其是家里客厅墙上挂着s.c.作品的摄影图片,我以为你早该猜到我就是s.c.了。”他一脸认真的对她解释。 “我又没有因为这件事要跟你分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除非——”她笑脸一敛,“除非你真的有事瞒着我,有吗?” 宣文承犹豫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真的有事瞒我?”方瑾央眯眼瞪向他。 她只是开玩笑的吓吓他而已,没想到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并没有特别要瞒你什么事,只是这件事并不影响我们俩之间的交往——至少就现在而言不会影响,所以我才没跟你说。”宣文承轻叹了一口气。 “就现在而言?你这句话说得还真有技巧。”方瑾央翻白眼道,“倘若你其实已经结婚了,那是不是应该等到你老婆跑到我面前追杀我这个第三者的时候,你才觉得应该告诉我,你其实已经结婚了?” “我没结过婚,从来没有过。”他以无比认真的口吻与神情对她发誓。 “我是举例说明啦!”她没好气的说。 宣文承松了一口大气,让方瑾央差点笑出来。 看样子他非常在乎她,但问题是,他到底瞒了她什么事?她真的很好奇。 “怎么样?你想好了要告诉我,就现在而言还不会影响到我们俩之间的交往的事了吗?”她仿照他的说法询问。 宣文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听出她语气中的揶揄。 “走吧。”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身。 “走去哪儿?”她轻挑了一下秀眉。 “回家坐下来说呀,因为我的脚已经开始发酸了,女王。” 方瑾央被他最后那两个字逗笑了。 “谁是女王呀,你别乱叫。”她笑着抗议。 “你呀,你不就是我的女王陛下吗?”宣文承咧着嘴,以轻快的语气回答,“不管女王陛下有任何吩咐,小的愿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听候女王陛下的差遣,绝无一句怨言。” 方瑾央笑得阖不拢嘴,她伸手槌打了他一下,笑骂,“可恶,别闹了啦!” 天啊,她真的是好爱、好爱他。 第八章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方瑾央事后才想到,若不是她早已经被预言梦训练出一身处变不惊的功力,她绝对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做最正确的判断。 相反的,她极有可能仍呆坐在副驾驶座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宣文承被人绑架。 话说他们在离开101之后,宣文承突然将应该开回家的车子转向君悦饭店,说他肚子饿了,想先吃饱之后再回家。 只是没想到原本只是去吃个晚饭的,却不知怎么的吃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待一觉醒来月已高挂半空中。 这就是为什么离开101的时候天还是亮着,而现在都已经快半夜一点了,他们俩却还没回到家的原因。 三分钟前,宣文承还在不正经的与她乱哈啦,接着却突然说他口渴想喝东西,于是他们便在路边一间7-eleven停了下来。 他下车进去买饮料,她则坐在车上等他。 她并没有注意在他们车后方停了一部车,也没有注意到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 直到宣文承走出敞开的自动门,他咧嘴微笑的走向她,她都没发现那两个分别从左右,正打算包夹他的黑衣男。 他们的动作突然而且迅速,一靠近他便架住他的双手,同时举起手刀就要斩向他后颈处。 她被吓得尖叫,还没来得急跳下车去救他,却见他竟然一脚踹开那个举起手刀的黑衣男,侧身又和另一名黑衣男动手打了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方瑾央突然想到,难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是因为对方得知了宣文承就是s.c.的身分?是他们在人来人往的101里,肆无忌惮的大声谈论他就是s.c.的后果吗? 懊死! 没时间懊恼与忏悔,方瑾央立刻换坐到驾驶座,直接倒车上了人行道,冲向打斗中的三人。 这些动作看起来惊险吓人,但大概是成龙的电影看多了吧,方瑾央做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还一气呵成。 “文承,上车!”她朝他大声叫道。 宣文承闻言,一脚一拳的将那两个死缠烂打的家伙甩开,迅速的拉开车门,跳进车内。 “快走!”他扬声催促。 不等他开口,方瑾央已用力的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冲上了马路。 “抓好。” 宣文承还来不及思索她要做什么,就见她将车子打到r档,猛踩油门的向后撞向那两名黑衣男的车子,让他们俩没有办法上车。 砰! 一声巨响,车子震荡得几乎快要解体,宣文承的五脏六腑也差点散掉,但他却只想笑。 回头看了一眼引擎盖和车门都被撞凹了的车子,以及拚命想拉开驾驶座车门,却怎么也拉不开的黑衣男,他再也遏制不住的放声大笑。 “哈哈……” 他笑到肚子痛,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方瑾央没空理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以及后视镜上,就担心那些人会随后追上来。 “你这招是从哪里学来的?”宣文承终于勉强遏制住狂笑,咧着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朝她问道。 “电影里。”她回答。 “哈哈……”再一次他遏制不住的狂笑出声,没想过会听到这种答案。 她怎么会这么神奇又这么可爱呢?让他好想吻她。 心动,马上行动。宣文承立刻靠向她,迅速的在她唇上窃得了一吻。 “你现在还有心情做这个!”方瑾央难以置信的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没有?他们并没有追来不是吗?”他微笑的看了后视镜一眼,整条马路上就只有他们这辆车在狂飙而已。 她蹙紧眉头,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半晌之后,她放慢车速问道。 “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却敢将他们的车子撞烂?”宣文承再度露出他洁白的牙齿。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没理他的调侃,方瑾央蹙眉又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个通缉犯吗?”他玩笑似的对她挑起眉。 “不要跟我开玩笑!”她有些生气的低吼。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差点被吓死呀! 虽然她很冷静的面对这一切,也顺利的帮他月兑离了险境,但是现在回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她整个人因为害怕而遏制不住的发抖。 “抱歉。”看出她的认真,以及心有余悸的颤抖,宣文承立刻收起笑脸,严肃的向她道歉。 他伸手轻轻的覆盖在她抓紧方向盘的颤抖双手上,柔声的安抚着她,“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她将车停到路边,转身面对着他。 宣文承轻蹙了下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歹徒或绑架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对不对?”方瑾央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轻松的态度让她不得不起疑心。没有人在经过刚刚那惊魂的绑架事件之后,还能像他笑得这么开心。 宣文承无奈的看了她半晌,终于承认的点了点头。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你?”她追问。 “他们是我老爸、老哥或我老弟派出来的蟑螂部队吧,目的是想绑我回家。”他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方瑾央闻言呆住。 这是什么怪答案呀!他老爸、老哥或老弟派出来的蟑螂部队?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她呆呆傻傻的模样让宣文承忍不住又想笑,同时倾身亲吻了她一下。 “不,我说的是真的。” “所以,我还没来得及拜会你的家人,就已经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她哭丧着脸,沮丧的问。 宣文承呆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还笑得出来!”方瑾央伸手狠狠的槌打了他一下。 “这样让人印象深刻,很好呀。”他一脸得意。 “好你的大头鬼啦!”她又打了他一下,然后忍不住用双手捣住脸,申吟出声。“天啊,你叫我以后拿什么脸来面对你的家人呀?我不要活了啦!” “没这么严重啦!”他真的好喜欢看她脸上多变的神情,好可爱喔。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倏然抬起头来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到的?”宣文承不解的挑起眉。 “众叛亲离。”竟能让全家人缉捕他,真是厉害! “喔,这个呀,这就是之前我想跟你说的那件事。”他笑看她。 “你是说『就现在而言』那件事?” “对。”宣文承的嘴巴又咧得更开了。 “很好,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所有该告诉我的事,全部都告诉我?”方瑾央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放心,我很勇敢的,你不必担心会吓到我。”她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微笑。 宣文承有种这下糟了的感觉,不敢再嘻皮笑脸。 他一本正经的对她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的背景,以及四年多前之所以会跷家的前因后果缓缓说了出来。 看着身旁熟睡的脸,方瑾央仍然有点难以相信他竟然是个移民英国的华裔,而且还是移民的第四代。 他的中文好到没有一点口音,因此他的五宫虽然有点像混血儿,她却始终不曾怀疑他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 而且,他竟然还是个伯爵! 他们一家明明就是华人,却在英国享有爵位的尊荣,而且还拥有封地与城堡。 由来太过冗长,大概就是他的祖先无意间救了皇室举足轻重的人物,皇室感恩图报的赐予名利与地位,从此他们家族在种族歧视甚重的英国也走路有风。 虽然中国有句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但即使受封了名利,地位与封地、城堡,宣家祖先并没有忘本,仍克勤克俭的努力工作。 也因此,经过了三代的努力,他们宣家在英国所拥有的事业与财富已难以估计。 “有钱人并不好当,尤其是生活在白人国家的黄种人。” 方瑾央想起宣文承在说这句话时,脸上既无奈又嘲讽的神情。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家人的一举一动就特别受人注目,不过这一点习惯了也就算了。”他撇唇说。 “因为家族事业庞大的关系,我们家的小孩从小所要接受的教育就比常人还要多出好几倍。” “所以除了中英文之外,你还会说多国语言?”她忍不住插口问道。 宣文承点了点头。 “那你在s.c.专柜所说的,到底是哪一国的语言呀?”她真的很好奇。 “意大利。” 方瑾央点点头,终于解开这个让她想破头的疑惑。 “不管是受人瞩目,或者是要学习的东西永远多得像座山一样,这些我都还能够忍受。”说到这里,他突然眼一眯,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发生了什么事?”她开口问道。 “一些觊觎我家财富的无耻贵族,开始拚命的将女儿往我们家送。”他以嘲讽的语气回答。 “所以你是为了躲避女人才跷家的?”方瑾央强忍着笑意,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 “那些自己送上门的女人,根本就对我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宣文承白了她一眼,一脸自大的冷哼。 “所以问题是出在哪里?” “一个混蛋家伙利用皇室的力量对我们施压,企图迫使我们兄弟其中一人娶那混蛋家伙的女儿。” “所以你就雀屏中选了?” “根本就不是这样!”他忿忿的吐露,“我是被那三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家伙设计的!” “你爸、你哥、你弟?” “我那个该死的混蛋老哥,和两个该死的混蛋老弟。”宣文承咬牙切齿的说。 “你们家有四兄弟呀?” “有没有听过文章的起承转合?” 方瑾央微笑的点了点头,心里同时想着,所以他们家四兄弟的中文名字就分别叫做宣文起、宣文承、宣文转、宣文合喽?还挺可爱的嘛。 “那三个该死的家伙早我一步知道这件事,竟然先下手为强的跑到我爸面前,谎称他们都已经有相爱的对象,而将那个没人要的女人推给我。而我那可恶的老爸,竟也老胡涂的完全相信他们三个人所说的鬼话!” “所以你一气之下,就干脆离家出走了?”她接口道。 “不,我一气之下摔破了我老爸最珍爱的古董花瓶,刮伤了我老哥最喜爱的跑车,同时也毁了我那两个混蛋弟弟的机车和电脑,然后才拍拍扬长而去。”宣文承得意的撇唇道。 “原来你留胡子真的是为了躲避追缉,只不过躲避的对象不是警方,而是气得想剥你的皮、抽你的筋的家人。”她终于弄懂了一切。 “没错。”他用力的点了下头。 “你有没有听过『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这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一次得罪这么多人,会有什么后果?”方瑾央问。 “虎毒不食子,至于兄弟嘛,谁叫他们陷害我在先,君子可都是有仇必报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句——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了,不是吗?”宣文承一脸不在乎的咧嘴笑说。 想到他们的对话,方瑾央看着沉睡中的宣文承,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竟然想得出这句话,为什么就没想到他爸、他哥、他弟弟们,也会这样想呢? 真不知道当他落入那群复仇心切的家人手中时,会有什么后果。 看着他的睡脸想着想着,她也慢慢的跟着睡着了。 这是一场预言梦,梦里宣文承再次遭遇绑架事件,而她也在场。 这回她并不像上次那样受到惊吓,而是冷静的站在现场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想,她应该是在找人,看附近有没有长得和宣文承有些相像的宣家人,好让这场闹剧就此停住。 毕竟他们都是一家人,实在没必要弄得拳脚相向,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冷静的谈一谈不是很好吗? 然而,梦境中的她,似乎没找到想要找的人,因为她轻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将目光转向打斗中的他们。 这回对方基于前车之鉴,多派了两名打手来,一名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她,另一名则加入了战局。换句话说,他们现在三个打一个。 他们不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吗? 不过还好,看宣文承似乎应付得游刃有余,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却也没占到上风。 突然之间,监视着她的那个男人回头对同伴叫喊着——这回她作的是一个无声的预言梦,所以听不见对方在喊些什么。 可是就在那家伙张嘴叫喊的同时间,他将手伸进上衣口袋,然后掏出一把枪。 她看见他扳开保险,然后举起枪对准了宣文承。 “这太过分了!”方瑾央遏制不住的在梦中大叫出声,同时也从预言梦中惊醒了过来。 宣文承被她的大叫声吵醒,虽仍一脸惺忪,却不忘关心的将她拥进怀里,以沙哑而温柔的声音询问她。 “怎么了?你是不是作恶梦了?” 被那支突然冒出来的手枪吓了一大眺,方瑾央睡意全消。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宣文承自然也跟着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如果是你爸、你哥或你弟派出来找你的人,身上应该不会带枪吧!”方瑾央若有所思的皱起眉。 “什么意思?”宣文承不解的问,浑沌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只是想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 “就是昨天企图架走你的人,也许并不是你爸他们派来找你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宣文承轻愣了一下。 “除了他们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想绑我。”他皱起眉,老实的说。 “你忘了你很有钱,是绑匪眼中的肥羊吗?” “你是指s.c.为我所带来的利益?” 方瑾央点了点头。 “问题是除了你和我的经纪人贝利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就是s.c.啊。” “你没听过,天下间没有永远的秘密这句话吗?” 宣文承再度轻愣了一下。 “贝利应该不会把这个秘密泄漏出去才对。”毕竟他们都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他若要泄漏早就泄漏了,不会等到现在。 “不管如何,你先告诉我,如果是你爸他们派来的人,他们身上可能会带有武器吗?” “不会。”宣文承斩钉截铁的说,“因为他们在奉公守法这方面,正直得几近过火,所录用的人自然也跟他们有着同样的德行。” 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家人派来的喽?方瑾央在心里付度着,眉头不由自主的紧蹙了起来。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不对劲。 “我只是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方瑾央看了他一眼,犹豫的说道。 “跟刚刚的恶梦有关?” 她点了点头。 “你梦见了什么?”他好奇的问。 “我梦见上回想绑架你的人又出现了,而且这次身上还带了枪。”她简单的略微描述,没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梦,而是一个预见未来的梦。而被她预见的未来,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 “你一定是被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吓坏了,所以才会作这样的恶梦。”宣文承低下头来,安抚的亲了亲她。“没事了,相信我。不管我怎么惹火我老爸,或者我那三个兄弟们,他们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所以这一点你可以完全不必担心,知道吗?” 就是这样她才更担心。方瑾央在心里无奈的叹息着。 “不管怎样,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她望着他提出要求。 “什么事?”他问。 “除非你爸、你哥或你那两个弟弟亲自出马,否则的话,你绝对不听信任何片面之词就跟任何人走。”她认真的凝望着他说。 宣文承愣了一下,倏然对她微微一笑。“我心里正是这样打算。” 听见他的回答,方瑾央总算暂时放下一颗心。 第九章 不理可能会被人跟监、绑架的威胁,宣文承坚持出门逛街,继续他们未完成的见面礼采购任务。 方瑾央拿他没辙,只好舍命陪君子。 在天母逛了几间名牌旗舰店,买了一堆战利品之后,他终于有些满意的一手拎着战利品,一手搂着佳人走向他们停车的地方。 一路上,宣文承笑脸可掬,而方瑾央却若有所思的边走边看他。 “一块钱买你现在在想什么。”他微笑的问她。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把你家人当鸡犬?”宣文承倏然笑出声。 “这只是一种形容好不好?”方瑾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真的,你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了?你有没有想过就这几天,你总共花了多少冤枉钱?” “我不觉得冤枉呀!” “我看你是钱太多了,如果嫌太多的话,就给我好了。” “好呀,待会儿回家之后,我就把存摺、印鉴全交给你。” “你是故意想气我是不是?” “开玩笑的啦,不过我是真的不介意把财产全部交给你,毕竟我连心都给你了,而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不是吗?” “老实说,你过去像这样油嘴滑舌的骗过多少女人的芳心?”一阵甜蜜后,她好奇兼怀疑的盯着他问。 “老天为证,就只有眼前这个乱吃飞醋的女人。” “我才没有乱吃飞醋呢!” “你敢说你没有?”宣文承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 “好,有一点。所以你现在最好老实坦承一切,否则以后若被我发现那些不可告人的情事,别怪我跟你翻脸喔!” “我发誓真的没有。” 方瑾央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想,在我跷家之前,每天为了应付一堆该学习的东西,以及那些自己送上门的女人,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哪里还有时间用我的油嘴滑舌去谈恋爱呀?”他顿了顿又说,“至于跷家之后,为了生活、工作,以及躲避我家人的追缉,就已经耗掉我所有的精力,我哪里还有时间去追女人呀?” “我不是女人吗?”她抓他语病。 “你不一样。”宣文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 “哪里不一样?” “你是慧眼识英雄,我今生最美丽的际遇。”他深情的凝望着她,温柔的说着美丽的情话。 “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迅速接口。 方瑾央媚眼如丝,羞赧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呀,真是个绝种的好男人。 她方瑾央这辈子何德何能,能够有车遇见他、爱上他,最后还拥有了他? 如果真有老天、月老,和红线的存在,她真想好好感谢一下他们,谢谢他们将他赐给了她。 看着一脸深情望向她的男人,方瑾央情动的踮起脚尖,迅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我油嘴滑舌了半天,就只值这么轻轻一个吻呀?”宣文承斜睨着她:心情愉快的开玩笑。 “不然你想怎样?”方瑾央瞪眼道。 “再来一个吻,不过这次要火辣热情一点。”他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 “你想得美呢!” 方瑾央笑着槌打他,两人一路笑闹着走到停车场。 也许是已近黄昏的关系,来时原本明亮安全的停车场,这时却变得昏暗诡谲,隐隐浮现着一种危险的气氛。 方瑾央惊觉的对这个停车场张望了起来,预言梦里的景象正安静的出现在眼前。 “文承……”她迅速的抓紧他的手臂,开口想警告他,四周却蓦然跳出四个大男人,迅速的将他们俩团团围住。 “又是你们。”宣文承立刻认出其中两人是上回想绑架他的黑衣男。 “聪明的话,就乖乖的跟我们走。”其中一个男人开口道。 “好,不过你们要捉的人应该只有我吧?放她走。”宣文承开出条件。 “文承!”方瑾央立刻惊慌的转头看他。 “怎么样?”他没理她,迳自盯着围住他们的四个人问。 四个男人对看着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名男人开口,“可以,如果你不反抗的话。” 宣文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将手中的提袋交到方瑾央手中。 “来,这些可是我俩逛到脚都快要断掉的战利品,不能弄丢。你先把它们提到车上去,然后想想『电影』。” 电影?他的意思是要她先上车,然后再像上回那样出其不意的开车过来接应他吗? 方瑾央看着他沉稳的双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她说,然后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转身走向他们的车子。 然而,她才打开后车门将手上的东西全数放进车内,再关上车门,她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叫。 “喂,别让那女人上车,上回就是她开车撞我们的。” 方瑾央一僵,随即听见尾随着她过来,负责监视她的家伙凶狠的警告声—— “站住,别乱动!” 她浑身僵硬的转过身面对那家伙,就见宣文承猛然动手与押着他的那三人打了起来。 昂责监视她的男人听见声音,蓦然回头看向他们,方瑾央便趁此机会转头看向四周,一心希望这时有人开车进停车场,或者刚好来取车,这么一来或许能让这些家伙兴起退意。 方瑾央倏然一愣,这才知道原来梦里的她想得是这件事,而不是在想宣文承的兄弟是否也在场? 她看向打斗的方向,只见他跟她在预言梦里所看见的一样,以一敌三仍显得游刀有余,所以现在最大的麻烦就只剩下站在她眼前负责监视她的家伙了。 “喂,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将他拿下!”监视他的男人转身对同伙大叫,却见他的一名同伴猛然被宣文承踹倒在地上。 “妈的,你们让开!”他怒不可遏的大吼,便将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 就是现在! 方瑾央心里响起这个声音的瞬间,立刻将事先放在皮包里的电击棒抽出来,往那家伙身上捅了过去。 “电死你!电死你!电死你!”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遭暗算,男人猝不及防当场被她接二连三的攻击给电昏,手中已经扳开保险的手枪啪的一声,惊险的掉落到地板上幸而没有走火,还向前滑行了好几公分。 和宣文承对打的三人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全都呆愣了一下,宣文承把握住这个机会,立刻予以三人迎头痛击。 不一会儿,他已经迅速摆平了那三个家伙,眉头紧蹙的朝她走了过来。 他停在她前方不远处,先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枪,再看向被她电昏的男人,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她。 方瑾央觉得他此刻应该要咧嘴大笑,因为每次她有比较大胆的举动,都将他逗得乐不可支,怎么这回他的表情却那么严肃,让她觉得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他没有回答,再度举起脚步走向她,伸手猛力将她拥进怀中。 “不准你再有这么惊险的举动,听见了没有?”他咆哮的对她吼。 方瑾央呆了呆,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怎么了?”她一脸不解。 她刚刚有做出什么惊险的事情吗?怎么她都不知道? 宣文承倏然抬起头来,双手紧抓住她的肩膀,克制不住的用力摇晃着她。 “他手上拿的是枪耶!”他大吼,“如果枪枝走火,子弹不小心打到你的话,你叫我……你叫我该怎么办?”他倏然又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方瑾央又呆了一下,后知后觉的了解到原来他是在担心她。她的心一下子涨满了感动、温柔与爱意。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柔声的安抚他,发现他竟然在颤抖。 她喉咙缩紧,鼻头突然发酸,有种幸福到想哭的感觉,不过她只是用力的回抱着他,并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幸福应该是要笑的。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通知警察过来?”半晌后,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宣文承抬起头,深深的凝望了她一会儿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你来打电话,我去看车子里有没有用得到的绳索,先将他们绑起来,以防他们在警察到来之前醒过来。”他说。 “好。” 两人于是分工合作,不一会儿便将四名歹徒结结实实的绑好,现在就只等警方赶来现场了。 宣文承将方瑾央圈抱在胸前,两人靠站在车门边。 他一直将她拥抱在怀中,不许她离开他半步,好像怕自己会失去她一样。 他抱着她,玩着她的手指,亲吻她的发梢,时而将头轻靠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时而将唇凑到她脸上,唇上或下巴处轻轻印吻。 他的动作充满了温柔、深情与爱意。 有些前来停车场停车或取车的人,会忍不住好奇的停下来看他们,以及被他们绑在地板上的四个家伙,但是他却依然故我,一点也不在乎有旁观者出现。 方瑾央始终没有出声遏止他的行为,因为她知道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平抚先前惊见她与持枪歹徒交手所受的惊吓。 终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身体。 方瑾央转头看他,只见他咧嘴微笑的标准表情又回到脸上。 “告诉我。”他开口。 “告诉你什么?”她问。 “你刚刚那招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防止入侵交战守则。” 宣文承闻言一呆,倏然放声大笑。 “哈哈……” 于是,方瑾央知道他已经恢复了。 到警察局做完笔录之后,时间已接近晚上八点。 等他们吃完晚餐驱车回家,已经超过十点了。 将车驶进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他们一点也不必担心会有意外发生,因为这个住宅区拥有二十四小时保全严密守卫。 经过警方初步的侦查询问,他们得知那四个家伙是受雇于人来绑架宣文承的,而他们联络的方式竟然是利用网路。 对方一开始以高额的赏金做诱饵,然后再以为数不少的转帐订金引人犯罪。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即使对方要求的是掳人勒索也在所不辞。 对方说能活捉最好,要不然死的也行,所以他们才会带着枪。 对方说他们不必知道如何与他联络,因为他自会主动找他们。 而以他们第一次行动失败之后,对方便立刻与他们联系的情况看来,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得知这一点之后,宣文承一直在考虑这个周末的南下台中之行,是否应该延期?他总不能把那些盯住他的歹徒带回台中,把他未来的岳父岳母吓坏吧? 真是混蛋,到底是哪个家伙想要他的命?想要就自己来呀,搞什么买凶杀人的游戏,真是令人不爽到了极点。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从离开警察局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方瑾央等他将车子停进停车格,将车子熄火之后,这才伸手轻轻的碰了他一下。 “我在想这个周末去台中的计画,是不是应该要更改一下。”他以少有的认真神情对她说。 “这一点我也想过,不过你所想的事情应该不只有这一件吧?”方瑾央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这段时间他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为了她好、为了不连累到她,他应该快刀斩乱麻的跟她分手比较好? 如果他真敢这样想的话,她绝不饶他! “我一直在想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家伙到底会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想要我的命?”宣文承蹙起眉头。 “还有呢?”方瑾央再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在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而我却没注意到。” “还有呢?” “还有就是,杀了我之后对方会有什么好处。” “还有呢?” “还有……”宣文承突然一顿,终于发现到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什么一直问我还有呢?你是不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难道没有想为了不连累到我,要和我分手这件事?”她紧盯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宣文承呆愣了一下,倏然咧嘴微笑。 “抱歉了,亲爱的。”他摊了摊手,“我这个人比较自私一点,即使明知道一定会连累你,我也无法松手放你走。如果我真的不小心上了天堂,也请你跟我一起来吧,因为我无法放你一个人在人间受苦。” 方瑾央的心一阵温暖。 他懂她,他竟然完全懂得她的心在想些什么。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绝对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要走就两个人一起走。”她认真的凝视着他说。 宣文承微笑的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对一句?” “对一句?什么对一句?”她偏了偏头,不解的问道。 “就是这一句呀,在天愿做比翼鸟——”宣文承的话还没说完,方瑾央便已遏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 “别只是笑,你应该要接下一句呀!”他催促着,凝望着她的眼中净是温柔情意。 “在、哈哈……地愿为……哈哈……连理枝,哈哈……”方瑾央边笑边说,说完之后忍不住又继续狂笑不停。 “什么叫做在哈哈地愿为哈哈连理枝?”宣文承不满的蹙起眉。 “哈哈……”她听了之后,更加笑不可抑。 宣文承嘴角微扬的看着她,然后伸手温柔的捧起她的笑脸,低头亲吻了她一下。 方瑾央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她看着他,突然心念一动的对他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宣文承立刻回以真心的一句,然后再次低头吻住她。 方瑾央伸手圈住他的颈项,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吻了许久才分开,然后改以额头轻碰着额头,亲昵的贴靠在一起。 “我爱你。”宣文承咧嘴笑着,再次对她诉说情意。 “谢谢你爱我。”她微笑的说。 两人相视一眼之后,终于推开车门下了车。 宣文承从后座拿起今天逛街的战利品,方瑾央绕过车尾来到他身边想帮忙,但他却只给了她一只最轻的纸袋,便提起其他所有的东西,将车子上锁后,牵起她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方瑾央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微微一笑,已经快要被他训练到完全习惯他的宠爱了。 必于这一点,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因为她过去最瞧不起的就是事事必须依赖男人的女人,而今她却快要被他宠成那种女人了。 电梯缓缓上升来到十七楼,原本是双并式的公寓建筑,在宣文承同时买下对门的两间房子,再加上重建工程的整修之后,变成了独门的一间房子。 不过因为是公寓大厦的关系,原有的电梯与楼梯间仍然存在着。 电梯门一打开,玄关公共区域的壁灯立刻亮了起来。 宣文承牵着方瑾央从电梯走了出来,他先放下右手的纸袋,然后才掏出钥匙。 突然之间,心中警铃响起—— “进电梯里!”他连忙大叫,同时间按下电梯按扭,将方瑾央推向电梯入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预先躲在楼梯口的几个人突然冲了出来,一声不响就攻向宣文承。 “小心!”方瑾央震惊的提醒。 “进电梯里!”宣文承再度对她大吼,同时使尽浑身解数来对付敌人,就怕傍晚在天母停车场的绑架事件再度发生。 他绝对要保护瑾央,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进电梯里!到楼下警卫室求救,快点!”他对她说,希望她赶快离开这里。 方瑾央面无血色的看着眼前的混战,并没有随他的话而移动脚步。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了解另一个人,跟了解自己一样透彻。 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要她下楼求救,而是要她一个人先逃。 一个人先逃? 不,她永远也不会撇下他的。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他们不是刚刚才说过吗? 方瑾央猛然吸了一口气,一股作气的将皮包内的电击棒拿出来,同时将手中的皮包丢向其中一名头戴鸭舌帽遮住脸的歹徒。 “可恶的家伙!”她像个泼妇般的怒吼,拿着电击棒毫不犹豫的冲进战局。 “我电死你这个混蛋!可恶的大混蛋!懊死的大混蛋!我电死你、电死你!” 男人的战局再次因她的加入变得紊乱,原本急攻宣文承的三名歹徒为了躲避她手中乱挥乱捅的电击棒而到处乱跳。 “喂,小心!小心呀!” 其中一名歹徒惊慌乱叫,差点就被电击棒击中。 大概是那三名歹徒东闪西躲的关系吧,场面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好笑。 “哈哈……” 一阵狂笑声突然响了起来,而且笑声还意外的令人觉得耳熟。 方瑾央还在怀疑这个笑声是不是宣文承所发出来的,他已抓住她握着电击棒乱挥的手。 “别挥了。”他笑不可抑的对她说。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双眼仍死盯着那三个家伙,脸上充满了戒备神情。 宣文承又笑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撇唇道:“因为他们是我兄弟,亲兄弟。” 第十章 待在厨房里泡茶,方瑾央磨磨蹭蹭的拚命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能晚点出去见人。 噢,真是丢脸死了啦! 他们怎么会是宣文承的兄弟呢?她凶悍泼辣的样子全都被他们看光了,这下子叫她怎么出去见人呢? 噢,她真想死。 这一切都该怪他啦,竟然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两方还大打出手,弄得她也跟着神经紧张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致命的动作。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忘了这是座警卫森严的大厦,非由此地的住户带领或登记,根本就进不来,而他们三个人之所以能够顺利进来,又没登记,必然是有原因的。 没错,的确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四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四胞胎! 起、承、转、合…… 早该想到的,有谁能这么肯定自己一定能够生出四个儿子,还理所当然的用这么特别的方式来取名字? 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真是可恶! 而最可恶的还是宣文承,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跟她提过他口中的兄弟,竟是同胞胎的兄弟! “哈罗,亲爱的,你的茶泡了好久呀。”宣文承偷偷溜进厨房里,嘴巴抹了蜜般,以甜蜜的口吻对她说道。 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的继续手边的工作,没理他。 “亲爱的?”他讨好的贴到她身边叫唤。 方瑾央倏然将头撇向另一边。 真是糟糕,看样子她好像气得不轻呀!宣文承暗自在心里叫苦。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们是四胞眙,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而已。因为我们四个除了这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之外,其他部份没有一点是相像的,所以就连自己也常会忘记我们是四胞眙。”他小心翼翼的对她解释。 她仍没有一点反应。 “你有没有发现,光是我们四个人的发型就完全不一样。”他再接再厉的说,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冷脸,“我老哥总是一副英国绅士的模样,头发喜欢梳得整整齐齐的;我就随性了一点,长长短短不一定,还喜欢乱揉头发;老三一直都留着过肩长发,喜欢在颈后东成一束马尾;老四却相反,总是喜欢理平头,头发从未超过三公分。我们四个很好玩吧!” 方瑾央看起来仍没反应,但宣文承从侧面观察,她的嘴角好像有稍微向上扬了几度。 太好了,有反应了,再接再厉—— “你知道吗?因为我最随性的关系,所以他们三个的发型我都曾经试着留过喔,结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方瑾央等了又等,就是没见他开口说下去,按捺不住好奇的她,终于将脸转向他。 “要说就快点说,不说就离开,不要在这边碍手碍脚的。”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宣文承笑了开来,厚脸皮的伸手将她圈进怀里,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因为他怕待会儿答案一说出口,她会气得跳脚,从此不再理他。 “结果当然什么事也没发生,因为就算发型雷同,我们的个性却完全不一样,很容易分辨。”他说。 方瑾央一呆,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不由自主的轻声笑了起来。 见她终于笑了,宣文承放松了因紧张过度而僵硬了一整晚的身体。 他真的很怕她不理他。 “对不起,我是真的忘了要跟你说这件事,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他将下巴轻靠在她肩上,充满歉意的说。 “算了,我也不是真的在生气,只是觉得很丢脸而已。”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然后将头靠在他胸口,懊恼的咕哝。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至少他们三个都是受英式教育长大的,不嘲笑淑女是英国绅士最基本的原则。”宣文承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贴心的安抚着。 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就拿电击棒电人家,的确是有失礼貌。 “你现在就在笑我!”方瑾央倏然抬起头来,瞪眼的朝他指控。 宣文承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度,答容却在瞬间收敛。 “我应该把你抓起来打一顿的。”他一脸严肃。 方瑾央眨了眨眼,知道有人要开始秋后算帐了,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水开了,你快点帮忙,帮我把开水和茶具一起移到客厅去……” “我叫你到楼下去求救,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宣文承拉住转身要逃的她,沉声打断她的话,“如果他们三个真是敌人,而且身上有带枪的话,你有几条命都不够给,你知不知道?” 方瑾央沉默了几秒,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而面对他。 “如果他们真是敌人,而身上又带有枪的话,你叫我怎么能够丢下你一个人走?我们说好了要两个人一起走的,不是吗?”她深情无悔的凝视着他,温柔的说。 宣文承的心顿时因她的话而激荡不已。 “你说过无法放我一个人在人间受苦,不是吗?”她柔声的又道。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拥抱着,像是一辈子都不愿意松手放开。 “我爱你。”他吻着她的发梢,声音沙哑的对她说。 “我也爱你。”方瑾央微笑的回拥着他,两人心贴着心,呼吸缠绕着呼吸。 半晌之后,宣文承终于松手放开她。“走吧,我们到客厅去。他们三个知道是谁想置我于死地。” “真的吗?”方瑾央讶然的抬起头来。 他点点头,帮她提起烧开的热水,以及烫过的茶具转身走向客厅。 才聊了几句而已,方瑾央立刻发现宣文承并没有对她说谎,他们四兄弟除了那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之外,不论是个性、穿着打扮,甚至于说话的方式都迥然不同。 他们给人的感觉像是出生之后,便分送四个完全不一样的家庭抚养。 但是事实上,他们却货真价实的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而这一切只能说他们四个人实在是太有个性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想谋害她的阿娜答? “抱歉,打个岔。”她蓦然开口,打断了四兄弟闲聊这四、五年来所发生的种种趣事。 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在一瞬间全都转向了她。 真是的,她一直以为宣文承是老天唯一的精心杰作,没想到同时拥有这张帅脸的人,竟然有四个人之多。老天还真是会瞎搞哩! “怎么了?”宣文承问她。 “你们不是要讨论那个想害你的人的事吗?” 宣文承看了她一眼后,转头看向他三个兄弟。 “好吧,我们就先把正事办完再来聊天好了。谁想要我的命?”他直截了当的问。 “萨恩那个老头子。”老三宣文转说。 “萨恩伯爵?那个一心想将女儿嫁给我们的家伙?”宣文承讶然的叫道。 “谁?”方瑾央忍不住插嘴。 “让我跷家的祸首。”宣文承简单的回答,又转向自家兄弟问:“那个老家伙为什么想杀我?”他蹙起眉,根本想不到原因。 他该不会是因为他宁可跷家也不愿娶他女儿,因此恼羞成怒的对他起了杀机吧? 不,这个答案太烂了。 “因为他想让他女儿得到你全部的遗产。”老四宣文合冷然的撇唇回答。 “我的遗产?”宣文承瞠目结舌。“凭什么?就算我真的不幸死亡,他女儿凭什么得到我的遗产?” “凭遗孀的身分。”老大宣文起开口说。 “什么?!我什么时候结了婚、娶了那个女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倏然大声叫道,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离开家之后,常用的印鉴也跟着不见了。一开始我们并没有特别去注意,以为是你带走了。不料两年前,那女人带着你们的结婚证书,以及婚纱照出现在我们家门前,说你们已经结了婚,而你却不知被卷进什么事件中,突然失踪了,所以她才会来找我们求助。” “鬼话连篇!”宣文承怒不可遏的吼道。 “我们也知道她是在说鬼话,但是结婚证书上有你的用印,照片里的男主角也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这四年来我都待在台湾,护照上的出入境资料可以证明一切。从我跷家的那一天起,我就没再见过那个女人了!”宣文承快要气疯了。 “还有,你说的照片是怎么一回事?”他怒声问道。 “我想那张脸是整形整出来的吧。”宣文转说,“外表虽然可以仿造,但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这也只有我们自家人看得出来而已,对你不熟悉的旁人是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宣文起补充道,“所以,那女人在名义上的确已经是你的老婆了,除非你能现身否认这一切。” “我知道了,所以那个叫萨恩的人才会想杀文承。”方瑾央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没错。”宣文合撇唇应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担心的问。 “回英国当面揭穿他的诡计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但这途中免不了会遇到一堆乱七八糟的惊险与意外,所以……” “所以?”宣文承勉强压抑着怒气,看着突然卖起关子的老三。 “所以兄弟是做假的吗?”宣文合代替老三开口,“早知道萨恩想设计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派人偷偷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了,只是我们没想到他会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你,还出钱雇人想对你不利。他在英国已经罪证确凿的被我们逮住了,只是我们无法得知收了他的钱,想对你不利的是哪些人,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从英国赶过来警告你。” 听见这一切,宣文承不由得一阵感动,先前的怒气也消了,不过却忍不住揶揄道:“你们的警告方式还真特别。” “我们总得试试看,这几年来你是不是怠惰了防身的基本功夫,动作变迟顿了。”宣文起微笑道,“还好,看样子即使遇到突发状况,你应该还可以勉强应付得来。” “谢谢你们迟来的关心,因为突发状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了。”宣文承咧嘴笑说。 “什么?!”三兄弟同时坐正了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宣文起严肃的问。 “意思就是想杀我的人已经动过两次手了,你们的警告来得太慢了一点。”宣文承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与嘲讽。 “对方现在人呢?”三兄弟迅速的对看一眼,由宣文转代表发问。 “交给警方了。”宣文承回答,却随即轻蹙起眉头,“不过两次动手的都是同一批人,我并不确定萨恩那个老家伙到底找了多少人来对付我,所以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就结束。”关于这一点,是他此刻最担心的。 “不,已经结束了。”宣文合替他解除了担忧。 宣文承不解的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那老家伙来不及找第二批对付你的人,就已经被我们逮住了。所以,如果之前对付你的人已经被你交给了警方,那么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宣文转将整件事连接起来,下了结论。 “看样子我们是白跑一趟了。”宣文合扬笑的摇了摇头。 宣文承对于这急转直下的一切显得有些难以置信,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蓦然笑开。 “不,你们没有白跑。”他对兄弟们说。 闻言,三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向他。 “你们没有白跑,相反的,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宣文转不解的问。 宣文承伸手将身旁的方瑾央拥进怀里,然后咧大了嘴巴。 “意思就是你们正好可以代表男方家人帮我到女方家里提亲,所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喂,看到他们的车了!看到他们的车了!” 台中方家门里门外聚集了一堆人,大家都是为了看方瑾央那个比明星还要帅的男朋友。 二阿姨文静慈在大门外吆喝时,立刻被迫不及待的姊妹们、姻亲们强拉到窗户后头,要她指出今天的男主角。 在大门外起哄的都是晚辈,长辈们只能假装镇定、冷静的躲在窗户后探头探脑的。 停在大门前的黑色进口房车的车门,终于在殷殷期盼下被推了开来,一个脚长、手长,头发也很长,帅得像明星般的男人下了车。 “是不是他?是不是就是他?”三姨紧抓着二姨的手臂迫不及待的问道。 “对,就是他、就是他。”文静慈立刻点头道,忘不了这张令年长女人都心动的脸。 突然之间,轿车后方的另外一扇车门也推了开来,一样脚长、手长,头发却很短的男人走下车来,而那张脸竟然跟之前下车的男人一模一样。 现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当然也包括躲在窗户后面的长辈们。 “二姊,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耶,哪一个才是瑾央的男朋友呀?”四姨蹙起眉头问。 “这……”文静慈眨了眨眼,根本答不出来。 突然之间,敞开的车门内采出第三双长脚,第三个男人从车后座走下来,现场所有人在看见那个男人的脸时,下巴整个掉了下来。 他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转回头来看看原先那个。 这三个男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帅、一样的高、一样的气质出众、一样的迷倒众生。 但是,到底谁才是瑾央的男朋友呀? “静慈,只有你亲眼看过那个男生,眼前这三个,到底哪一个才是瑾央的男朋友呀?”文静惠,也就是方瑾央的妈妈,终于忍不住疑惑的开口问妹妹。 “这……”文静慈一脸愁容的瞪着窗外三张长得一模一样的俊脸,完全无法分辨。 终于,女主角从副驾驶座走了出来。 这下子谜底终于可以揭晓了,只要看她走向哪一个男人,就知道谁才是今天的男主角。 女主角会走向谁呢?她、她竟然走向刚从驾驶座走出的男人! 而且让人瞪到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是,那第四个下车的男人竟然也跟前三个男人拥有相同的脸! 我的天啊,我的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全书完 想知道拥有“预见”能力的其他人,又是如何牵出红线的彼端吗?请参阅 *金萱花园系列506红线彼端之一《外派情人》,告诉你喻婷和佟平的相恋情事。 *金萱花园系列526红线彼端之二《转运情人》,告诉你盛佐驭和韦缇的爱恋花火。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线彼端1:外派情人 红线彼端2:转运情人 红线彼端3:路人甲情人 红线彼端4:未婚夫情人 红线彼端最终回:复仇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