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独钟你》 序 认识妳真好!金萱 天啊,我觉得我快疯了! 在写这本《丽,独钟你》的故事时,萱有几度想要放声尖叫的说我不要写了,真的好痛苦呀!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是自己老了的原因,所以对于每次写到揪心难过的剧情时,萱都觉得好痛苦,直想要放弃不要写了。 以前刚开始写小说时,最喜欢写的剧情就是揪心片段,总觉得那种场面写来最是得心应手,而且也很有感觉,所以在写每一个故事时,萱不免都要给它揪一下。 也因此不知道从何时起,读者们写信给萱的信里一定有类似“我又哭了”,或者是“害我又掉了一堆眼泪”这类的字句。 可是曾几何时,揪心的剧情对萱来说,竟变成了一场恶梦? 这本《丽,独钟你》就害萱痛苦死了! 这个故事严格说起来不是萱想的,它源出于美女璎的构思,然后经过萱稍稍的变调之后才生产出来的。 嗯,应该说难产才对。 虽说它从开稿到完稿的时间和写其它的故事都差不多,但是它该死的让萱写得痛苦死了,一口气就这么梗在胸口,差点没窒息而亡,简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恶梦一样。可恶! 话说“七星之恋”本来就是一个自我虐待的系列书,因为七本写的全都是已经谈过恋爱的七星们的续集故事,所以写得很痛苦。 萱原以为连贯是这系列最艰难的课题,没想到想剧情才头大呢。 通常一个故事若有续集的话,那故事内容绝对跳月兑不了什么车祸呀、失忆呀、绝症呀之类八股的老套剧情,所以萱也就非常合作的把它们一一的拿来运用了。 可是算来算去可以拿来利用的剧情也只有那几个而已,但萱的“七星之恋”总共有七本要写耶,是七个,不是两个、三个或四个,而是七个耶! 天呀、地呀,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啦!七个续集故事的内容耶,叫萱去哪里生啦? 所以在很努力的写了五个续集故事后,萱浑身乏力、脑袋空空的向最常一起鬼混的美女璎求助,希望她能解救一下无力的萱。 美女璎果然够义气,二话不说的立刻替萱想了一堆很老套,但却很受用的故事情节出来,讲到兴奋时,她甚至连自己都蠢蠢欲动的想要写这个故事哩。 后来我们还开玩笑的说,要不要学友社找简小熏和寄秋四个人一起出套书,一样的书名,一样的故事大纲,到时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会大大的不一样,那一定很好玩。 不过这只是在开玩笑的啦,因为除了萱在为“七星之恋”头痛外,美女璎也在为她的“庞德对劳拉”系列头痛不已,痛苦的程度跟萱不分轩轾。 总之呢,萱这本《丽,独钟你》的故事大纲就这么成形了,真是太感谢美女璎了。 除了这本《丽,独钟你》的故事情节是美女璎帮忙构思外,下一本的《劣,恋着你》也是美女璎帮忙想的,不过当然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会被萱给变调就是了。 最后萱要说的是,美女璎呀,认识妳真好啦! 不过下回请不要再想这么难写的东西给我写好不好?很痛苦耶! 第一章 逗弄着伊绿七个月大的女儿,季芛瑶脸上始终泛着慈母的笑意,不知情的人甚至会误以为小孩是她生的哩。 自从他们这群成人世界里多了小孩之后,大伙才发现小瑶竟然那么的喜欢小孩子。 从小威利开始,然后是伊绿的女儿和子婵刚满月的儿子,每一个小孩子都让她爱不释手、视如己出般的疼爱不已。 这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以置信,因为不管是横看竖看,鬼灵精怪又爱玩爱闹的小瑶,怎么看都与妈妈这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但偏偏她每次和小孩在一起的时候,那股包围在她身边的母性光辉却是那么的耀眼夺目,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说真的高硕,看小瑶这样子,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吗?”看着这样的小瑶,麦峪衡忍不住开口问坐在他旁边的高硕。 “心动什么?”他不解的挑眉问。早在多年前,刚遇上小瑶这个千面女郎时,他就已经不由自主的为她心动了。 “和小瑶结婚呀。我记得你大我们四岁,算起来也三十几了,怎么还不想结婚呢?”麦峪衡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上他的痛处。 “想,怎会不想!”高硕无奈的撇唇一笑,“但是小瑶始终不肯点头,我能怎么办?” “小瑶不肯点头?”麦峪衡轻挑了下眉头,“是什么原因?”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这么无奈了。”高硕摇摇头,“她每次都会给我不同的答案。” “别理她不就行了吗?”麦峪衡乱献计,“反正她迟早都会嫁给你,你不会押着她先结再说呀?你别宠坏她了。” 斑硕闻言摇头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专心逗弄着伊绿女儿的季芛瑶,眼里不由自主的泛出了醉人的温柔。 “你能不宠池璞吗?”他将目光转回麦峪衡脸上,带了抹淡笑的反问他。“况且小瑶的脾气你应该跟我一样了解才对,你觉得用强就能够逼她就范吗?” “好像不行。”麦峪衡呆愕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道。那家伙根本就是软硬不吃,这是他与她认识了半辈子唯一确定而且能够毫不怀疑说出的体认。 “那就对了。” “可是就算如此,难道你真打算要当龟王?” 标王?高硕不解的挑眉头。“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吗?开阳和喻琦的婚期已经决定了,就在十月十日那一天。” 斑硕明显的一愣。“我怎么都没听那家伙提起?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星期。”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都没跟我说?” “大概是不想刺激你吧。毕竟我们这一票就只剩下你们两对还没结婚而已,现在连他都要抛下你结婚去了,你叫他怎么好意思跟你说呢?开阳那家伙外表看起来虽然老是痞痞的、嘻皮笑脸、不太正经,不过却比任何人都还要重情重义。” “如果他真的重情重义,就不应该丢下我自己先结婚去。”高硕愤愤不平的咬牙道。 真是可恶,明明他就是这票人里最年长的一个,为什么大伙一个接着一个都结婚了,他却仍无法如愿抱得美娇娘?而且亏他还是他们这票最早订婚的那一个! 啊,光想到这一点,他就郁卒得想搥心旰。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会这么悲惨呢? 目光再度转向和小女圭女圭玩得不亦乐乎的女人,高硕不由得轻呼了一口气。 招谁惹谁呢? 还不就是招惹到小瑶这个魔女呢,他还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麦峪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 “你在发现自己爱上小瑶之后,就应该已经认命了不是吗?”他笑着说。 “的确,不过我却没想过自己会是最后结婚的那一个人,毕竟最早订婚的是我们俩。”高硕满脸苦笑。 “这就是所谓的世事难料不是吗?” “的确。”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就这样认命吧?” 斑硕转头看向季芛瑶,然后慢慢的露出一抹绝对自信的微笑。 “那当然。”他说。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逼婚计划?”看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麦峪衡好奇的问。 斑硕失笑的摇头,“什么逼婚计划?” “这是我问你的问题耶,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没有。”高硕看了他一眼,然后云淡风轻的回答。 “没有?”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小瑶不是用强的就可以逼她就范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忘呀,可是看你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可以说服小瑶马上嫁给你,摆月兑那个龟王头衔的办法哩。”麦峪衡揶揄的说。 斑硕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办法没有,不过开敔就要结婚的消息也许可以帮上一点忙,毕竟大家都结婚了,若再不轮到我们俩也未免太没天理了吧?” “也对。”麦峪衡认同的说,“那我在这里就先祝福你能早一天和小瑶走进礼堂喽。” “谢啦,我的确是需要祝福。” 躺在高硕的怀抱中,季芛瑶累得昏昏欲睡。 罢和高硕缠绵了一回几乎耗尽她所有的气力,让她现在除了想将脸埋进他胸膛好好的睡上一觉外,什么也不想。 不过说是这样说,当她感觉到他若有所思的手不断的在她果背上游移时,她却无法真正的抛下他一个人入睡。 他是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伸手轻抵在他胸膛上,抬起头来看他。 “我今天听说开敔决定要在十月结婚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 “什么?”季芛瑶一呆,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并随手拉来被单的一角在身上圈了一圈。“我以为这件事上星期就已经公开了,怎么你今天才听说呀?”她以一副大惊小敝的模样看他。 “因为妳忘了告诉我。”高硕也跟着坐起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妳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她一脸无辜。 “小瑶。”他警告的说,脸上却有着明显无奈的表情。“妳知不知道我今天被峪衡揶揄说是龟王!” “龟王?”季芛瑶忍不住露出一副要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很高兴这件事能让妳乐成这样。” “哈哈……”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龟王耶,哈哈……好好笑喔。” 瞪着笑不可遏的她半晌,高硕再也忍不住的俯身亲吻她的唇,完整的封锁她那令人气闷的娇笑声。 “唔……唔……” 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季芛瑶被他吻得差一点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好半晌才将他推开一点点,拚命的呼吸。 “老天,你想害死我呀?”她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但脸上醉人的红晕与眼中迷人的光彩,却让高硕忍不住的对她咧嘴一笑。 “谁叫妳竟敢嘲笑我,这是对妳的惩罚。”他故意的说。 “惩罚?”她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头。 “没错。” 他伸手将她推躺在床上,然后倾身整个人覆盖在她身上,双手恣意在她身上轻抚…… “硕。”她哑然低唤。 “嫁给我吧,小瑶。”他伺机游说她。 “别闹了,你知道我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你的。”她勉强的把话说完。 “小瑶,别再折磨我了好吗?”高硕哑声道。 “是你在为难我。” “小瑶,答应我吧,难道妳真的忍心让大伙笑我是龟王?”他再次恳求道。 “不要。”她低喘的说,再怎么难以忍受也不愿屈服于他。 “该死的妳,妳到底想怎样,小瑶?”他一瞬间撑起自己瞪着她,沉着声音低咒。 “这样。”她迅速的环住他肩膀,将他拉回自己身上。 “妳这个该死的魔女!”他以浓浊的声音低吼,再也把持不住的侵略她…… 事后他累极,昏昏欲睡的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之后,才肯让睡意完全的将他的意识侵占。 但是,躺在他怀里同样累极的季芛瑶却反倒失眠了,一双灵动的明眸,却在此刻染上了一抹令人窒息的哀伤。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这张她深爱的脸,伤心的泪水就这么不由自主的从眼眶中溢出而滑落了下来。 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再拖下去了吗?季芛瑶绝望的想。可是她根本还不想离开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他们的爱情呀! 十一年的时间、十一年的爱恋、十一年的感情付出,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说想要割舍想要忘就割舍得掉、忘得了的。 不,根本用不着拿漫长的十一年来说,即使是用个位数的一年来说,她就已经完全舍不得他了,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将自己搞到现在这种痛不欲生的绝境了。 她爱他,从她发现自己为他动了心之后,她就已经认定他是她今生唯一的mr.right了,可是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呢? 虽然事情都已过了这么多年,她也已经从无法接受、不相信,到不得不相信并接受那个残忍的事实,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遇到这种事,而不是别人呢? 呼吸窒了一窒,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好自私。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犯了错受到了惩罚,就诅咒其它人也跟她遭遇一样的惨事呢? 包何况自私可以改变事实吗? 答案是不能。 结婚?又有谁知道看着死党们一对对的步入礼堂,她有多羡慕又有多痛苦。 他真以为她不想和他结婚、不想嫁给他,才故意刁难他,死都不肯点头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她多么想大声的对他叫喊出这三个字,甚至要她讲一千遍一万遍她都愿意,但是她不能够呀! 谤本就没有人知道每当他开口向她提及结婚的事时,她脸上虽然是笑着的,语气虽然是轻松愉快的,但是内心却正淌着泪,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这些年来,只有老天知道在她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之下,她的心早已哭得柔肠寸断。 她爱他,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好想和他一起白头到老,可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迟早有一天她一定得放开他,松手让他走。 只是为什么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呢?她根本就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没有存够与他在一起的幸福记忆,还没有鼓足放手一个人走的勇气,她真的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呀。 她还不想失去他,还不想呀。 “哈啰,喻琦,我在这里。”一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季芛瑶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她挥手叫道。 喻琦转头看见她,先是对她微微一笑后,立刻朝她这方向走过来。 “怎么突然跑来找我吃中饭?”拉开她对面的座椅坐下后,喻琦笑容可掬的问道。 “因为没事干呀,所以想来看看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新娘子?”季芛瑶笑着回答。 “有呀,我需要人帮忙的事可多了,不过我想这应该不是妳突然来找我的主要原因吧?” “咦,妳怎么猜到的?” “我们认识的时间也超过十年了吧,虽然我还比不上高硕或是开阳他们那么了解妳,但是至少还知道妳有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习性。” “哈哈,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在妳眼里这么糟糕。” “别浪费时间勾起我的恻隐之心了,把妳找我的目的说出来吧,因为我是真的很忙,如果妳真的不能帮我,我还得再找其它人帮忙。” “既然妳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喽。”语毕,季芛瑶突然以认真的表情盯着她问:“妳确定要这么早嫁给开阳吗?” 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喻琦呆愕了一下,忍不住失笑出声。 “小瑶,妳是认真的在问我这个问题,或者是在跟我开玩笑?”她笑问。 “妳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吗?”季芛瑶挑眉回道。 看她脸上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一丝在开玩笑的模样,喻琦不由得收起脸上的笑意,改以认真的表情凝望着她。 “其实现在结婚一点也不早,因为我们俩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如果今年再不结婚就得等到我们三十岁,到时候我恐怕就不得不成为高龄产妇了。”她说着,自己却忍不住的微微笑了起来。 “谁说三十岁就是高龄产妇,四十岁、五十岁以后还生孩子的人大有人在。”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可不希望以后我女儿的同学看到我,会误以为我是我女儿的祖母而不是母亲。”她笑着解释。 季芛瑶突然无话可说。 “怎么了,妳的目的应该不会是想来说服我,叫我还不要嫁给杨开敔吧?”喻琦开玩笑的问她。 “没错。” “咦?”她被她的回答吓傻了。“妳……是在开玩笑的吧,小瑶?” “我也想知道妳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我最近应该没有惹到妳吧,小瑶?妳有必要特地跑来怂恿喻琦毁婚吗?”杨开敔突然出现在她们桌边,以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瞪视着季芛瑶咬牙说。 “开敔,你怎么来了?”喻琦惊喜的问。 “我到妳公司找妳,妳同事告诉我说妳在这里,我就来了。”杨开敔回答她,然后再度将不爽的目光投射在面无表情的好友脸上。“小瑶,妳还没回答刚刚喻琦问妳的问题。妳是在开玩笑的吗?”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因此而跟我绝交吗?”季芛瑶缓缓的开口。 “不会,但是在十月十日之前,我会拚命的阻止妳接近喻琦。”他一本正经的盯着她回答。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感谢你对我的宽宏大量?”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杨开敔忍不住皱起眉头,总觉得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开敔,你找我有什么事?”喻琦开口问他。 “嗯,婚纱公司早上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那天妳试装时不在他们公司的那件婚纱已经送回来了,问妳今天有没有空,要不要去试穿一下?如果妳今天没时间过去的话,明天那件婚纱又要借出去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只要打通电话告诉我就行了,我可以自己过去没关系。”喻琦点头道。 “我想看妳穿上那件婚纱的样子。”杨开敔温柔的凝望着她说,让她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既然你们俩待会儿有事要忙,那我先走了。”季芛瑶突然起身道。 “等一下,小瑶。”喻琦阻止她,“妳刚刚不是说妳没事干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婚纱店去,也帮我评估一下?” 她对她轻摇了下头。“对不起,喻琦,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怎么会没兴趣呢?总有一天妳也会需要做这种事的,不如就趁这机会去见习一下。” 季芛瑶再次的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朝他们俩挥了挥。 “我先走了,拜拜。”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丢下那一对面面相觑的未婚夫妻。 离开餐厅之后,季芛瑶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表情空空茫茫的犹如一缕幽魂似的。 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做了,做出那种不顾友情、不顾道义的混帐事情。她怎么会这么糟糕、这么自私、这么该死的可恶呢? 讨厌,她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竟然连对自己的死党好友,都能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想这么快就失去高硕,她是真的不想呀! 可是不想有什么用,她还是得屈服于现实,屈服于老天那残酷的安排,即使她百般不愿,即使那让她痛不欲生,她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想哭,嘴角却习惯使然的向上扬了起来,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 看着身旁商店落地窗反射的自己,她只觉得一阵浓重的可悲迅速的漫过她心底,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看见镜面中的女人突然伸手揪住胸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身形微驼,痛苦不已的姿态。 “小姐,妳没事吧?”一名路过的男士在惊见她痛苦的模样后,迅速的伸手搀扶住她,关心的问道。 季芛瑶茫然的看着他,似乎没听懂他所说的话似的。 男人见她不发一语,脸色异常苍白,手又紧紧的揪住胸口不放的模样,立刻当机立断的将她扶到最近一间有座位可坐着休息的店家。 “小姐,妳现在觉得怎么,有没有舒服一点了,要不要喝点水?”坐下后,男人在waiter替他们倒了两杯水后,一脸关心的望着她询问。 她眨了眨眼,又连续的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的恢复平日她应有的平静模样。 “我没事了,谢谢你。”她向对方微笑道谢。 男人一怔,忍不住的缓缓泛红了脸颊。 好美!罢刚他因为太担心她了,所以才没有将她的长相看仔细,但是现在看着她,他这才真正的领悟到什么叫一笑倾城。 “啊……呃,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的,妳别这样说。”他有些失措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迅速摇头。 季芛瑶正想对对方说什么时,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晃进她视线里,走进她所在的这间咖啡店里。 她怔怔的望着那张脸,苦涩迅速的在心底泛了开来。 这是老天特地为她安排的一切吗?即使她还不想松手放开高硕,即使她还在挣扎,犹豫不决,但老天已经迫不及待的为她铺排好一切,要她最好认命的顺其自然,别再继续做无谓的挣扎吗? 是这样吗? 她看着那个走进店内的身影,再看向坐在她面前,长相不错,又一脸着迷凝望着她的男人,她的心裂出一道缝,然后慢慢的扩大,直到整颗心都被裂痕布满,再也禁不起任何碰触,即使是轻轻的一碰,也会完全破碎。 “你的手表好特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变得不像自己似的。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伸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亲密的拉起了他的手。 男人的脸在一瞬间更红了些,在呆愕了一下之后,立刻伸手想将手腕上的手表拿下来借她看。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这么快就有肢体上的接触,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季芛瑶一瞬间攫住他伸上桌面想拿下手表的另外一只手,并与他十指交握着。 “你的手好大喔,跟你这样握着手,我的手就像是个小孩子的手一样。”她微笑的对他说。 男人的脸迅速的涨红至极点。 “你可不可以靠近我一点?”她倾向他,轻声细语的对他要求。 男人犹如被勾去魂魄般的,听从的将身体倾向前,将脸靠向她。 魔女微笑的朝他献上红唇,在摧毁对方的同时也摧毁了自己。 第二章 提着从“幸福食坊”里a来的便当,季芛瑶轻哼着流行歌曲,愉快的走进高鹏企业大门。 斑鹏是高硕父亲的名字,而高鹏企业则是他父亲胼手胝足一手创建出来的,在十年前因为厂房爆炸的意外,差一点宣告破产倒闭,幸得拥有雄厚背景的七星们鼎力相助,才得以帮高硕渡过难关。 案亲的公司虽然保住了,但是接下来的日子才是最艰难辛苦的。 这十年来,高硕花在公司里的心力有多少,只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季芛瑶最了解了。 虽说有七星这票背景雄厚的朋友们在帮忙,但是要经营一间负债累累,濒临倒闭,合作对象充满不信任与怀疑,员工又无向心力的公司,那是一个多么艰难的任务与挑战。更别提除了公司方面的事要劳心劳力之外,高硕还得照顾住院的父兄与操心过度的母亲。 头一年的时间对他们俩来说都不好过,他为了工作,一天的睡眠时间平均都不超过三个小时,而她则是因为担心他、帮他,以及应付即将到来的大学联考而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会尽可能的腾出时间窝到他身边去,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来逼他睡觉,其中最常用的一招,就是陪他翻云覆雨一番,让他不得不因累极而入睡。 那一年对他们来说,都是难以忘怀而且疯狂的,但是却也让他们俩同时了解到对方对自己有多么的重要,尤其是对她而言,体会得尤其深切,深切到连心都揪痛了起来。 轻呼一口气,她迅速的甩开不该在此时冒出来的思绪,重新将流行歌曲哼唱出口。 “小瑶,妳来啦?” “季姊,妳来找老板呀?老板刚开完会走回办公室呢。” “季姊妳会在这里待很久吗?我们待会要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要不要帮妳带什么饮料回来?” “或者妳想吃水果也行,后巷上个月开了间水果摊,那里的水果还满新鲜,不错吃喔。” 一见她出现,办公室里的员工全都抬起头来,不是扬起了笑脸朝她点点头,就是一连串热烈的招呼。 因为她长年出入这个地方,过去还曾以高硕助理的身份,在这个地方工作了好一段时间,所以公司里的人几乎全都认得她,有些待得稍久的人,甚至还和她有着不错的交情呢。 唉,没办法,谁叫她季芛瑶就是这样人见人爱呢? 呵,还不错,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真的是不错呀。 “谢谢,那就麻烦你们帮我带两杯拿铁回来好了。”季芛瑶微笑的开口。“钱……” “不用了,两杯咖啡我还请得起啦季姊。”原先开口问她要喝什么饮料的女生迅速的说。况且平日都是季姊在请他们吃东西,偶尔让她回请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妳喽。”她微笑道,然后朝他们挥挥手便直接走向通往总经理办公室的长廊。 穿过约长十公尺的长廊,途经过经理室、协理室、副总室,再到开放空间的秘书室,她终于来到她所要的地方。不过在推门而入之前,她可没有忘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学妹要打招呼。 “嗨,静宣,还是老样子这么忙呀?我的提议还是有效喔,如果忙不过来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够了,我叫高硕帮妳征个助理秘书。”她对总经理秘书平静宣眨了眨眼。 这个平静宣是她大学时的学妹,小她一届,长相秀丽可爱,个性相当的温驯,但却又充满了吃苦耐劳的毅力,因为生长在单亲家庭的关系,总是不辞辛苦的利用课余的时间拚命的兼差打工,以分担家里的经济压力。 所以当初在得知高硕的公司想请个工读生帮忙时,她毫不犹豫的立刻为他们俩牵线。 没想到她这个学妹也够给她面子,竟然从工读生做到高硕的专属秘书,成为高硕的得力助手,而且一待就待了七、八年的时间。 “谢谢,我并不需要。”平静宣低着头工作,并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ok,反正等妳需要时再跟我说就是了。对了,这是我刚刚从幸福食坊a来的便当,一个给妳。”她拿了个便当放在她桌上。 看着突然降落在她面前的便当,平静宣不得不从卷宗上抬起头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美丽学姊,眼神晦黯不明。 “谢谢妳的好意,不过中午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所以这个还妳。”她将便当拿起来递还给她。 “噢。”季芛瑶伸手将便当给收了回来,一双灵动的眼却在她脸上滴溜溜的转啊转的。“静宣,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妳今天有点不对劲喔。” 平静宣闻言,倏然一僵的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没事,只是昨晚有点失眠没睡好而已。”她平淡的说。 “原来如此,难怪妳今天对我的态度会这么冷淡,还忘了叫我学姊。” “对不起。” “我不是在怪妳啦。倒是妳昨晚没睡好,下午要不要回家休息呢?”她关心的问。 “不用了。” “如果妳是担心工作的话,我可以帮妳代班。” “我说不用了,妳没听见吗?”平静宣倏然怒吼,震得秘书室里其它部会的秘书们一个个都瞠大了双眼,愕然的瞪着她。 季芛瑶自然也不例外,因为大伙都没见过个性温驯的她大声说话过一次,更别提还是怒吼了。 “静宣--” “对不起,我要上洗手间。”她打断她,然后起身快步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季芛瑶带着一脸不解的神情走进高硕的办公室。 “妳来啦。” 看见推门而入的人是她时,高硕立即扬唇微笑,却在看见她脸上迷惑不解的神情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他放下看到一半的合约,起身迎向她问道。 “静宣她今天有点怪怪的。”她将她的忧虑与他分享。 “哦?怎么个怪法?”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她还是准确无误的办好每一件他所交代的事,好秘书三个字她当之无愧。 扁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敷衍的成份大过于关心,季芛瑶不满的瞪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给了静宣什么压力,才会害她昨晚烦恼得失眠?”她质问他。 斑硕顿时露出一副天地良心的表情,举起了右手。 “我发誓绝对没有这种事。”他说。 “那她昨晚为什么会失眠?” “这个问题妳得问她本人才知道。况且小瑶,妳别老是只关心妳的静宣学妹,可不可以也关心妳的未婚夫我?” “你怎么了?” “我很郁卒。”他装可怜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都订婚了十年,但未婚妻却始终不肯和我步向红毯的那一端。” 季芛瑶看了他一眼,然后装做没听到般的立刻转移话题。 “我带了便当来给你吃,是去幸福食坊a来的,你快点趁热吃,冷了味道可就差了些。” “小瑶。”高硕无奈的握住她肩膀,不理她伸手朝他递过来的便当。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蓦然吸了一口气之后,毅然决然的对她宣布道:“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妳这次要不要点头答应我的求婚,我们的婚礼都定在十月十日,和开敔他们同一天结婚。” 季芛瑶瞬间挑高了眉头,然后突然噗哧一笑。 “所以你这次想要霸王硬上弓的跟我逼婚呀?”她笑呵呵的说。 “我是认真的,小瑶。”高硕一本正经的凝视着她说,“十月十日的婚礼我誓在必得,妳最好从现在开始准备当高太太。” “高太太?为什么不是你当季先生?”她挑衅的问。她可是家里的独生女,如果要招赘也不稀奇。 “因为我肩负替高家传宗接代的大任。”高硕看着她半开玩笑的说。 他大哥高砳虽侥幸的从当年的工厂爆炸意外中活了下来,但是却在三年前因为一场车祸的意外而身亡,所以现在的他是高家唯一的子嗣。 季芛瑶突然安静了一秒,然后以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斜睨着他。 “你是我也是呀,因为季家也只有我一个孩子而已,你要传宗接代我就不用吗?”她故意的说。 “好吧,为了公平起见,那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姓高,一个姓季。”高硕大方的咧嘴道。“不过妳要多生,我也不介意。” 她斜睨他半晌,然后耸了耸肩同时趁机抖掉他的手。 “再说吧。”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到沙发组前,替他将便当从手提袋中拿出来,张罗了一下。“来吃饭吧。” “如果我绝食,妳会不会答应和我结婚?”高硕走向她一本正经的问。 “别闹了啦,快点吃。”她笑着将他推到沙发上坐下。 “我要绝食。”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对她说。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拿起筷子,端起便当,然后就往他大腿上一坐。 “那我喂你?”她说。 “好。” 他还真是一点坚持都没有耶。 季芛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微笑的开始一口一口的喂他吃饭,而笑闹声从此不绝于耳。 听着从总经理办公室里不断传出来的笑闹声,平静宣原本的担心顿时变成了愤怒,连吃到一半的三明治也变得食不下咽了。 学姊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 她一直以为学姊爱总经理,她一直以为学姊很幸福,因为有总经理如此的深爱她;她一直以为他们俩是全世界最相爱的一对爱侣;她一直以为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拆散他们俩,她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为什么?学姊她怎么可以背着总经理做出那种事,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够在做了那种事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在总经理面前笑得这么开心,她怎么可以? 她一直都很相信学姊,也很尊敬她,并且以她为榜样的认真生活着,可是她怎么可以背叛她,怎么可以背叛总经理,她怎么可以啊? 好生气,她真的好生气。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一切,她也不会相信学姊竟然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女人,她亲眼看见她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在公共场所里接吻啊! 虽然是亲眼所见,她到现在还是不想相信那个在咖啡店里的女人是学姊。 可是她们俩认识的时间都已经七、八年了,而且几乎每天都会见到面,她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学姊……不,她再也不要叫她学姊了,她不是她的学姊,至少不是她所认识、尊敬、爱戴的那个学姊,她不是! 她真的想不通,有了像总经理条件这么好的未婚夫了,为什么学姊还不知足,还要脚踏两条船?到底那个男人有哪一点比得上总经理的? 总经理他温柔、体贴,长得英挺帅气,工作能力超强又有钱,简直就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最叫人心动的却是他的痴心与专情,因为在她跟随他这些年来,从来就不曾看过他对别的女人有过任何暧昧的举动,始终都与女性们,不管是女性员工、女性客户或者是女性朋友,都保持一定彬彬有礼的距离。 他真是她所见过最优的男人,而且肯定在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她……好吧,她承认自己一直在暗恋着总经理,可是她也知道除了学姊之外,总经理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所以她从来都不曾奢望或觊觎些什么不可能会成真的事。可是现在也许她可以…… 她浑身猛然一震,然后迅速的摇头再摇头。 不行、不可以!平静宣,妳绝对不可以有那种想要取代谁的想法,因为人是不能取代的,即使学姊她背着总经理做了些对不起他的事,但是总经理他并不知道,而且还一直都相信着学姊呀,妳绝对不能因为有所觊觎而想将这些事告诉总经理,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行。 可是,如果她不说的话,那总经理不是太可怜了吗?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静宣。” 一张脸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眼前,吓了她好大一跳。 “妳在想什么,怎么我叫了妳好几声,妳都没有反应呀?”侧着头,近距离贴近她的季芛瑶微笑的问。 “学姊?”虽然已经决定不再叫她学姊,但是平静宣一时之间还是改不过来的月兑口而出。“妳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将椅子稍稍的往后顶了一下,与她拉开距离。 “妳刚刚不是说中午和朋友约好了吃饭吗?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啃三明治?”季芛瑶瞄了一眼桌面上吃到一半的三明治。 平静宣倏然一呆,目光停在桌上那个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愕然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是不是妳朋友临时有事取消了约会,所以妳就随便买个三明治来裹月复?”她替她找了个好理由。 “嗯。”平静宣倏然抬头看她,点头应声,然后有些心虚的将目光转开。 唉,她还是没有进步,一点撒谎的慧根都没有,看来是需要训练一下了。季芛瑶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妳刚刚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心呀?”她问她。 “我……”平静宣将目光转回来看着她,脸上充满了挣扎与犹豫不决的表情。 她到底要不要、该不该开门见山的先和学姊谈一下呢?也许她会听她的劝告改正自己一时偏差的行为也说不定,到时她也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怎么了?”季芛瑶柳眉轻挑。 “学姊,我有些话想跟妳说,妳可不可以跟我来一下?”平静宣终于下定决心的开口。 “好呀。”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尾随起身的她走向茶水间外的小阳台。 午休时间,大多数的员工都出外觅食去了,办公室内也只剩下两三只带便当来,吃饱后即趴在办公桌上午睡的小猫。 茶水间内外皆一片静然,平静宣小心翼翼的将茶水间的门给关上,然后才走到后方的阳台上。 “妳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什么事?该不会是妳终于认输,决定要我帮妳向高硕说项,找个助理秘书给妳吧?”季芛瑶笑容可掬的斜睨着她问道。 平静宣眉头紧蹙,表情凝重而严肃的看着她。 “这应该没那么难开口吧?这点小要求对我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因为不管我要求什么,高硕向来都是二话不说就会答应我的,妳尽避放心的说啦。”她拍胸脯保证。 “我都看到了。”平静萱又沉默了一下,才缓慢的开口。 “看到什么?”她轻愣一下,不解的问道。 “昨天下午在咖啡店里,我看到了。” “妳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她微微变脸的说。 “我看到妳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店里公然接吻,而那个男人不是总经理。”平静宣有些激动的说。 季芛瑶忽然沉默不语。 “学姊,妳到底知不知道妳在做什么?”平静宣沉痛的问她。“总经理对妳那么好,妳怎么可以背着他做出这种事,妳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看到妳。”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般的说。 “那种时候妳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呢?”平静宣苦涩的说。 “妳会跟高硕说吗?” “妳要我说吗?”一顿,她又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知道妳为什么要这样做?妳这样做难道不怕伤害到总经理吗?他是那么的爱妳,一心一意的爱妳,这一点妳应该最知道的不是吗?” “妳知不知道被一个人一心一意的爱着,也是一种压力、一种负担吗?”季芛瑶以一脸沉郁的表情凝望着她说。 平静宣愣住,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妳是说,被总经理这样深爱着,妳觉得压力很大、很痛苦吗?学姊,这种话妳怎么说得出口?”她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她的好运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所以为了逃避这种压力,妳就背着总经理和别的男人交往?妳这样做对得起总经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妳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出来,妳怎么可以?”平静宣愈说愈激动,说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对她的质问。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妳管。” “我一直都是那么的尊敬妳、崇拜妳,妳一直都是我所追求的榜样,妳知不知道?为什么妳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是我,并没有变。” “不,妳已经变了,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学姊了,因为学姊根本就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总经理的事,不会!” “我没有背叛他,我只是忠于我自己的感觉和感情而已。”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难道说妳已经不再爱总经理了?”她震惊的瞠大了双眼,脸上充满了怀疑与不信。 “静宣,再美好的爱情都是会褪色的,就像花朵一样终究都会枯萎。” “所以妳真的已经不爱总经理了?” 季芛瑶沉默不语的看着她,没有应声。但这反应看在任何人眼里,无异就是默认。 “我不相信!” “妳喜欢高硕对不对,静宣?” 她突如其来的开口道,吓得秘密突然被揭穿的平静宣全身猛然一抖,面无血色的后退了一大步,惊恐的瞪着她。 “妳不用害怕,我并没有想要怪妳的意思,事实上我想把高硕让给妳,如果妳是真心喜欢他的话。” 平静宣仍然双眼圆瞠的瞪着她,她已经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让给她? 学姊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乎看出她充满震惊的双眼中的疑问,季芛瑶认真的凝视着她说。 “不,妳不知道,妳一定不知道。”平静宣茫然看着她摇头道,根本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事,但是高硕他太爱我了,爱到连我想要和他说分手都说不出口,所以静宣,妳帮帮我好吗?” “帮……妳?” “高硕他太爱我了,不管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只要能让我继续留在他身边,他都会原谅我的。可是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实在不想让这种貌合神离的情况再继续维持下去,所以妳帮帮我,也算帮助高硕和妳自己好吗?” “我……不,我不行……” “妳行,妳一定行的。妳一直都很喜欢高硕不是吗?” 平静宣不断的摇着头。“可是总经理喜欢的人只有学姊,我没办法做出任何会让总经理伤心的事,我没办法。” “所以妳觉得我只要这样继续和他在一起,高硕就不会伤心吗?” “难道妳没办法再一次爱上总经理吗,学姊?总经理对妳那么的好,那么的爱妳,那么的一心一意--” “没办法。”季芛瑶打断她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总之,妳现在先别急着拒绝我,回去认真的想一想之后再回答我。妳是我真心疼爱的学妹,如果我不能陪在高硕身边的话,我希望陪在他身边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是妳。” 说完,她伸手拍拍她肩膀,然后率先离开阳台,开门走出茶水间。 第三章 “静宣?平静宣!” “什么?”耳边突然炸开的声音让平静宣犹然从冥想中醒过来,她迅速的抬起头来,却被双手交叉于身前,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的高硕给吓了一大跳。 “总……总经理。”她慌慌张张、急急忙忙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揪着身上的裙子,垂下头来。 “妳在想什么?我叫了妳好几声,妳都没听见。”高硕皱眉道。 “对不起。”她迅速的道歉,脸在瞬间又垂得更低些。 “身为我的机要秘书,妳却在上班时发呆,妳自己想一想这样的行为对吗?” “对不起。” “我早上交代妳整理的资料,妳做好没?”他问。 “嗄?”他的问题让平静宣猛然一愣的抬起头来看他。她不记得总经理有交代她整理什么资料呀? 斑硕脸一沉,冷声开口道:“妳跟我进来。”随即转身走进总经理室。 平静宣呆愣了一下,颤巍巍的跟在他身后走进总经理室。 “把门关上。” 一进门就听见前方传来这样的命令,她立刻转身听命的将门给关上,然后再颤巍巍的转身面对他。 “总经理--”她犹豫的开口,想问他关于他早上所交代的工作,因为她真的不记得他有特别交代她做什么,可是她才开口说了三个字就被他打断了。 “听小瑶说妳昨晚失眠没睡好,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的关系吗?” “嗄?”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平静宣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之间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我给妳的工作太多,压力太大了吗?”高硕望着她问。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脑袋有些紊乱。 “妳老实说没关系,我想听实话。” 她又愣了一下,才用力的摇头。 “不会,虽然我有时候会为了总经理突然丢给我临时增加的工作忙碌一些,但大多时候我都能够照计划完成我每一天所要做的工作,所以我才很少加班工作。” “那妳昨晚失眠不是因为工作压力的关系喽?” 平静宣呆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一黯,慢慢的低下头来摇头。 “妳在烦恼什么,我帮得上忙吗?” 昨晚失眠,刚刚又在工作时发呆,可见这件闷在她心里的事一定颇为重要。高硕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她,因为她不仅是小瑶最疼爱的学妹,也是他最重要的得力助手。 平静宣抬头恍神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蹙紧眉头用力的对他摇了摇头。 她不能将学姊背着他和另外的男人交往的事情告诉他,她真的做不到。而且她也无法接受看见-向自信满满的他大受打击的模样,因为她根本就无法想象呀。 “好吧,既然妳不想说,我也不能强迫妳。妳去收拾一下东西回家去吧。” “总经理?” “别紧张。”高硕朗朗一笑道,“看妳这个样子再继续留在公司上班也不会有什么效率,不如回家好好休息补个眠睡个觉。况且我待会儿也要离开公司,今天不会再进公司来了。” “我不记得总经理下午有约会。”平静宣在脑中迅速的翻阅着他的行事历,皱眉道。难道她记错了吗? “我也记得没有,所以才会在问妳之前,就答应小瑶要跷班和她去约会。”高硕笑道,眼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愉悦神情,感觉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坠入情网的恋爱中人一样。 平静宣忽然有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难过得想开口叫声救命都叫不出来。 学姊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明明就跟她说,她已经不爱总经理了,为什么才一会儿的时间而已,她竟又怂恿总经理跷班跟她去约会,她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了?妳的脸色好像又比刚刚更差了。”高硕皱眉道。“我看我待会儿先送妳回家好了。” “总经理,学姊为什么会突然想跟你约会呢?”她忍不住的问。 “不知道,她说有个朋友想要介绍给我认识,一脸神秘兮兮又欲言又止的,有点奇怪。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俩都在一起十几年了,所有朋友早就都认识的混在一起了,哪还有什么朋友是对方所不认识的呢,真不知道她这回又想跟我玩什么游戏。”他忍不住的微笑道。 平静宣突然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学姊所说的那个朋友,指的应该不会就是咖啡店里的那个男人吧?她到底想做什么? “总经理,我手上还有些工作没做完,麻烦你等我一下。”她倏然说道,然后不等他有所反应,即迅速的转身走出总经理室,并立刻回座位拿起自己的手机,朝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必上茶水间的门,她一边走向阳台,一边用手机拨给学姊。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就被接起来了。 “学姊,妳为什么突然想要和总经理约会?妳想要介绍给总经理认识的人又是谁?”电话一接通,她立刻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电话那头的季芛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妳到底想做什么,学姊?” “我看妳既然有所犹豫,所以决定还是不要麻烦妳了。我打算直接跟高硕把话摊开来讲,让他见我的朋友,让他知道我已经变心了--” “不行,妳不能这么做,总经理会受伤伤心的!”她倏然大声的打断她。 “伤心是短暂的,受伤也会痊愈,但是如果我和高硕再这样拖下去,我们俩只会一起一步步的走向毁灭的道路而已。” “学姊,妳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她叫道。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学姊!” “其实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他,如果妳肯帮我的话,他不必这么伤心、心碎,最多也只是懊恼自责而已,而且事后他也没有权利或理由,可以要求我继续留在他身边,只要妳肯帮助我,静宣。” “我……”平静宣犹豫不决、挣扎不已。 “算了,妳不必为难了,因为我已经约了我的朋友,等会儿只要高硕来到和我约定的地点,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我答应妳,学姊。”她倏然开口。 “什么?” “我答应帮妳。”她深吸一口气后,毅然决然的再次说,“但是妳也得答应我立刻找个理由取消待会儿和总经理的约会,而且在这之前,妳不能做出任何会伤害总经理的事情出来,妳得答应我。” “妳是认真的吗?” “对。”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慢的传来季芛瑶的声音。 “好,我答应妳。” 不知为何,平静宣突然觉得学姊的声音有种让人心酸的感觉。 是错觉吧? 成功了!静宣果然是她最疼爱、关心的学妹,心中在想什么,脑筋转了几个弯她都知道,所以只要要个小小的诡计,轻轻松松的就可以让她上当。 炳哈哈,她真是个天才,真是聪明呀。 将手上的手机丢向沙发的另一边,季芛瑶的嘴角高高的扬起,红唇微微咧开的露出一抹笑容,但鼻头却不知为何突然酸涩了起来,眼眶立刻被泪水盈满而模糊了视线。 “哈哈……”她笑出声来,笑声苦涩而凄凉,不仅无法阻止不断从眼眶里滑落的泪水,反而令眼泪在一瞬间掉得更快。 “可恶,这眼泪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明明就在笑不是吗?可恶、可恶。” 她用手不断的抹去滑落的泪水,却莫名其妙的怎么抹也抹不完,于是她只能愈抹愈用力,愈抹愈生气。可是不管是笑或者是生气,她的眼泪就是没办法停下来。 她好生气,气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她一向很少失控的呀,怎么现在却突然无法控制自己,她到底是怎么了? 不能哭,别再哭了,因为她还得打电话跟高硕取消他们的约会才行,而她如果再不自制的话,待会儿声音变得沙哑而让高硕起疑心怎么办? 别再哭了季芛瑶,把眼泪收起来,快一点! 妳现在哭根本就没什么意思,要感动或要难过也要等计划完全成功之后,自己真真正正的与他分道扬镳之后再哭吧?到时候不管妳是想要替他高兴而哭,或者是替自己难过而哭,随便妳想哭个三天三夜都行,但是现在收起妳的眼泪,正事要紧。 当妳吻上那个路人甲之后,妳已经没有退路了,妳不能后悔、不能退缩,必须要将计划贯彻始终才行,否则的话,愈拖只会愈痛苦,妳必须要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才行。 来,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处理,而且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行,她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的,一定。 再次伸手抹去脸颊上和眼眶中的泪水,她轻咳了一声又一声,直到自己的喉咙完全舒畅为止,才停了下来。 她该打电话给高硕了。伸手从沙发椅背边拿回手机,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按下“的快速拨号键。那是高硕的手机号码。 “喂,高硕吗?”电话一接通,她即以轻快的语气率先开口。 老实说,她有时候还真的是很佩服自己,明明都难过得快要死掉了,竟然还能用这么轻快的语气开口说话。 不过也幸好她现在是用电话和他讲话,要不然光是她脸上这双红通通的眼睛,就可能让她泄底了。由此可见,她的修为还不够深,需要再努力些才行。 “小瑶吗?我正准备要离开公司,妳再等我一下好吗?我要先送静宣回家。” “你可以送她回家,不过不用来找我了。” “什么?” “我临时有事,所以约会取消。”她笑声道。 “什么事?” “秘密。” “秘密?不能让我知道吗?” “废话,如果能让你知道就不叫秘密了。” “唉,亲爱的,我们俩之间还需要秘密吗?” “当然。”她轻声笑道,“难道你没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吗?” “当然没有。” “是吗?可是我有。” “真的吗?” “嗯哼。” “嘿,小瑶,我那么爱妳,妳怎么可以有秘密不告诉我?告诉我啦,亲爱的,我可以用一百个我爱妳跟妳换喔。” “那三个字又不能吃,希罕喔。”季芛瑶跩声道。 “那我弄铁板烧给妳吃,妳上回不是说想吃我弄的铁板烧吗?” “不要,如果你再炒道田鸡给我吃,那我不是又要吐到送急诊吗?”她嘲讽的拿过去的事调侃他。 “亲爱的,妳还在记恨,对那件事念念不忘呀?” “没错,所以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 “干么?” “我爱妳。还有,不管妳待会儿要去哪里或者做什么,小心点。”他语气温柔的说。 小瑶鼻头一酸,眼泪瞬间从她眼眶中溢了出来。 糟糕!她刚刚明明还不断告诉自己要忍住、要冷静的,怎么他才稍微露出一点温柔而已,她竟然就受不了的掉下泪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何时变得这么易感动又脆弱了? “我知道了啦,拜拜。”她迅速的说,马上挂断电话,不敢多拖延一秒钟的时间,怕自己会下小心泄露不该泄露的情绪反应。 可恶,怎么会这样呢?她不能再让自己如此情绪化了,绝对不能。 所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就让她现在好好的大哭一场吧,哭完这一次,在真正的和高硕分手之前,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掉下一滴眼泪,绝对不会。 呜……她发誓,呜呜……她发誓。 “小瑶?小瑶?” 从睡梦中被人唤醒,季芛瑶瑶先动了一子,皱了皱鼻子,然后咕哝一声的翻了个身,整个人卷进被里不愿醒来。 站在床边的高硕忍不住的微笑。原来她躲在家里睡觉,难怪他打电话给她都没有接,也没有回电。 看着卷着被子贪睡的她,他眼底的笑意漾得更开了。 谁也想不通精明聪慧的小瑶会有赖床的习惯,不过他还真喜欢她这个可爱的小习惯。 “亲爱的,起床喽,该起床喽。”他弯身坐到床边,一手越过她支撑在床面上,倾在她耳边一边轻声的唤道,一边沿着她的耳朵、耳垂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然后再慢慢的侵占她的香肩。 被吵得无法继续睡,季芛瑶终于又挪动了一子,然后慢慢的伸个懒腰,眨动着睫毛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来。 “嗨。”她喃喃的向他打声招呼,慵懒迷人的双唇先朝他绽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去,瞬间给了他一个吻。 斑硕的唇微微的扬起。 瞧,他就说他喜欢她这个小习惯嘛,因为她与一般会赖床的人完全不一样,即使被吵醒了,被挖下床了,她精神却仍然赖在床上,整个人显得迷糊慵懒而且迷人,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事实上只要她上床睡着再醒来,大概都得花上十五到二十分钟才能够真正的醒来,而这段时间的她温驯可人,与平常精明慧黠的模样完全大相径庭,不过一样让他心动就是了。 他温柔的摩擦着她的唇瓣,温存的回应着她的吻,细细柔柔的亲吻着她,传递着他对她的喜爱。 他们吻了许久,直到她的睡意慢慢散去,精明与聪慧慢慢回笼。 她伸手轻轻的推开他,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而她慵懒的目光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清晰明亮的美丽瞳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解的问。 他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才朝她咧嘴一笑。 “十五分钟前。”还真是屡试不爽耶。 季芛瑶忍不住轻皱了下眉头。“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了。” “这么晚了?”那她至少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还真是会睡呢。 不,她不是会睡,而是哭得太累了,才会在不知不觉间累得睡着了。说到哭,她的眼睛应该没哭肿,或者已经消肿了吧?要不然他一定会说什么? “妳的眼睛怎么了?” 呼吸在一瞬间窒息住,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同时间完全的停了下来。 他说什么?难道说她的眼睛真的有那么浮肿,让人一眼就看出她之前哭了很久吗? 怎么办,她现在要用什么理由来向他解释,她之所以会哭肿眼睛的事,她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相信而不会起疑? 怎么办?快点想呀! “看妳刚刚的样子明明就有熟睡,怎么还会有黑眼圈呢?”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眼眶下缘,让她倏然紧张得浑身一震。 “怎么了?”他发觉的问道。 “没什么,哪有什么呀?”她反应极快的倏然咧嘴一笑,然后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不是在电话中说要弄铁板烧给我吃吗?我肚子饿了。”她撒娇道。 “我记得那可是有条件的,妳已经决定好要拿妳的秘密来跟我交换了吗?” “如果我说不呢?你是不是要饿死我?”季芛瑶斜睨着他,微笑的挑眉。 “我哪里舍得呀。”他严肃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豁然朗笑的伸手将她从床铺上抱了下来。“要去洗个脸吗?我已经事先打电话跟张姊说过了,她说随时欢迎我们过去。” 张姊是当年他在红叶铁板烧店里工作的老板娘,虽然说这些年来他都在为父亲的公司打拚,不过只要有时间,他还是会回到那里去看看朋友们,所以只要小瑶心血来潮想吃铁板烧,他们俩一定都会到红叶去,而且不管是要他亲手动手做,或者是让红叶的厨师们为他们服务都没有问题。 “真的吗?那我们快点出发吧。”双脚一落地,季芛瑶立刻拉起他的手就往房门外冲去。 被她拉着走的高硕忍不住朗朗的笑出声音来,不过他可没忘了她刚刚突然浑身一震的反应。他不着痕迹的看着拉住他的手,兴奋而快速的朝大门外走去的她,心里若有所思着。 “对了,妳什么时候要把妳的秘密告诉我?”他一个大步瞬间与她并肩而行,并且轻轻的挣开她的手改为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的圈靠在自己身边。 “看你的表现喽。” “看我的表现?”他将家门上锁后,再度将她搂到身边与她并肩走进电梯中,边笑着说:“这表示说,等我们吃饱了之后,妳就会告诉我喽?” “你这么有把握待会儿一定会让我满足又满意?”她挑着眉,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睨着他道。 “那还用说吗?”他学她的表情与动作,低下头来睨着她响应。 “这么有自信?”她眼中迅速的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那我可不可以点菜?” “只要店里有的食材都行。”他接受挑战,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有自信。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能反悔喔。”她咧嘴道。 “当然。” “所以不管我待会儿说要吃什么,只要你能让我吃后赞不绝口,我就把秘密告诉你。反之,我的秘密仍然可以是我的秘密?” 斑硕点点头。 “君子一言?” “死马难追。” “死马当然难追,你想眶我?”季芛瑶用手肘轻撞了他腰侧一下,似笑非笑的朝他瞪眼道。 “哈哈,被妳发现了。”高硕瞬间朗笑出声。“驷马难追、驷马难追,这样总行了吧?”他笑声道。 “行。那你准备好要听我所点的菜单了吗?” “随时都行。” “嗯,先来一道炒豆芽菜好了。”这道似乎不可或缺。 “好。” “再来一道炒高丽菜。” “行。”愈是常见常吃的菜肴,愈具有挑战性,她果然聪明。“妳还想要吃什么?” “腓力牛排?” “ok。” “炒蚵仔?” “没问题。” “最后,我还想要再点一道菜。” “请说。” 她朝他咧嘴微微一笑,然后缓慢的开口说:“炒田鸡。” “什么?”高硕倏然愣住,整个人呆若木鸡、张口结舌的瞪着她。 看着他脸上的呆样,季芛瑶脸上得意的笑容慢慢的咧到最大。 “说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喔。”她故意提醒着。 她可是光听到田鸡两个字就反胃得想吐,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弄出让她满意的炒田鸡,哇哈哈…… 第四章 “哈!” “总、总经理?” “怎么了?” 斑硕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眼前一脸局促不安的秘书,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刚刚不是还一脸沉稳的向他报告他今日的工作行程吗,怎么说了一半就停下来了?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平静宣皱着眉头问。 “为什么这样问我?”高硕忍不住的挑眉道,“我的工作行程一向都是交给妳在排定的,妳自己有没有弄错什么,妳不知道吗?不过以妳工作的能力,我倒不认为妳会犯错。” “可是总经理刚刚在笑,在我向你报告今天的工作行程的时候。”平静宣眉头紧蹙的盯着他说,脸上表情充满了困惑。 “原来妳在说这个呀,我并不是在笑妳,只是突然想到某件觉得很好笑的事,一时间忍不住才会笑出来而已。”高硕恍然大悟的扬唇道,眼中则闪烁着愉悦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好笑?”平静宣忍不住好奇的问。因为她很少见到总经理在听她报告的时候分心,更别提令他分心的事是能让他笑出声音来的事,而不是蹙紧眉头的事。 “妳知道小瑶这辈子最怕的东西是什么吗?”高硕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的问道。 “学姊最怕的东西?是蛇吗?”她猜道。 斑硕摇头。 “蟑螂?” 他再次摇头。 “老鼠?蜘蛛?毛毛虫?蚯蚓?” “怎么连蚯蚓都出来了?”他眉头轻挑的问。 “它软软的,而且不管切成几段都不会死,感觉不是很恶心吗?”平静宣眉头紧蹙的说。 “哈哈哈……”高硕忍不住的朗笑出声。“的确,不过它可是很好的鱼饵喔,只要把它分成一段一段的。” 平静宣忽然有种反胃想吐的感觉。 “学姊她到底怕什么?”她迅速的问道,不想让蚯蚓这令人反胃想吐的话题继续下去。 斑硕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一副看透她在想什么的表情。 “青蛙。”他宣布谜底。 平静宣眨了眨眼,一脸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青蛙?”她有些傻眼。 “青蛙。”高硕看着她重复的又说了一次。 “你是说学姊她……她害怕青蛙?那种四只脚,会嗝嗝嗝叫的青蛙?” “妳学得还真像。”他轻笑的说,而平静宣却在一瞬间红了脸。 真是的,她刚刚怎么会发神经的学起青蛙叫呢?真的好丢脸喔。 “对,小瑶天不怕地不怕,唯一会让她花容失色的就是青蛙那种两栖生物。” “总经理刚刚就是在笑这件事?”的确是有点夸张好笑,没想到学姊竟然怕青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呀。 “不,不过倒是可以用异曲同工这句话来说。”高硕笑道,“她怕死青蛙了,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一样,但她却要我炒一道可以让她吃得心满意足的田鸡给她吃,这根本就像是要阿婆生子一样,不可能的嘛。那家伙竟然这样设计我,我真是败给她了,哈哈哈……” 听他这样朗声大笑,脸上表情又充满了愉悦,平静宣的心情却一秒比一秒更沉重、阴郁、晦黯了下来。 又是为了学姊,他的笑声、他愉悦的神情,全都是为了学姊而扬起的,他是那么的深爱着学姊,但是学姊的心却给了别人,而且还拚命的想尽办法要摆月兑他。 天啊,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学姊到底是怎么了?总经理是怎么了?而她呢,她又是怎么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一切都像以前那样不好吗?总经理和学姊两人相亲相爱,而她只要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幸福美满的样子,她就觉得心满意足,就觉得幸福了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谁能够告诉她呀?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妳专心向我报告工作行程的时候分心,麻烦妳再说一次。”她蹙紧眉头的严肃神情,让高硕瞬间敛起脸上的笑容说。 平静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上神情并未因他所说的话而松懈。 “总经理,我……”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妳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总经理很爱学姊?”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斑硕嘴角微微的扬起,虽然没有开口回答她这个问题,但是流转在他眼眸中醉人的温柔笑意却已说明了一切。 “总经理觉得学姊也跟你爱她一样爱你吗?”她又问。 “妳觉得呢?”高硕笑意盎然的反问她。 “我……总经理怎么会问我呢?”平静宣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妳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呀,我没有紧张呀,我哪里紧张了?” 斑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却没点破她明显在扯谎的事实。 “就妳看来,妳觉得小瑶也跟我爱她一样爱我吗?我想知道从第三人眼中看起来的我们是怎样的。妳可以老实的说,没有关系。” “总经理怎么会想问我呢?” “因为这些年来,妳一直跟在我身边,也可以说是一路看着我和小瑶怎么相处相爱的。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相信妳所说的话。” 平静宣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大得让她有种呼吸不顺的感觉。相信她?她从没想过被人相信的感觉会这么的揪心、难过。 她到底该不该跟他说她所看到、知道的那一切呢? 不,不行!虽然她对学姊背叛总经理的事觉得难以置信,而且愤愤不平,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学姊的顾虑和看法是对的。为了总经理着想,为了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她一定要努力忍耐住才行。 “我觉得学姊很爱总经理,不过总经理对学姊的爱又比学姊对你的多了些。”她含蓄的说。 “喔,我可以听听妳的根据吗?”他好奇的问。 “学姊有时候会有些任性,总经理总是笑由她。” “这是妳的看法,妳要不要听听我的看法?”高硕轻声笑道。 平静宣静静的看着他笑容满溢的俊脸。 “她是见我工作太累、太闷,太倦了,才会无理取闹的设计我不得不暂时抛开工作。” 平静宣一时间忍不住的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总经理他真的是中毒太深了!竟然连这种事,他都能自圆其说的替学姊开月兑,她真的无法想象当学姊离开之后,他要如何接受及适应没有学姊的生活。 而她呢? 她真的有办法走进他心中,取代学姊在他心中的地位吗?学姊的希望、她的觊觎会不会太一厢情愿、自以为是了? “妳在想什么?” “没有。”她迅速的回答。在接触到他几乎可以看穿人的锐利眼神时,又迅速的低下头来翻开手上的行事历。“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到工作上了,总经理?”她深吸一口气。“你今天十一点要到『成兴』签约,下午两点要回公司开会。四点『常崎』代表会到我们公司签约,四点半则是和『泰和』的孟先生讨论有关续约的事,这就是总经理今天所有的行程。” “我知道了,如果我忘了时间,请妳适时的提醒我。”他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 “是。”平静宣恭敬的回答。“那我出去工作了。” 斑硕点点头,而她则几乎像是迫不及待般的迅速退出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阖上,高硕的眉头立刻紧蹙了起来。他的秘书今天有点反常喔,她是怎么了? 下午四点半,高硕桌上的内线电话准时响起。 “总经理,『泰和』的孟先生已经到了。”他的秘书在电话中尽责的通知。 “我知道了,他现在在哪儿?” “小会议室里。” “麻烦妳去将他带过来这里好吗?” “好的。” 不一会儿,一名外形硕朗的男人即在平静宣的指引下,大步踏进高硕的办公室里。 “静宣,麻烦妳送两杯咖啡进来。”高硕交代着。 平静宣对他点头后,带上门离开。 “静宣?你竟然敢对她叫得这么亲密,不怕小瑶吃醋吗?”孟侯嘲讽的走向他说道,脸上却咧着大大的微笑。 “你这家伙一来就想找我麻烦吗?”高硕扬着朗笑的从座椅上站起来迎向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孟侯和他是很早期的朋友,其时期还要更早于和小瑶邂逅,但是最巧的还是他和小瑶是有世交的关系。孟侯在他和小瑶正式交往后不久,即出国深造,后来又直接接手他们家国外的分公司,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待在国外没回来,直到最近才回国。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之间的联络却从未断过。 “看你的样子,这些年应该过得还不错。”孟侯笑着回抱了他一下,又搥了他一拳。 “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才对,看样子,这些年来你在国外也过得还不错嘛,肿了不少。”高硕瞬间也回了他一拳。 “别讲得这么难听嘛,我虽然比以前年轻的时候重了两三公斤,但是也没到肿的地步吧?更何况以我们现在这种年纪,你不觉得身上若多那么一点肉,感觉起来会更稳重吗?”孟侯退后一步,哈哈笑的对他说。 “稳重?这还真是个可以自我安慰的好借口呀。”高硕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倏然大笑出声,一起走向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才一坐下,门上即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平静宣端了两杯咖啡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放在孟侯面前之后,随即又静悄悄的退出办公室。 “真没想到你也是那种会用美女秘书的人。”孟侯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已经关上的门板上移回来,揶揄的对他说。她还真是个恬静的美人儿呀。 “不知道就别乱说了,静宣是小瑶的学妹,从工读生做到秘书,已经在我公司待了八年的时间了。”高硕笑着摇头。 “所以这就是你迟迟不和小瑶结婚的原因,因为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美人?” “你这家伙是没带耳朵在身上呀,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她是小瑶的学妹。” “我知道呀,但是这样才更方便不是吗?不会被怀疑。”孟侯戏谑道。 若不是坐得太远,高硕肯定会给他一拳。 “混蛋家伙,快把合约拿出来签一签吧,签完之后你就可以滚了。”他笑骂道。 “都还没开始讨论就想签约,你当我是白痴呀?”孟侯瞄了他一眼,嘴角微挑的说。 “好吧,那我介绍我的秘书给你认识,这样总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啦,我现在马上就签,马上签。”孟侯顿时双眼发亮,眉开眼笑的猛点头。他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合约,二话不说的立刻翻开要签名的最后一页,然后大笔一挥的签上他的大名,同时盖上公司章后推向他。 “你这家伙……” 斑硕笑着摇头的拿起他推过来的合约,大致的将内容看了一下,确定这是当初公司拟定的那份合约后,才拿起合约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去盖章。 “好了,没问题了吧?你什么时候要介绍你的秘书给我认识?现在吗?或者晚上也行,我今晚刚好没有约会。”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介绍给你没关系,但是有几件事我们得要先约法三章。”高硕说着将一份盖好章的合约递给他。 “什么事?”孟侯将合约收回公文包内问道。 “第一,她是个好女人,不准你玩弄她的感情。” “当然,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第二,和她交往之后,你就必须要收心的专注于她一个人,并且要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 “什么?结婚?你都还没有介绍她给我认识呢,现在就谈这个,会不会太快了呀?”孟侯双眼圆瞠,愕然的叫道。 “虽然你们俩还不认识对方,但是我认识你们俩,你们俩会是很好而且很适合的一对。” “你又不是月下老人,这种事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他不以为然的哼声。 “如果你还想流连花丛间的话,那最好别去碰我的秘书,因为她除了是我的秘书之外,也是小瑶最疼爱的学妹,你应该知道得罪小瑶之后会有的后果吧?” 孟侯在一瞬间,双眼圆瞠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小瑶?那个精灵古怪,有些邪恶、狡黠,又聪明得不像人,轻而易举便将深藏不露,有如一道抓不住的风似的高硕手到擒来的季芛瑶? 天啊,高硕的秘书真的值得他去冒生命危险吗? “怎么样,你决定要放弃了吗?”高硕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问道,眼中净是揶揄的笑意。 “可恶,你设计我!” “哦,你哪只眼睛看到了?”高硕坏坏的说。 “你这家伙明知道小瑶的可怕,却挖了洞要我跳进去!” “我记得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秘书是小瑶的学妹。” “你少了『最疼爱』这三个字!”孟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指控道。 “所以你现在决定要放弃了,对不对?”高硕凉凉的问。 即使想说对,在看到他眼中明显调侃揶揄的笑意,孟侯嘴巴里的这个对字,怎么就是说不出口。这个家伙真是可恶极了,他偏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想称他的心、如他的意! “你错了,谁说我要放弃,我才不会放弃呢!”他冷然哼声道。 “喔?意思就是,你已经有要步入礼堂的觉悟就对了?” “没错,反正我也已经三十几了,是该要考虑娶妻生子的事,要不然像某人这么倒霉,想娶个老婆却娶了十年都还娶不到,那不是很凄惨吗?”他影射的瞄了他一眼。 “你用不着用某人这两个字,直接指明是我高硕就行了。”高硕毫不在意。 “说真的,你和小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不结婚生个小小瑶或小斑硕来玩?”收起脸上揶揄的笑意,孟侯关心的问。 提到这一点,高硕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瑶就是不肯点头,我也没办法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踢到铁板了耶,我看小瑶大概就是老天特地为你量身订做出来的克星吧。” “我也这样觉得。”他忍不住再叹出第二口气。 孟侯看着他,摇头大笑出声。“真是难得耶,我竟然看到高硕在叹气,而且还连续叹了两次。我真的是好感动好感动呀。” “你够了吧。”高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倒是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把我的秘书当成你的猎物,否则到时候小瑶找你算帐,我可不会帮你。” “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其实要我帮你也行,不过……”高硕若有所思的突然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 他看向他,目光沉稳而犀利,脸上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 “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他目不转晴的盯着他说。 “什么事?” “咦?孟大哥?他不是在美国吗,难道他回来了?”从高硕胸膛上抬起头来,季芛瑶一脸惊喜的盯着被她当成床垫的高硕道。 “没错,所以他约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要去吗?”他微笑问。 “当然要喽!”她翻身坐到床面上,兴奋的叫着。 孟侯那家伙过去几年虽然都待在国外没回来,但是每当逢年过节,他总是不忘会寄些新奇的小礼物回来送给她,完全像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一样,她一直都想找机会当面谢谢他说,毕竟身为独生女的她,本来就很羡慕拥有兄弟姊妹的人,而他则替她实现了这个想望。 斑硕也从床上靠坐了起来。 “不过我想多带个人去。”他对她说。 “什么人?”她微愕的问。 “妳学妹。” “静宣?为什么?”季芛瑶愕然的问,这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家伙今天下午到我公司签约时,对她一见钟情。”高硕微笑解释。 “什么?”她的下巴微微的掉了下来。 “妳不觉得他们俩还满相配的吗?”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笑问。 季芛瑶愣愣的瞪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孟大哥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回国呢,而且还对静宣一见钟情? 现在是怎样,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才行。 “怎么了?妳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高硕捧起她的脸,关心的倾向她,认真的凝望着她的脸道。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静宣早有心仪的对象了?”她眉头微蹙的说。 “我不记得有听妳说过她有男朋友。”听她这么一说,高硕也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我没说男朋友,我刚刚说的是心仪的对象。” “既然有心仪的对象,又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没有人规定有心仪的对象,就一定能和对方成为男女朋友吧?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怪异吗?” “会吗?” “会。” 斑硕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如果静宣真有心仪的对象,即使她没勇气向男方告白,妳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帮她不是吗?” “妳还真是了解我呢。”季芛瑶讽刺的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已经结婚,或者早有了心爱之人,就算是我想帮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妳的意思在告诉我,静宣爱上的是一个不该爱的人?”高硕瞬间高扬眉头,有些不信。“不过这么一来,妳不觉得将她介绍给孟侯正好吗?因为这么做,不仅可以让她忘了那个不该爱的人,也有可能因此而让她找到一个好归宿。孟侯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家伙。” “他太花心了。” “我已经事前跟他约法三章了,如果他不是真心的,就不准他去惹静宣,他答应我了。” “你没听过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狗改不了吃屎这两句话吗?” “据我所知,天玑在认识艾媺之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 季芛瑶瞬间皱紧眉头。“天玑算是个例外。” “那妳又怎么能确定,孟侯不是另一个例外呢?” 她顿时哑口无言。 “总之,我们就给孟侯一个机会吧,至于他们俩能不能够有结果,就看他们俩的缘份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是吗?” “也对。”如果静宣是真心真意的爱着高硕的话,孟侯的出现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她必须对她有信心才对。虽说这样有点对不起孟大哥,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孟侯。明天晚上可以吗?” “可以。” 她也希望这件事能赶快落幕,因为她的计划齿轮已经启动,再也停不下来了,而时间正一天天的逼近那最关键的一天,开始在倒数了。 第五章 餐厅气氛很和乐,他们这一桌气氛却偎诡异,和乐得很诡异。 季芛瑶、高硕、孟侯三个人是老朋友了,聊起天来自然能畅所欲言,毫无尴尬或芥蒂,但是如果连第一次加入他们的平静宣看起来也是这么的轻松自在,那就很诡异了。 没错,平静宣虽然表情在笑,但实际上却快要窒息了。 “对不起,我上个洗手间。”她倏然开口的起身道。觉得自己真的很需要换个地方大口呼吸空气,否则的话,她一定会窒息而亡的。 “我跟妳一起去。”季芛瑶闻言,立刻跟着起身。 平静宣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后,随即与她一前一后的朝餐厅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对不起,我没想到孟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进入女厕,季芛瑶立刻向她道歉的说。 “学姊,总经理是不是想凑合我和孟先生?”平静宣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孟侯对妳一见钟情。” “所以总经理是为了要帮他,今天才会约我吃饭?” 小瑶沉默的看着她。 “学姊,妳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对不对?为什么妳不事先告诉我?” “我觉得事先告诉妳,只会让妳更不自在而已。” “如果妳事先告诉我的话,我可以拒绝。” “拒绝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我了解孟侯,妳的拒绝只会让他愈挫愈勇而已。” “所以妳要我怎么做,接受他吗?学姊,妳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以为你们今天约我吃饭是为了要帮我庆生,没想到却是为了这种事约我出来,妳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说什么她已经不爱总经理了,说什么希望能见到他们俩成双成对、白头偕老,结果呢?她却帮着总经理替她安排了这种相亲饭局,帮着总经理亲手将她拱手让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是,没错!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总经理并不爱她,可是看他亲手将她推送给别人,她还是会感觉到心痛好不好? 还有学姊,她明明就知道她喜欢总经理,也已决定要将她已不爱的总经理与她送作堆了,为什么她还要帮总经理这样变相的伤害她?她不懂,真的不懂。 “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妳的生日,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会让高硕选择今天安排这场聚餐的。”季芛瑶怪自己粗心忘了。 “学姊,我真的不懂妳,不懂妳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平静宣看着她说道。 “别说妳不懂,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她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 “学姊,妳真的已经不爱总经理了吗?”平静宣静静的凝视着她问道。 这个问题在今晚的聚餐上,不知道已经在她脑中浮现过多少次了,因为她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学姊是个已经变心的女人。 季芛瑶心中倏然一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我有没有跟妳说过,我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演过电影,是个很会演戏的小童星?”她笑道,“看样子我的演技是浑然天成的,即使多年不用,它还是能在我需要用它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妳今晚一直都在演戏?” “妳不也一样吗?明明心里觉得不舒服,表面上却仍然笑得很开心。”她看了她一眼微笑的反问。 平静宣顿时哑口无言的说不出话来。原来大家都在演戏! “总之,妳有没有想过要怎样拒绝孟侯的追求?”季芛瑶问。 “我本想要直接拒绝他,但是妳刚刚却说,拒绝只会让他愈挫愈勇。”她一脸烦忧的说。 “所以我希望妳暂时答应他的约会,也许一次或两次吧,然后再用努力过的理由来拒绝他。这么一来,我想以孟侯的个性应该不会强人所难才是,毕竟妳已经尝试过和他交往了,不是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 “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说我和孟侯已经有好多年没见面了,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这样做应该是唯一可以让他放弃妳的方法。” “所以这就是学姊明知道这是一场变相相亲的聚餐,却不告诉我的原因?” “嗯。” “好,那我就照学姊所说的方式来拒绝孟先生,但是如果这样做还不能让他放弃呢?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妳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因为我也需要妳的帮忙,少了妳,我的计划根本就无法进行不是吗?”季芛瑶微笑的说。 看她一脸自信满满的微笑,平静宣焦躁烦闷了一整晚的心情,终于逐渐放松的开朗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点头说, “妳不是要上厕所吗?快去吧,如果我们太久没回去的话,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闻言,平静宣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借口离开那里,到外面呼吸一下而已。”她说得很不好意思。 “被两个帅哥包围着吃饭,就让妳紧张得喘不过气呀。”季芛瑶揶揄她。 “学姊妳不要开玩笑了,这个时候我实在没有心情和体力跟妳开玩笑。”平静宣叹息的说。 “好吧,既然妳不想上厕所,那我们就回去吧。” “嗯。” 四人用餐直到九点半才散会,平静宣自然是由孟侯热情护送回家了。 “感觉怎样?”看着孟侯的车子逐渐被车流淹没,季芛瑶突如其来的问。 “什么感觉怎样?”高硕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之后,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向他们停车的方向。 “看着你可爱甜美的秘书被别的男人载走呀。”她仰着头,揶揄的对他笑道。 “喔,那很好呀。”高硕看了她一眼微笑回答。 “你在强颜欢笑对不对?”她猛盯着他问。 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 “累不累?时间还满早的,要不要到阳明山上走一走,或者到乌来去泡温泉。”她不喜欢硫磺的味道,泡温泉向来都不泡硫磺泉的。 “别想转移话题,快点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你在强颜欢笑对不对?” “为什么妳会觉得我在强颜欢笑?”他反问她。 “因为静宣她既漂亮、能干又甜美,还是你工作上的得力助手,而且你们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多少应该有点感情吧?你多少应该有点喜欢静宣的吧?” “对,我很喜欢她,就像哥哥喜欢妹妹一样的喜欢她。” “真的吗?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妳这是在干么?在吃醋吗?”高硕似笑非笑的凝望她。 “才怪,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有个像静宣这么优的女人待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竟然仍然不为所动。” “那是因为除了她之外,我身边还有一个比她优一百倍的女人。” “那个优一百倍的女人是我吗?”忍不住用肩膀轻撞他一下,季芛瑶笑弯了眼问道。 “妳的眼睛都笑弯了,还明知故问?” 带笑的目光逗留在他脸上半晌,她忽然低下头将自己紧紧的偎向他,紧紧的靠着他。 “怎么了?”她很少在大街上这样紧贴靠着他走路呀。 “高硕。”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被她这样紧贴着实在不好走路,高硕干脆松开牵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圈进他强壮的臂弯里。 嗯,这样好走多了,而且她好香。他低下头贴靠向她的秀发,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有可能会爱上静宣吗?”她轻声的问。 “有可能喔,所以妳千万记得不能离我太远,知道吗?”他亲吻她的秀发故意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问的是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他回答的是他后头说的那一句话。 季芛瑶将头依靠在他手臂上,沉默着没再开口。此刻的她真的是百感交集,说不出是高兴、欣慰,还是难过、哀伤。 她一直很担心高硕是不是能够接受静宣,在她的计划顺利达成、她顺利离开之后,但是看样子,她应该不必担心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伴随着放心而来的却是心酸、心痛的感觉?虽然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但是她却希望自己在他心中仍是独一无二,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她甚至于希望他这一生中最爱的是她,只有她。即使陪他白头偕老的人不是她,而是静宣,但是在他心中最爱的人仍然是她,是她季芛瑶。 她好自私对不对? 自私的决定要离开他、自私的将静宣推给他,又自私的希望自己是他独一无二的最爱,但却丝毫不将他与静宣的感受列入考虑中。她真的很自私对不对? 没办法,谁叫她从小就受宠,一路定来又众星拱月的将她给宠坏了。 没错,小人得志说的就是她,但是也之所以她得到了报应、得到了惩罚,并且注定无法与相爱的他白头偕老。 她好爱他,真的好爱他,可是讽刺的是,她竟然只有离开他这一途,才能够证明自己有多么的爱他,这还真是讽刺不是吗? 鼻头酸酸的,心里隐隐作痛的让她随时都有可能爆出哽咽的低泣声,但是她曾经对天发誓,在离开他之前绝不会再掉下一滴眼泪的。所以再难过、再心痛,她还是得忍住,一定要忍住才行。 “别忘了你刚刚所说的话。”她低哑的说。 “什么?”他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我说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如果我们不幸分手了,你可要好好的爱护我所疼爱的静宣学妹喔。”她忽然抬起头来,对他调皮的眨眼道。 一看就知道她是在说笑,高硕倏然扬起一抹朗笑,决定与她一搭一唱的小玩一下。 “好呀,我会好好记住,不会忘记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分手呀?”大概是下辈子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疼爱妳的静宣学妹了。” “是吗?你这么迫不及待呀?” “对呀,她既漂亮,能干又甜美,还是我工作上的得力助手耶。”他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朗笑着将她刚刚说的话照本宣科、一字不漏的重复一次。 “如果你真的那么迫不及待的话,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分手,要吗?”她挑眉微笑道。 “好呀,不过在分手之前,妳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才行,就当作是对我们这些年来交往的交代吧。” “什么事?”她不知不觉的跳进他所设下的陷阱中。 斑硕的嘴角微微的扬起,好像在压抑笑容,但是这样的他却有一股形容不出的邪佞魅力,让鲜少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她差点没看呆了。 “和我结婚呀。”他说。 “你说什么?”季芛瑶呆呆的望着他,好半晌才猛然回神的大叫。 “和我结婚呀。”高硕大方的再说一次。 “和你结婚?那还谈什么分手呀?”她没好气的朝他瞪眼冷哼道。 “这是唯一分手的条件,妳还要分手吗?当然我本人是很希望妳立刻说要和我分手啦,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微微的倾向她,两人眼对眼、鼻对鼻的差一点点就要亲吻上对方。 他对着她微笑,而她却只想尖叫。 结婚?结婚?!他难道从来就不懂得世界上有放弃这两个字吗?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弃呀? 他可知道听他多提一次,她就多心惊一次;每拒绝他一次,她就得为自己多伤害他一次,而且心痛一次。 她并不在乎心痛所带来的折磨与痛苦,她在乎的是他每次被她拒绝后的感受,因为她从来都不曾想过要伤害他,但她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一次又一次。 “高硕我……”突然变得哽咽的嗓音,让她在一瞬间立刻闭上嘴巴。 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绝对不能! “怎么了?”他发现她眼底似乎、疑似的泛起了泪光。 “哈哈哈……”她霍然放声大笑,笑得全身都抖动了起来,甚至让她差一点就要掉出他臂弯。“你求婚的招术还真是愈来愈有创意了,竟然连分手这种事都可以拿来做求婚的筹码,我真是愈来愈佩服你了,好好笑呀,哈哈哈……” 她笑得前仆后仰,眼泪都流出来了。 “妳笑够了吧。”他假装生气的朝她斥责道,但脸上全是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溺爱神情。“快说我愿意吧。”他柔声诱哄。 她笑不可遏的摇头。“你想的美,我才不会中计呢,哈哈哈……” 她不停的大笑,泪水则不断的从她眼眶里溢出来,至于那是否真是笑的泪水,只有老天和她自己知道了。 highpub门口贴着因故暂停营业一天,让许多事先不晓得此事的客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不过说也奇怪,店门口明明是贴着暂停营业一天的字样,pub内却隐隐约约的传出音乐声与狂欢人们的笑闹声,让许多人忍不住想偷窥其内的情形,只可惜pub大门锁得可紧了,不管怎么用力推它就是丝毫不肯动摇一下。 唉,算了吧,也许是什么知名人士或有钱人在里头办私人party吧,即使成功的闯进去了又如何,只会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又突兀而已。 所以模模鼻子,还是乖乖的找其它家pub狂欢吧,反正大台北地区好玩的pub还多得是,也不差这间highpub不是吗? 店门外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来了又去,店门内狂欢热闹的气氛却愈来愈high。 七星各自携伴,再加上孟侯和平静宣总共十六人,差一点没将highpub的屋顶给high掀了。 “喝!喝!喝!喝!喝--” 一声又一声鼓噪的叫喊声充斥着整问pcb,高硕以微醺的眼不断的看向坐在一旁的亲密爱人季芛瑶,无声的向她求救,怎知她却只会对他微笑,对于他被整的可怜状完全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呜,无怪乎俗话会这样说了,最毒妇人心呀。 “快喝呀高硕,别婆婆妈妈的了,你今天可是寿星喔。” “我是寿星你们还整我。” “就是寿星才要被整呀,废话少说,快点喝吧,你还有十杯调酒要喝喔。” “十杯?” 斑硕瞠目结舌的瞪着桌面上那一杯杯颜色不同,但一样美丽炫目的各种调酒,突然有一股想要直接醉昏倒的冲动。 十杯?他们想要杀人呀?! 他已经记不得从开始到现在,他到底喝了几杯调酒了?七杯还是八杯吧,但是他能够喝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若是一般人这样混着喝酒的话,老早就已经挂了。 可是他们竟然还要他再喝十杯?! 这太过份了吧! “我拒绝再喝。”他一本正经的挺直背脊道,一副要杀要刚悉听尊便,但是就是别想再叫他喝下任何一杯调酒的表情。 “你拒绝再喝?这么有个性呀,可惜这种事不是你说拒绝就可以拒绝的,哈哈哈。”罗致旋哈哈大笑的立刻端了杯桃红色的调酒放到他面前,“喏,快喝吧。” “有本事就从我鼻子里灌进去。”高硕瞄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撂下狠话。 “哈哈……” 这回不止罗致旋放声大笑而已,几乎所有人都大笑出声。因为看高硕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种话,真的很好笑。 就连他自己说完之后,也跟着大伙笑了起来。 “剩下这十杯你们就一人替我喝一杯吧,其余三杯全归我,这样总行了吧?”他商量的看着在场除他之外那七个男人道。 “当然--不、行。”罗致旋笑嘻嘻的说。 “天璇,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高硕倏然转向他,朝他猛皱眉的问。他觉得他的头好像愈来愈晕了。 “没有呀。” “那你干么要这样整我?” “说话凭良心喔,我哪里有整你呀,我们可是带着满怀的热情与诚心诚意在为你庆生喔,你应该要感动才对,不应该拿眼白来瞪我。快喝、快喝,快点喝。” “我不记得上回大家庆生时,有这样灌寿星喝酒的,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扶着愈来愈晕的头,高硕据理力争的说。 “此一时彼一时,况且这次的庆生会可不单纯,你是双喜临门,当然就得加倍被整喽。”罗致旋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 “唉,别再废话了,总之你早点喝完就早点自由。”梁矢玑不耐烦的插嘴,笑嘻嘻的将桌面上的酒一杯杯的推到他面前,然后不怀好意的朝他咧嘴一笑。“快喝吧。” “喝!喝!喝!喝!喝--” 不知是谁起的头,pub内又再度响起鼓噪的笑闹声,其间还夹杂着整齐化一的拍手声,节奏是愈来愈快。 斑硕虽已有七分醉意,头晕的感觉好像地板在晃一样,动作也有那么一点迟顿的反应,但是他的脑筋思路却是清醒而畅通的,与滴酒未沾时几乎一模一样。 罢刚与罗致旋周旋时,他就一边在分心的思考着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该知道却不知道的消息,以至于才会被整?直到他听见罗致旋所说的话,他忙碌到快要像颗陀螺般旋转起来的脑袋,才倏然净空的停了下来。 双喜临门?他的脑袋在短暂的一片空白后,浮现出这四个字,然后是另外几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喝!喝!喝!喝!喝--” 他周遭仍是一片催促着他喝酒的鼓噪声,他先转头找到目标物之后,才倏然高高的举起双手。 “停,”他扬声叫道。 众人不由自主的全停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的以怀疑的目光笔直的盯着他看。 “干么,你想要投降呀?可惜投降也没用啦,快点喝。”梁矢玑揶揄的瞄了瞄他高举的双手,大声笑道。 “你刚刚说的双喜临门是怎么一回事?”高硕没理他,径自盯着罗致旋问。 “别告诉我,你连自己怎么会整都不知道。”罗致旋轻愣了下,以似笑非笑的回语说,而其它人也一样全睁大了眼睛,以一副研究外星人的专注神情紧盯着他。 “我的确是不知道。”高硕坦白的说。 “哇哈哈……” pub内顿时被狂笑声所淹没,除了高硕、季芛瑶、平静宣和孟侯没笑之外,其它十二个人无一不笑得东倒西歪。 “小瑶,妳该不会没跟他说吧?”罗致旋笑不可遏的转头问她。 季芛瑶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跟我说什么?”高硕迅速的问道,心里隐约有股急迫而且兴奋的预感,正威胁着要以尖叫的方式冲出他体内。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心脏狂跳,呼吸愈来愈急促。 “跟你说--好,我愿意。”季芛瑶微笑的凝望着他说。至少--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至少她要亲口答应他的求婚一次,让他知道她是真的愿意而且想要嫁给他。 “耶!”高硕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热情如火,同时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出声。 他迈开脚步想在最短时间内将她紧紧的拥进怀中亲吻她,让她感受他此刻的快乐与激动,没想到他的脚才刚刚朝她的方向踏出一步,面前却猛然的多了好几座大山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急。”罗致旋笑着对他说。 “没错,要过去的话,你就得先喝掉桌上那些酒。”梁矢玑紧接着开口。 “放心,我们不会让她跑掉的。”麦峪衡勾着唇说。 “所以快喝吧。”倪天枢凑上一脚的附和。 “你们这些家伙……”高硕咬牙切齿的朝他们进声。 “与其浪费时间废话,不如赶快把酒给喝掉,你知道我们是绝对不会对你放水的。”罗致旋笑嘻嘻的打断他。 斑硕狠狠的瞪了他半晌,霍然低咒了一声。“可恶!”然后站回桌前,开始一杯接着一杯的将那堆酒全灌进嘴巴里。 “喝!喝!喝!喝--” 大伙鼓噪的叫声又再度在pub里有节奏的响了起来,每个人的情绪都high翻天了,除了强颜欢笑的季芛瑶和平静宣两人例外。 第六章 “小瑶,妳确定妳可以吗?真的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啦,有静宣帮我就行了。” “静宣和妳一样都是女生,要怎么扛一个男人?我看还是我来帮妳把高硕扛到楼上去好了。”孟侯说。 “别闹了,孟大哥。”季芛瑶巧妙的搀着高硕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轻笑道:“你今天来可是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他猛然一愣。 “替高硕把另一个喜上眉梢的家伙摆平。”她说着突然将脸转向一脸呆愕,没想到会突然变成箭靶的杨开敔,不怀好意的对他咧嘴微笑。“你真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吗?开阳?” “今天是高硕的庆生会耶,关我什么事?” “但是你们刚刚灌他喝酒的理由,我记得可不是只有因为他是寿星而已。” “那……那也跟我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呢,既然高硕因为要当新郎而被整,没道理你这个准新郎官就可以逃过一劫。”说着,她转向其它情绪依然很high的死党们,“天璇,你说对吧?” “没错。”罗致旋咧嘴道。 “天枢?” “的确没道理放过他。” “峪衡?” “放心,交给我们吧。” “喂喂喂喂喂,你们别闹了行不行?” 眼见大伙竟然真的摩拳擦掌,一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整他的模样,杨开敔不由得开始一步步的往后退去。怎知大伙竟跟着一步步的朝他逼进。 “小瑶说得很对,没道理只整高硕却放过你,你认命吧,开阳。” “啊--”大叫一声,他转身就跑,但众人似乎早察觉到他的意图,几乎可以说是在与他一起动起来的一瞬间即扑向他。 顿时之间,pub内众人追赶跑跳碰的笑闹声响彻云霄。而季芛瑶和平静宣就这样静静的扶着已经醉倒的高硕走出highpub入口,并搭上在入口边的大楼电梯直抵位于同栋大楼十二至十五楼的香榭旅馆。 在柜台办了简单的住房手续后,她们俩在waiter指引下将高硕扶进套房内,并将他安置在房内的双人大床上。 季芛瑶转身先去将房门上锁,然后再走回床边,对一脸僵硬、不知所措呆站在床边的学妹叫道:“静宣,别呆站着,快来帮我把他身上所有的衣服月兑掉。” “学姊,妳真的要这么做吗?”平静宣犹豫的看着她。 “当然,我之前不是就已经跟妳说过要怎么做了吗?快点过来帮忙。” “学姊,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不这样做,难道妳觉得我直接把我男朋友带到他面前跟他摊牌比较好吗?” “学姊,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瞬间蹙紧眉头。 “那就快点来帮忙,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太久会让人起疑的。”季芛瑶催促的说,一边忙不迭的月兑着高硕身上的衣服。 平静宣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眉头紧蹙的走上前帮忙她,可是月兑外衣ok,月兑上衣ok,月兑鞋子袜子都ok,但是一轮到要月兑下半身的裤子时,她就浑身僵硬得像根木头一样,怎么动就怎么错。 “好了,剩下的我来吧,妳也快把妳身上的衣服月兑掉。” “学姊我……” “不要跟我说妳改变主意了,静宣,我是真的不想伤害高硕,又想帮妳才会想出这种法子的,如果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了。”她语重心长的看着她说。 “我不想欺骗总经理……” “妳并没有欺骗他,因为妳什么都不必说,所有的话都由我来说,妳只需要在一旁沉默不语就够了。” “可是……” “我不想强迫妳,静宣。但是如果妳仍决定要帮我的话,那就把衣服月兑掉上床去。如果不的话,妳可以直接离开没关系。”季芛瑶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等着她做决定。 平静宣的脸上充满了挣扎的表情,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巴抿得死紧,双手则不断的扭捏着衣服下缘,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犹豫不决。 “怎样,决定了吗?” “我……我下习惯……我到浴室去月兑衣服可以吗?” 听见她的回答,季芛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去吧。”她点头道。 平静宣不发一语的立刻转身走进浴室里,而她则把握时间的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迅速的替高硕将身上仅存的蔽体衣物月兑得精光,再替他盖上被单。 懊做的事都做完了之后,原本忙碌的节奏和紧张的气氛突然都停止了下来,季芛瑶忽然变得无事可做,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已呆呆的站在床边,不由自主的凝望着床上的他。 她看着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嘴、他的下巴、他的轮廓。这一张是她深爱的脸,这一张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忘记的脸。 他的脸……高硕……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却被身后浴室门锁弹跳起来的声响,吓得在一瞬间立刻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她转身面向浴室的方向,脸上表情从容不迫。 平静宣裹着浴巾,浑身僵硬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到床上去躺下,把浴巾给我。”季芛瑶指挥若定的说。 “我不能裹着浴巾吗?”平静宣有些结巴的问。 “没有人会在做了那件事之后,身上还裹着浴巾的。”她迅速的回答。“快一点,我还要稍微布置一下现场。”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听命行事了。平静宣闭上眼睛躺上床,然后在被单下将身上的浴巾解开来递给她。 “等我待会儿上来可能会要花上一点时间,这段时间妳如果能睡着的话,就睡吧。”季芛瑶对她说道,然后拿着浴巾走进浴室里去,下一会儿她又拿着她置放在浴室里的衣物走出来,然后撒在床边的地板上。 躺在床上赤果的男女,以及散落一地,一看就知道是匆忙月兑下乱丢的衣物,这样的画面任任何人看到都能想歪,而这就是她所要的。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她对她微笑的说,“那我先下楼去喽。”说完,她不等她有所反应,立即迅速的转身离开。 原来过度的难过并不会使人流泪,只会使人麻木而已。 季芛瑶站在电梯里,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望着,镜中的她微微的笑着,眼中没有泪,眼神之中也没有哀伤,只有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白得像雪的唇瓣,透露出她此刻所承受的痛苦而已。 可是颤抖的唇瓣可以用说话的方式来掩饰,白得像雪的唇色更简单,只要一支口红就可以搞定了,方便得很。没有人会发现她的不对劲,没有人会知道她现在心痛得几乎要死掉,没有人会知道。 低下头来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她的手颤抖得几乎要拿不住短巧的口红,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将它拿在手上,却在拔开口红盖时啪的一声,整条口红又从她抖得无法自己的手中坠落到地板上,滚到电梯的角落边。 她瞪着地上的那支口红,右手用力的抓握住左手,指节都泛白了。 现在是怎样?连一条口红都想要欺负她是不是,是不是? 她气得全身发抖,但一抬头却被镜中那张仍带着微笑的笑脸惊呆了。 镜中的那个人真是她吗?她明明都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了,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为什么? 明明很生气,气得想一拳毁了镜中那张笑脸,但是这下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表情吗? 微笑、微笑,她微笑的样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现在只差将唇色抹红,一切就自然得天衣无缝了。 对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她弯下腰来拾起地上的口红。虽然她的双手仍颤抖得无法控制,但是在她锲而不舍的试了一次又一试,终于成功的让她苍白的唇瓣上了色。 这样看起来不是很完美吗? 没错,是很完美,所以她该上场演戏了,只要再撑一下,撑过今晚,撑过那最后一场必于分手与结束的戏之后,她就解月兑了。所以,撑着点,她一定可以办得到的,她是季芛瑶不是吗? 微笑着,她将口红收回背包里,然后按下电梯按钮重新回到hghpub里去。 “小瑶,妳们怎么去了那么久,高硕他还好吧?咦,妳学妹怎么没跟妳一起回来呢?”一见她出现,坐在离出口处比较近,隔山观虎斗的娘子军们随即发现的问道。 “静宣很少喝酒,所以只喝了一点就感觉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我叫她一起待在楼上休息,等晕眩的感觉稍微过后再下来。”季芛瑶轻快的答道。“现在情况是怎样?”她一脸好奇的样子。 “开阳也快被灌挂了。”伊绿微笑的回答。 “每个年纪都一大把了,玩起来却比小孩子还幼稚。”池璞微讽的说,但脸上微漾的笑意,却明显显示她此刻心情相当的愉快。 大病一场后的她,在经过麦峪衡细心的照顾与呵护,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曾经生过重病的模样。她现在的脸色红润丰腴,气色良好、精神奕奕。如果硬要说她还有什么地方未恢复的话,就只有那头仍在慢慢蓄长的短发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返老还童吧。”施子婵开玩笑的说。 “拜托,我们大家都还不到三十岁耶,用不着用到老这个字吧?”艾撇跳出来抗议。 虽然大伙几乎都是同年生,但是她却是同年的年头生的,算是这票人里头老字辈的,所以她对老这个字实在是很敏感,尤其是年龄一年又一年的增长之后。 “妳们就一直坐在这里隔山观虎斗,不会无聊吗?”季芛瑶笑着问。 “我必须顾虑我肚子里的宝宝。”管初彗微笑的说。 “我大病初愈,不适合太刺激的活动。”池璞答。 “我不觉得酒会比这里的东西好吃。”艾女敕啃着鱿鱼丝开口。 “我刚刚说完故事才将威利哄睡。”伊绿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我也才和保母通完电话而已。”施子婵也说。第一次离开儿子这么久,她还真是不放心吶。 “那妳呢?”季芛瑶问唯一还没开口的喻琦,“妳又是什么理由?” “妳总不能叫我去帮忙他们灌我老公喝酒吧?”她笑意盎然的回望她。 “哈哈,的确,就算我没问好了。”季芛瑶大声笑道。“好吧,那妳们继续留在这里隔山观虎斗好了,我要去玩了。” “和老虎玩吗?”池璞揶揄她。 “别担心。我没有跟妳说过吗?我可是一名驯兽师喔。”说完,她朝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加入那群明显已经玩疯了的男人们。 现在的她最需要的就是疯狂,不管是疯狂的大笑或者是疯狂的大叫都行,只要能凌驾、转移她体内几近崩溃的情绪她都欢迎。 “小瑶妳来啦。”第一个注意到她的罗致旋朝她咧嘴笑道。 “高硕还好吧,该不会真的已经醉到睡死了吧?”梁矢玑揶揄的问。 “你可以试试看在连续灌了十几杯调酒之后,自己会不会醉到睡死。”她皮笑肉不笑的对他挑眉道。 “嘿,这个主意可是妳自己说的,说什么从没见他喝醉过,想试试看他到底喝到什么程度才会醉。妳可别在借刀杀人后,还想嫁祸于人。这也未免太狠了吧?”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在紧张什么?” “等妳说了罪名也定了,到时候我再紧张那才真的叫没用。总之,害高硕醉倒的事,我一概不认帐就是了。” “天璇,你也这么认为?” “不只我,其它人应该也都这么认为吧。”要死大家一起死,罗致旋非常够义气的将其余死党们一起拖下水。 “ok,我会记住的。”季芛瑶微笑的点头。 “记住什么?”罗致旋敏感的问。 她却只给了他一记似笑非笑的笑容后,便什么也没说的转身走到杨开敔身边。 “嗨,准新郎官,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乐喔。”她将一只手架在他肩膀上,半揶揄半调侃的斜睨着他。 “哼,妳这个魔女。”杨开敔瞄了她一眼低哼一声,然后继续抱着头申吟。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真不知道高硕那家伙怎能灌下将近二十杯的调酒后才醉倒,他只喝了七杯而已就已经头痛得想死了。 斑硕他到底是不是人呀? “魔女?你讲这句话也不担心会遭天谴呀?”她冷哼的睨着他,“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在一听见死党要结婚时,就冲第一个去整人,而且还非整到人家倒地不醒,否则绝不罢手?” “冲第一个去整人的是妳不是我,我只是刚好腿比妳长,跑得比妳快而已。”杨开敔申吟的辩道。 “喔,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事。” “妳永远都只记得对自己有利的事而已。”他头痛的说。“噢,该死的,妳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的头痛死了。” 不要死也要等喝完这一杯再说,我都还没有恭喜你呢,新郎官。”季芛瑶笑盈盈的端了一杯放在他眼前。 “拜托妳饶了我吧。”杨开敔抱头申吟。 “不给面子?” “开阳,谁的面子你都可以不给,但是兄弟一场,我劝你最好还是把这杯酒给喝下去,即使要用鼻子喝你也要喝。”梁矢玑搭上他肩膀,给他良心的建议。 小瑶耶,除非是嫌生活太平顺、太没有挑战性了,否则最好不要得罪她。这可是大伙都知道的共识。 闻言,杨开敔浑身一僵,整张脸都因为害怕和痛苦而纠结了起来。 “好,我喝。”他突然豁出去的端起杯子,仰头咕噜咕噜的两三口就将一整杯血红色的调酒灌进喉咙里。“可以放过我了吧?”他眉头紧蹙,表情痛苦。 “还有一杯,高硕的份。” 杨开敔双眼发直,猛然啪的一声,整个人突然像摊烂泥般无力的趴到桌面上,一动也不动的。 “装死可没用喔。”季芛瑶笑嘻嘻的说,一点也不打算要放过他。 杨开敔听了之后却仍一动也不动的,活像是真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模样。 “开阳,你该不会真的醉倒了吧?”等了半天他仍没反应,梁矢玑忍不住的探头问道,没想到靠近之后,他竟然听到了酣声。“他睡着了!” “真的假的?”罗致旋立刻上前探看,“好像是真的耶。” “难怪他刚刚抵死都不肯再喝,原来真的已经到达极限了。”麦峪衡爆笑着。 都已经是十几年的朋友,每个人有什么怪异的习性,大伙几乎都知道,当然也知道杨开敔真正睡熟了之后是会打酣的。 “你们真以为他睡着了?”季芛瑶嘲讽的开口。 “怎么,难道不是吗?” “他在假睡。” “嗄?妳怎么知道?” “要不要做个实验,把这杯酒倒进他衣服里面去--” “妳不是魔女,而是魔鬼。”杨开敔倏然睁开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以痛不欲生的申吟声指控道。 季芛瑶顿时朝其它人露出一副“你瞧,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喏,这是高硕对你的恭喜。”她嘴角微扬的将另一杯绿色的调酒推到他的面前。 杨开敔已经无力挣扎了。反正横竖都躲避不了小瑶这名魔女的迫害,他干脆就早死早解月兑,早超生好了。 他勉强撑起身体,一把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进去。咕噜咕噜的,杯子一下子就见底了。 “再来呢?”他阿莎力的问。虽然整个人已晕头转向了,但他就是知道她绝对不会就此打住的放过他。 “这是静宣--我学妹对你的恭喜。”她果然毫不犹豫的又推了杯酒给他,这回是乳白色的。 杨开敔二话不说,用跟上一杯一样的处理方式,一瞬间便将它给解决掉了。 可是该把空杯子放回桌面上的他,却在拿到一半时突然失去动力,不仅让酒杯落地摔得粉碎,整个人也差一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摔到粉碎的玻璃上。幸好一旁的梁矢玑眼捷手快的将他捞住,否则他那张帅脸肯定会被毁容。 “他挂了。”梁矢玑笑道。 “这回应该假不了了吧?”麦峪衡看向她。 “酒力真差。”季芛瑶撇了撇唇,只说了这句话。 “小瑶,怎么没看到静宣?”一直东张西望却始终找不到要找的人,孟侯一逮到机会立刻开口问。 瞬间她微僵了一下,但是下一秒已迅速的恢复自然,笑着转身面对孟侯。 “静宣说她头有点晕,所以我叫她待在楼上休息一下,等舒服后再下来。”她微笑的说。 一听见心上人不舒服,孟侯的眉头在一瞬间立刻担心的皱了起来。 “她在几号房?我上去看她。”他迅速的问道。 “1215,”说着,她转头看向梁矢玑,“你要不要把开阳也扶上楼去,让他好睡一点?” “嘿,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善心大发了,小瑶?” “我一向都是这样,不是吗?” “高硕在几号房?”梁矢玑笑着问。 “当然一样在1215呀。” “嘿,妳就放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在宾馆套房里呀?不怕出事?”梁矢玑不想放过难得可以挪揄她的机会,故意如此说道。 “我相信静宣的为人。” “我指的是高硕,妳可能不知道吧,男人一旦喝醉了,最容易发生的事就是酒后乱性。” “他已经晕睡过去了。” “男人的性冲动可不是晕睡过去就可以阻止的。” “哼,讲得跟真的一样。” “我说的可是真的。” “好呀,要不然我们一起上去,看看他们那对孤男寡女在做什么,怎样?” “要我陪妳去抓奸,这个有意思。”梁矢玑轻笑的说,然后转向其它死党们。“你们谁有兴趣要跟我一起去呀?” 事实上,他只是想找个伴帮他一起将开阳抬上楼去。他还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我跟你们上去吧。”站得较近的麦峪衡开口说? 然后,他帮着梁矢玑将杨开敔沉重的身体扶起架到他们俩之间,一行五个人就这样穿过pub的出入口,然后搭上一旁的大楼电梯朝十二楼的香榭旅馆而去。 等待在他们前方的景象,将会让他们终生难忘。 第七章 房门推开的瞬间,众人的目光先是从迤逦一地的衣物,然后慢慢的看向床上合抱而眠的身影,最后倏然被吓得愣在门前。 “我的天。”梁矢玑不由自主的低喘出声。 而麦峪衡的反应则相当的迅速,在一瞬间人已迅速的闪到季芛瑶的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小瑶……”他一脸忧郁的盯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词穷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夸张的事情呢?刚刚天玑在pub里面说的话,只是在开玩笑的不是吗?怎么…… 天啊,这下子事情要怎么终了?他们俩还会有婚礼吗? 季芛瑶伸手轻轻的将他推开,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床铺。 “小瑶。”麦峪衡企图想要阻止她,但却被她用力的推开。 床上两个人正合抱而眠,一点也没有发觉在他们四周突然多了一票观众。他们的身体虽然大部份都被床单覆盖住,但是从散落一地的衣物上来看,轻而易举的就猜出被单下的他们是完全赤果的。 季芛瑶面无血色的瞪着眼前这一切,整个人因大受打击而呆若木鸡。一股强烈的痛苦正啃蚀着她的心,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整个人瘫到地板上去。 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没错,高硕的衣服是她月兑的,叫静宣将身上的衣服月兑光睡在他身边的也是她,将他们的衣服撒了一地的人也是她,这个计划更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但是他们合抱而眠的模样却刺痛了她。 她当然知道高硕有抱着枕边人而睡的习惯,但是他难道真的分不出来怀中之人到底是她,还是别人吗?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她既然都已经要将他让给静宣了,又何必在乎他的一个拥抱呢?因为不管是他的拥抱或者是他的人、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所有的一切,从此之后都将是属于静宣的,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儿,刀割般的痛楚立刻无情的从她四肢百骸撕扯着她,让她全身抖瑟,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接着转身就走。 她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小瑶,妳要去哪里?” 麦峪衡急忙伸手将她拉住,她却面无血色、不发一语的挣开他,跌跌撞撞的继续朝房门外走去。 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朝这方向逼近,当她走到房门边时,接到梁矢玑的电话而从楼下pub跑上来的大批人马也正好赶到,挡住了她的去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首的罗致旋沉声问道。 罢刚天玑在电话里讲得不清不楚,只知道好像是楼上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大事,要他们立刻赶上来,所以他们虽然以最快时间赶上来了,但每个人都仍是一头雾水的,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他们面前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事实上即使没人回答他,当他放眼将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之后,即使是白痴,大概也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票人,季芛瑶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而已,接着便又再度举步离开。 “小瑶,妳不留下来把事情弄清楚吗?这应该只是个意外而已。”简聿权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对呀,妳不要想太多,高硕他喝醉了记得吗?” “也许他根本什么也没做,妳不要被眼前这画面误导了。” “小彗说的对,妳应该要相信高硕才对,至少也要留下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急着走。” “小瑶,高硕他非常的爱妳,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妳的事,妳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没错,妳一定要相信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着她,目的就是要她相信这绝对只是个误会,高硕绝对不可能会背叛她。 这一点她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就是因为她知道大家都相信高硕的为人,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安排,让大家亲眼目睹,让高硕难辞其咎,然后她就有正当的理由和他分手。 “不管是意外还是误会,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一张张担忧凝望着她的脸,轻盈得就像蜻蜓点过水面般的说,然后她拨开简聿权的手,不理众人脸上呆愕或凝重的神情,径自举步越过他们离开。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该死!”罗致旋霍然咒骂一声。“把那家伙给我弄醒,我去追小瑶。”他愤然的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狂奔而去。 留下还清醒的四颗星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举步走到床边,然后拾起脚毫不留情的就朝床上的男人招呼过去。 “你给我清醒过来!” 罗致旋当然有追上季芛瑶,但是却无法将她劝回。当她的脾气倔起来的时候,就算是十条牛加十匹马,也无法将她动摇。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先开车送她回家,再打电话告诉那票仍留在旅馆里的死党们,叫他们先将罪人高硕押回家再审。 半个小时后,审查庭从旅馆房间移更高硕他家客厅。 “小瑶呢?”高硕面无血色的走进家门,一见到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罗致旋,便立刻哑声的追问。 “在房间里面收拾行李。” 闻言,他立刻往房间方向冲了过去。 “砰”一声,他用力的将房门给推开,房内的人却完全不为所动的继续收拾行李,连头都没抬一下。 “小瑶……”他走上前想解释,却被她打断。 “你什么都不用说。”她头都没抬,冷淡的开口。 “妳不听我的解释就想定我的罪?”高硕沉默了一会儿,哑然问道。 季芛瑶终于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他,她面无表情,脸色跟他一样的苍白。 “好,那你要说什么?”她问。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没有背叛妳。” “你真矛盾,既然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知道你没有背叛我?” 斑硕顿时语塞。 “我喝醉了。”半晌后他说。 “很好的理由,但是那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吗?又怎么知道什么也没发生?” “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妳的事。” “所以和静宣赤身的相拥而眠,对你来说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你并不觉得它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小瑶,妳不要这样曲解我的话,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问完停顿了下,她忽然低下头说:“我们分手吧。” 斑硕不能置信的在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妳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 他呆若木鸡的瞪着她,无法相信这么夸张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接受。 “妳不能还没弄清楚事实之前就判我死刑,我不接受,绝不接受。”他冷然而自制的紧盯着低下头的她说。 “静宣是个好女孩,你必须对她负责。” “不要把莫名其妙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来。”高硕朝她低吼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妳现在还在气头上,所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妳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因为他担心自己若继续待在这里和她交谈的话,迟早会失控。而且他的头痛死了,根本就没办法冷静而严密的将这件事想透彻。 一见他走出来,坐在客厅里等待的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怎么样?她冷静下来没?”罗致旋抢先问。 斑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力的将自己沉进沙发中,然后疲惫不堪的闭上了双眼。 “高硕,你也说句话吧。”麦峪衡眉头紧蹙,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推了他一下。 他缓缓的睁开双眼,疲累的将手臂压在双眼上,然后才轻叹一口气的开口。 “小瑶要和我分手。” “你说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大叫出声。 “你开玩笑的对不对?”麦峪衡双眼圆瞠的瞪着他,“小瑶绝对不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要跟你分手的,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对不对?” 斑硕沉默不语。 “这不会是真的吧?”麦峪衡仍觉得难以置信。 “看样子,小瑶这回气得不轻。”罗致旋皱紧眉头的说。 “可是气归气,分手就太夸张了吧?”梁矢玑不解的道。 “然后呢?你答应了要和她分手吗?”罗致旋又问。 斑硕放下遮眼的手,目光笔直的迎向他,仍然没有开口,但眼神相当的认真而严肃,以无声的方式回答着他--当然不可能。 “小瑶的脾气很倔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罗致旋警告他。 “我知道。”高硕沉声的说,话一说完,怎知就见她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他在一瞬间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无血色、表情严厉的走向她,不发一语的挡在她面前。 “小瑶,妳这么晚拿着行李要去哪里?”罗致旋走到她身旁问道。 “回家。”她面无表情的回答。 “这里不是妳的家吗?妳要回哪个家?”罗致旋皱起眉头。 “这里是高硕的家,不是我的。” “妳……”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妳冷静点,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 “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不够冷静吗?”季芛瑶静静的看着他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高硕一眼。 “小瑶,你们都快结婚了,不要为了一个意外事件把你们俩的关系闹僵了。”管初彗走上前柔声的劝阻。 “没有婚礼了。”她毫不犹豫的说。 “小瑶?”管初彗惊愕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会这样说。 “你们谁愿意送我回家,如果没有的话,我要叫出租车。”她看向在场的死党们,平静的说,仍然不愿意看高硕一眼。 “我送妳回去。”谁知他突然开口。 “高硕?”罗致旋惊愕的叫道,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不是应该想尽办法将小瑶给留下来吗? 听见他的话,季芛瑶倏然浑身一僵,但仍然不愿意面对他。 “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跟妳说什么,妳都不会相信也不愿意听,所以妳要回家我送妳回去。可是回去之后,我希望妳能冷静的想一想关于我们俩的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去接妳回来,我希望到时候我们俩能够冷静的坐下来谈一谈今晚所发生的事。” 她不言不语,仍然不愿意看他。 “来。”高硕也不强迫她,直接上前从她手上接过她的行李,然后用另外一只手牵起她的手。 季芛瑶原本想挣开他的手,但他却坚定的握紧她的手,在不弄痛她的情况下,稳稳的牵着她走向车库的方向。 “你喝了酒,不要开车。”她突然闷声的开口。 斑硕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只见她仍然低着头不愿意面对他。可是光听她刚刚所说的话,他就知道她仍然是关心他的。他紧绷了一整晚上的僵硬神情,终于因此而和缓了一些,嘴角微微的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我知道了,我陪妳去坐出租车。” “喂,不要把我们当成隐形人好吗?这里有这么多台高级私家轿车你们不坐,叫什么出租车呀?”梁矢玑忍不住的插嘴。 “坐我的车吧,反正我也要回家。”罗致旋家就在季芛瑶家斜对面而已,他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就这么办吧。”梁矢玑赞同的说,“至于高硕待会儿回来的时候……” “我会送他回来的。”罗致旋又一肩担下这任务。 “那我送开阳和喻琦回去。”倪天枢也开口道。“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众人点头,然后鱼贯而出的离开高硕家,各自开车离开,结束了今晚这场变调的庆生会。 回到父母家后,季芛瑶未理一脸讶异与茫然的父母,径自走进很少回来居住的房间,一个人关进房内后,便没再开门出来。 面对一脸询问神情的准岳父岳母,送她回来的高硕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勉强用吵架闹别扭的理由含糊的交代一下,便带着一脸尴尬与无奈的表情颓然的离开季家。 季芛瑶站在二楼窗边的窗帘后,目不转睛的目送他坐上罗致旋的车子离开,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仍舍不得将她的目光收回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靠着窗边缓缓的滑坐到地板上,将脸颊埋进曲起的双腿间,想哭,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哈哈……” 真的是好可悲,她竟然哭不出来,怎么会这样?哈哈,怎么会这样? 好痛,她的心感觉好像有刀在刺一样,连轻微呼吸的动作,都让她痛上加痛得几乎整个人都要痉挛了起来。可是她为什么还不哭?为什么? 她伸手模脸,上头干枯一片,连一滴泪也淌不出来。她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流不出泪来,她的眼泪到哪儿去了?她明明就痛不欲生,难过得想放声尖叫哭喊不是吗?为什么她会哭不出来? 她抱紧膝盖缩在墙角无声的笑着。 炳哈,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这个,因为她还有事要做,她必须要离开这里,至少在高硕忘了她,并且和静宣顺利的发展之前,她都必须让自己消失不见,所以,她要离开台湾。 时间与距离是帮助遗忘最好的良药,不管是对她或者对他而言都好,所以在计划离开他之后,她也同时着手进行着出国的计划。 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护照和签证也都已经准备妥当,剩下的就只要到机场去划位,以及说服爸妈让她出国去而已。 要过爸妈这一关并不简单,尤其还要他们帮忙替她保密,以及瞒骗高硕这一点更是不可能。所以,她想她必须要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他们,可是他们承受得了那一切吗? 一切都是她的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如果可以,她只想一个人默默的承受那一切,不想连累任何人,包括父母,也包括高硕。 可是如果不把实情说出来的话,她走得了吗?最重要的是,她说得出口吗? 那件深埋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是她这辈子永远的痛,一辈子也忘不了。 孩子,她是那么的喜欢孩子、想要孩子,但是她却又亲手杀了她和高硕共有的孩子,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 是报应吧,一定是的。因为就在她找密医亲手扼杀了她和高硕的孩子之后,她却因而导致不孕,终生无法受孕。 她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无法克制的颤抖着,即使她用双手紧紧的圈住自己,仍阻止不了那从背脊寒到心里的感觉。 这是报应,肯定是老天给她的报应。 无法生孩子,这样的她还称得上是一个女人吗?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嫁给高硕呢?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替他生孩子呀! 她是那么的爱他,根本就不想离开他,可是她不能够这么自私,因为高家就只剩下他一个儿子,如果他再娶一个不会生的女人,那么高家的香火要由谁来继承?更别提她还亲手扼杀了他们唯一仅有过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她甚至连他的性别都不知道,才两个多月大而已,她却狠心的将他从她的子宫里硬生生的刨掉。 开阳说的对极了,她是个魔女--下,是魔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炳哈……哈哈……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季芛瑶一夜未眠的在清晨四点的时候,提着行李悄悄的离开了家。 清晨四点的天空仍是一片漆黑暗沉,街道上萧萧瑟瑟的,马路上冷冷清清的,就和她此刻的心境一模一样。 她仍然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人开了一个洞,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掐住了一样,早已经痛得麻木,痛得不知道要怎么哭了。 她拖着行李木然的走向与出租车行约定的地点,然后坐上车朝中正机场直行而去。 清冷的街头空洞得可怕,就像被世人遗忘抛弃那样凄冷、孤凉,而她在过不久之后也会被遗忘吧?被高硕遗忘。 身体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颤,她空空茫茫的坐在出租车里,空空茫茫的望着窗外的凄清街景。 眼前的街景虽然不似她记忆中那样热闹拥挤,却仍属于她生长的地方,她想要记住这一切,因为她不知道这一离国之后,她何年何月才会再踏上这一片上地,何年何月才能再看到这里的街景。 舍不得吗? 难过吗? 不想离开吗?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心空荡荡的,除了已经渐感麻木的心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 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湿了车窗,也湿了车窗外的一切。 她看着雨水沿着车窗不断的滑落,反射性的伸手去模脸,但那上头却仍是干枯的一片,没有泪水。 她恍惚的笑了,已经变得麻木的心痛,却在一瞬间又变得清明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拒绝再看车窗外的自然垂泪,因为她,没有眼泪。 第八章 为独生爱女昨晚突然搬回家住的事,季家夫妻虽然失眠了一夜,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累得睡着了几个钟头,不过两人在醒来之后,依然立刻就爬起床。 时间七点过半,两夫妻一前一后的来到二楼女儿住的房间,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房内的声音。 房里一片静默。 “应该还在睡吧。”季母小声的对丈夫说。 “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季父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两夫妻又悄悄的下楼,走到一楼的客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吵起架来呢?”坐进沙发里,季母忧心忡忡的蹙眉对丈夫说道。 “别担心,即使想不透我们的女儿在胡闹些什么,但总该相信高硕那孩子吧?要不了多久,他们俩又会像以前那样和好如初的。”季父安慰老伴。 “过去这些年来,小瑶虽然偶尔会和高硕闹别扭回家住蚌一、两天,但是她从来不曾像昨晚这样拖着行李回来,我很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小瑶这样拖着行李回来。” “别担心那么多,等会儿女儿醒了再问她就是。” “也只能这样了,昨晚问高硕他也不肯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现在也只能等小瑶起床后再问她了。”季母叹气的说。 “女儿难得回来,我到市场去买些她爱吃的菜回来,妳要跟我一起去吗?”季父起身问。 她轻摇了下头。“你自己去吧,我想待在家里,也许她待会醒来会想要吃什么东西。” 季父点点头,“要我帮妳买什么吗?” “小瑶喜欢吃的东西。”季母如是说。 他看了老伴一眼,没再说什么便转身出门买菜去。 到菜市场变了一圈花了两个多小时,等他再次踏进家门时,手上多了一堆鸡鸭鱼肉蔬菜鲜果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原待在厨房亲手做豆花的季母,一听见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立刻走出来帮他将东西提进厨房。 还没醒吗?”季父问。 季母摇了摇头。 “她可能早上才睡,我不敢去吵她。”小瑶一向都非常的浅眠,开门的声音都可能会将她吵醒,所以她尽可能不上二楼去吵她。 点了点头,他月兑下外套挽起袖子,决定和老伴两人一起为女儿料理爱的午餐。 随着厨房内传出的香气,一道道热腾腾又色香味俱全的料理被端上餐桌。 其实他们夫妻俩以前可以说是料理白痴,三餐都是仰赖替他们家煮饭的张嫂,不过这几年,来他们却因为小彗的关系而爱上做菜,替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增加了不少乐趣。 “小瑶是不是应该要起床了?已经超过十二点了。”季母蹙眉看向通往二楼的方向。 “我上去看看好了。”季父点点头,说着便抽了两张面纸,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向二楼。 二楼仍像早上七点半时那样寂静,与平常女儿没回家住时一样的冷清,可是这回他清楚的知道女儿就躺在房间里,就像她还没出嫁一样--不,不对,女儿至今也都还没出嫁不是吗? 想到这一点,季父不由得无声的轻笑了一下,随即又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他这回非得找个时间,和女儿谈谈关于她和高硕的婚事了,哪有人家这样交往了十几年,也都已经搬到人家家里住了好几年,却还迟迟不肯点头嫁人的? 深吸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他走到女儿房门伸手轻敲了几下。 “小瑶,妳醒了吗?爸爸要进去喽。”他说完后一会儿,才转动门把开门走进女儿房间。 房间内没有人,床铺整齐得像是许久都没有入睡过一样,空气中连一点小瑶曾经回来过的迹象都闻不出来。 季父迅速的转头将房里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他除了没看到应该还在房里的女儿,也没看到昨晚她拖进屋的那个大行李箱。 那么大的一个箱子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的,不是吗? 难不成昨晚的一切根本就是个梦,女儿根本就没有回来? 可是他一个人作梦也就罢了,问题是他老伴怎么可能会跟他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呢? 他带着不解的疑惑转身,却又立刻的转回来,迅速的走到女儿的梳妆台前,那里有一封信,一封他刚刚没注意到的信。 他带着满心的怀疑将信从信封里抽出摊开来看,才看了开头的第一行,脸色已大变。 他没将整封信看完,抓着信转身便往楼下冲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堂会审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可是问题是为什么被审的人是他呢?他以为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卸下季伯父、季伯母唯一认定的季家女婿这个头衔了不是吗? 罗致旋一脸无奈、无辜又无能为力的望着坐在他眼前,一脸忧心忡忡等着他回答的四个长辈们。 四个? 没错,坐在他眼前的除了小瑶的爸妈之外,连高硕的爸妈都来了。四个人同样一脸忧心忡忡、眉头紧蹙的盯着他,把他逼视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季伯父、季伯母,高伯父、高伯母,你们先喝杯茶,喘一口气再说。”管初彗适时的端了壶茶出来解救他。 谢谢!罗致旋无声的向她道谢。 她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之后,才转身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谢谢。”与他们夫妻们比较不熟的高家爸妈,朝她轻点了下头。 “致旋,昨天晚上是你送小瑶回来的,高硕也是你送他回去的,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为什么小瑶会在信中说高硕背叛了她,而且还决定要和高硕分手,永远不会原谅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点告诉我们。”和他们夫妻俩熟得不得了的季父一点也不客气的问道,一副没得到答案就无法罢休的模样。 “季伯父,不管发生什么事,高硕都绝对不会让小瑶离开他的。”罗致旋轻叹的说。 “这我知道,但是高硕的背叛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小瑶留了封信说要出国散心,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而高硕他又像失了踪似的,连亲家都联络不到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去哪儿了?” “高硕也不见了?”罗致旋微愣了一下。“他不在家吗?” “家里没人。” “公司呢?” “公司的人说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进公司,也找不到人。” “难不成他也出国了?”罗致旋喃喃自语的忖度。 “你是说,他跟小瑶一起出国去了?他们俩和好了吗?可是小瑶在信里不是说永远部不会原谅他,而且还要和他分手吗?为什么这回两人又一起出国了,而且还连说一声都没有,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季父怒气冲冲的斥道。 “季伯父,我并没有说他们是一起出国的。” “可是你刚刚说……” “我说的是『也』出国,并没有说他们是在一起的。” “所以他们俩在吵架后又各自出国去散心?”季父按着太阳穴头痛的说,“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为了什么事吵架,又为什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致旋,你告诉我。”他真的是愈来愈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小瑶似乎有意想要将高硕让人。”罗致旋沉默了一会儿,才全盘托出。 “什么?”此话一出,在座所有的人,包括管初彗都在一瞬间瞠圆了双眼,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愕然的瞪着他。 “小瑶想将高硕让人?”季母、高母同时间不约而同的嚷叫出来。 “小瑶要将高硕让给谁?”高父沉声道。 “她为什么要把高硕让人?”季父则是眉头紧蹙的问。 “是不是高硕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信中所指的背叛,是不是就是这种事,所以小瑶才要和那个混小子分手?”高父眼中迅速的漫起了怒气。 他一直都很喜欢小瑶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虽然他一直都搞不懂他们这两个年轻人为什么还不结婚,但是小瑶却已是他唯一认定的媳妇人选,如果高硕那小子敢做出任何有负小瑶的事,他绝对会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一辈子不认他这个儿子的。 “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管初彗转身凝视着他问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却忘记告诉她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所说的话实在是太骇人了,小瑶怎么可能会想将高硕让给别人呢? 她想将他让给谁?平静宣吗? 这是她现在脑中唯一想得到的名字,可是问题是为什么?难不成高硕和他秘书在搞暧昧被小瑶抓到? 不对,绝不可能会是为了这种事的,因为如果高硕真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小瑶的事,旋他们这票七星的死党,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高硕揍扁,可是高硕至今仍活得好好的不是吗?这就表示问题绝对不是出在高硕身上。 那么,难道问题是出在小瑶身上? 望着眼前一张张等待答案的脸,罗致旋无奈的轻叹一声。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高硕也相信小瑶,他们一定会和好如初的回到我们大家身边的,请季伯父、季伯母和高伯父、高伯母也相信他们好吗?”他诚恳的说,活像是在帮人提亲似的。 斑硕那家伙欠他一次,他非得找个机会要他报恩不可,竟然什么话也没交代就跑得不见踪影,还将四个长辈留给他这个根本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来应付,真是个有够狠的混蛋! “可是想到小瑶一个人出国,我实在是……”客厅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季母忍不住缓慢的开口,她的声音微哑,眼睛泛着可疑的红丝,话才说到一半便已说不下去。 坐在她身旁的高母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无声的给予她力量与安慰。 别说季母担心了,她也很担心呀。 小瑶长得那么漂亮又柔弱,而且从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和高硕交往了,到哪里都有高硕陪着,现在她却一个人出国去,这样真的没有关系、不会有危险吗?她也好担心呀,因为她早就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般在疼爱了。 “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但是我想高硕他极有可能是追着小瑶出国去了,所以小瑶的安全应该可以放心才对,因为高硕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她、找到她的。”罗致旋沉吟的道,未了还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更何况以小瑶的聪明慧黠,根本没有人欺负得了她。 “真的吗?” “待会儿我会打电话叫我朋友帮我查一下,确定小瑶和高硕是不是坐同一班飞机离开的,这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在这之前你们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有消息的话,我会立刻打电话通知你们。”他望着四老说。 “有办法可以查到吗?” “需要些时间,但是应该没问题。” “好,那我们回家等你的消息。致旋,麻烦你了。”季父感激的看着他。 “你别这么说,季伯父。”罗致旋急忙摇头道,“不管是任何事情,你们都可以来找我,即使我做不到,也还有朋友可以帮忙。” “谢谢你,致旋。” “啾……” 门铃响起的时候,平静宣正自我厌恶、自我放逐的仰躺在单人床上,一动也不动的进入第二十个小时。 昨晚让孟侯送她回家之后,她除了一个人站在浴室的莲蓬头下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让自己冷静之外,其余时间她就这样仰躺在床上,瞪着从漆黑一片逐渐变白变亮,又逐渐从白亮变回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她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自我厌恶的念头。 她一点也不觉得饿,光是那些自我厌恶的感觉就快要把她塞爆了。 她讨厌自己,真的好讨厌。 天亮了又黑,电话响了又停,她却仍一动也不动的仰躺在床上厌恶着自己。 她不懂自己怎会这么愚蠢,光凭一个画面就怀疑学姊的为人,光凭几句误导的话语就自以为是的做出那么愚蠢又丢脸的事。 她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忘记总经理在醒来看向她的那一眼,他的眼中充满愤怒与寒冽,此后更是绝情得连瞄都没再瞄她一眼。 他一定不会原谅她,一定不希望再看到她,他……一定很恨她吧? “啾……” 门铃停了又响了不知道几回,她仍不予理会,但是外头的人却不愿意放弃,甚至还发出声音来叫道。 “静宣,我知道妳在里面。” 门外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因为她认得这个声音,是孟侯,那个想追求她的男人。 他来找她做什么? 她以为她已经拒绝过他了,而且就算她没拒绝好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也该让他看清楚她是怎样一个自以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女人了吧,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开门,我不想破门而入。” 他的话让她的视线第一次离开漆黑的天花板,惊愕的转望向房门的方向。 破门而入? “我给妳一分钟的时间开门。” 一分钟的时间? 随他最后一句话落,四周再度陷入一片寂静无声,感觉就好像她刚作了一场极短暂的梦一样。 平静宣犹如置身梦中一样的不真实。她家门外真的有人在吗?还威胁她要在一分钟之内开门,否则即将破门而入?应该是场梦吧。 她将头转正,再度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自我厌恶着。突然之间,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差点没从床铺上掉下来。 “砰”又一声巨响。 般什么鬼呀?她现在终于知道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她在作梦,而是真实的。那名叫孟侯的男人现在正在她家门口,而且言出必行的正要破门而入。 懊死的家伙! “住手!”她愤怒的大叫,以最快的速度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前,霍地一声将已经摇摇欲坠的房门给拉开。“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怒视他。 “我买了晚餐,一起吃?”他带着一脸无辜的微笑,扬了扬手上的外卖。 “走开。”她二话不说就想将门关上,他却眼捷手快的立刻伸手抵住了门板,让她完全使不上力。 “妳今天没去上班。”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不关你的事。”她粗鲁的回答。 “妳都没睡觉吗?”他蹙着眉头看着她眼下的阴影,及脸上疲惫不堪的神情,忍不住心疼的伸手轻轻划过她眼睛下缘。 他的碰触有如电击般的让平静宣在瞬间踉跄的后退了一大步,而他却适时的往前,迅速的进入到她的私人领域。 屋内一片漆黑。 “灯在哪儿?”他自然而然得犹如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般的问。 她怔怔的瞪着他,感觉刚刚被他抚过的眼睛下缘莫名其妙的发热发烫着。那是什么感觉?难道说他的手指带有电流? 她的沉默让孟侯决定自立自强的自己寻找屋内的电灯开关,不过还好,每一间房子的配电设计都大同小异,大门边的墙壁上一定会有个电灯开关。 “啪”一声,灯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使平静宣在一瞬间瞇起眼睛,也让她从刚刚莫名其妙的迷雾中挣月兑了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请你立刻出去。”她愠怒的对他吼道。 “妳一整天都关在家里,也没睡觉也没吃东西,对不对?”他迅速的将她十坪大小的小套房看了一遍,随即皱眉。 屋里没有厨房,也看不见任何吃的东西,而她又一整天都没有出门,所以这个疑问在他问出口之前,答案就已经是肯定的了。 “出去。”平静宣对他低吼,丝毫不理会他语气里明显的关心。 “妳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妳只是掉入小瑶的圈套里,被她利用了而已,所以妳根本就不必觉得自责或丢脸,因为妳是个被害者。”他认真的对她说。 平静宣怔忡的看着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席话。她是被害者?他说她是被害者? “我从小看着小瑶长大,知道她有多聪明。一旦她决定要做的事,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挠不了她,也改变不了她的,所以即使妳没有掉入她的陷阱被她骗了,她还是会想尽办法制造出另一场类似背叛的场景和高硕分手。” 她怀疑又震惊的看着他。为什么他说话的口气,好像知道所有事情都是学姊一手策划出来的样子,而且还知道学姊要跟总经理分手?难道说,他知道学姊移情别恋想和总经理分手的事? “对不起,其实高硕早就怀疑妳们俩在计划什么了,所以昨晚除了妳们俩在演戏之外,高硕也在演戏,因为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喝醉。” 平静宣双目圆瞠,脸色慢慢的刷成了雪白色,整个人倏然虚月兑的滑坐到地板上去。 总经理没有喝醉? 那就表示他知道他们俩什么事也没发生,也知道她之所以会月兑光衣服躺在他身边的前因后果? 突然之间,她分不出来自己现在究竟是高兴或是难过,因为她可以摆月兑坏女人的头衔,但却永永远远失去了可能和总经理成双的机会。 哼,真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还在想这种事。因为其实早在总经理睁开眼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觉悟不管她和总经理是否真有发生肌肤之亲,他也绝对不可能会接受她的,因为他就只爱学姊一人,一生都不会变。 “高硕虽然早有怀疑,却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会拜托我帮他调查一些事,并且在昨晚陪妳们演了那场戏。”也因此,他们早知道小瑶有出国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她会走得如此仓促,以至于高硕没能赶上跟她同一班飞机飞往德国,只能搭下一班飞机追过去了。 希望他能够顺利的找到小瑶并且追上她才好。孟侯在心里忖度着。 平静宣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一切都太劲爆了,她从没想过原来总经理早知道她和学姊在计划设计他。 “好了,总之一切都不是妳的错,所以妳别想那么多了,来吃东西。”孟侯说着,弯腰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 “孟先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总经理要你调查什么事?你查到了什么吗?”她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叫我孟侯就可以了。妳想知道什么?”他先塞了一个汉堡到她手中之后才反问。 “学姊移情别恋的事是真的吗?” “应该不是。”他看了她一眼后摇头,“至少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没见过她和任何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走在一起。” 丙真如此吗?“那学姊为什么想和总经理分手?”她不解的问。 “这也是我们大家想要寻找的答案。” 平静宣没再开口问任何问题,而屋内也因此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看样子,不管学姊和总经理最后的结果会在一起或者是分手,她都不可能再去介入他们之间了。所以,她是不是可以让自己死心了?是不是可以让自己断念了? 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与她之间隔了张小茶几,和她一样席地而坐的孟侯,犹豫着。 “孟先生,你仍然想和我交往吗?”她轻轻的开口问。 孟侯静静的凝望她一会儿,然后以坚定而认真的神情回答她的问题。 “想。”他答。 “那么,我们就交往看看吧。”她说。 第九章 德国有一条罗曼蒂克大道,是一条蜿蜒的大马路,全道总长约三百五十公里,由伍兹堡往南一直到阿尔卑斯山麓的福森,一路上景观幽美,如梦似幻。 这是一条规划良好的观光路线,只要搭乘欧洲巴士,早上八点左右由法兰克福出发,晚上七点左右便可到达慕尼黑。或者想更往南的话,八点就可到达福森。 沿途中,巴士会在一些重要小城作停留,是个非常便捷的观光方式。 然而花一天时间就将它定完的玩法实在太可惜了,如果可以,最好骑辆脚踏车游一趟罗曼蒂克大道,那绝对可以让人毕生难忘。 季芛瑶从台湾坐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抵法兰克福机场后,便像抹游魂似的走向罗曼蒂克大道。她买了铁路联票,却搭上第一班遇到的欧洲巴士,在伍兹堡下车后,漫无目的的游逛着。 她进王宫不是为了看王宫美丽的装潢,进教堂不是为了看教堂建筑的珍贵创作,进博物馆更不是为了参观艺术、画作。 她始终都沉默的定着,孤独的走着,不停的走着,好像这样就能将脑中所有不想记忆的一切远远的抛开一样。 离开伍兹堡后,她又在罗腾堡下车,然后依然是一个人孤单而且毫无目的的走着。 中午时间一到,大家不约而同的找地方坐下来食用午餐时,她仍一个人走着。 最后一班巴士发车要离开罗腾堡时,她没去坐车还是一个人走着。 直到落日西沉,倦鸟归巢时,她也没停下来去吃晚餐或找寻投宿地点,依然还是一个人不停的走着。 一整天下来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没有目的走过一条又一条美丽又热闹的街道,可是四周的景色再美也填不满她空洞的心,飘散在空气中的食物气味再香,也引诱不了知觉麻木的她。 她飘飘荡荡、空空茫茫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到这里来。 夜渐渐的变深了,路上行人愈来愈少,气温也在不知不觉骤降了七、八度,从凉爽变得寒冷。 身体上的寒冷感觉让她下意识的朝有温暖的地方前进,当她回神时,她已走进当地的青年旅馆,全身上下都被柔和而温暖的灯光包围着。 只是身体是暖和了,但她的心呢? 进入房间,她疲累的身心让她沾枕就睡,一觉醒来已是隔天的日正当中。 她睁着眼看着窗外白花花的太阳,却全身虚软无力的,产生不了一丝起床的动力。 她昏昏沉沉的再次闭上眼睛。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时间最多,想在旅馆里躺多久,对她这个没有目的的人丝毫没有影响不是吗? 她的护照有九个月以上的期效,身上也有足够的钱,语言上也没有问题,她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遗忘。 “哔--哔--” 床头边的电话突然响起,将昏昏沉沉的她给吓了一大跳,她瞪着电话不确定怎会有人打电话给她。难不成是高硕追来找她了? 下一秒,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她在发什么神经?这里是旅馆,会拨电话到她房里的,除了旅馆的柜台人员之外,还会有谁?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么荒谬又愚蠢的念头。 斑硕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这里呢? 她知道在她那票死党的帮助下,他们一定会运用各种管道查出她人到了德国。但是要在这么大一个国家里找到她绝非易事,即使他们能办到,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吧? 瞪着哔哔作响的电话又自嘲了一会儿,她才伸手去接电话。 她猜得果然没错,打电话来的是柜台人员,因为她昨晚只说要住一夜,但是到现在都还没去办退房手续,所以他们才会打电话询问她的去留。 去。她几乎毫不犹豫的便给了对方这个答案,然后挂上电话。 她不能留下来,她必须要马不停蹄的走才行,因为她刚刚不过休息了一会儿而已,脑袋竟就胡思乱想了起来。 如果她真的留下来,难保不会再有类似刚刚荒谬的想法与期望。 她在一个地方停留得愈久,他就愈容易找到她不是吗? 难不成她想留在这里等他?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期望,她在离开台湾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定要彻底的放弃他了,不是吗? 她不能让自己的努力、挣扎与痛苦付之一炬,不可以。 季芛瑶迅速的下床,想在离开之前至少先冲个澡,怎知才走了两步,她整个人却突然像是虚月兑般,头昏眼花、双腿无力的瘫跌到地板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脑袋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才慢慢的想起来,从高硕生日那晚后,除了几口水之外,她根本什么也没吃。 从那晚之后过多久了,一天、两天还是三天了? 她唇角微扬,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没饿死还真是万幸呀,她竟然会忘了要吃东西,真是个好大的笑话呀。 带着自嘲的微笑,她爬回床边打电话到柜台跟对方说她改变了主意,要再住一晚的决定。 因为她不以为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办法提着行李走出这个房间,也不认为柜台会为了一个已经决定要退房的房客,送吃的进来给她补充体力,所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况且只多待一天,不管是高硕或是任何人,也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追到这里吧?所以多待一天应该是没关系的。 丙然,一听见她要续住之后,旅馆立刻热心的为她提供了客房服务。 在稍微吃了些东西、体力恢复了之后,她决定到外头走一走,不让自己有时间待在房里胡思乱想,而且说真的,昨天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哪些地方,又看了些什么不是吗? 她大老远跑到德国来花钱,也该要有所收获吧? 离开青年旅馆,从马磨坊巷转医院巷走到小普勒恩,她站在石砖道上与一群观光客一起仰头看着基博斯钟楼。 老实说,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建筑的外观也不是很美,但是一堆人却喜欢对着它拍照,然后再匆匆的离去,感觉起来实在很敷衍。 小普勒恩只是罗腾堡的一个小角落,它之所以闻名并不是因为钟楼,而是钟楼周遭的地势与环境所创造出来的感觉。 那绝不是一张照片就可以描述的,而是需要坐下来感觉,慢慢的看才能体会到它如梦似幻的罗曼蒂克感受。 季芛瑶靠站在街边,凭栏而立。也许是她美丽的东方面孔惹的祸,也或许是她落单的身影惹的祸,她才不过站了十几分钟而已,却已有超过五个以上的各国观光客前来向她搭讪。 她不厌其烦的拒绝一个又一个前来搭讪的人,目的只是不想离开这个能够让她脑袋短暂净空的角落,可是烦扰并没有顺应她的希望离她远去。 “小姐,我刚刚听到妳说中文,妳是台湾来的吗?我也是台湾人喔,只是工作的关系让我在德国住了三年。难得能够遇到同乡来的人,我们交个朋友,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缠了她三、四分钟了,无论她是客气、冷漠或言词犀利的拒绝他的打扰,他都不肯放弃继续绕在她身边不肯离去。 她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烦,所以她决定放弃小普勒恩所带给她的舒适感,转身离开。 “等一下,小姐。” 她的手倏然被拉住。 “我这样好心好意的想和妳交个朋友,妳又何必这么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不爽她的无视,男人终于有些发怒的怒视她道。 “放开她。” 季芛瑶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在她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句中文。那熟悉的嗓音让她瞬间浑身僵硬,脸上血色尽失。 “你是谁?”男人倏然转身怒道。 “她未婚夫。” 男人一僵,只犹豫了一秒即迅速的松手放开她,然后转身在最短时间内快速的隐没在一条小巷内。 季芛瑶浑身僵硬,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如果刚刚是她误认了他的声音,那么他那句“她未婚夫”也足够证明站在她身后的人是他了。 但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到德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 她现在该怎么办?她现在……好高兴。 他走到她身边停住,因为她可以看见他的双脚正停在她身边,可是她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面对他,因为她到现在仍震惊他突如其来的出现,仍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他。 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追到这里? 如果他的人在这里,那么一个人在台湾的静宣又该如何自处? 虽然她无法否认他的出现带给她的情绪是既激动又高兴的,但是她也知道这种情况相当的糟糕,糟糕极了。 难道说,爸妈并没有将她所留下来的信交给他看吗?她在信中明明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背叛,并且决定要与他分手,还要他好好的负起对静宣的责任,这些留言他难道都没看到吗? 但是如果有看到的话,他为什么还要追来找她? 他忽然伸手牵起她的手,她浑身一僵,立刻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抽离,迅速的后退了一大步。 “不要碰我!”她冷声喝道。 虽然疑问有一箩筐,但是最终的结果仍然不会变,那就是她必须要让他永远的放弃她才行,因为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所以她一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妳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冷?”高硕蹙眉问道。虽然触碰只是短暂的,但是她的手那冰冷透心的感觉,却已迅速将他体内的不谅解改变成了担忧。 看样子,他这辈子是注定逃不出她季芛瑶的情牢了,不过他也从未有过想逃的念头就是了。 他关心的语气令她鼻酸,她拚命的忍住,才没让那她以为失去了的泪水夺眶而出。只是当她抬头面对到他那双写满忧心与温柔的眼睛时,她差一点就破功了。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她冷声问。 “观光。”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薄唇轻掀的以有些嘲讽的语气回答。 她当然知道他是在讽刺她,但是她不介意把它当真,然后顺水推舟。 “很好,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祝你观光愉快。”说完,她迅速的转身就走。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却又再一次的落入他手中,被他有些粗鲁的拉停了下来。而这回不管她多用力的想甩开他,他就是不放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既慌又怒的抬起头来朝他怒吼。 “妳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冰冷?”他又再一次的蹙眉问道。谴责的目光似乎在怪她没将自己照顾好的样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手冷不冷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她口气极恶的嘲讽他。 “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他盯着她说。 不记得?难道他没看见她留下来的那封信? 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 “不记得了是吗?”她冷嘲热讽的开口,“那我提醒你,就在你和我学妹平静宣两个人赤果的躺在旅馆床上的那一刻起。” “我什么都没做。” “衣服都月兑光抱在一起了,还说什么都没做?”她冷笑。 “我身上的衣服是妳月兑的。”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浑身一僵,惊愕的在一瞬间睁圆了双眼,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 “我会和她抱在一起,是因为这是妳所希望的,所以我才会这么做。”他继续的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外星人的语言吗?为什么她完全听不懂?季芛瑶的脑袋乱成一片,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冰窖般,冷得全身打颤。 不,她不是听不懂,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只是这些字被他组合在一起之后,她突然变得听不懂了。 什么叫做妳所希望的,所以我才会这么做?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绝对不可能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意思,他不可能知道她做了什么,不可能知道她的计划,更不可能在喝了那么多调酒之后却没醉,那个时候他明明就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不是吗?他又怎会知道她在做什么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冷冷的说,希望他没听出她声音里心虚的颤抖。 “妳当然懂。”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不懂。”她几乎就像是作贼心虚般迅速的朝他怒吼。“放手,放开我。不要用你那抱过别的女人的脏手来碰我,那会让我觉得恶心、想吐。放开我!” 她既刻薄又伤人的朝他大声的吼道,不在乎这样是否会伤害他,因为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对自己死心、绝望,否则再继续与他这样缠斗下去的话,她一定会先崩溃的。 “妳可以说得更过份点没关系,但是它一样不可能会让我愤而转身离去。”他静静的说,“我不会离开妳的,这辈子永远都不会。” 泪水就像山洪爆发般在一瞬间溃流而下,季芛瑶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泪水,只能出其不意的用力甩开他,转身就跑。 可恶,她的眼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流的时候不流,不该流的时候却流得像瀑布一样。 可恶,可恶!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让他看见她的眼泪呀,从来都没想过。 可是为什么他要追来?为什么还要对她说出那种深情的承诺?她从来都不是故意要离开他、放弃他呀,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能留在他身边,谁能够告诉她? “小瑶,等一下,别跑,等一下!” 斑硕倏然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将她整个人拉停了下来。 “走开!走开!”她疯了似的奋力挣扎,已经开始引来其它观光客及路人们的注意。 “小瑶。”他企图想让她冷静下来,但是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走开!走--唔!” 当她再度失控的奋力大叫时,他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急切的低下头,蓦然以唇瓣封住了她苍白的唇,狂烈的吻她。 罢开始她仍挣扎不已,但是在他倾诉所有爱意、关心与深情的热吻下,她终于慢慢弃械投降的冷静下来,并且开始用力的抱紧他,绝望的回吻他。 这下子高硕又花了好些工夫,才让两人的唇瓣成功的分开来。 “冷静下来了吗?”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凝望着她的眼睛,温热的喘息吹拂在她唇上哑声的问道。 季芛瑶泪眼模糊的凝望着他,眼中除了痛楚还是痛楚,看得他心疼不已。 “到底是为什么,告诉我好吗?”他哑然要求。 她摇头再摇头,泪水又再度从她眼眶中滑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都烫痛了他的心。 “好,妳不想说就别说,别哭了,妳知不知道妳哭得我整个心都乱了?” 他吻去她的泪,吻上她的眼眉,唯一希望的就是她能够停止哭泣。 他的小瑶是开心的、愉悦的、慧黠的、狡猾的、爱笑爱闹的,但就是不哭的。 她聪明勇敢、足智多谋,没有人没有事可以击败得了她,所以她从来都不哭。 但是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这么伤心,为什么会泪流不止?她到底隐藏了什么伤心的秘密没告诉他,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惹得她如此伤心,但是如果要她开口告诉他这件事只会惹得她更伤心的话,他宁愿不要知道。 “难得偷闲来到德国,我们就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玩一玩。走,我们来去逛街。” 说完,他圈搂着她的腰,就像对结伴出来观光的恩爱情侣般,走遍罗腾堡的大街小巷。 然后在隔天他带着她转战海德堡,再隔天转战奥古斯堡,接着是林德霍夫堡、新天鹅堡、福森……他带着她彻底的将罗曼蒂克大道玩上了一遍。 游完罗曼蒂克大道后,他们夜宿在福森的青年旅馆。 享受完晚餐回房后,高硕兴匆匆的拉着她计划接下来的行程,脸上神情就像是第一次出国的孩童般,闪烁着兴奋的色彩。 季芛瑶看着、听着,压抑了许多天的情绪,却选在此刻再也忍不住的崩溃了。 “呜……呜……”泪水一下子便决堤而出,让她完全无法克制的呜咽出声。 斑硕看着她,陡然轻叹一口气的伸手将她拥进怀中,将她的头轻轻的按压在他胸膛上,让她尽情的宣泄哭泣。 他早看出这几天来,她一直都是在强颜欢笑,虽说她没有反对他带着她到处游玩,在他替她拍照叫她笑的时候也会笑,但是她可能不知道她那双向来明亮有神的双眼,早已不复往日的光彩。 看她强颜欢笑的模样,他比谁都难受也比谁都痛苦,但是除非是她自己想通了想告诉他,否则的话,他不想逼她。 这几天他每晚都盯着她的睡容在思考,可是不管他怎么想就是想不出,让她难过得非得和他分手的原因。 他扪心自问,自从和她交往之后,他从未做出任何对不起她或者是他们爱情的事。而在两人的相处上,他也下认为有任何问题,因为如果真有问题的话,他们就不会相安无事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那么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他们没有像天权与子婵有类似第三者的问题;没有像天枢与伊绿有私生子的问题;也没有像峪衡和池璞因谁得了绝症而闹分手的问题,因为自从池璞生病的事发生了之后,他们便去做过全身健康检查,报告出来的结果是一切正常,也因此,她的离开跟池璞当初的情况绝对不一样。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是她曾经跟他提过,不能让他知道的那个秘密? 他低下头凝望紧揪着他的上衣,在他胸前哭得声嘶力竭的她,既心疼又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她灿烂的笑容再度重回到她脸上呢? 趴在他胸前,季芛瑶听见了他的叹息声,顿时只觉得心痛的感觉又更加剧烈了起来,逼迫得她几乎就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一样的痛苦。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如果恨与不谅解是唯一能够让他离开自己,重新去找寻真正属于他的幸福的话,那就让他恨她吧,反正她也是罪有应得不是吗? 下定决心她轻轻的推开他,从他怀中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他。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她哑然的开口,几乎是含糊低语。 虽然她的声音因过份的沙哑而让人听不清楚,但是她哀恸的神情中自然散发出一种决心,一种想将他永远隔绝在外的感觉。 斑硕的心不由得慌了一下,却又迅速的重掌自制。不管她即将要告诉他什么,他发誓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的,绝对。 他静静的凝望着她,等待她开口。 季芛瑶先低下头止住自己的泪水后,才伸手轻轻的推着他想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但是他却坚持不肯松手,执意继续拥着她,他的坚持让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差一点又要决堤而出。 不行哭,她告诉自己。因为在她即将告诉他的事中,她没有哭泣的权利,如果她哭的话,根本就像是在装可怜,而她所犯下的错,根本连装可怜的权利都没有。 绝望感瞬间紧紧的攫住了她,让她不由自主的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如果不想说就别说。”感觉到她的颤抖,高硕立刻缩紧了双手将她拥得更近些,同时温柔对她说道。 “不。”她哽咽的开口,再次伸手将自己与他推开了些距离。“高硕,放开我好吗?” “我喜欢抱着妳。” 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季芛瑶在心里心碎的想着。她真的很害怕当她将事实说出来的瞬间,他所会有的反应,所以她才会想离他远一点,至少这样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暂时逃避一切。 “高硕,拜托你放开我好吗?”她哑着嗓音哽咽的哀求。 斑硕眉头紧蹙的望了她半晌,终于松手放开她,而她也在最快的时间将自己移下床,移到房里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房内一片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 第十章 房内一片沉静,高硕坐在床边望着独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季芛瑶,而她却直瞪着她脚下的地板,四周气氛紧绷而窒人。 两人之中没有人开口说话,高硕是在等她开口告诉他,她所要对他说的事,而季芛瑶却是茫然又心痛得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何说起,那折磨她多年、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我曾经堕过胎,拿掉过我们的孩子。”她突然的开口,声音轻忽而且空洞得几乎要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 “什么?!”高硕完全反应不过来。她刚刚有开口说话吗? 万事起头难,一旦只要开了口,一切似乎就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了。 季芛瑶缓缓的抬起头来面对着他,她的脸色雪白、唇色雪白,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空白的,空空洞洞的就像个洋女圭女圭一样,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曾经堕过眙,拿掉过我们的孩子。”她又重复了一次。 斑硕在一阵呆愕之后,慢慢的露出犹如被雷劈到般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俩曾经有过孩子,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室内气氛迅速的沉重了起来。 “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问,声音似乎像是从别的星球传来般的遥远。 “我刚升上大一的时候。” “为什么妳没有跟我说?” “那时候你忙得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了,我不想增加你的压力和负担。” “所以妳连我的意见都没问,就一个人决定把我们的孩子拿掉?” “对不起。” 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说什么,高硕蓦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到门边的衣柜前,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火吸了起来。 他很少抽烟的,带着烟只是一种习惯,但现在的情况,令他忍不住用力的抽着烟,脑袋一片紊乱,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整个人都乱了。 怎么会这样呢?小瑶她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为什么会做出堕胎那种事呢?而且连商量都没找他商量,就私自决定了他们共有的孩子的去留,她当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一点也不像他所认识、知道的她。 他们的孩子…… 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她没去堕胎的话,现在孩子的年纪大概就跟威利差不多。会跟威利一样聪明,一样漂亮,一样懂事,一样惹人疼、惹人爱吗? 他握紧拳头,用力的抽烟,一口接着一口。 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而他却始终不知不觉这件事。 恨她吗?怪她吗? 不,他觉得自己一点这样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他竟然连她曾经怀过他们的孩子都不知道,这样的他又有什么权利去责怪她呢? 包何况她的为人,他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如果不是有原因的话,她不会那么做。她明明就是一个那么爱小孩子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亲手毁掉他们的孩子呢? 她说事情就发生在她刚上大一的时候吗? 那么不管原因或理由都已经昭然若揭了,因为撇开她还是个大一新生的这个原因不说,那时候的他为了公司与父兄仍在住院治疗的事,的确忙得焦头烂额,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那时候她告诉他她怀孕了的话,他简直就无法想象当时的他要怎么处理,以及面对那一切。 不,他可以想象。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一定会很高兴,而且毫不犹豫的立刻举行婚礼将她娶进门来。被喜悦冲昏头的他,不会去考虑到她还有未完成的学业要完成,不会考虑到他仍有庞大的经济压力要负担,也不会考虑到他光是公司、医院两头跑,就已经耗去他全部的时间,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可以分心去照顾她。 在他的坚持之下,也许他们会结婚,但是之后却不见得会幸福美满。因为他们有可能会因为经济的压力而喘不过气,因为没有时间相处而产生怨怼,因为他太忙没时间照顾她而吵架,然后距离愈来愈远,隔阂愈来愈大,终至不欢而散的走上离婚或分手这一条路。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也太爱对方了,所以对于对方处理某些事情的反应,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也之所以他能够了解她当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只是即使如此,冲击和伤心都是免不了的,毕竟那个孩子是他们爱的证明,也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呀。 可是她受的伤应该比他更深吧?毕竟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背负这个罪孽与伤痛。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男人。 他懊悔的深叹一口气,然后走到茶几边先将手上的香烟捻熄,才转身面向她。 当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边掏烟来抽时,季芛瑶的一颗心就已经随之降至冰点以下了。 她知道他会抽烟,但是他很少在她面前抽,除非是心情坏到了极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的在她面前抽烟,就像当初他大哥突然车祸过世,他差点失控动手痛揍肇事者时。 他现在一定开始恨她了吧,就像当初他恨害死他哥的凶手一样,因为她也是凶手,是残忍杀害了他们孩子的凶手。 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会原谅她了吧? 看样子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她不必再挖开自己从未痊愈的伤口,让它血淋淋的示人。 他应该无法再继续爱她,不会再想要跟她过一辈子了吧?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低下头,泪水无法自己的在眼眶中打转着,她揪着心口,心痛到不能自己。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她低着头,因为心痛到不能自己,所以才没发觉高硕移动了位置走到她身边,直到他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把这件事忘掉吧,我们还会有其它孩子的。”他说。 他的话像把巨刀般,一瞬间在她的胸口砍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痛得连颤抖瑟缩的力气都没了。 还会有其它的孩子? 不,不会有了。 季芛瑶麻木的抬起头看他,麻木得感觉不到泪水从她眼眶滑落,蜿蜒了她整张不见一丝血色的苍白面容。 “小瑶……”她的样子让高硕瞬间拧紧了眉头,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她空洞而飘忽的声音给打断。 “不会有其它的孩子了。”她说。 “什么?”他茫然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并不了解她在说什么。他们俩都还那么的年轻,只要愿意生,当然还会有其它的孩子不是吗? “不会再有其它的孩子了,因为我堕胎导致不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生孩子了。”终究她还是得挖开她的伤口,将它血淋淋的摊开。 可是已经不会痛了,即使它再次的血流如注,她也不觉得痛了,因为她已经对痛麻木了。 不会再痛了。 “不孕?”高硕的声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之后发出来的。 “堕胎后的结果。由于当初堕胎时刮宫过度,子宫受到了伤害,造成子宫内沾黏,以至于留下了不孕的后遗症。”季芛瑶表情空洞,目光遥远的说,感觉就像在叙述一个与她完全不相关的事一样。 斑硕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不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也不是心痛得说不出话,更不是愤恨得说不出话,他是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从没想过她除了背负着堕胎的自责之外,还得背负这么大一个懊悔。 不孕?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有确实的到医院检查,确实的做过治疗,已经确定不孕了吗?难道真的没有其它办法可以受孕生小孩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冲到他喉咙间,又被他硬生生的给咽回到肚子里去,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对他而言或许是关心,但是听进她耳里却可能是二度伤害。 因为如果不孕的事是假的,她不会这么伤心。 如果她没有确实到医院检查过,确实做过治疗,确实确定不孕,她不会这么痛不欲生。 如果她有办法可以再受孕生孩子,她便不会这么绝望,甚至于还想尽了办法想和他分手,最后甚至于逃到国外来。 从大一发生到现在的事,这期间到底过了几年?她一个人背负着这种痛心疾首的自责与懊悔,又有几年了? 她怎么会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而他又怎么会如此的该死、混帐、不可原谅的没发现她的痛苦呢? 他真是该死!懊死!懊死! “如果这就是妳想和我分手的原因,我不会答应妳的。”他哑然的开口。 “你必须答应。”季芛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必须答应?” “因为高妈妈就只剩下你一个儿子。” 所以她除了日日夜夜必须承受着自责与懊悔的折磨之外,还得费心为他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担心? 天啊,她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的虐待自己,在自顾不暇之际,还得为他着想?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他有多心疼吗? 她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这么傻?! 他在一瞬间猛然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紧紧的抱进怀中。 他的拥抱来得是那么突然,狂烈又激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扁挤入他体内一样,让她充满了震惊、意外与冲击。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把她抱得这么紧?他不是应该会恨她,至少也该责怪她、埋怨她过去的所做所为不是吗? “小瑶……小瑶……”他不断低喃着她的名字,低哑痛苦的语调和突然掉落在她额上的泪水震惊了她,让她原本已经变得麻木的心痛,在一瞬间又变得深刻了起来。 “呜……呜……”她顿时痛哭失声,泪水狂泄的瞬间湿濡了他整片胸膛。 “对不起,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对不起。”他低哑的向她道歉。 她在他胸前不断言的摇头,哭得泣不成声。 “我爱妳。”他捧起她的脸颊,将沾了泪水黏贴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深情的对她说。 季芛瑶在一瞬间哭得更凶了。 “不,”她呜咽的叫道,“不……” “除了妳之外,这辈子我不打算娶别的女人。如果妳真的无法替我生孩子,我们可以用收养的,我不在乎。” “不、不……” “我爱妳。我可以没有小孩,但是不能没有妳。从妳闯进我的世界里之后,我的生命中就已经注定不能没有妳了。我爱妳。” 不…… 即使他能接受她,那么高爸爸、高妈妈呢?他们有办法接受曾经亲手残杀他们孙子,最后却因受到报应而导致不孕的她吗? 不可能的,他们绝对不会原谅并且不会接受她的,而且,她也没有脸敢嫁进高家,不行的,这绝对不行的。 “不!”她倏然用力的挣开,悲痛的转身就跑,但他却在一瞬间便从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她用力的挣扎,哭泣的叫道。 她太激动了,根本就不可能冷静的听他告白。 斑硕深知这一点,所以这回抱住她之后,他没再开口说话,而是直接将她带上床,狂烈的将她带进的浪潮里。 她必须先冷静下来,而现在的他除了用这个方法之外,想不到其它更有效的方法了。 事后在寂静的房间内,两人浅促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交融成一片。 “冷静点没?”高硕抬起汗湿黑发的头,声音低沉沙哑,并带着些许轻喘的凝望着她问道。 他们的身体仍然结合着,他仍压在她身上,只不过身体的重量并没有全压在她身上,而是适当的分散在半撑起的四肢上。 她双眼红肿的看着他,没有应声。 “小瑶,我爱妳。”他对她说,没想到她在一瞬间又哭了起来。 “妳打算以后我每次跟妳说我爱妳时,都哭一遍给我看吗?”他打趣的问,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对她的心疼与无奈。 他低下头来吻去她的泪水,她掉一颗,他就吻一颗。 季芛瑶再也忍不住的伸出双手紧紧的圈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的低泣着。 “嘘,那是个意外,不是妳的错,因为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那种事,不是吗?”他柔声的安慰她。 “不,孩子……我……是我亲手、亲手……” “我才是罪魁祸首。”他打断她,然后轻轻的扳开她的环抱,抬起头来严肃的凝望着她。“如果不是为了不加重我当时的负担和压力,妳根本就不会去堕胎,对不对?只要不去堕胎就不会发生不孕这种事,对不对?所以如果硬要怪谁的话,一切的罪恶都是因我而起,错的人是我,不是妳。” “不……” 他伸手轻轻的压在她颤抖的唇上,眼眶泛红的凝望着她。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够再强壮一些、能力再强一些的话,就不用妳为我担心了,甚至于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妳,是我没照顾好妳,我……对不起、对不起,请妳原谅我好吗?”他说着说着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哑然哽咽。 “不,不是的。”季芛瑶哭得泣不成声,投入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没有错,错的人是她呀。 是她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是她亲手毁掉了他们的未来。 是她亲手葬送他父母抱孙的期望。 是她、是她,一切都是她害的,是她的错,不是他。呜…… “如果真有错也是我们俩的错,否则的话,老天不会有这样的安排,因为弛知道我们俩是一体的,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密不可分了。”说着,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发香,再伸手温柔的捧起她的脸,深情的凝望着她哑然的请求。 “所以小瑶,不要再有要离开我的念头好不好?失去妳会让我比死还要难过。这一生除了妳之外,我是不会娶任何人的。如果妳真的要离开我的话,我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妳回心转意,一个人孤老一生。” “不要这样……” “我是认真的,小瑶。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是不能没有妳。” “你不能没有孩子,你是家里唯一……” “爸妈并不是老古板的人,如果他们身上有一点古板的因子在的话,当初就不会容许我高中毕业就不再读书而提早入伍,退伍后又三不五时的更换工作、居无定所了。这些年来的接触和相处,难道没让妳感觉到他们的与众不同与开明吗?” “可是--” “相信我,他们绝对不会为了这种事变得不喜欢妳的。”他摇着头打断她,一边伸手温柔的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妳知道吗?这几天妳睡着之后,我都有打电话回台湾,我爸说,如果我没办法把妳带回去的话,我也不用回去了。我妈说,如果妳还坚持要和我分手的话,她也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天璇他们则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交还一个爱笑爱闹的小瑶给他们的话,他们绝对会要我好看的。这样,妳还忍心要和我分手,让我从此孤零零的众叛亲离吗?” “我……” “把不愉快的事情通通忘掉,关于孩子我们顺其自然,如果妳真的那么想要的话,我们回台湾之后再一起到医院找医生帮忙。如果确定真的不行的话,我们就用收养的,因为我知道妳是真心的喜欢孩子。好吗?” “我……不知道……”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妳只要说好就够了。”他深情的凝望着她,温柔的抚慰着。“好吗?” “我……”她仍在犹豫。 “说好。”他柔声哄道。 季芛瑶沉默着没有出声。 斑硕突然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随着她的沉默愈吊愈高,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变得小心翼翼,以防万一一个不小心就让心摔成了粉碎。 “小瑶,说好。”他轻声的再度哄道。他不知道自己微颤的声音,正透露着深刻的不安与恐惧。 可是季芛瑶注意到了,并为此而心痛不已。 所以在她了解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已不知不觉的冲口答道:“好。” 斑硕激动得在一瞬间,立刻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紧得她差一点就要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却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以及希望他能将她抱得更紧,再更紧一点的感觉,希望他能就这样抱紧她一辈子。 “硕。”沉默了许久,她在他怀中低哑的唤道。 “嗯?”他轻应着。 “谢谢你。” 斑硕微笑的亲吻她的发梢。 “不客气。”他说。 尾声 三年后的某一天,阳光普照大地,微风轻吹,舒爽宜人。 以上呢,是季芛瑶的感觉,事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艳阳高照,照得地表温度直逼四十大关,热风烫人,吹得花草树木委靡不振,而人们呢,个个挥汗如雨、气喘如牛得几乎要热昏了过去。 炎热的夏日,在气温高达摄氏三十五以上的高温笼罩之下,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心浮气躁的,只除了一脸笑容,有如刚中连续六期未开出头奖的乐透头彩一样的季芛瑶除外。 她在高兴些什么?难道真的中了头彩不成? 不,对她来说,这比中了头彩更令她兴奋,因为她终于成功的怀孕了! 在她努力了三年,辛苦了三年,在她开刀、打针、吃药的尝尽了所有的苦头之后,老天终于愿意怜惜她,再给她一次怀孕的机会。 她怀孕了,这真是一件令她自己都觉得犹如置身梦中般美好的事。 她怀孕了,这真是一件应该大声欢呼的事情。 她怀孕了,天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书完 *欲知简聿权和施子婵之间的揪心情事,请看金萱花园系列424七星之恋之一《冽,依赖你》 *欲知梁矢玑向艾媺求婚的独家秘辛,请看金萱花园系列436七星之恋之二《狂,真爱你》 *欲知倪天枢和伊绿两人的情海波折,请看全萱花园系列450七星之恋之三《傲,好想你》 *欲知麦峪街和池璞揪心的不悔深情,请看金萱花园系列462七星之恋之四《衡,相信你》 *欲知罗致旋和管初彗如何坚定相守,请看金萱花园系列471七星之恋之五《闇,眷恋你》 接着杨开敔和喻琦将为七星之恋系列带来完美结局,你怎能错过呢!请密切注意花园系列。 ※温故知新※ *璀璨风情006七星风云录之一《挑战阎星》罗致旋vs.管初彗 *璀璨风情022七星风云录之二《憨擒狂星》梁矢玑vs.艾女敕 *璀璨风情042七星风云录之三《痴缠冽星》简聿权vs.施子婵 *璀璨风情060七星风云录之四《巧戏街星》麦峪衡vs.池璞 *璀璨风情075七星风云录之五《情撩傲星》倪天枢vs.伊绿 *璀璨风情088七星风云录之六《心系劣星》杨开敔vs.喻琦 *璀璨风情095七星风云录之七《诱娶丽星》季芛瑶vs.高硕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七星之恋3:傲,好想你 七星之恋4:衡,相信你 七星之恋6:丽,独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