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真爱你》 序--自首 嗯,俗话说的好,自首无罪,所以我在这里就先自首了。 必于这本梁矢玑和艾媺的续集故事,和当初《憨擒狂星》里最尾端所写的十年后中叙述的内容稍有差别,所以烦请大家看完这本续集故事之后,千万不要拿这两本故事内容里的某些冲突点来砸我,谢谢。 当初写七星的故事时,因为压根儿就没想过会写续集,所以在某些故事里,萱找事做呀,真是有够白痴的! 好了,自首完毕,咱们言归正传,回到梁矢玑和艾媺的故事上来聊一聊吧。 其实这个故事的前身《憨擒狂星》勉强说来,应该算是轻松小品,让人看了虽不至于会到哈哈大笑的地步,但是会心一笑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它的续集便延续了它原本的轻松路线,一路搞笑下去? sorry,wronganswear! 说真的,一直到写完这本续集故事之后,萱还在想,为什么会把这个故事写得这么哀怨?女主角艾媺不是一个心无城府,只要有美食可吃就天下太平的单蠢女生吗?为什么写着写着,竟变成了苦守寒窑的王宝钏?真是有够诡异的。 不管如何,故事写都写完了,总不能从头来过吧?所以还请看倌们多多包容萱的突发神经,即使不满意这个续集故事,也别骂得太大声,ok? 最后要说的是,续集真的是超级有够难写的,奉劝各位作者朋友们,没事千万别学萱自讨苦吃,切记呀! 那咱们下回再见吧!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接下来要写什么,以及要写谁的续集故事滴萱下台一鞠躬。 拜拜! 楔子 每回走进7-eleven,总会让梁矢玑想起初遇艾媺时的情景。 他总会想起她对着自动门感应器吹胡子瞪眼睛的可爱模样,以及专注于食物而无视于他存在的专心模样,还有后来他好心想送她一程,她却露出河东狮吼威胁要叫非礼的恰模样。 她长得不算漂亮,至少不是那种让人在第一眼就能留下深刻印象,甚至于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漂亮。但是她非常的清秀而且耐看,就像一瓶香醇红酒,会愈沉愈香,愈耐人寻味。 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专情于一个人的可能性,毕竟这世界上各式各样的美女那么多,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整座森林呢? 可是他错了,当真爱来临时,公子也是可以成为痴情男子的。 珍爱她,真爱她。 他是真的真的很爱她,只是他不懂,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最终一定都非得走上结婚这一条路呢?难道不结婚就得不到幸福,不结婚就不代表两人相爱,不结婚就不能够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吗?不结婚难道就真的不行吗? 他爱她,可是他却对结婚这两个字一点兴趣也没有。 结婚? 哼,世间最可笑而且毫无义意的一件事。 第一章 吱的声响,划破了暗夜的宁静。 一台积架车以高速狂飙而来的姿态,在一个快速的转弯煞车后,四平八稳的停在城光社区前。 “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内,艾媺轻扯唇瓣的说,打破车内自始至终的沉闷气氛,同时也结束了这段令人窒息的相处行程。 她伸手将车门推开,身旁仍是一片静默,她带着些许失望与无助下车后,再将车门关上,车子立刻噗的一声,瞬间像颗子弹般的往前方射去,毫不留情。 愣愣的看着不消片刻便从她视线内完全失去踪影的他,她强忍了一整天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滑落。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呜呜……呜呜…… 从高三开始交往至今,高中一年、大学四年、步入社会四年,他们俩已经整整在一起九年了,这是他第二次对她不理不睬,冷漠得就像想与她分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模样。 他是认真的吗? 他是否真的想要结束他们这长达九年,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呢? 想起她在杂志上看到的报导与照片,在他怀里的女人是那么的自信美丽,家世又与他旗鼓相当,他们的结合就像杂志上所写的一样,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美好姻缘。 一点也不像她,因为在他们名门世家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个跑错场景的丑角,令人觉得可笑。 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他们高三的那一年,她可以无忧无虑,单纯的感受他对她的宠爱就好,而不必担心或理会那些将她伤得伤痕累累的流言蜚语。 只不过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每个人都会成长懂事。 她便是在大学那四年慢慢的了解到人性的可怕与多变,也让她从无知憨直变得多愁善感,进而差一点毁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她永远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对她不理不睬,就像现在一样…… 四年前 “谢谢你的招待了,梁矢玑。”一个吻印上她男朋友的左脸。 “我真的好喜欢你,哪天你若和艾媺分手了,别忘了给我个机会。”一个吻印在她男朋友的左边嘴角上。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不会和艾擞分手,和我交往?” “不会。”梁矢玑微笑着说。 “真狠,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最后一个吻则是嘴对嘴的直接印上她男朋友的唇,而她男朋友却全都笑意盎然的接受了下来,而她这个做女朋友的却只能呆在一旁,佯装大方的微笑着,将醋意与泪意一古脑儿的全往肚子里吞。 这算什么? 今天是她大学毕业的日子,本来约好了是要两个人单独去庆祝的,没想到矢玑一来接她,眼前这三个号称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却不请自来的硬是要跟他们一道去庆祝毕业。 她们的理由是人多才热闹,以及毕业后要再聚在一起恐怕很难,所以矢玑不能阻止她们“四姊妹”最后齐聚欢乐的机会,不过她们倒是不介意他的加入。 她们当然不会介意,因为只要有矢玑在,大伙的吃喝玩乐总是用不着花上一毛钱,而且还有专车接送到家,她们当然不会介意,任何人也都不会介意的!艾媺不爽的在心里忖度着。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小气的女朋友,会在明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很有钱,对朋友又阔气的情况下,而不准他胡乱花钱。 事实上这些年来,她从来不曾干涉矢玑的花费哲学,或企图去改变他那花钱如流水的习惯。因为她始终都相信他不是一个只会坐吃山空的纨桍子弟,在金钱上自然有他的想法与原则。所以她向来都不曾对他的大方有任何抱怨,而他则用事实向她证明了她对他的信任完全没错。 因为她才升上大三,他便一路跳级的考到了研究所,并且在同龄生仍在以仿真股市战战兢兢的感受股票市场的可怕性时,轻而易举的在股市里赚到他今生的第一个一百万。 或许有人会以为他梁矢玑是梁豪宇--世界排名前二十名富豪的独生子,手上随便可以动用的资金少说也有几百万,所以用几百万去赚个一百万,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算来算去,他的获利率也不过几十%而已,甚至于更少。 可是那些人全都错了,因为矢玑用来玩股票的帐户是她的名字,而从头至尾,她户头里的钱只有两万块而已。 换句话说,他的获利率不是几十%而已,而是整整的五十倍。 如果当初她的户头里有更多钱的话,例如十万块的话,说不定她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便会从一百万变成了五百万元。 生日礼物?一百万元? 对,没错,他从股市获利那些钱至今仍存在她户头里,分毫不少,因为他说那是用她的钱投机得来的,自然属于她。她不敢接受,他便用她生日的名义将那一百万送给了她,让她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她只好让它们继续存在那里,不去想它。 拥有一个有钱又帅又慷慨又宠爱着她的男朋友,好处真的多到数也数不清,但是相对的,坏处也多到让她心痛,尤其是在她自身条件又不如人时。 大一、大二因为他们两人分隔两地读不同校的因素,因此没人知道她有个如此显赫卓越的男朋友,即使听说过也抱着怀疑与不信的态度。直到她升上大三,他越级考上她学校的研究所与她同校之后,人性的弱点--不管是她的或是她周遭朋友的,才一一浮现,扰乱了她原有祥和宁静与单纯无知的世界。 朋友相交贵在知心,但是自从矢玑有如一道旋风般的回到她的生活圈之后,她的朋友不是以评判怀疑的目光看她,就是别有居心的在和她交往。 她真的很讨厌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事实都已经血淋淋的摆在她眼前,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自我欺骗下去? “喂喂喂,廖明玲别太过分了,妳没听过朋友夫不可戏吗?” 眼见自称是她的好姊妹之一的同学亲吻自己的男友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的模样,艾媺再也忍不住发难的叫道,同时占有性的圈住梁矢玑的手臂,使劲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霸占着。 对于一些厚脸皮的女性朋友,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了。 此刻他们正从五星级的海山大饭店饱餐一顿出来,请客的自然是她这个大方的男朋友,而她们三人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感谢的机会,趁着在等泊车人员去为他们取车的时间,藉题发挥的猛对梁矢玑吃豆腐。 “哎哟,我说艾媺妳也别这么小气嘛,今天毕业之后我们就要各分东西了,像现在这样相聚在一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妳不让我趁这机会好好的感谢矢玑过去对我们的照顾,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廖明玲似假还真的抗议道。 “感谢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一定要用吻的吧?”艾媺眉头轻蹙。 “敢情妳现在是在吃醋?”她作势大惊小敝的问。 见艾媺在瞬间抿紧了嘴巴,她霍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我说艾媺呀,原来妳也会吃醋呀?每次看妳这么大方的让那群学姊学妹们对矢玑勾肩搭背,我还以为妳根本就不爱矢玑哩。换作我是妳的话,我早就对那些女人大开杀戒了。”她意有所指的说。 “明玲说的没错,要是换作是我的话,我也早就气疯了。当然,如果我不爱矢玑,只爱他的钱所带来的方便,那又另当别论了。”吴淑敏脸上笑意盎然,实际上却笑里藏刀的接口。真嫉妒艾媺有一个这么优质的男朋友,而她所有的条件甚至于没有一项可以赢过自己的。 艾媺因为站在梁矢玑身边,除非是抬起头来转头看他,否则根本就不知道他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号称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情同姊妹的好同学”竟然在她男朋友面前暗喻她不爱他,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只是为了他的钱?!这些人……她真的是受够了! “廖明玲、吴淑敏,妳们两个说够了吗?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她沉下脸冷声说。 “开玩笑?” 她们极其无辜的对看了一眼,眼中却同时藏着冷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呀。”廖明玲说。 “我也没有呀。”吴淑敏接着开口,然后露出状似好奇的表情盯着她,“说真的艾媺,妳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的确常让我们几个人感到怀疑,怀疑你们俩真的有在交往吗?或者根本只是在做利益的交换,一个为了可以免费吃喝玩乐,一个则是为了杜绝女患。我们今天毕业后就要各分东西了,你们俩可不可以满足我们小小的好奇心,实话实说呢?” “对呀,我也很想知道实情。”廖明玲用力的点头,同时伸手推了推另一个想吃又不吭声的胆小表。“张嘉惠妳说是不是?” “对,我也很想知道。”她被迫的点头道。虽她也喜欢梁矢玑,但是比起廖明玲和吴淑敏的积极,她算是比较害羞型的。 瞪着她们,艾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她们看她和矢玑在一起的感想?利益交换?她们是认真的吗?或者这只是单纯为了她们自己的私心,想要破坏她和矢玑之间的感情,让自己有机可趁? 然而不管她们真正的目的或想法是什么,现在的她只觉得对同性间的友情感到心灰意冷。 “妳们是真的想知道实情?”她面无表情的开口。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头,一脸迫不及待的想听她说出她们想要听的答案。 “对,没错。我和矢玑根本就没在交往,一切就像妳们所说的一样,只是在利益交换而已。妳们真厉害,竟然看得出来。”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艾媺,妳说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张嘉惠怔愣的开口,话未说完,一旁的吴淑敏已迫不及待的对梁矢玑发动攻势。 “矢玑,艾媺说的是真话吗?你觉得我怎么样?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吴淑敏,妳的动作未免太快了吧,说不定艾媺只是在开玩笑闹着我们玩的,妳还真信呀?”廖明玲在一旁叫道。“不过如果是真的,矢玑,其实我也已经暗恋你很久了,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许我们可以交往看看。”她媚眼如丝的对着他放电。 “梁矢玑,我……我也喜欢你。”输人不输阵,张嘉惠虽然紧张的口吃,却也紧接在后向他告白。 艾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三人争先恐后的向他告白,感觉已经麻木。如果她们之所以和她交朋友的目的是为了矢玑,那么失去这群别有用心而接近她的朋友,她根本就用不着感到难过或不舍。 “谢谢三位美女的厚爱,很可惜艾媺是在跟妳们开玩笑的,我对她的爱比山高比海深,日月星辰皆可为证,才不像她所说的什么利益交换,妳们全都被她给骗了。”梁矢玑微笑的开口,说完之后就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假,他铁臂一勾,便把站在他身旁的艾媺搂抱到胸前,然后低头给了她一记火辣辣的热吻,吻得她四肢发软,四周观众热血沸腾。 他抬起头,自大得意的对着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艾媺咧嘴一笑。 “我知道妳很同情妳这群拉警报仍然没人要的朋友,”他笑着对她说,顿时周遭立刻传来三道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他听若罔闻的继续道:“不过也不能这么大方的将自己的男朋友出让,更何况妳应该知道我的品味没那么差,不是每一个不要脸的三八我都能够接受的。” “梁矢玑,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廖明玲瞬间脸色大变的叫问,其它两人在震惊后,也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瞪着他。 他怎么可以说她们没人要,还说她们是不要脸的三八?! “哪句话?”他浓眉轻挑,露出一副西线无战事的轻松模样,故作不解的问。 “那句不要脸的三八。”吴淑敏气愤的说。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说她的! “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难道妳们不懂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而要我解释吗?妳确定妳们今天是从大学毕业,而不是从幼儿园?”他满脸笑意的说,语气中的嘲讽却明显得连白痴都听得出来。 “你……” 不想对爱慕的人发脾气,廖明玲瞬间将怒气转移到艾媺身上,用力的将她从梁矢玑怀中拽了出来,转而面向自己。 “艾媺,妳这是什么意思,干么要说谎骗我们?看我们被妳当成呆子耍、在妳面前出糗,妳很得意是不是?”她怒不可遏的朝她叫吼。 笑容在瞬间从梁矢玑脸上消失,他冷冷的看着她们三人,即使尚未开口说话,那冷然无情的模样仍让廖明玲不自觉的松手放开艾媺,同时与其它两人各向后退了一大步。 梁矢玑向前跨出一步,再度将女友搂回自己怀中,保护欲极度明显。 “妳有什么话想对她们说吗,艾媺?”他冷冷的看了眼前这三人,却柔声的问她。 艾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开口。 “我想知道,如果我的男朋友不是矢玑的话,妳们当初还会来接近我,和我做朋友吗?”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们轻声问。 她们三个都是大三之后才跟她要好的,至于大一、大二的朋友,大都在她们三个不是拥有校花、系花或者是班花的头衔光环给一一的与她隔离与驱散了。 “当然--”吴淑敏犹豫的开口,却被梁矢玑给打断。 “我想艾媺想听的应该是实话。”他淡淡的说,眼神锐利得让人不寒而栗。 她身形微僵了下,忍不住转头和其它两人对看一眼。 “当然不会!”廖明玲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决定豁出去的对艾媺说。“如果不是为了要接近梁矢玑,妳真以为以妳平凡的姿色和脑袋,能让我们三个这么优秀漂亮的美女和妳做朋友吗?妳别呆了。” “谢谢妳诚实的回答,这样我就不会觉得遗憾了。”她沉默了一下,轻扯唇瓣的说。 “什么不会觉得遗憾?” “和妳们绝交。” 闻言,廖明玲等三人同时睁大双眼的瞪着她。她的意思是要和她们绝交,保持距离?那么是不是表示说,以后她们就不能这样近距离的和梁矢玑相处了? “艾媺,我刚刚是在跟妳开玩笑的,妳不会就当真了吧?”廖明玲犹豫的开口问。 “对呀,明玲她只是在跟妳开玩笑,妳可别当真。”吴淑敏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盯着面无表情的艾媺柔声道。 “先生,您的车来了。”此时,泊车人员走到梁矢玑身前,躬身提醒。 “谢谢。我们走吧。”前一句是对小弟说的,后一句则是对艾媺说的。他单手扶着她的纤腰,在泊车人员替他们将车门打开后,温柔的将她送进副驾驶座。 廖明玲等三人自然而然的想跟上前,在泊车人员为她们开启后座车门时,排着队想上车。 “等一下。”梁矢玑霍然开口,阻拦了她们上车的动作。 她们三人同时怀疑的看着他。 “抱歉了美女们,既然艾媺都和妳们绝交了,我想我也没必要当妳们的司机,一个个送妳们回家。所以妳们请自便吧,后会无期。”说完,他咧嘴一笑,将后车门碰声的推上,然后径自绕到驾驶座那一方,上车、打档、踩下油门,轻轻松松的便将那三个因震惊而呆若木鸡的女人远远的拋在脑后。 炳哈,真爽!他老早以前就已经受不了那三个花痴了,要不是看在她们是艾媺的朋友份上,谁想理她们呀! 只不过身旁的她还好吧? “妳没事吧?”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艾媺,他关心的问道。 她轻扯了下唇瓣,对他露出一记要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苦笑。 梁矢玑没再开口,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在遇到红灯将车停下时,才将她揽向自己,从她额头、眉心、鼻头,一路轻吻到她笑不出来的唇瓣。 “就当作是一场梦,她们全都是梦里的人,醒来之后自然就不存在了。”他凝望着她忧郁的双眼,轻声的安慰。 见她仍是那副笑不出来的模样,他脑袋一转,改以轻快的语气开口。 “好了,别再想那些不存在的事了,想想现在与未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台北和天璇、小彗、开阳,喻琦那票死党们一起鬼混,就像我们高中那时候一样,难道妳一点都不觉得期待与高兴吗?”他噙着笑意对她说。 想起那群远在北部的挚友们,艾媺终于露出一抹真正的微笑。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够用功的关系,才会害你跟着我跑到这里来读书,不能和他们那群好朋友们在一起。”她抱歉的对他说。 “别开玩笑了,与其待在台北看他们恩爱,把肉麻当有趣,我还宁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陪妳。况且妳不觉得我们这两年的两人生活过得很惬意吗?少了那群三不五时就会突然冒出来打扰我们恩爱的损友们,我们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他们几个一定是超级羡慕我们的,只是嘴里不肯承认罢了。”梁矢玑朝她挤眉弄眼的哈哈笑道。 “我想这辈子我再也遇不到像他们这么真诚的好朋友了。”艾媺神色黯然,有感而发的开口。语气中流露着几许感伤与叹息。 “朋友不必多,能有几个知心和真诚以待的朋友就够了,而我们都已经有了,不是吗?”他认真的看着她说。 “嗯。”艾媺看了他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好啦,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要到哪里去玩。”梁矢玑勾起唇角,兴致勃勃的说。 “去玩?我们不是要回家了吗?”都已经快十点了耶。 “那么早回家做什么?”梁矢玑挑眉问,随即朝她露出暧昧的表情,故意压低嗓音在她耳旁道:“除非妳想回家跟我玩亲亲?” 她闻言,忍不住伸手用力的搥了他一下,脸色微微的发红。“别闹了。” “嘿,我可是很认真的。二选一,妳是要现在就回家呢?”他暧昧的朝她眨眨眼,“还是要想出一个可以让我们俩疯狂玩通宵的地方?” “玩通宵?”光听到这三个字,她就已经觉得累了。“我看我还是选择回家好了。” “yes,baby!我们俩果然是天生一对,连想法都一样,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他迅速的倾身去亲吻她一下。“对了,等会儿看到便利商店,提醒我要停下来买,家里好象只剩下两三个而已,会不够用。” “你……”他的暗喻让艾媺顿时脸红得说不出话来。两三个还不够用?他今晚该不会打算不让她睡觉吧? 梁矢玑看了她怪异的表情一眼,忍不住大笑一声。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妳还害羞呀。”他揶揄她。 艾媺闻言,瞪他一眼。 “我想回家才不是为了想和你做那件事。”她澄清的说。 “喔,是吗?”他一脸不信的表情,暧昧的瞅了她一眼。 “我回家是为了整理行李。”她突然想到这个好理由。就要离开这里了,他们要整理的东西真的很多。 “喔,是吗?”他仍是那副暧昧欠打的模样。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回家后我有很多事要做,你别闹我就是了。”她决定先把话说清楚。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闹妳,只会爱妳而已。”他咧嘴道。 “你……”艾媺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于他已经决定要做的事,她真的是完全没辙,因为最终他总是能得到他所要的,没有一次例外。 两三个不够,还要再买呀…… 这一点她其实根本就用不着质疑,因为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她自然知道他疯起来时的模样,只不过…… “矢玑。”她轻声叫唤。 “嗯?”他应了声。 “喜欢你的女生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这个问题妳在很多年前不就已经问过了吗?”他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明显的温柔与怜惜。“因为妳是妳,因为我爱妳,因为和妳在一起,我可以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快乐,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选妳而不选其它人的原因,因为她们全都不是妳。还有疑问吗?” 看着他,艾媺眼眶微红的摇了摇头。 “我也爱你。”她感动的说。 第二章 毕业即代表失业,这是每一个社会新鲜人的忧郁与恐慌,但是对艾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因为她有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男朋友梁矢玑。 别说她要的只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即使她说她想要开店自己当老板,她想他大概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便替她弄间店来给她。还好,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所以最后她量力而为的选择了一份业务助理的工作。 业务助理,一个非常非常普通且普遍的职称,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虽然长得清秀却不突出,虽然同是新人,与其它力求表现、突显自己能力的人比起来,却显得平凡而渺小,一不小心甚至于还会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艾媺一点也不在意在别人眼中她是多么的不起眼,随遇而安、不求不忮的个性让她在新环境里工作得相当愉快,也交到了几个还不错的朋友。 辛苦工作了一个月,领到生平第一份薪水,虽然只有两万多而已,她仍兴奋的召集了七星与其伴侣一起聚餐,当然,人不在国内的倪天枢是绝不可能到场的,只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连天权和子婵也都缺席不见人影。 今朝有酒今朝醉。虽然莫名其妙的少了两位成员,大伙齐聚在一起仍玩得相当尽兴,甚至还有些过了头,以至于害得她第二天上班时差点迟到。 “快一点啦矢玑,我快要迟到了。” 眼见她上班的大楼就在不远的前方,他们却仍被挤在车阵中走走停停,艾媺忍不住的催促他。 梁矢玑悠闲的说:“还有十分钟才会迟到,妳在担心什么?”再怎么塞车,到她工作的大楼下也用不着十分钟。 “十分钟?可是我光从大门口跑进大楼内,再等个电梯搭上楼进公司,就要花费五分钟的时间,倒霉的话甚至更久。完了,我今天准要迟到了啦。”她浮躁的哇哇叫。 “为什么会要这么久的时间,公司在二十二楼又不是在二百二十二楼,怎会花到五分钟的时间?太离谱了吧?” “你知道那栋大楼总共有多少间公司,每间公司又有多少人吗?光是等电梯就要花上好几分钟的时间,五分钟算什么。” “不是有个电梯可以直达二十楼以上的楼层吗?”梁矢玑皱眉问。 那栋大楼是梁家的产业之一,二十楼以上虽然有不少间公司,但是全都是梁家的关系企业,所以从一开始在整栋大楼的规划上稍做了点私心的设计。 “那个电梯是主管专用的,只有拥有磁卡的人才能搭乘。” “这是谁规定的?” “我哪知道呀,反正就是这样啦。可恶!怎么又红灯了?不行,我看我还是下车用跑的比较快,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及时赶到。”她说着便伸手去开车门,却被梁矢玑一把给拦了下来。 “乖乖坐好,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妳迟到行吗?” “可是现在只剩下七分钟了,我们却还被塞在这里,你怎么可能在两分钟内送我到公司大门口?不行,我还是自己用跑的比较保险。”她说完又再度伸手想开车门,而同样的,她又再次被梁矢玑给拦了下来。 “用不着花五分钟等电梯,待会儿我直接载妳到地下停车场,妳可以搭直达电梯上去。” “可是我手上没有磁卡呀,要怎么搭?” “妳没有,我有呀。” “啊,对了,我怎么会忘记那栋大楼也是你家的产业之一,你自然可以通行无阻。”艾媺一呆,倏地恍然大悟。 “这样妳可以放心了吧?” “嗯,只要不迟到,天塌下来也没关系。”艾媺高兴的朝他咧嘴笑道。 “妳干么这么在意迟到不迟到这件事?”这实在不像她的个性。 “因为我有个同事他妈妈是卖早餐的,她煮的油饭和红茶真的是超好吃的,我和他打赌,如果我这个月都没迟到的话,他就得每天请我吃他妈妈做的早餐。”她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特别兴奋。 “妳怎么会知道那油饭和红茶超好吃的?妳曾经吃过?”梁矢玑怀疑的问。 “嗯,他请我的。”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的危机意识逐渐抬头。 “男的。” 哼哼,他就知道有问题。“所以他是想追妳?” 艾媺呆了一呆。“什么?!怎么可能?”她倏然大叫。 他忍不住的翻了个大白眼。为什么她对这种事的反应总是那么的迟顿呢?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他不是想追妳的话,干么平白无故的请妳吃早餐?”他问她。 “可是迎新会上我已经说过我有男朋友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艾媺皱紧眉头说。 “结婚都可以离婚了,有男朋友又算什么。”他冷笑的说。 “可是……”她欲言又止,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真如矢玑所说的,赖明章想追她?不会吧? 交谈间,车子终于离开了车阵,直接开向大楼下的停车场入口。 梁矢玑向停车场守卫秀了张识别证后,轻松的将车子开进电梯边的特权停车格里,然后下车。 艾媺下车前迅速的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三分钟,如果她真能搭上直达二十楼以上的电梯的话,她今天肯定不会迟到。 梁矢玑拿出识别证在读卡区上轻轻的刷了一下,原本停格在二十五楼的电梯,迅速的动了起来,直直的降到地下一楼后,当的一声,电梯门随即在他们的眼前打开。 艾媺迅速的走进电梯内,转身正想向梁矢玑说再见时,没想到他却跟她一同走进电梯里。 她露出一脸愕然的表情。“矢玑,你干么跟我走进来?” “我送妳上去……” “不必啦,我又不会迷路。” “我话还没说完,我刚好有事要找妳公司的总经理。”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因为他是临时起意的。“妳又不能代替我出面,告诉妳有什么用?”他瞄了她一眼的说。 艾媺想了想也对,她一个小小的业务助理是不够格和总经理单独讨论任何一件事的。 电梯迅速的往上爬升,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已到了二十二楼她上班的公司。 艾媺迅速的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她转头对他说:“我要去打卡了,拜拜。”说完,她立刻大步的跑进公司,迅速消失在公司内的一面墙后。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梁矢玑轻撇了下唇瓣,脸上露出的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宠爱的表情。她真的是单纯得可以,竟然丝毫不怀疑他突然来找她公司的总经理是为了什么事。 请吃早餐是吗?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大胆,竟然敢想要抢他梁矢玑的女朋友! 噙着一抹冷笑,他缓缓的走向她上班的公司大门。 “总经理好。” 突然乍见总经理莅临业务部,部门内所有人无不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一边佯装认真工作的样子,一边则是偷偷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妳就是艾媺吗?” 本以为总经理到业务部来,不是找经理就是找组长,没想到他却笔直的走到助理艾媺的桌前,还以从未有过的温和口气与她说话,全部的人都被这异样的一幕给惊呆了,其中也包括了艾媺本人。 “什么?”她抬着头,呆呆的看着这个她只从远距离看过一两次的大人物,愣愣的问。 总经理微微一笑,好脾气的又再问了一次。“妳叫艾媺吗?” 她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是,我就是艾媺,不知道总经理有什么吩咐吗?”她迅速的站起身来,有些好奇又有些惶恐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妳在这里工作得还习惯吗?会不会很累,如果会的话,我可以帮妳调到比较轻松的单位去,或者妳想换到哪一个部门去工作,妳都可以告诉我。”他和善的态度就像一个长辈,而不像上司。 艾媺愣愣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刚刚好象听到了一连串的外星话一样,完全无法领会他所说的话。至于部门内的其它人,则忙着扶正自己刚刚掉下来的下巴。 有没有搞错呀,总经理大驾光临不是为了公司业务就算了,竟然还大剌剌的在众人面前独宠一名小小的业务助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总经理,你怎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些呢?”艾媺有些口吃的说,“我在这里待得很好呀,虽然有时候会忙得不可开交,例如月底要结帐的时候,几乎跟作战没两样,但是谁有空就会去帮忙忙不过来的人,大家一起分工合作。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是吗?妳喜欢就好。不过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心烦的事,妳都可以来找,不用客气。” “喔,我知道了。”她用力的点头,受宠若惊的说:“谢谢总经理的关心。” 总经理微笑的对她点点头,接着便转身走向业务经理室。 一见总经理没身于经理室后,部门内的其它人立刻围向她,层出不穷的问题迅速的在她耳边炸开。 “喂,艾媺,妳做了什么事让总经理突然特别关照妳?” “对呀,他竟然问妳累不累,还主动想帮妳调到轻松的部门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妳该不会是总经理的亲戚吧,例如侄女、外甥、干女儿,或者是私生女什么的,快点从实招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总经理露出和颜悦色的模样,简直吓死人了。艾媺,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怎么让总经理对妳以礼相待?也教教我们好不好?” 看着眼前一张张迫不及待等着她回答的脸,艾媺脑袋里只有一团浆糊,胡里胡涂的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这莫名其妙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说真的,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总经理怎么会突然跑到我面前跟我说刚刚那一席话。”她一脸茫然的摇头。 “妳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她用力的点头。 “那还真是奇怪,难不成总经理今天吃错药了不成……” “喂,总经理好象要出来了!” 经理室的雾面玻璃门内透出一道身影,众人闻言一哄而散的立到回到自己座位上。门被推了开来,除了刚走进经理室的总经理走出来之外,连他们业务部门的老大,张经理也随后走出他的办公室。 张经理先是送总经理离开业务部,随即转身,然后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向艾媺。 “艾媺。”他朝她叫道。 “经理。”她紧张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妳坐着没关系。” 艾媺根本就不敢坐。 “经理找我有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妳……”张经理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然后忽然轻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只是想问妳习惯这里的工作了吗?如果有遇到什么问题不懂或不会的,妳都可以来问我。” 奥?怎么连经理都被传染了,跟总经理一样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突然关心起她这个小人物来了? 艾媺愣愣的忘了要应声。 “好了,妳忙妳的吧,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张经理说完抬起头,转向另一方,沉声道:“赖明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除了艾媺仍在拚命的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部门内所有人都在瞬间瞠大了双眼。怎么这一回换成赖明章被关心了,不过听经理刚刚叫他的语气,他应该没有艾媺那么好运才对,相反的还可能会遭殃。这是大伙一致的想法。 不再围绕着艾媺问东问西,反正光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也知道她肯定是一问三不知。所以众人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被叫进经理室的赖明章身上,期盼他能带些有趣的八卦消息出来,帮他们在沉闷的工作中带来些许娱乐。 三分钟后,赖明章一脸颓丧的从经理室内走出来。 “怎么了,经理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一脸郁闷的模样?”同事甲问道。 赖明章没有回答他,却笔直的走到了艾媺的办公桌前。 靶觉一道人影突然遮住了她的光线,艾媺慢慢的抬起头看向来人。 赖明章?“怎么了,有事吗?” “妳何必要工作。”他闷声不响的看了她许久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她完全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他又瞪了她半晌,终于再也受不了的将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妳既然有一个家世显赫的男朋友,根本就用不着这么辛苦的工作。” “嗄?”艾媺呆愣了一下,终于恍然大悟的了解他在说些什么,也在顿时之间想通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为什么总经理和经理会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是矢玑,他今天说有事要来找总经理,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有事。他一定是将她是他女朋友的事告诉上头的人,也难怪总经理和经理会突然关心起她来,真是伤脑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对赖明章挤眉弄眼的说。希望他能看得懂她打的pass,不要将他所知道的事说出来,免得节外生枝,毕竟矢玑的身分实在是太过显赫吓人了。 “妳会不懂?!”赖明章激动的说。她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呆子一样,竟然自不量力、不知死活的想跟大老板的独生爱子争女朋友,简直就像个白痴! 艾媺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赖明章,我想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有话要跟我说,我们是不是……” “上班时间?即使妳用现在这个时间去逛街shopping,也没人敢说妳什么。妳又何必在这边上班假清高呢?”他迅速的打断她,羞辱的怒气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刻薄了起来。 她身形微僵了一下。“赖明章……” “妳为什么不待在家里好好享受就够了,干么还要跑出来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抢饭碗?妳是不是觉得这样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还挺好玩的,尤其是还有个白痴可以耍就更好玩了?” “赖明章,我从来就没有--”艾媺用力的摇头道,却被他打断。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位艾小姐有位非常显赫的男朋友?”他忽然转头,对周遭正好奇听着他们对话的同事们冷笑道。 “别说!”艾媺求他。 “她的男朋友就是我们大老板的独生爱子梁矢玑,” 艾媺闭上双眼,而与她相反的,全办公室听到这件惊人消息的人则全都睁大了双眼,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慢慢的将目光移向她。 “赖明章,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艾媺的男朋友真是王子?”他们在私底下一向都戏称大老板的独生爱子为王子,梁氏企业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你们若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经理,这是他刚刚跟我说的。” 办公室内突然陷入一阵沉默之中,大伙的目光全都一致的盯在艾媺身上,怎么看就是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值得让王子青睐的。她是这么的平凡不起眼不是吗?如果硬要从她身上挖出个优点来,大概也只有平易近人这么一点而已。 王子和她…… 还真是怎么看都不配。 “艾媺,妳真的是王子的女朋友?”同事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怀疑,以试探与不信的语气打破沉默的开口问。 艾媺紧闭着嘴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可恶,她之前才跟总经理说她喜欢在这里工作,但是以现在这种情形看来,她还能待在这里吗?而他们又能像过去一个月来,那样亲切自然的对待她吗? 不,光看他们脸上那带着怀疑、羡慕、嫉妒、不信、嘲讽与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个地方已不是她能继续待下去的地方了。 看样子她非得找个机会跟矢玑谈一谈才行,像这样的情况她不想再碰到第二次了。 才半天的时间,王子的女朋友在这栋大楼上班的消息已沸沸扬扬的在整栋大楼内流传了起来,而引发的效应除了公司大门口多了许多探头探脑的人之外,每层楼的大人物几乎都找了借口到她身边晃了晃,然后再以不经意的态度和她攀谈几句,以表示对她的关心与尊重。 一整天下来,她的工作效率等于零,除了那些别有心机而来接近她的人之外,她原本的部门同事也全都与她保持距离,没人再敢开口与她说话,即使有也是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于是她知道,自己又失去这些得来不易的新友谊。 艾媺难过的哭了,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糟的一天。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做了矢玑的女朋友,她就不能再拥有其它人的友谊,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八卦新闻,妳相信吗?” 女厕外的走廊上隐约传来他人的声音,艾媺在听到“八卦新闻”这四个字时,下意识的立刻躲进其中一间厕所里。因为她知道整栋大楼最新的八卦人物就是她,果然,那声音慢慢的由远而近,话中的主角正是她。 “妳是指王子女朋友的事?” “嗯,妳看过那个女人吗?我看过。” “真的吗?她长得什么样子?” “平凡,甚至还可以说丑。” “怎么可能,那王子干么要跟她交往?” “也许是她的床上功夫好呀,反正灯关了之后,什么也看不到。” “哈哈……妳说的有道理。” “不过我还是怀疑这则八卦的真实性有多少。” “怎么说呢?我听说要不是王子特别亲自现身,拜托上面的人多替他照顾女朋友的话,这事根本就不可能会曝光。” “话是没错,但是妳应该听过以讹传讹这句成语吧?谁知道这则八卦传进我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被改了多少个版本了。更何况我刚刚不是跟妳说我看过那个女人吗,她长得一点都不起眼,一点也不像王子会喜欢的类型。” “王子喜欢的类型?妳知道王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妳没看过杂志吗?” “什么杂志?” “就是那本专门报导豪门贵公子的八卦杂志,又名『金龟婿全都录』的杂志。” “什么时候有这本杂志,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过?” “没听过没关系,因为我手上刚好就有一本,待会儿借妳看。妳知道杂志里,王子是怎么回答记者他喜欢类型的女人吗?” “他怎么回答?” “第一要漂亮,脸蛋要好看。第二要身材好,也就是说上围要够大。第三要高挑,有一双修长的美腿。” “简单一句话就是要胸部有料的美女嘛。” “对呀,所以我才说我怀疑这则八卦的可信度有多少,因为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一项符合王子的要求。” “那个叫艾媺的女人真有那么糟吗?” “改天有机会的话,我再指给妳看,到时候妳看到就知道了。我真怀疑如果这则八卦属实的话,王子的眼睛是不是被『蛤蜊肉黏到了』。” “也许真如妳刚刚所说的,那女人的床上功夫一流,所以才会让王子不计较她的外型长相,因为灯一关掉,谁管她长什么样子呀。” “哈哈……也许真是这样也说不一定喔。” 外头的笑声逐渐远去,艾媺却仍站在厕所内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根本就没想过有人会在她背后这样恶意的批评她。 她们和她并不认识不是吗?既然如此,她们又凭什么胡乱批判她和矢玑交往的事,还说她床上功夫一流,矢玑之所以会和她交往只是为了床事?! 老天,这实在是…… 她到底该笑,或者该哭呢? 也许该笑吧,因为这真的是一则很好笑很好笑的笑话,至少她肯定矢玑一定会笑到疯掉。 第三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咳咳……哈……” 一阵又一阵的大笑声几乎要将屋顶给掀掉,但是笑声的主人却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愈笑愈大声,愈笑愈夸张,笑到后来被口水呛咳了起来,却仍止不住他夸张的笑声。 “你到底笑够了没?”一旁的艾媺终于受不了的给了他一记白眼。她的心情糟透了,他还笑得这么开心,真是可恶! “我……哈哈……我……哈哈哈……停不下来……哈哈……”梁矢玑疑似痛苦的边笑边回答她。他是真的不由自主呀! 艾媺的床上功夫一流?拜托,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他这个男朋友从来都感觉不到呢? 她的床上功夫……嗯,他实在无法欺骗自己说出好听一点的话来,因为她的床上功夫真的是很--嗯,还是不要太狠好了,就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好了。 即使他们俩拥有亲密关系都已经长达四年多了,但是在床事上她始终都是被动的一方,从来都不曾主动,也不敢主动,然后在他要她时,她总会不由自主的露出小鹿斑比的可爱神情,让他每回都想狠狠的蹂躏她,直到自己再也产生不了任何动力为止。 咦……这么想起来,其实那些无聊人士所说的话也没错,她的床上功夫真的很好,要不然他又怎会始终觉得自己永远都要不够她呢? 这样一想,梁矢玑顿时又觉得更好笑了,他笑得前仆后仰,差点没笑到断气。 “矢玑,我想换工作,”不再理会他的狂笑声,艾媺径自将她想了一天的决定跟他说。 “没问题,妳想换哪一类型的工作跟我讲,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帮妳搞定。”他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声轻松的点头答应。 “我想靠自己去找工作。” 闻言,梁矢玑突然间整个人顿住,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为什么?”他问,眉头轻轻拢了起来。有他帮忙不好吗? “我不想再让今天这种事情发生了。” “什么意思?” “如果是你帮我找的话,你一定会要我在你们家众多企业之一的公司里上班,对不对?” “那是当然的事,要不然我要怎么照顾妳?”他理所当然的说。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叹了口气,“你觉得像今天这件事情,你跑到我上班的地方跟总经理公开我们的关系,这就是对我的照顾吗?” “今天的事是一个意外,我以为那家伙能做到总经理至少会有一点头脑,谁知道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把事情搞成这样。看样子他的工作能力需要再评估了,我可不想将来我的手下全都是像他一样的笨蛋。”梁矢玑颇为不爽的撇唇道。 “所以你不觉得你这样的作法有什么不对就是了?” 他轻皱了下眉头,终于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与几许怒意。 “怎么了?妳在生气吗?” 艾媺沉默的看着他,半晌之后,在她黑如星子般的瞳眸中,慢慢的凝聚起一抹坚定与勇气。 “矢玑,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跟任何人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她开口要求。 梁矢玑瞬间瞠大了双眼,沉声问道:“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和你分手,只是想让我们是男女朋友的事,变成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做?” 艾媺沉默的看着他。 “妳是不是认为我的存在对妳而言,是种困扰?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妳交不到好朋友,也找不到好工作,甚至还害妳被不认识的人批评讽刺?”他缓缓的问道,锐利的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紧盯在她脸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把生活变得简单化一点。” “所以妳觉得和我在一起,生活变得很复杂?”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今天这种事再发生而已。”她有些烦躁了起来,“你知道你的身分和知名度对我而言,一直是一种……一种,我该怎么说呢?” “困扰?压力?麻烦?或者应该说是累赘?”他讽刺的说。 艾媺迅速的蹙紧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妳就是。”梁矢玑渐显怒意。 “不是!”她也有些生气了。 “好。那妳告诉我,为什么妳突然想要隐瞒我们俩的关系?我的身分和知名度义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有的,以前它们无法困扰妳,为什么现在却会?”他实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以前我们是学生,只要顾好功课顺利毕业就够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进入社会工作是一辈子的事,它不像读书时三五年之后,自然而然就可以换个阶段,换群人在身边。工作是长期性的,身边的朋友、同事也一样,可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却无法交到一个真心对我的朋友,你知道吗?” “所以妳就是在怪我就对了?” “我没有。”她烦躁的说,“我只是想暂时隐瞒我们的关系,至少在我工作稳定下来,交到几个真正的好朋友之后再公开。这对你而言应该没什么差别,相反的说不定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不是吗?”她顿了一下,稍稍的撇了下唇道。 “妳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好处?”他瞇起双眼,听出她语气中微微的嘲讽。 艾媺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接受杂志的访问时,不是讲明了你喜欢的女人类型吗?一旦我们的交往成了秘密,你不就可以尽情的和那些能让你心动的美女们交往了?” “妳说这些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梁矢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冷声问道。 艾媺微微抿着嘴巴,不吭一声。 “我再说一次,妳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回答我!” 她低着头瞪着地板,仍是不响应。 他不会知道当她听见别人说出他喜好的女生类型,回到办公室座位上又看见别人故意摊在她桌面上,他和别的女人--刚好是他所形容喜欢的类型--亲密出游的照片时,那种震惊、难过与打击的感觉是多么的痛苦。 他在她认真工作辛苦上班时,却陪着别的女人逛街shopphg,而且事后又从未跟她提起过一言半语的。 到底那个女人是谁?怎能如此亲密的靠在他身侧?而他在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一起时,又怎么笑得如此愉快?她真的好想问他,但却不知为何问不出口。 她在他所开出来的喜欢类型条件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一项是及格的,她能怪他偷腥吗? “艾媺,回答我。这真的是妳的希望吗?希望我和别的女人交往?”梁矢玑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面对自己,以严厉而冷然的语气缓缓问道。 不,不是。她在心里吶喊着,但却听见自己以淡然的语气开口说:“一旦我们的关系成为秘密,身为单身汉的你自然拥有交朋友的权利。” “这就是妳的真心话?” 艾媺抿紧嘴巴,无言的看向他处。 “好,我知道。”他沉默的看了她许久,终于松开手的退后一步。然后绝然的转身走向大门的方向。 “矢玑!”艾媺不由自主的叫出声,心里突然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恐慌,觉得他这么一走,自己将会永永远远的失去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完全是一副面对陌生人的疏离样。 “我们并没有说要分手对不对?虽然关系要变成保密的状态,但是我们并没有分手对不对?”她强颜欢笑的紧盯着他。 梁矢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对不对?”她又再问一次,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双眼中逐渐泛出一抹可疑的泪光。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他的沉默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而每多说一次对不对,她的嗓音便多了几分颤抖。 她的样子是那么的惹人心疼与怜惜,但是对他所说所做的事却又是那么的令人气愤难乎。她难道不知道他家再有钱,他的知名度再高,他仍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吗?他也是会受伤、会心痛的。 他是那么的爱她,而她却只想要隐瞒他们的关系来成就她的工作与友情,甚至于还暗喻的说出她不在乎他去另结新欢的话来,她真的是快要把他给气死了! “对不对?” 泪水缓缓的滑下她的脸庞,也揪痛了他的心,他多么想立刻拥她入怀好好的爱她一番,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做并不能解决问题,不能改变她所希望的一切,以及由她的希望所引发在他体内沸腾的愤怒。 “矢玑,对不对?”她再次问道,声音已接近泣不成声。 “一切都如妳所愿。”他终于缓慢的开口看着她说,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开门离开。 必上大门的剎那,他似乎听见了她放声哭泣的声音,但是这一切都是她所要求的不是吗?她为什么还要哭,该哭的人应该是他吧? 由于温室效应的关系,即使在俗称一年四季如春的宝岛台湾,夏天仍足以热死人。 艾媺挥汗如雨的走在大街上,急匆匆的赶往下一个面试的地点。 她即使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除了浑身布满了汗臭味外,她的头发凌乱,衣服和裤子上都沾有污渍,手心、手时有着微泛血丝的伤口,而且她还怀疑让她走路变得一拐一拐的膝盖,是不是也受伤流血了。 今天的她超级不顺,除了一早就打翻了牛女乃,摔破了她最喜欢的一个马克杯之外,她的第一个面试因塞车而迟到,在赶赴第二个面试场所时,又被一台逆向行驶进单行道的机车擦撞到弄成现在这副模样,而且肯定的是,她接下来的面试又要迟到了。 好热、好痛、好难过。 为什么天空明明是乌云密布,空气中却仍充满了炽热的气息,烘得她如置身于巨大的烤箱中,连呼吸都觉得气管像要被烫伤了一样。 她的手好痛,脚也好痛,为什么明明只是一点小擦伤,泛出来的血集结起来甚至于不到一滴的分量,伤口却可以痛得她抽气不停,甚至还痛得想哭? 好难过,她真的好想哭,但是这单纯只是为了今天所有的不顺遂,或者是伤口的疼痛所引发的难过吗? 矢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和她联络,也没回他们同居的家了。 怎么办,她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要不然为什么都不来找她,也不和她联络?甚至连她打电话找他,他的手机永远都是无人接听,或者是打不通的状态。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前方的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模糊,艾媺这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流下泪来。她伸手用力的抹去泪水,却一个不小心让手心上的伤口染上泪水,痛上加痛。原来这就是在伤口上洒盐的感觉,她现在终于可以体会。 想笑却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她不断的用手去抹那不停掉落下来的泪水,却只是让伤口更痛心更痛,泪水也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再也无法拖着伤痛与心痛前进,她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坐下,将自己的脸颊埋进双手中,努力的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她不能再让自己这样下去了,连续一个星期以来,她除了练就动不动就会掉眼泪的特技之外,还成就了些什么?答案是没有。 既然是她自己决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工作的,那她就必须要努力的去做,不能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灰心,甚至还想打退堂鼓。 同样也是她决定要将他们俩的关系保密的,甚至容许他可以向外发展,那么她便没有权利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委屈又可怜,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要来、自己决定的,她根本就没有哭的权利。 没错,别哭了艾媺,因为妳根本就没有哭泣的权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照着妳所希望的在进行,就像矢玑那天临走前所说的话--如妳所愿一样,既然都已经如愿了,为什么妳还要哭呢? 别再哭了,快把眼泪擦干净,别忘了还有一个工作机会正在等妳去应征。虽说妳已注定迟到,但是也许对方仍愿意再给妳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加油!加油!加油!艾媺,只要拿出妳嗜吃美食时勇往直前的态度与信念,相信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任何事情都能水到渠成,难不倒妳的。妳一定要有信心才行。 “好,加油,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工作之后再说。” 她抬起头喃喃自语的对自己说道,然后从皮包内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迅速的整理了下她惨不忍睹的面容后,起身继续一拐一拐的朝下一间面试的公司前进。 人世间有许多事好象都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不管科技如何的发达,人类的生活进步得多么快速,终究还是逃不开那冥冥之中的注定与安排。 向大楼警卫说明自己的来意后,艾媺在警卫先生一脸同情的目光注视下,一拐一拐的走向她所要搭乘的电梯时,梁矢玑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面前,从开启的电梯中走出来,身边还伴了一个性感高挑的美女,亲密的勾着他的臂弯。 乍见他的出现,艾媺整个人都呆了,她压根儿就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过在经过一星期他刻意不与她联络后的再见面,会是这么残忍的一个画面。 梁矢玑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她巧遇,所以在乍见她的瞬间,他着实也愣了好大一下,只不过习惯了大场面的他,总是能用冷静的面貌来应付一切意外。 他面无表情的任由身旁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无视于她的存在般,从她面前走过。 “矢玑!”他的无视让艾媺不由自主的出声叫唤。 起先他没有反应,但他身边的美女却停了下来,同时也将他拉停下来,然后好奇的回头看她一眼。 “矢玑,她刚刚好象叫了你的名字,你认识她吗?”美女轻扯着他要他回头看了一下。 他顺着她的拉扯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回答,“不认识。” 不认识这三个字犹如一桶冰水瞬间淋了艾媺一身,让她冷到心底。她震惊的看着他,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徒留吓人的苍白。 “走吧。”他撇开目光,催促着挂在他臂弯的美女,好象无法在看得到她的地方多待上一秒钟似的。 “喔。”美女多看她一眼之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与他一同离去。 他们俩走在一起的背影看起来是既搭配又完美,就像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任何人都没有介入他们之间的余地,也包括她。 视线不知不觉间被泪水淹没变得模糊不清,艾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发僵。 她的脑袋很清醒的记得她到这里来是为了要来面试的,但是她的身体、她的情感、她的心,全都伤痛得不能自己。 他真的不要她了,不要她了! 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哭泣声引来前方柜台内的警卫前来察看,在看见她突然哭得如此伤心难过时,警卫按捺不住自己的恻隐之心,上前关心。 “小姐,妳没事吧?” 艾媺不由自主的哭着,完全没有理他。 警卫忍不住轻蹙了下眉头,看起来有些束手无策。 “妳不是要到楼上的钰荃公司应征吗?”他看着她问,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她仍哭得不能自己。 大厅内来去的人们开始注意他们,脸上写着各种表情,有的好奇、有的怀疑,有的则是带着批判与谴责--针对警卫。 他们以为是他把她弄哭的吗?别开玩笑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小姐,请问妳还要上楼去应征吗?如果不要的话,我可能要请妳离开这里,妳已经影响到其它进出这里的人了。”他拿出警卫的魄力对她说,不想背负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毕竟他每天都还要到这里来上班耶。 不知道是否他这回说话的语气比较严厉,或者是话说得比较长,引起对方的注意,她终于不再呆呆的站在原地哭泣,而是转身开始拖着跛足一步步的朝大门方向走去,准备离开这里。 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孤独而且可怜。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哭成这样?她刚刚走进大门向他说明来意时,虽然外表看起来是有点狼狈,但是眼神却是坚定而自信的,怎么才一转眼不见,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警卫不由自主的猜想着。 大门上的自动感应器在感应到人影时,玻璃门唰一声的立刻向两侧滑开,一股闷热而潮湿的气息立刻朝艾媺扑面而来。 下雨了。 外头乌云黑压压的笼罩住整个天空,大雨哗啦啦的下。 只不过是几分钟的间隔,门外的世界就变得如此不一样。就跟她一样,只不过几分钟的间隔,她的爱情世界便已整个瓦解破灭。 跛着脚走进雨中,她缓慢行进的模样,与其它为了躲雨而急忙匆跑的人们,成了明显的强烈对比,所以才让随后追上来的警卫能在人群中轻易的找到她。 “小姐,这支雨伞傍妳。”他将手中撑开来的雨伞交到她手中,然后转身迅速的跑回大楼内。 艾媺呆立在雨中,茫然的看着手中的雨伞半晌,一股笑意突然就从她喉间冲了出来。 “哈……哈哈……”她哭着笑出声来。 其实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怜嘛,至少还是有人愿意关心她的,即使那人是个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人间处处有温暖,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错,即使她失去了爱情,至少她还有陌生人的同情。 笑着流泪,她将手中的雨伞随手送给一位与她擦身而过,为躲雨而匆忙行走的女孩,并在女孩愕然发愣之际,跛着脚继续往前行。 “小姐,这雨伞?”不一会儿,拿着雨伞的女孩追上她,以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她,然后又看向手中的雨伞。 “送给妳。”她微笑的说。 “可是妳自己不用吗?”女孩犹豫的看着她问。 “我想淋雨。”她抬起头,让雨水冲刷去她脸上的泪痕。 “妳没事吧?”看着她,女孩关心的问。 她微笑的摇摇头,然后向她挥挥手后,径自继续住前走。她希望这场雨能带走她的泪水、她的心痛与伤心,等雨过天青时,她的心情同时也能跟着拨云见日。 只是如果这个希望无法成真呢?她是不是就要泪流一辈子//心痛一辈子、伤心一辈子? 雨,再下大一点吧。 第四章 “矢玑,你真的不认识刚刚那个女的吗?我看她听见你说不认识她时,她震惊的表情就好象被最爱的人狠狠捅了一刀的模样,看起来还怪可怜的。”坐在梁矢玑的跑车上,唐芸儿轻笑的说道。 梁唐两家算是世交之家,虽然唐家财富远比不上梁家,但因为两方家长是学生时代的挚友,在事业上又拥有合作的关系,所以两方家长难免都会希望自己的独生子与独生女能够在一起,来个亲上加亲。 当然,这只是长辈们的一厢情愿,至于小一辈的能否有好结局,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因为双方父母早已不约而同的和自己的子女约好了,绝对不会插手他们的感情世界,所以梁豪宇从未反对儿子和一个不管长相和家世都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生交往。而唐家父母则在明知道自己的独生女儿对梁矢玑有着明显的好感,却仍什么也没做的原因。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梁矢玑时,唐芸儿便爱上他高挺、帅气、自信的模样,但是他公子的名号却折损了她对他一半以上的好感,所以她对他一直都有种非常复杂的感情,一种明明喜欢他,却又讨厌他的感觉。 这种复杂的感觉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她偶然听见他交了一个真正的女朋友,花心的行径更因她而完全收敛起来之后,她才悔不当初的暗骂自己笨蛋,竟然从没想过也许他会愿意为她收起花心,就像他愿意为他现在交往的女朋友这样做一样。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过去,他对她女朋友的专注与爱意完全出乎她预料之外的长久,然而就在她不抱希望,决定放弃的祝他幸福之际,却忽然撞见他一个人失意的在pub里喝酒,一副像是刚刚被人拋弃的模样。 那天她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喝到醉倒不省人事之后,才请人帮忙将他抬上车,然后送他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感谢她那天的陪伴与护送,第二天下午他便主动拨了通电话给她,说是要请她吃饭,然后从那天起到现在正好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俩几乎天天都有约会,不是午餐、晚餐,就是下午茶或宵夜。 他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对她有意思想追她呢?要不然怎么突然如此殷勤,三不五时就请她吃饭? 如果她够自闭也够自私而且盲目的话,她绝对会将这一切当真,将他主动摆放在男朋友的地位上,霸着他死都不放手。只可惜,这完全不符合她唐芸儿的个性。 罢刚在大厅内的那个女生,其实她见过她,也知道她是谁。 艾媺,她的名字。也就是那个让公子梁矢玑收起花心的女人。 那年当她听说梁矢玑有了一个非常要好的女朋友,甚至为她洗心革面收起花心的行为后,她一时冲动便偷偷的跑去他们就读的学校门口,想看那个女生究竟长的是何模样,为什么能获得梁矢玑的青睐。 她还记得自己初次看见她时那种失望的感觉,可是当她扬起笑脸与身旁的梁矢玑打情骂俏时,那种神采飞扬、充满活力的模样,至今仍深刻的印在她心上。 她或许不是一个能让人眼睛一亮的惊艳型美女,但是却非常的耐看,而且过去五年来,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老天还真是善待她。所以她刚刚才能一眼就认出她是身旁这个别扭家伙的女朋友。 她不知道他们俩到底为了什么事情吵架,但是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俩仍都然爱着对方,尤其她身边这个家伙,虽然一脸酷样得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但是她还真怕车子的方向盘会被他给捏碎,到时候车子少了方向盘不能驾驶时,倒霉的人可是她呀。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还是下点猛药让他将她轰下车好了。 “不过说真的,你和刚刚那个女生该不会真的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吧?”她继续开口说,“我看她长得一点也不起眼,相反的还有点凄惨。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好象稻草,身上的衣服又绉又脏,活像刚才在地板上打滚过一样。咦,这样说来,她刚刚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我看她的额头、手肘、手心好象都受了伤--” “吱!”车子在一瞬间突然驶向路边,紧急煞车的停了下来,引发四周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喇叭声。 “叭!叭!叭--” 梁矢玑对于自己所引发的紊乱与噪音完全无动于哀,他冷然的转头看向被他这一连串惊人动作吓得双目圆瞠的唐芸儿。 “我还有事不能送妳回家,妳自己去搭出租车吧。”他冷冷的开口说完话后,从皮夹内抽了两千块递给她。 唐芸儿连续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让自己的心脏回归原位。她得永远记得这个教训,绝对不能在男人开车时对他们下猛药,否则她的死期可能会来得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早。 “那倒不必,坐出租车的钱我还有,只要借我一把伞就够了。如果你车上有的话。”她摆摆手道,原本是想微笑的,可刚刚的惊魂记却让她很难成功的将笑容释出。 梁矢玑闻言,伸手到后车座捞了把伞傍她。 “还真的有。”她忽然失笑出声的说,然后推开车门撑开雨伞后下车。“再见了,梁矢玑。”她深深的看着他说。再见了,她的初恋。 才将车门关上,就见他油门一催,车子立刻向前直射而去,并在下一个路口以神乎其技的回转技巧,迅速的变换到对面的车道上,朝他们刚刚行来的方向狂飙而去。 目送他的车子直到完全消失不见后,唐芸儿这才转身朝出租车招呼站走去,她脸上漾着微微的笑意,只不过那笑却掺杂了些许落寞,引人心疼。 梁矢玑以最短的时问、最快的速度回到与艾媺巧遇的地方,但是却不见她的踪影。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他这样一去一回的时间,至少都已经过了半小时了,她又怎么可能还会待在原地等他呢? 现在可好了,他要去哪里找她? 对了,手机!他可以打电话给她,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号,但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无法接通的讯息。他连续试了好几次,结果却都一样。 怎么会这样?她是因为手机刚好没电了,还是故意把手机给关掉,目的只是为了不想接到他的电话?她会这样做吗? 有可能,现在的她一定很生气或者很伤心,因为刚刚听见他用那么冷漠的方式说不认识她。但是这不就是她所要的吗?在人前当做不认识对方,将两人的情侣关系化明为暗的隐瞒起来。 她震惊的表情就好象被最爱的人狠狠的捅了一刀的模样…… 唐芸儿所说的话突然在他心底响起,让他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刚刚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伤害到她了? 可恶!他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她,即使那天她将他气得半死,他也只是转身离开而已,舍不得对她发火,骂她半句。 可是刚刚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用那么冷漠的态度说他不认识她呢?即使他是为了实现她的希望与对她的承诺,在人前隐瞒他们俩真正的关系,那他的态度至少也该带点基本礼貌吧,而不该用那种活像要跟她恩断义绝的冷漠方式。 他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她。 唐芸儿说她好象出了什么意外,额头、手肘、手心都受了伤。而唐芸儿根本没有必要向他编造这种谎言,只是他压根儿就不敢相信,他刚刚怎么会如此盲目的没注意到她受了伤呢? 来这儿之前她到底出了什么事,身上的伤严重吗?身上除了唐芸儿说的伤处之外,还有哪里受了伤呢?为什么她受了伤却不到医院去,反而跑到这里来,她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去问警卫呀,对于不常来此的访客,那边一定会有基本的登记资料才对。 迅速的,梁矢玑立刻转身走向大厅的驻卫处。 “梁先生。”一见他前来,大楼警卫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恭敬的唤了他一声。 身为大楼警卫,虽说他不见得能够记住每一张在这栋大楼工作的人员,但是对于眼前这个极少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即使是要他死背,他也非记起来不可。因为他便是拥有这栋大楼所有权状大老板的独生子梁矢玑,也是这栋办公大楼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梁矢玑并下意外警卫认得他,迅速的朝他轻点了下头算是回礼,他不浪费时间的直接开口问。 “你记不记得半个小时前有个女生,大概长得这么高,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右边脸颊有个小酒窝,头发微卷,长度大概到肩膀下一点的位置,你对她有没有印象?” “梁先生所指的,是不是一位穿著碎花衬衫和米白色卡奇裤的小姐?”警卫回问道。 梁矢玑闻言呆愕的瞪着他。他既然连她受了伤都没注意到,又怎会注意到她的穿著呢?当时的他除了看见她那双圆大充满震惊的双眼外,几乎什么也没看见。 “梁先生要找的是这位小姐吗?”见他忽然呆住,警卫立刻将访客登记簿从柜台内拿了出来,然后指着上头的名字问道。 一见艾媺两个字,梁矢玑立刻点头,同时看见她来访的原因栏上,填写的是应征这两个字。 “她到哪家公司应征?已经结束离开了吗?还是人还在楼上还没下来?”他抬头看着警卫,迅速的问道。 “这位小姐她没有上楼应征就离开了。”警卫摇头回复。 梁矢玑明显的一愣。 “为什么?她不是要来应征的吗?为什么没有上楼应征就离开了?” “抱歉,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警卫欲言又止的突然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他迅速的问。 “她在离开前,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在这里伤心的哭了好一阵子。” 梁矢玑浑身一僵,脸色慢慢的变得苍白。“她在这里哭?” 因为个性开朗的关系,艾媺给人的感觉总是笑口常开、无忧无虑的,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击倒她一样。但是他在和她交往之后,才发现她并不是真的无忧的,只是别人的误认,让她不知不觉养成了不在人前哭泣的习惯。但她刚刚却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哭了? 老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痛的关系,她来此之前好象才出了场车祸,走路还一跛一跛的。”警卫同情的说。 “你说她走路一跛一跛的?”梁矢玑瞬间抬起头来,像突然受到什么打击般震惊的盯着他。 警卫点点头。“她离开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我看她一跛一跛的走进雨里,连雨伞都没有,所以就追出去拿了把雨伞傍她。要不然的话,以她跛着脚走路的速度,我看用不着几分钟,她就会被淋成落汤鸡。” 他的话让梁矢玑顿时不由自主踉跄的向后退了一大步,震惊而且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老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迅速的转身,他像疯了似的冲出大门,冲进雨中。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先找到她才行。 艾媺,妳在哪里? 大雨哗啦啦的下,就像她流不尽的泪水般绵延不绝。 离开原本要去应征工作的大楼之后,艾媺淋着雨一路走回家。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包括她背在肩上的皮包,以及皮包内的每一件物品。 一路上她拖着早已麻木而且再也感觉不到疼痛的双腿,一步步的往前走。行人们看见她这样,不是当她是个疯子般的纷纷躲避,就是好奇的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再将她拋到脑后继续自己的行程。 世界虽大,人虽多,她在人群之中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家还有多远,她究竟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才能回到家? 好累,原来心痛的感觉并不能抵挡其它生理上的感觉,她觉得好累,如果有张床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躺下去,睡到自然醒为止。 还不错,都失恋了,竟然还能想到要睡觉,而且还想睡到自然醒,她真是了不起。 自嘲的一笑,她伸手抹去不断滑下她脸庞,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液体,却感觉自己的手好冰,脸好热。她将手背压在额头上试量温度。 她该不会淋了这么一点雨就发烧感冒了吧?现在可是八月的大热天耶,谁会在这种天气里发烧感冒?别开玩笑了。 艾媺摇摇头,一阵头重脚轻的昏眩突然将她攫住,害她连续踉跄了好几步,直到猛然抓住停在路边的机车,才稳住脚步没有跌坐到地上去。 她该不会真的是感冒了吧?可是她的身体一向都很好,不可能因为稍微淋个雨就感冒呀。或者昏眩是因为之前的那场车祸?虽然她额头的伤看起来并不严重,但毕竟她还是有撞到头。 埃无双至,祸不单行。看样子今天肯定是她的大凶之日,要不然为什么什么衰事都让她给碰到了呢? 冷笑一声,她不服输的站直身体,松开扶在机车上的双手,然后一步步的拖着疲惫的脚步再往前行。 她不服输,绝对不会服输的。 雨倾盆而下,梁矢玑站在城光社区警卫室的屋檐下,忧虑的抽着烟,而放置在警卫室窗口的烟灰缸则早已被烟头给塞爆,只差一点就要满出来了。 他浑身湿透,合身的蓝衬衫紧贴在他练过的胸肌上,让每一个路过或者要进入社区的女性们,无一不对他投以欣赏、爱慕或者是诱惑勾引的目光,只可惜她们所做的一切根本都是白费,因为除了烟雨蒙蒙的正前方外,他根本目不斜视的谁也看不见。 他站在那里已有一个多小时了,从他回到那栋办公大楼,并在附近冒雨疯狂的寻找她的身影却不得后,他便回到这里来守株待兔,因为这是她的家,不管她去了哪里,他相信她始终都是要回家的。 时间从他不断累积烟灰缸里的烟头间悄悄滑过,除了那忽明忽灭的烟头,与从不间断冉冉腾空的烟雾外,他就像尊雕像般一动也不动的凝视着正前方的马路,等待那抹熟悉的身影走进他视线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辈子吧,一抹跛足缓慢行动的身影突然从巷口走了进来,走进他视线中。只一秒钟,他立刻有如被人使尽全身气力拉满弓而射出的箭矢般,急射向她。 “艾媺!”他冲到她面前叫道,“妳到底跑哪儿去了?” 作梦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艾媺抬起头茫茫然的看着他,还以为他只是个幻觉。 “矢玑?” “妳的雨伞呢?大楼警卫跟我说,他拿了一把雨伞傍妳,为什么妳还淋雨淋成这样?”他生气的质问她,眼中满是心疼。 “矢玑?真的是你吗?”她还是茫茫然的看着他,仍不太敢相信他就站在她面前。 “妳被雨淋呆了吗?笨蛋!”她狼狈、虚弱、可怜的模样惹恼了他,让他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生气与刻薄。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关心,她看着他突然朝他咧嘴一笑。 “真的是你。”她说完,接着整个人便犹如突然断了线的傀儡女圭女圭,抗拒不了地心引力的牵引,霍然往地板上瘫软下去。 “艾媺!”梁矢玑骇然惊叫,在她落地的前一秒惊险的接住她。“好烫!”接触到她的身体,他才发现她正在发高烧。“妳这个笨蛋。” 他嘴里骂着,双手双脚却毫不迟疑的立刻抱着她跑向他停在路边的车,将她放进车内系上安全带后,再迅速的绕到另一方坐上车,发动引擎,飙向医院。 “张伯伯,艾媺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见父亲众多老友之一的医院院长张召司一收起耳朵上的听诊器,梁矢玑立刻迫不及待的发问。 “除了发烧感冒之外,她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分别在额头、手肘、手掌、膝盖和踝骨的地方。”张召司翻看着急诊室医生所写下的病历表,然后抬头怀疑的看着浑身湿透的他,皱眉道:“你老实告诉张伯伯,你们俩该不会是在雨中飚车摔伤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受伤的人会是我不是她。”因为他会使尽全力,拚死也会保护她不受到一丝伤害的。 “既然不是,为什么你们俩全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鱼一样的湿?” “那是因为我们俩都淋了雨。”梁矢玑迅速的说,不让他再开口说些非重点的话,且紧接着问道:“张伯伯,她到底要不要紧,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来,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身上的伤会不会有后遗症,尤其是她额头上的伤,她会晕倒是不是就是它所引起的?” “你很关心她喔。” 废话!他差一点就要这么回答。 “张伯伯,拜托你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他眉头紧蹙的哀求道。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只要高烧能够退下来就没问题了。”张召司终于不再逗他,正经的回答他的问题。“还有,你最好叫人替你送套衣服来这里,把身上的湿衣服全部换掉,要不然下一个因高烧感冒而卧病在床的人会是你。” 梁矢玑随便的点了个头,紧接着问:“那么她身上的伤呢?” “其实那都是一些小擦伤,不碍事的。”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这我就不敢向你保证了,她要醒,自然会醒来。” 梁矢玑忽然闭上嘴巴,不再开口问问题。 他没有问题了,张召司却反倒有问题问他。“你们俩怎么了?” 梁矢玑眉头微挑的看向他,脸上很明显的写着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听说你最近好象和芸儿那小妮子走得很近。”张召司说。他和老梁、老唐全都是学生时代的好朋友。 “我和唐芸儿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艾媺才是我今生的唯一。”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坚定的语气让张召司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不是他偏心喜欢艾媺这个小妮子,而不喜欢老唐的女儿,只是他觉得躺在床上的她,比较适合向来目空一切的矢玑而已,因为她能平衡这小子不管是对金钱或女人或处世态度的看法,他们是一对很好的互补情侣。 “瞧你讲得这么肯定,但我记得上回不知道在哪本杂志上,还看到你所开出来喜欢女人的条件,我看床上这小妮子根本没有一项合乎你的标准嘛。”张召司故意揶揄他。 “我不过是照他们所希望听到的答案回答,看他们听了之后还挺满意的。”梁矢玑撇唇冷笑。 “你这小子就是爱乱来,难道你就不怕那个报导被艾媺看到吗?”张召司摇头道。 梁矢玑不自觉的微皱了下眉头。“她应该知道我对她的心意,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只有一天,而是已经五年了。”他理所当然的说。 “瞧你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如果真是这样,这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误会这类词汇出现了。” “张伯伯,你今天是不是很闲,都没有病人要看呀?”梁矢玑忍不住的说。他现在只想待在艾媺身边好好的看护她,怎知这老家伙却硬是赖着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臭小子你真没礼貌,现在已经是我下班的时间了,我可是特地为你留下来,帮你女朋友看诊的。”张召司忍不住笑骂道。 “谢谢张伯伯为我和艾媺所做的一切,不过你刚刚不是跟我说,她只要退烧就没事了吗?既然如此,您可以下班了,这里由我来照顾她就行了。” “总之一句话,你这臭小子当我是电灯泡就对了?” “我不敢。” “你不敢这世上也没人敢了,臭小子。”张召司笑骂着摇头,“好了,我走就是了,你好好照顾她。” “谢谢张伯伯,张伯伯慢走。” 挥挥手,张召司走出病房,还顺手替他们俩将房门给带上。梁矢玑终于如愿以偿的可以和艾媺单独相处。 拉张椅子坐在病床边凝望着她的睡颜,他发现她似乎比上星期要瘦上许多,整个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饼去一个星期,她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竟然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德行? 除了变瘦之外,她的眼缘下方还有一大片黑色阴影,活像是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阖眼睡觉的样子。还有,她的眉头是怎么一回事?人明明是昏睡着,眉头却仍是紧皱着。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是想要虐待自己还是虐待他呀?她真是可恶极了! “我究竟该拿妳怎么办才好?”轻抚她额头上的伤,他喃喃自语的问道。 真不知道他怎会如此的深爱她,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耶,他可是梁矢玑耶,世界富豪排行前二十名梁豪宇的独生爱子,要什么有什么,他说一,旁人绝不敢说二的天之骄子梁矢玑耶!即使别人不怕他的拳头或权力,看在大爷他有钱的份上也会敬他几分。 但偏偏就只有眼前这家伙完全不把他的特殊身分当一回事,甚至还将它视为困扰与麻烦,真是存心想要气死他就对了。 不过也因此,他才会知道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梁矢玑这个身分所附带拥有的一切,不是吗? “好好的睡,我会一直在妳身边,直到我们俩其中之一的生命尽了为止。”他温柔的对她说。 也不知道艾媺是否是听见了他这一席话,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的松了开来,让原本不安的睡颜瞬间变得安宁而祥和。 他倾身在她额上轻吻一下,然后静静的坐在她床边陪着她,始终都没有离开。 第五章 回想起四年前那一次吵架之后的和好,他们俩几乎是在同一秒开口向对方说出对不起,然后在微笑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向对方说出我爱你。那种心有灵犀、勇于说爱的幸福感觉,她到现在都遗忘不了。 事后,他包容了她的任性,答应做她的秘密情人。而她则因那场误会而更加的了解与相信他,所以这几年来,她从来不曾过问他关于那些不断出现在报章杂志上捕风捉影的一切流言蜚语。 四年的时间弹指就过,他们的爱情在相知、相惜与相信的护航下,一路乘风破浪的航向属于他们的幸福未来。 幸福的未来呀…… 其实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觉得自己活在幸福里了,毕竟有谁能像她这么幸运,遇见了一个百分百英俊多金,既爱她、疼她、宠她,对她又好到不能再好的男朋友呢? 有时想一想,她还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一切都成空。 每当她发神经的把这个想法告诉他时,总会惹得他眉头紧蹙,露出一副妳别又没事找事做的表情,然后抓起她不由分说的就是狠吻一顿,末了还一定会送她两个字--笨蛋。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总爱拿笨蛋这两个字来说她。 她很笨吗?她曾这样问他,结果得到的答案仍是笨蛋这两个字。 其实她一点也不计较自己在他眼中是笨的或是聪明的,相反的,她却爱上了他每次说她是笨蛋时,那种饱含对她的无奈与宠爱的模样。 他很爱她,每个知道他们俩事情的人都会这么对她说,她也知道。但是为什么两个明明如此相爱,生命中早已不能没有对方的人,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艾擞再度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天似乎也和今天一样,乌云厚厚的笼罩着整个天空,没有星光也看不见月亮…… 半个月前 “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突然带我出来吃这顿好料呀?”吃到肚饱眼皮松的艾媺,为防自己真的睡着了,开玩笑的问着身边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的梁矢玑。 今天下班铃声还没响起就先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已在楼下大门前等她,吓得她下班铃声一响,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飞也似的拿了皮包就往楼下冲去。结果才发现他是在轿车里等她,而黑压压的隔热纸贴得车内根本什么也看不见,真是差点把她吓死了。 虽说当年她坚决想自己找工作做,但可惜她总是波折不断,所以在几经换职之后,她还是让他帮忙的找了现在这份工作,只是不同的是当时他们俩早已达成协议做对秘密恋人,所以她所担心的困扰之后便没再发生过。 说也气人,虽然他们的保密关系有约法三章过,他却老爱动不动的就像今天下班时这样突然冒出来把她给吓得心惊胆战的,真是个可恶狂傲的家伙。 可是唉,她又无法对他发脾气,因为他每次莫名其妙的出现把她吓一跳之后,总是会带她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品尝她所没尝过的美食,让她一饱口福之欲。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完全拿他没办法,对他是又爱又恨的原因了。 “笨蛋。” 啊,又骂她笨蛋。 “你干么这么喜欢骂人家笨蛋呀?”她抗议的问。 “因为妳本来就是个笨蛋。”他以一副妳已经无可救药的表情,瞥了她一眼的说。 “我哪里笨了?”她实在不服输。 “好,那妳告诉我,我今天为什么带妳出来吃饭?”他挑着眉反问。 艾媺眨了眨眼,瞬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瞧,现在妳还敢说自己不是笨蛋吗?”他挑眉,以嘲笑的语气揶揄她。 “这个问题不算数。”她抗议。 “为什么不算数?” “因为我刚刚才问你这个问题,你在明知道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却还问我这个问题就是犯规,所以不算数。你得重新问我一个问题才行,这次我肯定自己一定能够回答得出来。”她信心十足的说。 “妳确定?” “我确定。”她用力的点头。 “好,那我问妳,今天是什么日子?” “嗄?”她呆了一下。 “今下天是什么日子?”他好心的再说一次,然后握起拳头装成麦克风拿到她嘴边,“哔。请作答。” “今天是六月二十八号星期一呀,你问这是什么怪问题?”她莫名其妙的对他直皱眉。 梁矢玑忍不住的翻了个大白眼,露出一副想昏倒又想伸手掐死她的无奈表情。 “妳觉得我的问题会是在问妳,今天是几月几号吗?笨蛋。”真是被她给打败了。 “我就说这是什么怪问题嘛,可是六二八哪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呀?我只知道二二八是和平纪念日,九二八是教师节,至于六二八……”她看向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讨好的神情。“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提示?” “妳刚刚不是说,妳肯定自己一定能够答出来吗?”他挑眉揶揄她。 哼哼,小女子报仇三年不晚。 “给点提示嘛,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给妳提示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故意露出坏坏的表情,邪佞的看着她。 这回忍不住翻白眼的人换成了艾媺,因为她实在太了解他所谓的好处指的是什么。这家伙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永远不懂什么叫世风日下! 深吸了一口气,她迅速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没有其它人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可是就在她吻上他的瞬间,她立刻感到两股压力,一股从她后腰将她整个人往前带压,另外一股则在她脑后方,以温柔却坚定的方式向她施压。 瞬间,她只觉得她的双唇被他轻咬了一下,然后他的舌头便趁她惊呼的瞬间钻进她嘴中,将她原本只打算给他的轻轻一吻,变成一记热力十足到足以让人喷鼻血的舌吻。 “天啊,你想害我窒息而死是不是?”好不容易终于将他给推开,艾媺用力的喘息叫道,一张脸则因羞赧而红得惊人。 梁矢玑对她露出一抹坏笑,意犹末尽的轻舌忝了下唇瓣,就像仍在回味她刚刚的甜美味道一样。 “当然不是,baby,你知道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他以炽热的目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哑然的回答。 艾媺被他露骨的目光与神情看得脸红心跳。 “你……别闹了,快点告诉我你的提示,既然你都收到好处了。”她伸手摀住他会勾人和放电的双眼说。 梁矢玑将她的手拿到唇边印下一吻,然后才把自己过热的激情收起,继续与她之前的对话。 “好吧,提示就是它跟我们俩有关。” “跟我们俩有关?”艾媺皱起眉头用力的想。“嗯,是不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纪念日?』 “no。” “那,是第一次接吻的纪念日?” “不对。” “第一次……嗯,做那件事的纪念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启齿。 “wronganswer。” 怎么都不对?和他们俩有关的日子,让她想一想,他还编造过哪些名目的纪念日呢? “那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在外过夜?第一次向对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她试探的看着他问。 “都不对。” “可恶!”她再也忍不住的大叫,“那答案到底是什么啦,跟我们俩有关的特别日子不就是这些吗?”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名目纪念日还全都是他弄出来的,她连半个纪念日的日期也记不起来。 所以换句话说,就算他现在胡乱瞎掰个什么纪念日的,她恐怕也无法确定或分辨它的真假虚实,只能由他乱掰。 啊,糟糕!她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呢?如果他真想要赖,她根本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呀。 “喂喂喂,先声明,你不能胡乱找个名目自己定义今天是个特别日子喔。”她赶紧开口道。 “我是那么卑鄙的人吗?”梁矢玑挑眉的看着她。 “有道是无好不成商,你也算是个商人不是吗?”她拐着弯骂人。 他失笑的摇头。“所以妳决定要放弃了吗?” “好吧,我放弃了。”她只犹豫了一秒便点头道,r《下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妳的生日。” “嗄?!”她愕然的大叫出声,“我怎么不记得我的生日是在六二八?”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指的是妳的农历生日。” 她愣了一下。“我的农历生日?今天农历几月几日?” “五月十一日。” “啊。”她轻轻的啊了一声,然后傻住,因为她的农历生日,的确是五月十一日。呜,怎么会这样? “现在妳还敢说妳不是笨蛋吗?”梁矢玑轻轻的勾起嘴角,嘲笑的看着她说。 “我的生日就说跟我有关就好了,你干么说和我们俩有关?是你误导我,我才会猜错的。抗议,不算数,我不服输。”她一脸认真的辩驳。 “人笨就要认命。” “喂!”她忍不住追打他。 他哈哈大笑的闪避,然后手一伸一拉之际,立刻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爱意十足的拥抱着。 “妳还没说妳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他提醒她。 “只要我说得出来,你都能让我的愿望成真是不是?”她微笑的仰头看他,这句话她几乎每年都会听他说上几次,虽然他说的是那么狂妄自大,但是每次却是真的说到做到。 看着她,梁矢玑傲然一笑。 “好,让我来想一想我这次想要什么呢?” “妳可以说天上的月亮。”他挪揄她。 “我才不要咧。”她朝他做了个鬼脸。有一年的生日她就故意为难他说要一颗星星,挂在天上的那一种,结果没想到他真的弄了一颗陨石给她,害她哭笑不得,因为它在坠落之前的确是颗星星没错。 梁矢玑忍不住轻笑一声。“怎么样,想好了吗?” “什么都行?只要我说得出来你就一定能帮我实现?”艾媺眼珠子转了一转,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 “嗯哼。” “真的?你要不要稍微考虑一下,留一条后路来走?”她有些试探、有些犹豫的问他。 “哪怕妳要的是我的一条命,我也可以给妳。”他笑着说,眼中却写着认真。 “我要你的命干么?”艾媺失笑的说,但笑声中却隐含了一抹不自然与紧张。她看着他,犹豫的开口,“矢玑……” 他眉头轻挑,笑着凝望她,等她开口许愿。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她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直盯着他的双眼之后才缓缓的说:“我希望你能跟我求婚,让我在今年之内嫁给你。” 四周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冻结成冰,随着他脸上瞬间变冷的神情。 他不言不语的看了她半晌,然后突然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 艾媺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连一声招呼都没给她,便径自坐上车,用力的关上车门。 他生气了,她知道。但是和他结婚真的是她目前唯一的心愿,毕竟他们俩都已经交往九年多了,而且年纪也都到了可以论及婚嫁的时候了,不是吗?为什么她的生日愿望不能许下和他结婚的愿望呢?是他自己说什么都行的,不是吗?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多心,他真的从来都没打算和她结婚,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他还要对她那么好,让她以为他就是她的幸福与未来呢? 泪水不由自主的盈满眼眶,她生气的用力将它抹去,然后才慢慢的走向他的车子,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坐上车,心里想的都是他根本就不想和她结婚的事。 回家路上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车内一直都维持在一种几乎要让人崩溃的紧绷气氛中。 就在他们快到家之前,他突然将车子往路边一靠,停进路边的停车格之内。 他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僵硬而严肃。 “为什么妳一定要结婚,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下好吗?那张纸对我们来说,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难道妳不觉得吗?” “不觉得。”艾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答,只见他脖子上的血管瞬间抽紧的浮现。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惹怒了他,让他在瞬间制不住体内的烦躁与怒气,大声的朝她低吼。 “妳到底想怎样,我对妳难道还不够好吗?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除了那张没用途的废纸之外,我们根本就与一般的夫妻没什么不同,为什么妳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说想要结婚?结婚对妳来说,到底有什么实质上的好处或是吸引力,妳告诉我呀。” 好处?吸引力? 她只是想结婚,想实现每一个女人都会想做新娘的梦想,并且对所有关心她,却怀疑他的人证明他们俩的确是真心相爱,而且会很幸福而已。为什么他说起来,却像她之所以会想要和他结婚,是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样? 他以为她想要什么?梁家媳妇的光环头衔,还是梁家富可敌国的财产?如果他真有那么一点这种想法的话,那他就太不值得她的爱了。 见她沉默不语,梁矢玑突然再度将车子驶进车阵中,不一会儿即回到她与他们同居的社区大门前。 嗯,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用她与他们这样的说法呢? 其实他们俩总共在这个社区里拥有两间公寓,一问是十五坪的小套房,专门用来掩人耳目,对外公开并招待她那些不知矢玑存在的朋友。 至于另外一间呢,则是属于他们俩爱的小窝,就位在她套房的楼下,是由一间十五坪的小套房和一间三十坪的小家庭公寓双并而成的,里头的装潢与布置全由他们俩与设计师共同讨论精心打造出来的,花费自然高得惊人,只不过她真的爱死它了。 见他没将车子直接开进地下室的停车场,艾媺就知道今晚他是不会留下来了。 “我明天要去香港一趟,预计要待上几天。还有些公事我得和我爸讨论一下,所以我今晚要回阳明山。”他看着前方简单的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我知道了。”她赌气的跟他一样,简单的回答一声后,连看也没他一眼便径自的打开车门下车,然后再用力的将车门甩上。 他的车子并没有马上驶离,所以她以为他迟早会按下车窗跟她说些什么,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们实在没必要把气氛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她错了,在静止了一分钟之后,他车子的油门突然被催动,而他就这样连一句再见也没跟她说就丢下她离开。 而她的泪水在他的车子完全消失于视线中的那瞬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细数过去回忆点点滴滴,而从她农历生日那一天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他们的关系仍旧处在胶着的状态中,一点改善的迹象都没有。 其实她一直都想要和矢玑和好,想叫他忘了她上回所说关于结婚的话,她只是在跟他开玩笑而已。但是他却一直都在躲着她,连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了也没跟她说一声,好象在害怕她若知道他回来了,就会立刻逼他和她结婚一样,这叫她去哪里找机会与他和好? 连续半个月他都不愿意回他们的家,相反的,还不断的制造绯闻上周刊、上报纸,他是不是想以此来警告她别再作不切实际的梦,因为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抬起头仰望天空,想将泪水逼回眼中,却让不知何时已开始飘起的细雨落入眼眶中,迫使她的眼泪决堤得更快。 “艾小姐,妳还好吧?”社区警卫见她已站在原地好久,天空又开始下雨,而且雨势有愈来愈大的趋势,终于忍不住的走上前询问。 艾媺微怔了下,急忙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后,才轻扯了下唇瓣对他摇头道:“没事。” “雨好象愈来愈大了,如果妳在等人的话,要不要先进警卫室等?” 他猜他们这对小俩口一定是吵架了,要不然向来极度珍爱艾小姐的梁先生,绝不会将她送到社区大门口,连多停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就立刻把车给开走了。至于艾小姐下车后却没有马上进大门,反而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恐怕就是在等梁先生回来找她吧。 因为别说是她了,就连他们这几个轮班的社区警卫,都知道那个常上八卦杂志的梁先生有多疼惜她,所以他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梁先生再过不久肯定、一定会折回来的。也因此他才会说,如果她要等人的话,可以进警卫室去等。 “我……”艾媺说不出自己不是在等人,因为她不以为他会回过头来找她。 今天若不是为了庆祝简聿权回国,并与子婵合好如初再续前缘的话,他根本就不会主动来找她,并要求她与他合演这出鹣鲽情深的戏码,让大家以为他们俩仍是幸福满溢的。 “先别说了,快点跟我进来,雨真的愈下愈大了。”警卫先生突然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臂,大步的将她带往社区入口的警卫室。 只见原本的毛毛细雨,在连续喷了几滴大雨滴之后,突然之间就像有人从天上倒水般的,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啦啦的雨声大得吓人。 “哇,真是好家在我们动作快,要不然迟个几秒,说不定我们俩现在都成了落汤鸡了。”望着门外的雨势,警卫庆幸的直拍胸口说。“不过还真的是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艾媺无言的看着眼前的大雨,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也许她可以像四年前那样淋雨淋到发高烧住院,这么一来,说不定能打破现在与他的僵局。 一股冲动让她的脚步立刻往前踏出一步,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又在她心里响起。 妳不是已经答应过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也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开玩笑吗?如果妳真这样做的话,只会让他对妳更加失望,对于现在僵持的关系绝对不会有所助益。 没错,他们相交太久、认识太深了,一般的情侣或许可以用苦肉计之类的方法来让感情加温,但是她和矢玑之间如果真用这种方法的话,恐怕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 因为她太了解他了,矢玑并不是个可以让人耍心机的对象,而她之所以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也是因为她与其它试图接近他、得到他而要尽心机的女人不一样,她从来不曾对他要过任何心机,九年来一次都不曾。 算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反正最糟的情况就只是分手而已,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忍不住露出自嘲的一笑,她举步跨进大雨中。 “艾小姐,雨下得这么大,妳要去哪里?”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警卫先生惊吓得立刻朝她大喊。 “我想回家了。” “等一下,雨下得这么大,我拿个油纸袋或几张报纸给妳。”从警卫室走到a栋大楼的入口,至少也有十五公尺,不找个东西遮一下,她一下就会被淋湿。 “没关系,不必了。”轻轻丢下这么一句,她也不管警卫先生是否有听见,或者有任何反应,径自朝自己所住的a栋大楼的入口走去。 而大雨,一直都在下。 第六章 办公室内冷气徐徐的吹,打印机刷刷刷下停的动作着,即使是午休时间,亦没有休息停止。 偌大的公司内,现在只剩下订便当和带便当到公司吃的人,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围坐在一起,而大部分的人都在休息铃声响起之后,成群结队的离开公司到外头去觅食了。 艾媺没有订便当,也没有带便当,但也没和别的同事一起出外觅食。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淋了雨,或者是那晚洗了头却没将头发吹干就睡觉的关系,这两天她总觉得自己感觉怪怪的,除了精神无法集中,人总是觉得特别疲累之外,最明显的就是一点食欲也没有,看到什么都不想吃。 不过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即使再没有食欲,到了吃饭时间,她多少还是会强迫自己吃些东西,要不然她拿什么力气来工作,挨到下班回家? “艾女敕,别告诉我妳在减肥。”途经她座位看见她从抽屉拿了包苏打饼出来啃的张芸祯忍不住停下脚步,开玩笑的对她说。 她已经连续看她吃了两天的苏打饼,没想到今天竟又看见她拿出苏打饼来吃,简直都快要把她给吓死了。她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超级爱吃的艾媺吗? “没有啦,只是没什么食欲而已。”艾媺朝她轻扯唇瓣道。 “没食欲?这更吓人!”她摀着胸口做出夸张的表情,又问:“妳没事吧?” “没事呀,大概是天气太热的关系吧,所以才会没食欲。” “骗谁呀,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做同事,以前哪曾见妳没有食欲的。”张芸祯不信的叫道,“从实招来,妳该不会是突然经济拮据,没钱好吃饭吧?” 艾媺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没有啦,妳别乱猜。” “喂,同事一场,如果真有困难就应该说出来,虽然我不是挺有钱的,但是几个便当还请得起,妳等我一下。”说着,张芸祯突然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不一会儿即拿着自己的便当跑回来,并将隔壁座位的椅子拉到她身边来。“来吧,我们一起吃。”她热心的说。 “不必啦芸祯,我是真的没有食欲,不是没钱吃饭啦。”艾媺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别跟我客气,反正我也需要减肥了,跟妳share一个便当正好。” 不由分说的,张芸祯立刻将便当盒打开。 瞬间,一阵油腻的味道迎面直扑向艾媺,让她猛然感到一阵反胃。 “呕……”发出一声想吐的声响,艾媺急忙摀住嘴巴,整个人跳起身来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跑去。 张芸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拿着筷子坐在原座位好半晌之后,才猛然惊醒的随后跟着她跑向洗手间。 “呕……呕……” 一进洗手间就听见她不断干呕的声音,艾媺正半弯腰的悬在马桶上方干呕着。 连续两三天都吃得极少,几乎可以说没吃什么东西的她,根本就呕不出任何东西,除了胃液酸水之外。不过也因此,她才会更加的不舒服。才呕了几次,整个人已开始冒起冷汗来,整张脸更是苍白得吓人。 “艾媺,妳没事吧?”张芸祯被她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艾媺勉强扯唇微笑的对她摇了摇头。 “妳到底是怎么了?”她伸手扶她到洗手台边漱口洗脸。 “不知道,大概是有点感冒吧。”艾媺无力的道。 “感冒?可是我怎没听见妳咳嗽或打喷嚏、流鼻水的,妳去给医生看过了吗?头会不会痛?有没有发烧?”张芸祯将手背贴在她额上,试探她的额温。“好象没有发烧。” “我没事,妳别担心。” “都吐成这样了,妳还说妳没事。” “这几天我因为没什么食欲,所以都没有吃油的东西,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刚刚一闻到便当里的油味才会突然的想吐。”她勉强的想了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呕吐。 “没有食欲、闻到油味想吐?”这听起来好象挺像某件事的症状。“我说艾媺呀,妳该不会是那个了吧?”张芸祯试探的问。 “那个?哪个?”吐得头昏脑胀的艾媺根本就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苍白的脸上只写了茫然两个字。 “就是妳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张芸祯心直口快的说。 突然间,艾媺像是被雷劈到一样,瞬间双眼圆瞠,身体则是狠狠的震了一下。 “怀孕?”她喃喃的念道。 “妳的月经上回是什么时候来的,妳应该还记得吧?有没有怀孕应该一算就知道。”张芸祯以一副经验丰富的表情说道,毕竟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艾媺双眼圆瞠的瞪着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的月经上回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用力的想,好象是上个月初,而现在已经过了月中,她那个却一直都还没有来。 不由自主的伸手摀住嘴巴,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又变得更加苍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肮,震惊得几乎要昏厥。 她……真的怀孕了吗?这是真的吗? “芸祯,帮我一件事好吗?”她倏然抬起头,抓住被她剧烈动作吓了一大跳的张芸祯要求。 “什么事?” “帮我请假,下午我想请假。”她迅速的说。 “妳要到医院去做检查是不是?要不要我陪妳去?”张芸祯关心的问。 大家都知道艾媺有个对她很好的男朋友,但是他却从来不曾公开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大家都猜那个人可能是个有妇之夫,所以才会无法露面。而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她会需要有人陪的。 艾媺摇头,毫不犹豫的将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我想找我男朋友陪我去。” “他会陪妳去吗?” 脑袋在瞬间突然变成一片空白,她呆呆的看着张芸祯。 矢玑会陪她去吗?她刚刚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很直接、很理所当然的想找他陪她一起去,毕竟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俩共有的爱的结晶,不是吗? 可是以他们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半分手的关系来看,她若真的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她有可能怀孕了,要他陪她一起去妇产科做检查,他会怎么想? 如果检查出来她真的怀孕了,那就算了,如果检查出来是没有的话,那他会不会以为这是她逼迫他和她结婚的另一种招术? 而且让她最害怕的一种结果是,如果检查出来确定她怀孕了,而他却仍不打算和她结婚的话,那么她要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要怎么办? “艾媺,妳在想什么?如果妳男朋友不能陪妳去的话,没关系,我陪妳去。”张芸祯阿莎力的说。 艾媺慢慢回神的对她摇了摇头。 “谢谢妳芸祯,我想他一定会陪我去的。”她自我安慰的说。 “妳确定吗?”张芸祯认真的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 “既然妳确定就好,请假的事妳就不必担心了,我会帮妳向经理说的。” “谢谢妳。” 离开公司后,艾媺拿出手机犹豫不决着该不该打电话给梁矢玑,告诉他关于自己有可能已经怀孕了,要他陪着去妇产科做检查这件事。 就在她漫长的犹豫不决间,她发现自己竟然走过了好几条街,来到离她公司至少需要花上十五分钟车程的梁氏企业大楼前。 她到底在想什么呀,竟然一路走到这里来,难不成她一直下定不了决心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是因为她比较想当面跟他说这件事?她忖度着。也许真是这样,要不然她怎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路走到这里来呢? 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几乎高耸入云端的商业大楼,她知道他的办公室位在三十四楼,是梁氏企业高阶主管才上得去的楼层,人员出入不仅得刷卡,还得指纹比对,简直就像是在演电影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是事实,因为她不止曾经上去过,而且在那台价值上亿的高科技指纹比对机里,甚至还存有她的指纹。换句话说,其实她也可以自由进出这栋被商业周刊、杂志封为梁氏五角大厦的神秘殿堂,只要她想进去的话。 这就是矢玑对她爱的表现,与她分享一切他所拥有的,让她能永远和他平起平坐,从不让什么男女尊卑、家庭背景或者是权势财力之类的差别,影响到他们之间的爱情。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虽然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因为她想结婚,而他却从来都不想。 其实都在一起九年多了,她多少知道他不想结婚的原因,绝对跟他父母异常的婚姻关系有关,但是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相信她、相信自己呢? 她能以自己的性命来保证,婚后他们绝对不会像他貌合神离的父母一样,能够幸福一辈子的。只是他为什么就是无法跳出这个迷思呢?他即使不能相信自己,也该相信她吧?毕竟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九年多了不是吗? 算了,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得想清楚,是不是真要他陪她去妇产科做检查,或者是要自己先去,等结果确定了之后再跟他说。 深吸一口气,她瞇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刺眼的烈日,感觉有点怪怪的。头顶上的太阳明明就这么大,为什么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热意呢? 可是说她感觉不到热意又不太对,因为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自己正不断的在冒汗,不管是她的背脊或者是额头,甚至是手心。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直接进去找他呢?或者是要用打电话的方式叫他下来?至于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如果他想避不见面的话,前者她还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而后者她却只能处在挨打的份上,由他来主导一切了。 还在犹豫不决间,她所想见的人--梁矢玑就这么突如其来的从大楼的大门内走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他的突然出现替她解决了她做不了决定的难题,但他臂弯上挽着高挑美女,却又给她带来了另外一个难题。她该怎么上前跟他说明她想跟他说的事呢? 她犹豫的看着他,不免注意到挽着他臂弯的美女,正是最近周刊上被封为梁氏企业王子新欢的那个女人,难怪她会觉得她面熟。 只不过令她想不通的是,矢玑怎会带她到这里来?这是他工作的地方而不是玩乐的地方,不是吗?他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很花心,十足就像个纨桍子弟一样,但是她比谁都了解他、知道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绝对不可能会将无关紧要的人带进他工作的地方,除非那个人对他有着不同的意义,就像她一样。 可是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会带着他的新欢从办公大楼内走出来? 一加一等于二的想法立刻将她震惊在当场。他是玩真的!就像之前他对她的专宠一样,那个女人是他现在的爱情归属吗?那么她呢?现在的她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旧爱吗? 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摇晃着,就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乍见她突然出现,梁矢玑也着实愣了一下,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她会出现在他的势力范围里。在公开的场合里,她向来就是避他唯恐不及的,活像是把他当成了传染病一样的。 可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巧合或者她是特地来找他的? 如果答案是后者的话,半个月前的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当场将她吻得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 “怎么了?”感觉到他微愣的反应,身旁的范蜜望着他问道。 她是梁氏企业在香港分公司的执行副总,是个兼具美貌与能力的女强人。梁矢玑上回到香港便是与她讨论关于公司,应该选在大陆或香港这两处增设厂房的事,只不过原本以为没多大问题的企划案,在她加入讨论后,立刻露出许多缺失与不当的地方。 她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的坐上执行副总的位子,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所以在他回台与父亲讨论后,为了借用她的能力,便将她调到台湾来工作一个月,专门负责培训企划人员,也因此在他们俩因公事而密切交流期间,她才会被人误认为是他的新欢。 “没事。”收回看向那抹令他无所适从又烦躁的身影的视线,他轻描淡写的摇头,两人继续往马路边走去,他的私人司机已开车等在那里了。 艾媺不由自主的一直看着他,发现除了乍见她的瞬间,他有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一会儿之外,其余时间他对她完全视若无睹,就连在经过她面前时,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真的这么绝情,真的不要她了吗? “矢玑。”再也受不了内心的害怕与不安,她在他上车前霍然出声唤住他。 梁矢玑的身形微僵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头看她。 听见她的叫声,他便知道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而是她特地来此找他的。只是她特地来找他会是为了什么事呢?该不会又是为了那件令他头痛不已的结婚要求吧?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非常非常的爱她,更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她,或者是让她伤心。他喜欢宠她、疼她、爱她,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尽办法的替她弄来,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今年的生日愿望会是和他结婚。 结婚?真是一个可笑的词汇,虽然它在法律上可能定义了一千八百条它所代表的权利与义务,但是只要双方默许,或者是一方处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那一千八百条的权利与义务根本就成了狗屁。就如同他父母亲的结果一样。 总之,他不相信婚姻,对结婚这两个字更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但是谁知道他深爱的人偏偏将它奉为圭臬,还将此许成她一年一度的生日愿望。真是烦死他了! 不过虽然他为了她想结婚这件事烦到不行,但是她都特地跑来找他了,他总不能不理她吧?所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终于还是慢慢的转身回头看她。 罢刚那乍然的一眼并未让他将她看得仔细,这回面对面的看着她,他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甚至连她的唇瓣都看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摇摇欲坠的。 懊死,她究竟是怎么了? 虽然他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她在人前要与她保持距离,但是天杀的,在明知道她人不舒服,好象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他怎么可能还能冷静的和她保持距离? 不等脑袋下达命令,他的双脚已拥有自我意识的迅速往回奔跑向她。 “该死的,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抓住她生气的叫道,以防她真的倒了下去,没想到却发现手底下的她竟冷得吓人。 拜托,现在是七月中,室外平均温度都在三十五度以上,她到底是怎么让自己好象待在北极圈里一样,全身上下都冷得吓人?她到底是怎么了? 见他终于回头过来找她,并没有真正的不理她。艾媺心情一松,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的一笑。 “矢玑。”她朝他轻唤一声,接着整个人便倏地一软,坠落无尽的黑暗中,隐约中,她似乎还听见他惊恐的呼叫声-- “艾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医院走廊上,梁矢玑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医生,难以接受他刚刚所听见的话。 “很抱歉,她流产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猛挥了一拳一样,梁矢玑踉脍的连退了几步,脸上表情充满了震惊而且难以置信。血色慢慢的从他脸上褪去,他双唇颤抖,不断的轻摇着头,拒绝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与打击。 流产? “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语的摇着头,“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又怎么可能会流产呢?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我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我要你跟我说这只是个玩笑,一个玩笑而已!”他倏然冲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白袍用力的摇晃着他,大声的命令道。 “先生,请你冷静点。”医生挣扎的说。 “我要你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而已,快点告诉我!” “先生……” “天玑,放手。” 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让梁矢玑浑身一僵,整个人都静止了下来。 一双坚定有力的手从一旁伸来,先是将他紧抓在医生白袍上的双手拨开,然后再扶住像是随时会崩溃的他。 梁矢玑避开他的搀扶,踉踉跄跄的后退一步接着一步,直到撞到走廊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张医生,你先去忙你的事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杨开敔先是看了好友一眼,然后才对一脸无奈的张医生说。 他从张医生手上接过写着艾媺名字的病历表,迅速的翻阅了一下,才走向几近崩溃的梁矢玑。 站到他面前,他在尚未开口说任何话之前,先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待在一旁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两人。 梁家的司机老周他认得,至于另外一个女人,虽然他并不认识她,但是拜八卦杂志之赐,他至少知道她就是近来被封为梁氏企业王子新欢的那个女人。 “老周,麻烦你先送这位小姐回去好吗?”他对老周说道,不认为此刻的好友有办法处理任何事情。 “少爷他--”老周担心的看向梁矢玑。 “我会照顾他的。”杨开敔打断他的顾虑。 “那就麻烦杨少爷了,我先送范小姐回去,一会儿再过来。”老周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说。 但杨开敔对他摇摇头。“别来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 老周再度看了令人担忧的少爷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然后转身向站在一旁始终插不上话的范蜜说:“范小姐,我们走吧,我送妳回饭店。” 范蜜犹豫的看了令人担心的梁矢玑一眼,再看向站在他面前身着医生白袍的男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跟着老周一起先行离开医院。 虽然她不知道后来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医生是什么人,但是从司机老周的反应看来,将梁矢玑交给他照顾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如果她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话,根本不会相信。 这个被世界誉为最有身价的钻石单身汉之一,集财富、相貌、权力与能力于一身,不管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谈笑自若,狂傲得几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的梁矢玑,竟然也会有露出害怕与失控神情的时候。 那个女人才是他真心所爱的女人吧?虽然她的外貌长相是平凡了些,比起那些曾经与他上过八卦杂志的美女们,根本就是无法比较。但是光看梁矢玑刚刚的反应与表现,一切的真相便早已不言而喻了。 梁氏企业的王子根本就不如外传所说的是个处处留情的公子,相反的,他甚至还可能是世界上少数硕果仅存的痴心汉。 唉,说句真心话,她还真是羡慕那个正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即使她刚刚流产也一样。因为要孩子,他们俩随时都可以再孕育,但是有情郎却是难得的,更别提是痴心汉了。 唉,她的有情郎、痴心汉到底在哪儿呢? 快点出现吧,因为她已经等了快三十年了。 第七章 目送老周与那女人离开后,杨开敔将视线移回靠站在墙边的梁矢玑身上,眉头不由自主的紧蹙了起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糟透了,事实上从认识他至今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天玑完全失控的模样。 身为梁氏企业的接班人,天玑的抗压性与调适性,向来都比任何人还要高上几倍。所以不管何时何地,他给人的感觉总是轻松带笑的,再加上他长得帅、女人缘好、出手又阔绰,所以公子的名号便不陉而走。 他真的很花吗? 十八岁之前的他的确很花,但是与其说他花心不如说他叛逆。因为当时年少无知的他,除了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烂方法,来向父母抗议他对他们貌合神离,甚至在外还各自拥有爱人的不满之外,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感受到他的不爽。 不过幸好艾媺及时出现,挽救了他偏激的作法与个性。 这些年来,每回看天玑在他女朋友艾媺面前吃鳖,他们这群好友总会笑得特别开心。但是别以为他们单纯的只是在嘲笑他,事实上他们是在替他高兴,高兴他并没有受其父母不正常的婚姻关系所影响,仍然可以正常的爱人,并且拥有真爱。 随着年岁的增长,周遭的琐事愈来愈多,他们七星的聚会自然不若学生时代那么频繁,但是一个月内少说也会聚上个一两次。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儿,距离他们上回的七星聚会也不过三天而已吧?当时的他们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怪异,可是也没有夸张到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这场意外吧? 流产、精神耗弱、情绪紧张、营养不良、血糖过低、睡眠不足……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突然觉得头痛了起来。 “天玑,你还好吧?” 犹豫了许久,想了一千八百多种开口的方式,最后杨开敔仍是选择了最平常而直接的方式开口。 听见他的声音,梁矢玑反应极慢的抬头看他,脸上表情茫然得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乍见他脸上茫然无助的神情,杨开敔顿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眼前如此茫然无助、眼神空洞、脸色苍白的人,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狂妄自大,又不可一世的梁矢玑吗?他震惊得无言以对。 沉默在他们俩四周蔓延,杨开敔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梁矢玑则是心痛得扯不上半句。 流产?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艾媺身上?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们俩身上? 他是那么的爱她,那么小心翼翼的赶跑她周遭所有的追求者而不让她知道,甚至为了成全她的平凡生活而委屈自己做她的地下情人。他是那么的努力想将幸福带给她,结果呢?却因自己对结婚的自私想法与迷惘愚蠢而毁了这一切。 流产……他们俩所拥有的第一个孩子……可恶! 他猛然转身,握紧拳头就往水泥墙面用力的搥打下去。一次又一次。可恶!可恶!可恶! “够了,天玑!”杨开敔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自戕。 梁矢玑用力的将他甩开,想继续自戕,却又再度被他给拦了下来。 “你这样做就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了吗?”他严厉的对他说。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用力的想将自己的手从杨开敔手中抽出来,但好友却丝毫不肯松手,他的指节甚至因用力过大而呈现泛白的状态。 “冷静点好吗?” 瞪着他,梁矢玑不发一语的再度使劲的想摆月兑他的箝制。 “天玑!你冷静点行不行?”杨开敔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对他叫道。“如果连你都无法接受这件事,你要艾媺醒来之后如何接受这一切?” 梁矢玑浑身剧烈一震,终于停止想甩开他的动作。 “告诉我,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他握紧拳头,颤抖的哑声道。 杨开敔抿着嘴巴没有应声,只是沉默而哀伤的看着他。 身为一个医生,他们是被禁止拿病人的病情开玩笑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谈论的是一条来不及出生的小生命。 艾媺流产?这个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想问却问不出口,而且看天玑刚刚失控的反应,他好象甚至连艾媺是在何时怀孕的都不知道,便直接听见她流产的消息。 天玑不知道,是不是连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艾媺也不知道呢?所以造成今天这个悲剧,没有谁对谁错,要怪只能怪他们俩都太粗心了。 “别想那么多了,你和艾媺都还年轻,还会有其它孩子的。”他只能这样安慰他。 其它的孩子? “哈、哈哈哈……”梁矢玑突然的大笑,然后整个人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地板,将脸颊埋进双手与双膝间。他的双肩抖动着,不断的发出像极了悲呜的干笑声,最后笑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声,让人听了都快心碎。 杨开敔浑身僵硬的站在他前方,几乎差一点就要忍不住的诅咒出声。 懊死的,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面对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十分钟前没听见那两个三八护士的对话,更没因为好奇心而跑到这里来一探究竟。现在他该死的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好奇心杀死猫了。 看着认识十余年,向来自信满满的天玑崩溃的模样,他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学他一样在墙边蹲了下来,也不管此刻有多人少正用好奇与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伸手勾住他不断抖动的肩膀,拍了又拍,无声的给予安慰。 “她不会原谅我的,这一切都是我害的。”不知过了多久,梁矢玑突然以沙哑而空洞的声音,低声的说。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她不会原谅我的。” 杨开敔瞬问皱起眉头。他说不原谅是什么意思? “天玑,你和艾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这件事并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他试探的问,一顿之后又道:“艾媺她知道自己有身孕吗?” “我不知道。”梁矢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回答。 杨开敔正欲再开口时,一名护士忽然走到他身前。 “杨医生。” 他抬起头,只见眼前这名小护士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看着蹲在墙角的他。她大概没看过哪个白袍医生会这么不计形象,就这样蹲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吧。 “什么事?”他懒得起身,就这样蹲着问。 “张医生说刚刚那位流产的病人交由杨医生负责,现在病人已经醒过来了。” 一听见醒来两个字,一旁的梁矢玑猛然一震的抬起头来,俊帅的脸上仍有未干的泪痕,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匆匆的从地板上站起身来,双眼笔直的盯着眼前的小护士,然后以沙哑害怕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见他都已经站起来了,杨开敔自然不会一个人发神经的继续蹲着,也跟着站了起来。 蓦然间,深谷变高山,而且一变就变出两座巨人山,让身高不及一六○的小护士顿时倍感压力,下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忘了要回答问题。 “病人醒来之后有什么反应?”知道好友此刻的心情有多着急,杨开敔没让呆住的小护士浪费多少时间,紧接着又开口问。 眨眨眼,小护士迅速的回神。 “她的样子好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会在医院里一样,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她一脸怪异的说。 “什么事?”杨开敔问,一旁的梁矢玑更是紧张的屏住了气息。 “她向我问医院里有没有妇产科,她说她想去做检查。” “检查什么?”杨开敔皱起眉头。 “她说她有可能怀孕了,所以想去检查一下。” 闻言,梁矢玑整个人顿时剧烈的一震,撞上身后的墙面,就像灵魂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变得空洞,整个人摇摇欲坠。 原来她也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怀孕,只是怀疑而已。所以她今天会去找他,是为了这件事吗?她是不是想去告诉他这个可能的喜讯,还是希望他能陪她到医院做检查,然后一起迎接那份不可思议的感受? 他们的孩子,同时拥有他与她的骨血所孕育出来的生命。 孩子或许会像她,也或许会像他,更可能是综合他们两人的优点,成为一个令人爱不释手、人见人爱的小宝贝。 他们绝对能让小宝贝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拥有快乐的童年与璀璨的人生。 她会是个好妈妈,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小迷糊与小月兑线,但是绝对能照顾好他们的小宝贝。他也会是个好爸爸,虽然工作会有点忙,陪伴孩子的时间有限,但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自己还有个“爸爸”的职称与身分。 他们会是很幸福、很快乐、很让人称羡的一家人,然而这一切却全都让他自己给毁了。 是他害她流产的,是他亲手扼杀了他们俩的宝贝,如果不是他固执、自私又胆小的不敢面对现实,只会选择逃避的话,那么现在一切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因为如果他一直待在她身边,而没有和她分居的话,他必会发现她的生理周期延误、生理状态异常,因为对于她的身体,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更熟悉与了解。 然而现在说这些都已是多余了,他害死了他们的宝贝,她这辈子肯定绝对不可能会原谅他了,还有可能会恨他一辈子。 他要失去她了,这就是他的报应,他的报应! “那妳怎么回答她?”没时间理会好友的反应,杨开敔迅速的问着小护士,担心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只告诉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需要好好的躺在病床上休息,至于其它的,我什么都没说就来找杨医生了。” “很好,妳做得很对。”他忍不住赞美的伸手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小护士不由自主的赧红了脸。她被院内最受欢迎的杨医生称赞了耶,好棒! “可不可以烦麻妳先替我去看顾她一会儿?我待会儿就过去。”杨开敔微笑的请她帮忙。 小护士义不容辞的立刻点头,乐陶陶的转身离去。 护士一离开,他立刻转身面向面无血色、失魂落魄,绝望得就像刚有医生跟他宣布他得了绝症,明天就会死的梁矢玑。 “你在想什么?”他沉声问,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眼前的天玑。 哀莫大于心死的梁矢玑连一句话都没说,突然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要去哪儿?”杨开敔呆愕的问,急忙伸手拉住他,“艾媺人在那边,不是这边。” 梁矢玑木然的看着他,身上笼罩一股令人鼻酸的悲哀。 “你到底是怎么了?” “替我好好的照顾她。”他声音瘖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不自己照顾她?”杨开敔眉头紧蹙的问,然后他瞬间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了起来。“你并不是走错方向,而是你想要离开这里是不是?你不去看艾媺吗?” “她不会想看到我的。”他哑然的说。 “你在说什么笑话?如果她现在有任何想见的人,那个人铁定是非你莫属。什么叫做她不会想看到你?” “你不懂。”他瘖哑的摇头道,仍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我不懂,你就说给我懂呀! 杨开敔的脾气慢慢的冒出头来。他实在是快要受不了他空茫消极的死样子了,因为眼前的他,根本一点也不像他所认识的梁矢玑。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认真而且严肃的紧盯着他问,“我知道艾媺流产对你而言是个打击,但这是意外不是吗?你们两个都还年轻,要生孩子的机会以后还多得是。你现在该做的,不是一个人躲起来难过,而是必须坚强的面对一切,做艾媺的靠山。现在的她相当的脆弱而且虚弱,不管是身理或心理都一样。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安慰、你的陪伴和你的照顾,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你不懂。” 懊死的,又是这三个字! “你他妈的敢再说这三个字一次,你看我敢不敢一拳把你给揍得清醒些!”杨开敔忍无可忍的咬牙进声道,并且用力的推了他一下又一下。“你到底是怎么了,天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根本就一点都不像你!” 他用力的掐着他的肩膀摇晃着,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清醒过来一样。 “难道你还不懂吗?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梁矢玑倏地用力将他的手甩开,既生气又哀伤的望着他摇头道,“是我害她流产的,是我害死我们的孩子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愚蠢,这一切的意外根本就不会发生。是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的,艾媺她绝对不会原谅我的,她会恨我一辈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路看着他们相爱,他不认为情况会像天玑所说的那么严重,即使艾媺的流产真是他害的也一样。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是你已经亲耳听见她说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杨开敔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他痛不欲生的眸子,缓缓的问道。 梁矢玑哀伤的看着他,沉默不语。 “不要钻牛角尖,天玑。”杨开敔开导他,“逃避并不能解决事情,没有人能够逃避一辈子的,如果你真的爱她、在乎她的话,即使这一切真的都是你的错,而且会让你因此而被她怨恨一辈子,你也必须全盘接受、勇敢面对这一切,并且设法赎罪。因为这是你欠她的,不是吗?” 梁矢玑低下头默然无语。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你想当一名懦夫吗,天玑?”杨开敔再度开口问。 “不。”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摇头道。 “那就跟我一起走,我们该去看艾媺了。” 看着他,梁矢玑溢满哀伤的眼眸申明显的挣扎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朝他点点头。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严肃哀伤的朝向已转送普通病房的艾媺而去。 病房内空调呼呼的吹,室内温度适中而且舒服得让人几乎要忘了待在户外曝晒在七月炽热阳光下的感觉。 艾媺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其原因并非是插在她手臂上的点滴,而是坐在病床边目不转睛的监视着她一举一动的护士小姐。 说监视其实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她什么事也没做,对她的问题又是一问三不知的,除了一句待会儿医生会跟她说之外,就是盯着她一下子不肯她这样,一下子不肯她那样的,真是怪极了。 算了,反正她也没心情跟人家聊天,而且觉得人不是很舒服,就跟之前在公司厕所里吐过后一样的全身无力。而且很怪异的是,她觉得自己的湿湿的,小肮又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感觉就好象那个来了一样。 她到底是怎么了?芸祯不是说她可能怀孕了吗?为什么月经又会突然来了呢?而且感觉好怪。 虽然之前被阻止了几次,但怪异的感觉让艾媺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用她自由的那只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单,一探究竟,可惜-- “小姐,妳怎么老是讲不听呢?我不是跟妳说要好好的躺着,不可以随便乱动吗?”护士小姐眼明手快的立刻跳起身来,将她擅自动作的手压回身侧,不悦的瞪着她。 “护士小姐,我想上厕所。”山不转路转,艾彻想了个好法子。这下子她肯定可以起身了吧? “噢,那我拿尿盆给妳,妳等一下。” 尿盆?艾媺闻言呆愕了一下。 “小姐,我可以自己到厕所。” “当然不行,以妳现在的身体情况,妳最好是躺着尿。” “为什么,我到底是怎么了?” “待会儿医生来了会跟妳说。”护士一边拉起病床边的围幔一边说,“待会儿我放尿盆的时候,妳可能要稍微的使劲帮我一下。” “对不起,我说了谎,我并没有想上厕所,只是想坐起来而已。”艾媺向她道歉。 护士瞪着她,忍不住露出一脸不悦的表情。她将尿盆放回床底下,身子尚未挺直,便听见有人走进病房的脚步声。 唰一声,病床边的围幔立刻被她用力的拉开。 “杨医生,你来啦。”她喜悦的叫道。 围幔一拉开,乍然出现的杨开敔让艾媺微微的惊愣了一下。 “开阳?” 杨开敔先对她微微的一笑,然后转向笑容满面的小护士。 “谢谢妳的帮忙,倩雯。”他迅速的瞄了一眼她制服上的名牌,微笑道。“这里就交给我了,妳去忙妳的事吧。” 小护士满心欢喜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杨医生刚刚叫她倩雯耶,好棒喔! “开阳,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等护士前脚踏出病房,艾媺已忍不住的出声询问,同时企图从病床上坐起身来。 “妳先躺着,别急着坐起来。”杨开敔一步上前,迅速的压住她的肩膀道。 艾媺再度愣了一下。怎么连开阳都不让她坐起来呢? “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坐呢?”她不解的问,“我是不是怎么了,开阳?” “先告诉我,妳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杨开敔避重就轻的说。 “大致上都还好,除了觉得身体有点无力之外。嗯,我的小肮……其实应该说子宫才对,一直都隐隐的抽痛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妳还记得自己怎么会被送到医院来的吗?”他眼神微闪了一下,再度避重就轻的问。 艾媺轻皱了下眉头,回想了一下。 “我不是很确定,我是不是昏倒了?谁送我来的,是矢玑吗?他人呢?”难道他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就又和他的新欢走了?最后的一个问题,她实在问不出口。 “妳的确是因为昏倒了,才被送到医院里来的,但是在这之前,妳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妳的病历上会有精神耗弱、情绪紧张、营养不良、血糖过低、睡眠不足这些症状?”杨开敔照着病历上所诊断出来的病情念给她听。 艾媺微僵了一下,原本故做轻松的神情慢慢的沉了下来,顿时不语。 “艾媺?”他忍不住催促的唤她。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哑声的开口回答。 “担心什么?”杨开敔不解。 “我和矢玑有可能会分手。”她露出一抹哀伤的微笑。 站在病房外的梁矢玑闻言,顿时浑身剧烈一震。 “妳别开玩笑了,天玑那家伙那么的爱妳,即使妳想分手,他也不可能会放手的。”杨开敔毫不犹豫的说。一顿,又忍不住问:“你们俩吵架了是不是,妳想和天玑分手吗?” 艾媺用力的摇头。 他眼神闪了一下,知道站在病房门外的好友一定很心急的想听见她的回答。 “妳摇头是表示妳并不想和他分手吗?”他特意的说给门外的梁矢玑听,“既然如此,为什么妳要说你们可能会分手?不可能是天玑想和妳分手吧?” 艾媺哀伤的轻扯了下唇瓣,没有回答。 “好吧,这件事我们先不谈,妳先告诉我妳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见她沉默不语,杨开敔只好从好朋友的身分回复成医生的身分,将话题转回她的病情上。“营养不良?睡眠不足?这一阵子妳究竟在忙些什么,忙到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好整以暇的盯着她问。 “我有睡,只是睡不着而已。” “那妳是不是也要说,妳有吃,只是吃不下而已?” 艾媺摇了摇头,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什么食欲,看到什么都不想吃,偶尔还会有点反胃的感觉。我同事认为我有可能是……”她忽然停顿下来,没继续把话说完。 “是什么?”他追问。 “怀孕。”艾媺看着他说。“不过看样子我同事可能猜错了,因为我那个好象来了。开阳,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把我的皮包拿过来,我记得我的皮包里好象还有卫生棉,我想去厕所一趟。” 杨开敔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 “艾媺,有件事我想跟妳说,但是妳得先答应我,听了之后妳绝对不能够太激动好吗?”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严肃的开口。 艾媺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让我有点不习惯。你想跟我说什么?”她嘴角微微轻扯的问。 “妳的子宫之所以会隐隐作痛,并不是因为妳的生理期来了,而是因为妳刚刚流产的关系。”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一口气把实情说出。 艾媺震愕的瞪着他,整个人倏地呆若木鸡。 “流产?这是什么意思?”她隐约听见有个声音这样轻轻的问。 杨开敔瞬间抿紧了嘴巴,侧头避开她茫然求助的眼神,与她那张瞬间变得面无血色的脸。 “流产?这是不是表示说我真的怀孕了,我的肚子里原本有个小宝宝,但是在我发觉拥有他之前,我却又已经失去他了?”她慢慢的坐起身来,神情恍惚的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肮,喃喃自语的低声问,眼泪则下由自主的从眼眶中冒了出来,一滴接着一滴,笔直的掉落在被单上。 杨开敔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握紧拳头,静静的站在一旁。 可恶的天玑,他到底该死的什么时候才要进来,他难道不知道艾媺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他吗?真是该死! “别告诉矢玑。”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内突然响起她瘖哑哽咽的声音。 “什么?” 杨开敔愣愣的抬起头来看她,只见她泪流满面,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她哑然的开口道:“别告诉矢玑我流产的事,开阳。”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我了解他,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把这一切的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艾媺很努力的吸着鼻子,压抑着哽咽,不让自己泣不成声。“这种心痛与自责的感觉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没有必要拖他……”下水两个字尚未出口,艾媺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双眼发直的瞪着走进病房的人。 矢玑?!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把她送到这里来之后,就跟他的新欢离开了吗? 不对,根本就没有人跟她这样说,这只是她自哀自怜、胡思乱想出来的,她既然都说她了解他了,又怎会以为他会做出将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的事呢? 看着他,原本已不甚清晰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模糊,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不想失去他的身影,她迅速的眨了下眼睛,一串泪珠立刻又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而他在这短暂的瞬间竟已近身,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拥进他怀中。 宽大的胸膛,熟悉的气味,温暖的怀抱,这些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失去的幸福…… “呜……”她忍不住的呜咽出声,再也敌不过她拚命压抑的哀伤与痛苦,紧紧的回抱住他,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 杨开敔则静静的退出病房。 第八章 看完最新一季“城市”的dvd,艾媺感觉有点口渴的想起身去倒杯水来喝,她的双脚才移动位置,甚至还来不及跟进,与她待在同一空间的梁矢玑已大惊小敝的出声问道:“等一下,妳要干么?” “我想去倒杯水喝。”她老实回答。 “我来就好。”他起身离开。 一会儿后,一杯水立刻送到她面前。 喝了几口水解渴后,艾媺无聊的拿着电视遥控器不断的按着,想找个有趣的节目来打发时间,怎知七、八十台的有线电视频道,竟然没有一台能引起她兴趣的。 五分钟后,她终于放弃的将电视关掉,将注意力放在电视边的电话上。然后,她的双脚才稍微一动,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等一下,妳又要干么?”他倏然抬头问道。 “我想打通电话。” 三秒钟后,一支无线电话立刻递到她手上,还附带了声,“喏,电话来了。” 看着手中的电话,再看一眼回到座位上又再度低头埋首工作的他,艾媺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她不能再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了,否则她一定会发疯的。 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忙碌,她现在开口跟他谈这件事,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呢? 然而说是这样说,事实上,她早就已经打扰到他的工作好一阵子了不是吗?因为自从她流产意外发生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照顾她,就好象她不只是流产而已,而是残废了一样。 ok,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很恶劣,而且一点良心也没有。毕竟他是那么无微不至的在照顾她,甚至连她想喝杯水,他都会亲自去倒给她喝。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对她就是太过无微不至,小心翼翼的什么事都不让她做,她才会无聊到想发疯,甚至胡思乱想了起来。 她一直在想,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愧疚? 她一直在想,偶尔有几通打来找他的电话,他总是会特意的走到她听不见的地方说,那打电话来的人是不是他那个新欢? 她一直在想,他会不会恨她,本以为可以和她分手和新欢双宿双飞,结果却人算不如天算的发生了她流产的这件事,让他在一夕间变得身不由己,得为她负责? 她一直在想,他还爱她吗?和她在一起是为了责任、习惯、爱,还是不得不为的无可奈何? 她一直在想,如果她再不回去工作上班,而再这样一直下去的话,她肯定会发疯!因为她所想的一切,他都曾经认真而且慎重的对她发誓,并且否决了一切。 他说他爱她,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他说那个女人名叫范蜜,是香港分公司的执行副总,他和她在一起全都是为了公事,绝无任何私情存在;他说除了她之外,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和谁双宿双飞;他说不管是为了责任、习惯、爱或者是无可奈何,他只知道这辈子他不能没有她。还有,他说对不起,害她伤心、难过,甚至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提到孩子时他哭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落泪,震撼了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流产的意外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了从前,他不仅搬回来与她同居,对她的照顾、疼爱比起以往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应该说是太过之了,害得她有点消受不了。 不行了,一个星期已是她的极限了,即使明知道一定会打扰到他,她还是得开口和他谈一谈才行。 “矢玑。”深吸一口气,她轻声的开口唤他。 “嗯?妳想要什么?”他直觉反应的抬起头来,看向她问道。 艾媺摇了摇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梁矢玑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正打算点头时,放在他临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叮叮叮……” 他转头看了手机一眼,再看向她。 “没关系,你先接电话好了。”艾媺轻扯唇瓣,故做开朗的微笑道,但眼中却迅速的闪过一抹无奈。他真的好忙! 梁矢玑注意到她眼中的无奈,他只犹豫了一秒,便伸手拿起手机直接关机再丢回桌上去。 “好了,妳想跟我谈什么?”他起身坐到她身边温柔的问。 “你这样把手机关掉没关系吗?如果他们有急事要找你怎么办?”艾媺瞠目结舌的看向被他丢到桌上的手机,难以置信的问。 “任何事都比不上妳对我的重要。”他轻耸了下肩,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自然的话,“况且我每个月花大笔钱请他们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帮我做事、处理事情,如果他们因为一时找不到我,就把事情给搞砸了,那我还请他们做什么,妳说对吗?”他微笑的说,完全是一副自信满载的成功企业家模样。 看着轻松自若的他,艾媺突然觉得眼前的他好象真的很厉害很伟大,就像她一辈子也高攀不上,只可远观的大人物一样。 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正坐在她身边,温柔的凝视着她,而且几分钟之前他还替她倒水、拿电话的做了她的跑腿。 像他这样一个光是用看的,就知道是个非凡人物的人,她到底是何德何能,或者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得到他这些年来对她的爱怜呢? 也许真的是她太贪心了,能够拥有他的陪伴与疼爱,她就该感恩了,不应该再满脑子想着要和他结婚这件事。 也许她之所以会失去他们的宝贝,就是老天爷在惩罚她的贪心吧。 “怎么了?妳刚刚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谈吗,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梁矢玑伸手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失笑的问。 艾媺眨眨眼,猛然回过神来。“对不起。” “干么跟我说对不起?”他愕然的笑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忙,说有事要跟你谈已经是打扰到你的工作了,而我却还在发呆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对不起。”她解释。 梁矢玑看着她,脸上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而正经了起来。 “妳是不是还在怪我,无法原谅我?”他开口问。 “什么?”艾媺错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妳知道妳现在的态度对我有多见外吗?感觉就像刚认识,但是却一点交情也没有的朋友一样,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妳要我怎么做才肯真正的原谅我,告诉我好吗?”与刚刚充满自信、专业、游刃有余的厉害模样判若两人,梁矢玑在她面前露出了脆弱而痛苦的神情,乞求的凝望着她。 艾媺用力的摇头。 “我从来都没有怪你,真的。因为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过粗心,竟然连怀孕了都不知道,以至于……” 一谈起流产的事,她的声音便不由得变得沙哑,眼眶也不自主的红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又继续的说。 “总之应该负责任的人是我,该乞求原谅的人也是我,我根本就没有权利去怪你,相反的,你应该要怪我才对,我竟然连我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我……”说着,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滑下,梁矢玑立刻将她紧紧的拥进怀中安抚着。 “对不起,我不该再提这件事了,别哭好吗?”每回只要提到这件事,她总会不由自主的哭个不停,他该死的不应该又提起这件事的。“妳刚刚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谈吗?什么事?妳想要跟我说什么,妳还记得吗?” 他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艾媺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点了点头。 “妳想跟我谈什么?”他立刻追问,不让她有多一秒的时间可以去哀伤。 “矢玑,我想销假回公司上班。” “不行。”他轻愣了一下,立刻否决的摇头。 虽然她是小产,并不是真的生了孩子得在家做足四十天的月子。但是他特别问过医生,医生建议最好还是比照女人生产完做月子的方法帮她调养身体。所以为了她好,没有做足四十天的月子他是绝不会放人的。 而且到今天为止,她也不过才休养了一个星期而已,她竟然就想回公司上班?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她呢? “可是每天关在家里好无聊,我都快要发疯了。” “为了妳的身体健康,再忍耐一个月就好了,好不好?” “一个月?”艾媺忍不住睁圆了双眼,惊声叫道。“你到底帮我请了几天的假?” “六个星期。” “什么?”她当场傻眼。 她以为他最多只会帮她请个两星期的假,没想到他竟然请了六个星期! 噢,我的天啊,他到底用什么名目帮她请了这么长的假,而公司同事又会怎么想呢?天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请这么长的假?” “医生说妳需要休息。” “那也用不着休这么久吧?六个星期?你为什么不干脆帮我请六个月算了?”她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着。 “我是有想过,但是怕妳会不高兴。” 瞪着他,艾媺一时之间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六个月她会不高兴,那六个星期她就不会不高兴吗?他这是什么逻辑呀?她觉得自己快被气疯了! “你到底是用什么理由帮我请了这么长的假?”六个星期,一个半月耶! “婆婆身染重病,不久人世。”他性感的薄唇一勾,轻快的微笑道。 “什么?!”艾媺大叫一声,简直不敢相信!“你……你真的用这样的理由?” “开玩笑的啦。”他咧嘴笑道。 艾媺张口结舌的瞪着他,再度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用的是公公身染重病,不久人世这个理由。” 瞪着他,艾擞决定不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明天就要回公司上班。”她大声宣布的说。 “不可能,除非妳能将我打昏,然后从我身上踩过去。”梁矢玑认真的摇头道,“况且如果妳明天真的去上班了,妳同事若问妳公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妳要怎么回答?难道妳要回答他们,因为他提早蒙主召唤,迫不及待的先走了?” “不要再开玩笑了啦,我是跟你说真的,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她皱起了眉头,一本正经而且严肃的对他说。 “我并没有在跟妳开玩笑,除非妳想咒我老爸早死,否则的话,妳最好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等到假期完。”他轻松的微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暗示? “开玩笑,难道我就不会说一切都只是医生的误诊,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我才可以提早回去上班吗?”艾媺聪明的说。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也难怪她都在家休息了那么多天,却没人打电话来关心她,害她以为自己的人缘真这么差哩。 梁矢玑失望的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妳难道都没有想过,也许妳同事会怀疑吗?”他睁开眼问。 “怀疑什么?” “怀疑妳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公公。”他望着她,缓慢的说道。他这样说够清楚了吧? 艾媺突然愣住,压根儿都没想到这一点。她既然未婚,又怎么会有公公、婆婆呢?怪了,她刚刚怎么会没想到,而且他刚刚是不是有提到他老爸这字眼?公公和他老爸,他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存在,抑或者是单纯的在说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可恶!停下来艾媺,妳先前不是已经想通了,决定以后不再想结婚的事,只要守着他,感受他对妳的怜爱就足够了吗?妳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用力的甩了下头,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妳干么?”见她突然甩头,梁矢玑怀疑的问。 “你干么散播这种不实的谎言呀,这下子等我回去上班后,你要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她抱怨的朝他瞪眼。 梁矢玑差一点连三字经都要骂出来了。他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她怎么还能如此的不知不觉?! “艾媺,难道妳真的听不出我话里的重点吗?”他忍不住的问。 “你话里有什么重点?” 他真的是快疯了! “重点就是,我刚刚说的我老爸是妳公公的这件事。”他直接开门见山的摊开来说。 “这才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明天到公司之后,要怎么收拾你所制造出来的烂摊子。”她瞪他一眼。 梁矢玑用力的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以防自己真被她的迟顿给气死。她到底是真迟顿,还是故意当做听不懂呢?可是她不是一直都想要和他结婚吗?怎么可能连他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懂呢?不管了,还是直接说出来好了。 “艾媺,我们结婚吧!”他认真的盯着她说。 艾媺瞬间愣住,感觉自己的心跳好象突然漏跳了好几拍,害她连吸呼都变得不顺了起来。 结婚?她没有听错吧?他刚刚真的说了“我们结婚吧”这几个字吗? 梁矢玑紧张的看着呆愕的她,完全猜不出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不是应该要马上点头说好,要不然就是兴奋的扑上他,或者感动得落泪吗?怎么她的反应却是呆若木鸡的一动也不动? “艾媺?”他轻轻碰触着她唤道,“妳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回神的摇了摇头。 “所以妳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就是结婚的事,妳要不要先打电话给妳妈妈,问她妳们家有什么特别的礼俗要我们男方这边遵守的?” 看着他,艾媺突然间摇了摇头。 “不必了矢玑,因为我已经想通了,就像你所说的,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那张纸对我们来说,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你不必再强迫自己和我结婚了。”她微笑的说。 她出乎预料之外的回答,让梁矢玑整个人都愣住了。所以她的意思是,他们不结婚?她不嫁给他了? 他应该是要松一口气的,毕竟他对结婚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好感,但是为什么现在他却反倒感觉有口气梗在他喉咙里,难过得让他有苦说不出? 她不嫁给他的想法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的掐在他脖子上,让他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没有逼自己,我是真的想和妳结婚,然后一起白头到老。”他听见自己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对她说,但她却只是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言归正传好吗?”她说,“请你认真的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理由替我请假,这样我明天到公司上班时,才有办法向他们解释。” 他瞪着她,不言也不语。 “矢玑?” 他又沉默的瞪了她许久,才终于缓慢的开口道:“妳不用伤脑筋了,因为短期之内,我是绝对不会让妳去上班的。” “矢玑!” “不准!” “霸道!” 第九章 叭!叭! 才走出医院大门口,就听见两声像是针对着他而按的喇叭,杨开敔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只花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便看见停在对面马路边梁矢玑的骚包积架跑车。 他稍微注意了一下马路左右方的来车,然后穿越马路的走向他。 “干么,有事找我怎么不打手机?你不是应该在家里陪艾媺吗?”他斜倚着靠站在车窗边低头问他。 “她有朋友来看她。”梁矢玑忧郁的说。 “喔,原来你是被她赶出来的呀,地下情夫。”杨开敔忍不住揶揄他。 梁矢玑没有生气,只是很忧郁的看了他一眼。 “上车吧。” “上车?去哪儿?还有我的车子怎么办?”杨开敔怀疑的问,但脚步却已迈向他车子的另外一边,从副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他闷不吭声的立刻将车子驶进车阵之间。 “很忧郁喔,要不要我介绍个心理医生给你?”杨开敔研究着他脸上的表情半晌后,开玩笑的问。 梁矢玑仍然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郁郁闷闷的继续开着他的车。 “喂,你到底怎么了?”杨开敔终于收起开玩笑的笑脸,眉头轻蹙的问。 他沉郁的看了他一眼,好半晌之后才闷声的开口,“她不想结婚了。” 杨开敔不必问,也知道这个他指的人是谁。只是令他纳闷不解的是,艾媺一直以来不都在拒绝他的求婚吗?她还不想结婚嫁给天玑这件事又不是什么新闻,他干么露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这应该不是一件新闻吧?”他小心翼翼的说。 “其实她一直都想结婚,不想结婚的人是我,不是她。” 杨开敔忽然愣住,觉得自己的脑袋瓜里好象突然打起结来了,让他的思绪整个都乱掉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想结婚的人是你,不是她?”他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好友忧郁的侧脸,皱眉问道。 梁矢玑瞬间紧抿了下嘴巴,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因为我爸妈不正常的婚姻关系,我对结婚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虽然我总是将结婚、求婚和艾媺嫁给我吧这些话挂在嘴巴上,但是除了嘲讽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艾媺她了解我,所以她总是配合着我以拒绝来给我台阶下。这些年来,我们俩一直都合作无间,让人以为不想结婚的人是她,而我只是个娶不到心爱女人的可怜家伙,但事实上却完全相反,不想结婚的人一直都是我,而不是她。” 听完他这一席话,杨开敔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应该要怪天玑在他们这群死党面前都不老实,或者该怪自己怎么会这么迟顿,竟然从未发现这些表象下的真相。 “所以让你现在这么郁闷的问题是你想结婚了,但艾媺她却不想?” 梁矢玑沉默的没有回答。 杨开敔发现自己还真是讨厌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死样子。 “你确定她是不想和你结婚,还是误以为你又在跟她开玩笑,在讽刺结婚这件事?你有想过这一点吗?”他沉思了一下,问道。 “她知道当只有我们俩在一起时,我从来就不会拿结婚这件事来开玩笑。”他郁闷的说。 “所以她是真的不想结婚了,或者我该说她是不想嫁给你?” 梁矢玑握在方向盘的双手在一瞬间缩紧,指节整个都泛白了。 “我开玩笑的啦。”杨开敔伸手轻拍了下他僵硬的肩膀,收到的是他一记既狠又利的瞪视。“嗯,你现在的样子比刚刚那副要死不活的死样子好多了。”他不怕死的揶揄。 梁矢玑瞬间无力的垂下肩膀,生平第一次感到这么无能为力。 “开阳,你觉得她之所以会突然不再想和我结婚,会不会是因为在她心里其实根本就无法原谅我,害她失去我们的孩子这件事?” “你忘了当初她在知道自己流产之后,第一个顾及到的就是你吗?她宁愿独自为失去孩子痛心、伤心哭泣,也不想让你跟她感受一样的痛苦与自责。如果她真的对你有一丝怨恨的话,她当初就不会要求我别告诉你她流产的事了。她爱你,而且程度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更深。”杨开敔认真的对他说。 “那么她为什么不和我结婚?”他哑然的问。 “也许是你求婚的时间不对吧。”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理由,只好这样说。 “时间不对?”梁矢玑喃喃自语着。 “我说的是也许,毕竟她才刚刚流产不久,心情上可能还在调适当中,所以一时之间才没办法答应你的求婚。” “是这样吗?” 谁知道?杨开敔在心里不负责任的回答。 “不过说到结婚,我倒觉得有件事你必须要先行处理好之后,再来谈婚事比较合适。”他皱眉的提醒。 “什么事?” “你们俩的关系是不是应该要先公开,让人知道艾媺才是你真正的灰姑娘,而不是那堆常陪你上杂志的新欢旧爱?” “你应该知道不愿意公开我们俩关系的人是她不是我。”关于这一点他也很无力。 “所以你就毫无异议的顺着她的意思,并且善加利用这点在外头拈花惹草?” “你明知道我没有还这样讽刺我?”梁矢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力道:“那些女人若不是和我的工作或者是我们梁家有所关联的话,你以为我会理她们?” “我不是在讽刺你,只是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应该要适可而止了?”杨开敔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或许当初是艾媺决定要保密你们俩的关系,但是当时的她是有理由与目的的。而现在,她的理由与目的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为什么你还要盲目遵守这个毫无存在意义的约定,而不试着去突破那道无形的墙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艾媺她其实一直都在等你跨越那道墙走向她。” 像是脑袋瓜突然被人用铁棒狠狠的挥了一记似的,原本僵固在梁矢玑脑袋里的想法瞬间瓦解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清明与流畅的思绪,不再有阻挠。 他是个笨蛋,竟然从未想过开阳所说的这个可能性,只会盲目的将自己禁锢在单一而愚蠢的想法里,然后一筹莫展的在那边跳脚、发怒、不爽与无病申吟。他真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痴! “看你的样子,问题解决了?” “还没,不过我现在正要去解决,所以麻烦你下车吧。”梁矢玑打着方向灯,将车子往路边一靠后,无情的对他说。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杨开敔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叫道。 “不是。” “拜托,这算什么?新娘娶进门,媒人丢过墙呀?” “我现在赶时间,改天再向你陪罪兼道歉。”既然他都一直坐着不动,梁矢玑只好自己动手先将他的安全带解开,然后倾身伸手越过他将车门给推开,再将他踹出车门外。 “喂喂喂喂喂。”杨开敔难以置信的乱叫,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将自己踹出了车门外。 “再联络,拜。”拉上车门时,他朝他丢下这句话后,立即急踩油门的绝尘而去。 杨开敔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瞪着他车子消失的方向好半晌,这才回神的破口大骂,“再联络你的头啦,有异性没人性的混蛋家伙。大混蛋!” 虽是这样骂,他的嘴角却是微扬着,并且在骂完后,轻吹口哨的招来一辆出租车,若无其事的回医院开车去。 迅速的飚车回家,梁矢玑一边祈祷艾媺的朋友还没离开,一边则希望她不会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生气。 直接搭电梯来到她单人套房的楼层,电梯门一打开他便先松了一口气,因为散布在她套房门前的鞋子,让他确定自己没有miss这次的机会,只是随着松了口气之后的感觉,却是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所带来的紧张感。 先深呼吸一口气别紧张,他现在又不是要去见未来的丈母娘,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只不过即使他这样告诉自己也没用,因为让他紧张的并不是他所要见的人,让他紧张的是艾媺的反应。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她肯定会被吓一跳,下只是她,此刻在她套房里的人肯定全都会被吓到。只不过当他承认并公开他和艾媺的情侣关系后,他们所有人的反应会是什么,那就有待商榷了。其中,当然也包括她。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算了,优柔寡断向来就不是他处事的原则,况且即使她生气了又如何呢?他相信自己绝对有办法可以让她气消,而且诚如开阳所说的,这一切也该适可而止了。 走上前,他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按了一下门铃。 随着屋内门铃声的响起,是一个高亢的女声传来。 “一定是小美来了,我来开门。”高亢的女声如此说道。接着梁矢玑便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房门呼的一声,立刻在他面前被拉了开来。 出现在门内的女人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中等身高,有点福态的女人。她在乍见他时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没想到来人不是她以为的人,所以才会愣了好半晌,才怀疑的开口。 “请问你找谁?” “艾媺。”他微笑的说。 张芸祯呆愣了下,倏地领悟自己刚刚问了人家一个白痴问题。这里是艾媺的住处,来这里的人除了是来找艾媺之外,还会找谁呢?她真笨! “芸祯,是谁呀,不是小美吗?”屋里另外一个女声问道。 “不是。”她回头回答,同时扬声朝屋内叫道:“艾媺,有人找妳,是个大帅哥喔。” 一听见帅哥两个字,屋内几个女人们立刻骚动了起来。 梁矢玑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便见连续三道女人身影争先恐后的从屋内冲了出来,先后出现在开门者身后,对门外的他探头探脑着,不过就是没看到他想见的人。 “哇,真的好帅喔。” “请问你跟艾媺是什么关系?” “你是她的男朋友吗?怎么我觉得好象在哪见过你的样子,我们见过面吗?” “对呀,我也觉得你好象很面熟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梁矢玑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并没有回答她们任何问题。 又一阵脚步声从屋内响了起来,他所等待的人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了。 “芸祯,妳刚刚说什么?有人找我,谁呀?”人未到声先到,艾媺一边从洗手间出来定向大门,一边扬声问。 敝了,刚刚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同事们,怎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才转个弯,大门前拥挤的景象便给了她答案。 只是她不懂,她们全挤在大门前做什么? “妳们在干么?”她开口问,然后就见她们四人立刻回头看她,并分站两边将路让出来给她走。而矢玑,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面前,站在被让出来的路最前方,微笑的凝望着被吓呆的她。 她突然呆住的反应,让她的同事面面相颅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艾媺?”张芸祯轻声唤道。 艾媺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迅速的走向他。 “你怎么来了?”她朝他冲口问道,旋即想起她的同事们还站在一旁。“对不起芸祯,妳们可不可以先进屋里去?” “艾媺,他是妳男朋友吗?妳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同事甲好奇的轻扯了她衣角一下,要求的说。难得看见这么帅的大帅哥,不多看几眼怎么行呢?她一点也不想进屋里去。 艾媺还来下及开口回答,又听见她另一名同事开口说话。 “你好,我是艾媺的同事,请问你是艾媺的男朋友吗?”同事乙好奇的问,跟同事甲一样一点也不想进屋去。只不过她并不是单纯的想留下来看帅哥,而是她总觉得眼前这张帅脸她好象在哪里看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而已。 带着怀疑目光,她的双眼不断的盯在梁矢玑脸上,一直想着,到底她在哪里看过他呢? 同事们一个个盯着梁矢玑发愣的神情,让艾媺感到些许的不安。难道以前发生过的事又要发生了吗?她们会为了矢玑而将她们多年的友谊弃之如敝屣吗?她是不是要失去这群朋友了? “啊!”同事丙突然大叫一声,双目圆瞠的瞪着他。“我想起来了,我在杂志上看过你,你是梁矢玑!梁氏企业王国的未来接班人,也就是那个超有钱的梁豪宇先生的独生子梁矢玑!” “啊!”同事乙也跟着大叫一声,并且恍然大悟的指着他道:“对了,没错,就是你,难怪我总觉得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梁矢玑?噢,我的天,那你不是我们公司老板的老板的儿子?!”同事甲双目圆瞠的问。 “什么?”同事乙、丙愕然的转头看着同事甲。 “妳们忘了我们公司有一半的股权是属于梁氏企业的吗?换句话说,我们公司也算是梁氏关系企业之一。”做会计的同事甲迅速的解释。 顿时之间,原本一片吵杂的玄关变得安静无声,时间就像瞬间冻结了一样。 “艾媺,他该不会真的是妳的男朋友吧?”张芸祯机械式般僵硬的转头看向艾媺,以难以置信的表情问她。 于是,艾媺知道自己的大势已去,她的秘密终于曝光了。 只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她并没有任何烦躁或生气的感觉,有的竟是松一口气,以及好象终于放下一直悬挂在她心中,一块摇摆不定,好象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将她砸成重伤的巨大石头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大概跟她同事们的反应有关,因为她们在知道矢玑的身分之后的反应是震愕、惊吓的,而不是羡慕、嫉妒,或者是惺惺作假的露出一副想吸引他注意的模样。 也许她现在就放心似乎是太早了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是觉得这些年来,要矢玑陪她保密他们俩的关系的作法,似乎是个相当愚蠢而且不信任他与自己的作法,多亏他竟然还能容忍她这些年来愚蠢的任性。 她缓缓的定向他,温婉的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梁矢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发现她的神情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只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有件事刚刚忘了跟妳说了。”他温柔的开口道。 “什么事?” “妳的朋友走后,别一个人在这里收拾善后,打通电话给我,我会上来帮忙妳收拾。” 心轻轻的被感动着,艾媺对他点了点头。 “哇!”同事乙再也忍不住发出羡慕的声音。如果她男朋友有梁矢玑十分之一体贴的话,她一定会马上点头说我愿意。 只不过令她好奇不已的是,眼前这个温柔多情的他,和杂志上所报导花心风流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呢?艾媺真的和他在交往中吗? “上来?”张芸祯抓住了这个重点。 梁矢玑看向她。“这里只是艾媺招呼朋友的地方,其实我们俩是住在楼下那一层的。”他微笑解释。 “艾媺?”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她,至今仍不太能接受她竟和这个超级名人公子梁矢玑在交往,更别提这男人刚刚的言下之意。 同居?有没有搞错呀? 他虽然是很有钱又长得帅,但是却是那么花心,换女伴就像换衣服一样,艾媺怎么可能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呢?因为艾媺根本就不是什么拜金女,她知道的。 而且她宁愿艾媺是八卦谣言里的第三者,也不要她是梁矢玑这个公子的千万女朋友之一,因为她绝对只有被玩弄的份。 想到玩弄,张芸祯瞬间瞠大了双眼,惊骇得差点没惊呼出声。 老天,难怪她觉得艾媺请假的事由怪怪的,她既然还没结婚、还没过门,她男朋友凭什么要她去照顾他重病的父亲呀?毕竟他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她根本就用不着负这个责任,甚至为此向公司请了长假。最奇怪的是,公司方面竟然真的也让她用这么夸张,而且怎么也说不通的请假事由,一请就是一个月半。 原来…… 现在她终于想通一切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借口,艾媺她之所以会请假这么长的一段时问,是因为-- 她将目光向下移到艾媺平坦的小肮上,再向上移到她有些瘦削的脸上,感觉一股怒气突然沸沸腾腾的从自己心底冒了出来。 “艾媺,妳老实告诉我,妳请假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她一本正经的沉声开口问道。 没想到张芸祯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艾媺着实愣了好大一下。 “那天下午妳请假说要去妇产科验孕,结果呢?”她紧盯着她追问。 话一说完,便闻四周顿时响起了三个抽气声。同事甲乙丙全都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目光一致的集中在艾媺平坦的小肮上。 伤心事再度被提起,艾媺难忍伤心的轻晃了一下。 梁矢玑立刻伸手将她拥进怀中,温柔而心疼的低头凝望着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一脸关心的问。 艾媺轻轻的摇了下头,勉强扯了一抹微笑在脸上。“我没事。” “艾媺,妳真的怀孕了吗?”同事甲忍不住的问。 “妳请假不会是为了安胎吧?”同事乙也问。她之前曾稍微听芸祯提到艾媺身体不舒服的事。 “妳该不会就此不再回公司上班了,准备专心在家待产吧?”同事丙说。如果她有一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她可能就会这么做。 “我--”艾媺犹豫的开口,就被张芸祯给打断。 “妳怀孕了对吧?而且妳也做了人工流产手术对吧?这才是妳请假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她盯着艾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她的话让大家都愣住了。 “被我说中了?”张芸祯嘲讽的说,怒气腾腾的双眼却是一瞬也不瞬的死瞪着梁矢玑。“你有这么多漂亮的女朋友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来惹艾媺,如此的伤害她?如果你对她不是真心的,就请你像个男人离她远一点,不要再对她虚情假意的让她对你有所希望。” “芸祯,妳误会了,事情并不是妳想的那样。”艾揿从发愣中回过神来,急忙开口解释。“虽然孩子的确是没了,但是那完全是一场意外,我并没有去做流产手术。而且矢玑对我的感情,从来就不是虚情假意,他更不曾伤害过我。” “是这样吗?所以妳对他三不五时上八卦杂志的绯阖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喽?” “我……我相信他。” “好,太好了,既然妳都这样说了,我干么还要多筐闲事。”张芸祯忍不住生气的冷声道,“抱歉,我突然想到我还有其它事要处理,我要先走了。” “芸祯!”艾媺愕然的叫道。 “谢谢妳,张芸祯。”梁矢玑突然开口,让正转身准备进屋里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的她倏然停下脚步,怀疑的看向他。 “你刚才有说什么吗?”她不肯定的问。 “我说谢谢妳,谢谢妳这么关心艾媺,我很高兴她氨妳这么一个真心真意在关心她的朋友。”他一本正经的凝视着她,真诚的说。 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情,张芸祯愣住了。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呀? “叮。”电梯门突然在此时打开,从里头走出一个女人,也是她们之前一直在等的人,小美。 “咦,妳们在欢迎我来吗?怎么全都站在门口呀?还是妳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我带来的a片呀?”她讶然之后,暧昧的笑问,完全没注意到现场还有个男人。 “小美!”同事甲大叫想阻止她已是来不及。 “干么叫这么大声?”小美被她吓了一跳,抱怨的问。 同事甲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现在唯一的男性梁矢玑已挑高了眉头,缓缓的出声,“a片?” 现场女性同胞顿时全都变成了化石。 第十章 “原来妳们女人聚在一起不单是只会聊八卦,还会看a片呀。”送走她的朋友并且收拾好一切,梁矢玑忍不住露出一脸受教的表情调侃艾媺。 “才不是哩,你别乱说啦!”她笑打他一下。 “事实不久之前才发生,妳想赖?”他挑高眉头故意的说。 “那是她们心血来潮,为了好玩才租了一些来看的,事前我可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好不好?”她皱着鼻头解释。 “是吗?” “你干么一脸怀疑的表情,a片有什么好看嘛,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与其看那无聊的a片,不如……”她意有所指的瞄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说。 “不如什么呀?”梁矢玑笑问。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她一副你明知道的表情。 “可是我想听妳亲口说呀。” “好吧,不如看你,因为他们长得既没有你帅,身材也没有你好,我看你就好了,干么还要去看a片。这样你满意了吧?”她满足他的虚荣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过她说的倒也全都是实话,并没有特意在吹捧他。 可是怎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好象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呀?他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干么?” “妳刚刚说一些。”他闷声道,“妳到底背着我偷看了多少a片?” “哈哈……”她顿时失声笑了出来,“你不会连这种醋也要吃吧?” 梁矢玑闷不吭声,像是真的生气了一样。 “我发誓,除了红极一时的台湾水电工,我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他的照片之外,我根本没看过任何a片,或者是a片里的男主角好不好?” “真的?” “真的。”艾媺忍不住倾身亲吻了他一下,她今天的心情很好,一点也不想和他发生口角。 梁矢玑趁机将她拥进怀中,热情却温柔的拥吻着她。 真是该糟,只是亲吻她,他的就已经有反应了,他必须快点停下来才行,因为她身体尚未完全复原,根本还不适合做的事。 他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慢慢的抽身松开她柔软的唇瓣。 “谢谢你。”枕在他胸前,艾媺突然开口。 “谢什么?”他玩着她柔软滑顺的秀发问。 “包容我这些年来的愚蠢与不懂事。” “妳在说什么傻话?如果要说谁愚蠢的话,愚蠢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梁矢玑挺起身来坐正,一本正经的凝望着她。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 “那妳呢?” “我觉得当初要你答应和我一起保密我们俩的关系,是个非常愚蠢白痴而且任性不懂事的举动。” “妳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呢?”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看了你和芸祯她们刚刚轻松愉快的互动吧。”她叹息的说,“我发现当初我所担心、害怕、不安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我自己缺乏自信的关系,跟你显赫的身分无关。如果我的能力足够,即使是靠关系走后门进公司,那又怎样?如果我周遭的朋友、同事和我交好全都是因为你,那我就应该要检讨自己为什么没有可以吸引人、让人交心的优点? “如果被人批评我一点也配不上你,那我更不应该觉得难过,而是应该要笑才对,因为即使我是真的配不上你,但是你却依然一直爱着我这个配不上你的女人。你说,难道我不应该笑吗?” “到底是什么事让妳突然有了这么多的感触?”梁矢玑好奇的问。 她摇了摇头。“谢谢你爱我。” “谢谢妳让我爱妳。”他微笑的低头轻吻了她一下。 “好了,换你说了。为什么你会说愚蠢的那个人是你才对?”艾媺微笑的凝望着他。 梁矢玑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表情慢慢的变得严肃而且认真。 “在我回答妳这个问题之前,妳可不可以老老实实的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一本正经的望着她,以有些紧张的语气缓慢的说道。 艾媺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因为她很少见他露出紧张的样子。 “什么问题?” “妳真的都不想和我结婚了吗?” 她瞬间愣住,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想和他结婚吗?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呢? 从她的年纪到达了人家所说的适婚年龄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结婚,想象自己穿著白纱的模样,可是她却只敢用想的,而不敢开口将这些想法告诉他,因为她知道他对结婚这件事有多反感。 十八岁认识他和他交往至今,不知不觉的步入第十个年头了,因为今年的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中国人有很多奇怪的习俗,其中有一项就是二十九岁那年不宜结婚,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人们还是盲目的遵从这个习俗,其中也包括她。所以在她生日的那天,她才会鼓起勇气将她对结婚的渴望说给他听,因为拖过今年之后,他们若真要结婚的话,至少还得等上一年以上的时间。 其实她想和他结婚,一直都想,但是问题是他不想。 一次的切肤之痛便足以让她永生难忘了,既然他不想结婚,而她也不是没有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过,那就够了不是吗? 不想和他结婚吗?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去想,因为她已经决定要跟他一辈子了,而他既然不想结婚,她自然也就不能去想了。 她的沉默不语让梁矢玑充满了不安,在她迟迟都未开口之下,他终于忍不住的出声了。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只要老实说出妳的感觉就够了。”他认真的望着她。 “好吧。”她点头道,“老实说……” “怎样?”他不由自主的屏住气息。 “不想。” 梁矢玑呆愣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垂头丧气了起来。“妳真的不想和我结婚,不想嫁给我吗?” “你怎么了?”她终于发觉他的不对劲。 “妳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说愚蠢的人是我吗?”他自嘲的轻笑一声,“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矢玑?”她真的觉得他愈来愈不对劲。“你干么好端端的说自己是白痴啦,如果你真的是白痴,那这世界上的人不全都是白痴吗?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关心的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白痴,竟然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而且自以为是的愚蠢想法而伤害了我最深爱的妳。”他深吸了一口气,凝望着她缓慢的说道:“妳不是我妈,而我也不是我爸,他们的婚姻是建立在企业的合作上,而我们却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的,我怎么会白痴的认为我们结婚之后,迟早有一天也会跟他们一样,成为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我是个白痴才会害怕结婚,才会以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才会以为妳会变,我会--失去妳。” 他最后一句话震惊了艾媺,她从来都没想过在他害怕结婚的原因里,竟然还包含了这一项。失去她?他竟然会害怕失去她! “矢玑……”她哑然的叫道,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朝她笑了笑,笑容中有着明显的自嘲。 “我很愚蠢对不对?竟然会拿我父母异常的婚姻关系来想象我们俩的未来,也难怪妳会突然从原本想和我结婚,变成了不想和我结婚。” 艾媺呆愣了一下,立刻迅速的对他摇头。 “不是的,矢玑我……” 他突然伸手轻轻的盖在她唇上,并且对她摇了摇头。 “妳什么都不必说,只要听我说就够了。”他对她轻声道,然后温柔而深情的凝望着她。“不管妳刚刚说不想结婚的话是真或是假,但是从今天这一刻开始,我会尽我所能的以让妳点头,说妳愿意嫁给我而努力。我要妳艾媺,成为我梁矢玑名正言顺、名媒正娶的老婆,然后两人一起幸福一辈子,白头到老。” 艾媺被他的说词感动得眼眶泛红了。 其实他根本就用不着努力,只要他是真心真意的想和她结婚,她二话不说的一定会马上点头说她愿意。 “矢玑,我……” “嘘,什么都别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证明我想娶妳的真心好吗?”他坚定而深情的凝望着她,轻声要求着。 凝望着他,艾媺犹豫的思考了一下。 “好。”她点头道,而他则缓缓的朝她漾出了一抹笑,一抹让她心儿怦怦跳,毕生难忘的深情笑靥。 冬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在窗户上留下了足迹,让明静的玻璃因悲伤而哭了起来。 艾媺拉高套头毛衣的衣领,微缩着脖子走出办公大楼。今年冬天的寒流来得可真快,才刚刚入冬而已,它便迫不及待的登陆,吹得人们不得不把雪衣搬出来,然后一个个穿得像个大胖子似的。 不过万幸的是她仍属于瘦子一族,即使穿上了厚厚膨膨的雪衣,看起来仍算得上是苗条。也难怪那些成天都在喊要减肥的同事们,老是说她得天独厚了。 微笑的向与自己挥手的同事说再见,她转身正打算朝捷运站走去,却被蓦然出现在她眼前,双手环抱着一大束鲜花,嘴角带笑的梁矢玑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她迅速的走向他问。 “交往十年快乐。”他将花束送进她怀里,同时倾身在她唇上窃得一吻。 “十年?今天?”她讶然的问道,总觉得她这个女朋友做得很失职,因为她总是记不起关于他们俩之间任何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忘记的,只是……” “我又没怪妳。”他微笑的打断她,一边顺手接过她手中对她而言过重的花束,一边则占有欲十足的将她圈进怀里。“想吃什么?我们庆祝一下。”他半低头问道。 “嗯……”她眼珠子若有所思的转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为了补偿我的忘记,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好不好?” “咦,这个有意思,妳打算做什么?”他眉头挑得高高的,笑问。 她的厨艺其实还不错,只不过因为工作上班的关系,他都尽量不让她下厨做饭给他吃,以免她太累了。不过今天例外一下应该没关系。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漏。”她卖关子的对他笑着。 带着满心期盼的回家,没想到她所谓的天机竟然是火锅,梁矢玑只差一点没昏倒。 谁说寒流来就只能吃火锅来祛寒?他偏就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祛寒,那就是和心爱的人做的事,然后事后窝在一起取暖,闲话家常。 “……为什么我始终乏人问津?” 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他讨论这些年来始终都没有人追她的异象,害他作贼心虚的不敢乱答腔,以防穿帮。 其实她既温柔、开朗、大方,长相甜美可人,迷糊时又特别的可爱,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缺乏追求者呢?她的追求者其实多得是,只是都被他在暗地里赶跑了而已。 唉,想他梁矢玑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却在遇到她之后什么都得变得偷偷模模的。既不能大方的公开他所爱的人,不能大方的带着他所爱的人亮相,介绍给亲朋好友,就连吃醋、嫉妒起来都还得偷偷模模的。 唉唉唉,真是三声无奈呀,但是谁叫他要如此深爱她而无法自拔呢?最重要的还是他--心甘情愿。 “难道我老了吗?”她还在想自己乏人问津的原因。 “不,妳不老,一点也不老,事实上我觉得刚刚好。”他回答道,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刚刚好什么?”她从他胸前抬起头来问。 “刚刚好结婚。”他深情的凝望着她,缓慢的回答。 艾媺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看着他,听见自己哑然的开口问:“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其实自从上回他说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证明他想娶她的真心之后,她便一直在等他开口向她求婚。只是谁知道夏季过了,秋季走了,冬天已悄悄降临大地,一年眼看就要尾声了,而他却仍温吞的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 还好,他总算是开口了,而且还赶在冬至吃汤圆虚长一岁之前,真是谢天谢地呀。 “妳觉得呢?”他反问她道。 “我觉得如果是的话,连束花都没有的求婚未免太简陋了些。”她似笑非笑的说,没想到他却立刻跳下床去,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将他先前给她的那束花捧到她面前。 “这束花借我一下。”他迅速说道,然后双脚一弯,就这么单膝屈跪在她前方的地板上。艾媺小姐,请问妳愿意嫁给我吗?”他认真的凝望着她问。 艾媺嘴唇微扬,本想揶揄的嘲笑他一番,或者开玩笑的对他说不吓吓他,可是她却完全压抑不住此刻在她内心里沸腾的激动与感动。 泪水在眼眶中蔓延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在泪水滑落眼眶的瞬间,对着他哑然启唇道:“好。” 花束落地的时间似乎比她被他激烈的拥进怀中的时间还要慢上半拍,在激动的亲吻她一下之后,他带着她早已看上千百万遍的醉人温柔眼神凝望着她。 “妳知道吗?”他哑声的对她说,“从第一眼看到妳开始,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骗人!她忍不住在心里答道,但被泪水流过的双唇,却忍不住微扬的漾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我爱妳。”他深情的说。 我也爱你。她在心里激动的回答着。 全书完 *欲知简聿权和施子婵之间的揪心情事,请看全萱花园系列4.4七星之恋之一《冽,依赖你》 ★温故知新★ 璀璨风情006七星风云录之一《挑战阎星》罗致旋vs管初彗 璀璨风情022七星风云录之二《憨擒狂星》梁矢玑vs艾媺 璀璨风情042七星风云录之三《痴缠冽星》简聿权vs施子婵 璀璨风情060七星风云录之四《巧戏衡星》麦峪衡vs池璞 璀璨风情075七星风云录之五《情撩傲星》倪天枢vs伊绿 璀璨风情088七星风云录之六《心系劣星》杨开敔vs喻琦 璀璨风情095七星风云录之七《诱娶丽星》季芛瑶vs高硕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七星の恋1:冽,依赖你 七星の恋2:狂,真爱你 七星の恋5:闇,眷恋你 七星の恋7:劣,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