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纱》 序 真是辛苦金萱 第二本彩虹系列的故事终于写完了--啊,说错了,应该说是第三本才对,因为彩虹之二是寄小姐秋写的,呵。 想当初和简家姊妹花讨论彩虹这个系列时,为了让七个故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性(毕竟是系列书嘛),我们曾说一定要让“彩虹”这两个字出现在书中,不管是天上的、地上的,或者是在梦里也行,结果没想到萱写第一本《红线》时,就给他晃点了。 啊啊啊啊啊--别打我! 我承认自己在写《红线》时,真的完全忘了彩虹这回事,直到写完交稿,和简家姊妹相约喝咖啡聊是非的时候,简小薰得意扬扬的跟我说她大把的将彩虹写进书里时,我才啊的一声说我忘了。 呜呜呜,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记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寄小姐秋都可以把我们规定一定要写青梅竹马这个大重点给恶意遗忘了,那么萱的不小心,应该也就没那么罪大恶极了,对不对? 不管如何,这本《黄纱》萱可是有把彩虹给写进去喽,不信你们去找找看! 另外,在写作《黄纱》之时,新月网站更新了,而最近强力主打的就是金萱领衔主演的彩虹(不好意思,借广告词一用)的广告,出版社大方的公布了活动办法,大手笔的准备要赠送总共七十本的彩虹系列的书。 ok,重点来了。 萱很认真的看了一下活动内容(毕竟是自己领衔主演的系列书,不看就太说不过去了),题目是找书中男女主角的初吻是在第几页。 很好,这真是个大胆而火热的问题,但是问题是这个彩虹系列是青梅竹马的故事,男女主角的初吻天知道是在他们三岁、四岁或者五岁时就用掉了。 所以,在看完活动内容后,萱便很热心的在心中建议,最好是在初吻前面加上“书中”两个字会比较好。瞧,萱多热心呀! 当萱正在为自己的热心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天外飞来一支大槌子,把萱当场击愣在电脑前。 初吻?书中初吻? 不--会--吧?! 萱突然想起我手上进行中的《黄纱》,男女主角好像连个比较靠近一点的拥抱都没有,哪里来的初吻啊? 完了,我的天啊,到底是谁想出这个烂题目说要找初吻的?是谁?是谁? (编编要喊冤啦!题目已经改了--请写出该书男女主角的名字。) 没有吻,没有吻,没有吻…… 我快疯了,而且最最最最夸张的是,萱的《黄纱》已经到要收尾的地方了。 呜,天啊、地啊,我真的快疯了啦,我怎么可能写出一本连个吻都没有的爱情故事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呜,到底是哪个蠢蛋附身到我身上了,竟然会害我写出蠢蠢(纯纯)的故事?!这根本就不是我金萱的格调嘛! 好,要吻是吗? ok,要吻就给你吻,我就不相信自己连个吻戏都写不出来。 所以,本故事中的初吻萱还是写出来了,至于在哪一页嘛,大家赶紧去努力翻、努力找喽。 楔子 她的手腕上总是习惯性的系著一条黄色的纱巾,不管季节更替、天气晴雨都没改变过。 曾有人问她怎会有这个习惯,她总是但笑不语,只不过眼底却藏不住一抹淡淡的哀愁。 没有人看过她开怀大笑,至少她现在的同事、邻居、朋友就没人见过,她总是温温文文的,没有也没有野心,平静的过著每一天。 对所有人来说,她就像是个解不开的谜团,使人著迷甚至深陷其中,却永远触不到真实的她。 如果要人描述她,总超离不了冷静、平静、安静这三个形容词,虽令人疑惑不解,但她本人却不以为意,并且以为自己会这样度过一生,直到有一天,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眼前…… 第一章 窗外明亮的光线唤醒了床上熟睡的玉人儿,她睁开眼,习惯性的将手伸到床头柜上将闹钟拿到眼前。 七点五十分…… 倪芛禔微微愣了一下,心想著怎么她之前完全没听到闹钟响的声音呢?大概跟她在作梦有关吧。她忍不住的忖度著。 她又梦到小时候的事了,所以才会下意识的不愿醒来,拒绝去听那打断她美梦的闹铃声,不过这么一来,她今天是肯定要迟到了。 起身下床,她不慌不忙的打理著自己,洗脸刷牙七分钟,脸部基础保养与化妆十三分钟,换衣服要五分钟,简单弄个三明治带到公司当早餐再花个五分钟。合计三十分钟后,她走出自家大门。 从家里坐公车大概二十分钟可到达公司,从公车站走上楼打卡大概需要五到七分钟的时间,这样合计下来,她若早些出门的话,一定能够赶上八点半前到,但是倪芛禔并不是那种人--不,正确来说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不再是那个倪芛禔了,不再是自己。 不再是自己? 可她明明就是倪芛禔不是吗?既没遭遇什么灵魂交换、被鬼附身,或被外星人掳去重新改造这类光怪陆离之事,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她的脑袋始终如一,怎么会说她不再是自己呢? 难不成她遭遇过什么恐怖威胁,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迫而不是出于自愿的? 其实在她的生活圈里,除了她自己知道她变得不一样了,周遭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会觉得她变了。 事实上,有些比较无聊的人还在打赌她会不会变、何时会变?而答案从一年、两年、三年、十年,甚至于一辈子都有人赌,绝大多数人还都是将赌注押在一辈子这个选项上。 她进入这家公司已经满五年了,不管是她不愠不火的脾气或者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都始终如一,就跟她习惯绑在手腕上的黄纱巾一样,从不换个颜色,大伙自然会选一辈子这个答案。 走进公司大门已是八点五十五分,倪芛禔仍是不疾不徐的打卡。 “咦,倪芛禔你才刚来呀?”同事甲讶然问道。 “嗯。”她嘴唇轻扯的对他点了个头。 “怎么,路上塞车吗?” “不,是我自己睡过头了。” 对方微愣了一下。“你的样子实在是一点也不像因为睡过头而迟到的人。” 她不解的看著他。 “没事。”他摇头说:“好了,你快把私人物品拿到办公桌上吧,剩不到三分钟了,九点要开会,全部的人都必须到齐,听说有重要大事要宣布。” 倪芛禔闻言脸上表情仍是平平静静的,一点好奇都没有。她朝他点了点头,走到自己位子上去,放好私人物品之后又转身走向会议室。 她一点也不好奇上头有什么重要大事要宣布,对她而言,不管大事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即使公司突然宣告要裁员,而裁员名单上正好有她也一样,她顶多再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不会让马莎修女替她担心的工作就够了,至于其他,她什么也不在意。 “倪芛禔,这里。”一见到好友出现在会议室入口处,王巧莲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举高手朝她叫道。 她转头看见她,接著毫不犹豫的走向她。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不等她坐进自己为她预留的位子上,王巧莲关心的问道。 “睡过头了。”倪芛禔坐好之后,才平静的回答她的问题。 王巧莲先是缓慢地将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回到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即使睡过头了,你起床后仍慢条靳理的花了三十分钟才出门对吗?” 她没有应声,脸上表情也没变,但是王巧莲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猜得百分之两百正确,因为同事五年,她从未见过倪芛禔曾为什么事或什么人而改变她不愠不火、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的处事态度。 虽然大家都认为她是倪芛禔在公司里最要好的朋友,但是老实说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喜好、她的兴趣,她假日下上班时都在做些什么……说真的,她这个好朋友做得还真是汗颜哩。 “倪芛禔,我真的很好奇这世上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变脸的?”她叹息的说。 她仍然没有应声。 “倪芛禔,你哭过吗?”王巧莲看著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的将一直积压在她心里好久的问题问出来。 倪芛禔微愣了一下,眼神在一瞬间突然变得好遥远,但那也只有一瞬间的时间而已。 “当然,这世上谁没哭过呢?”她平静的回答。 “我所谓的哭指的可不是你出生时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喔。ok,我直接问好了,你上回哭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怔怔的看著她,没有马上回答。 上回哭是什么时候? 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自己都快记不起来了。噢,其实并不是记不起来,而是她压根儿就不想去记,甚至还拚命的想将它忘记。可惜结果却讽刺的印证了一句话--欲速则不达。她努力的想在最短时间内忘记那一切,也拚命了七年,但至今她仍清楚的记得当时哭泣的感觉,那种绝望、哀伤,想死却又死不去的感觉,她甚至于还觊觎泪水能带走她全身的水份,让她干涸而亡,虽然这想法既天真又愚蠢,但是却是那时的她唯一的心愿。 “这个问题没那么难,要让你想这么久吧?”王巧莲等不及的开口道。 倪芛禔看了她一眼,终于回答,“七年多前。” “什么?”她瞠目结舌的大叫,引来一些同事侧目。 不过这些好奇的目光并没有在她们俩身上停留多久,因为下一秒钟总经理已踏入会议室门内,顿时,原本人声鼎沸的会议室内变得鸦雀无声,人人都翘首、屏息的等待著所谓的重要大事宣布,只有一脸平静的倪芛禔例外。 从头都尾,她都维持著波澜不兴的表情听著。 原来下个星期将会空降一位副总到公司来,而总经理将在一个月后转调美国。 此预告一出,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大伙忍不住的与身旁的人讨论起这件最新消息,只有倪芛禔始终维持著同样一个表情与姿势,平静得犹如老僧入定般的,周遭发生任何事都影响不到她。 这就是众人眼中的她,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泊一样,表面平静幽美,内心却深沉得让人完全见不到底。 “真好奇下星期空降下来的副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不会很难缠?”午休时间,与倪芛禔结伴同行出外觅食的王巧莲有感而发的叹道。 自从早上的临时会议之后,办公室里里外外都弥漫著一股低气压,大家都担心这新任主管会是个难缠的家伙,所以爱模鱼的人变得胆战心惊,悠闲惯的人也紧绷了起来,就连平时安份守己的人都免不了紧张的整理起自己的桌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新任主管看不顺眼,那就惨死了。 不过就像大家所预料的一样,倪芛禔始终都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一点也不担心。 “倪芛禔,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也不担心吗?”见她没说话,王巧莲转头问道。 她摇了摇头。“他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好奇或担心而改变成我们所希望的模样,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担心呢?而且,他下星期就会出现,到时候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自然就知道了。” 她头头是道的一番话,差点没气死王巧莲。 “算了,我早该想到你会这样回答我了,我真是吃饱太闲,才会明知故问。” “我们还没吃饭。”倪芛禔提醒她说。 王巧莲忍不住瞪向她,对她翻了个大白眼。 “有时候我真的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把你给掐死。” 倪芛禔微微的轻扯了下唇瓣,“你之前说的那间好吃到不行的简餐店,到底到了没?我怕再往下走,待会儿会赶不回去上班。” “嘿,原来你还有害怕的事哪!”王巧莲揶揄她道。 倪芛禔仍是那副轻扯唇瓣的表情,温温文文的,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揶揄。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会到?”她问。 “不用再走了,就是眼前这间店。”王巧莲无力的说,她真是败给她的冷静了。 两人一起走进去,店内几乎客满了。小本经营的简餐店内并无带位的服务生,她们只好自己寻找座位。 举目在店内梭巡著,王巧莲眼尖的看见在走廊最后头、接近厨房的地方有张空桌子,她兴奋的伸手去拉倪芛禔。 “那里有位子。”她叫道,同时迅速的拉著倪芛禔要往那个方向冲去,怎知她却一动也不动的,好像双脚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 “怎么了?”她愕然的转头问道,却在乍见她的表情时被吓傻了眼。 这是倪芛禔吗?那个总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始终温温文文、好像一点脾气、一点感觉神经都没有的倪芛禔吗? 瞧瞧现在的她,双目圆瞠,一脸满是惊恐、惊愕又掺杂了惊喜,最夸张的是,她的眼眶竟溢满了泪水,只要轻轻地一眨,那眼泪绝对会双管齐下。 瞧她此刻含著泪目下转睛的凝视著固定的一方,她在看什么?或者该说她在看谁?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她变成这副模样? 王巧莲忍不住好奇的随她目光的方向望去,可惜座无虚席的店内让她无从确定她目光的焦点在哪里。 “倪芛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她关心的问。 倪芛禔没有回答她,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听见她说的话,也忘了她的存在。现在她不管是眼里、心里、脑子里,全都塞满了那个人的身影,那个正站在柜台前结帐的男人的身影。 他-- “阿杰!”她倏然大叫,激动的飞奔向他,没注意到一旁王巧莲瞠目结舌,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的样子。 停在他面前,倪芛禔不敢伸手碰触他,生怕眼前的他只是个幻影而已,禁不起她的碰触,她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一遍又一遍低喊著他的名字。 “阿杰、阿杰、阿杰……” “小姐,我不是阿杰,你认错人了。”对方以陌生的态度与口吻对她说。 幻影是不会说话的,但是眼前的他却开口了,而且……天啊,他的声音,她有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阿杰。”她伸手紧抓著他的衣袖,激动得落下泪来。他是真的,不是幻影、不是幻影-- “小姐,我并不认识你,我也不叫阿杰,你认错人了。”他将她的手推开,发现店里的客人都在注意他们。 认错人了?为什么他一直说她认错人了,他明明就是阿杰不是吗? 他的眼睛是他的,鼻子是他的,嘴巴是他的,就连声音也都跟阿杰一模一样。她谁都有可能认错,唯独对他她是绝绝对对不可能会弄错的。他明明就是阿杰,为什么要说她认错人了呢?而且他还叫她小姐,他不是一向都爱叫她圆圆吗? 圆圆?!对了,她差点忘了自己与以前在外表上有著极大的不同,过去那圆圆的身体早变得跟竹竿一样纤细,也难怪他会认不出她来了。 “阿杰,我是圆圆,圆圆呀,难道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她说完特地鼓胀起双颊,企图模仿过去自己胖胖的模样,以勾起他的记忆。 “对不起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而且我的名字里也没有杰这个字,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歉然而疏远的说,“对不起,你挡住我的路了,借过。” “阿杰!”一见他要走,她激动得立刻伸手拉住他,“你真的不认我吗?我是圆圆呀,我们一起--” 这时一个穿著打扮时髦的女人突然出现插入他们之间,她伸手将倪芛禔黏在他身上的手拨开,取而代之的以亲密的姿态拥著他的手臂。 “史齐,发生什么事了?”李静珊抬头问道。 “这位小姐认错人了。” 倪芛禔的目光从他们两人接触的手臂,倏然移到他脸上。 不,她没有认错人,他明明就是阿杰,她是绝对不可能会认错人-- 对了,她有证据可以证实她没有认错人,因为阿杰身上有个非常特殊的胎记,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有与他一样的胎记的。 “我可以证明我没有认错人,我可以证明。”她迅速的说道。 “对不起小姐,我男朋友都已经说你认错人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再缠著我们了?我们还要赶时间。”李静珊皮笑肉不笑的微笑道。 “男朋友?”倪芛禔被这三个字给惊愣住了。 “没错,”她勾唇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讽刺与不屑。“他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所以可以请你放弃你那差劲的搭讪方式了吗?史齐,别理她了,我们走。” 倪芛禔这回并没有伸手去阻拦他的离去,她整个人呆若木鸡的愣在当场,一动也不动的。 他交了新的女朋友……这就是他不愿意认她的原因吗? 圆圆、圆圆,你这么圆,我实在想不透阿杰怎么会喜欢你呢? 圆圆、圆圆,你再吃下去小心变成了肥猪,阿杰就下喜欢你了。 圆圆、圆圆,你这是什么坐姿,年纪都下小了,也不知道打扮一下,你再这样不修边幅下去,哪天阿杰会不要你了。 圆圆、圆圆,你……唉,到底该怎么说你呢?总之要哪天阿杰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女人,你就不要后悔、不要哭。 饼往的记忆有如潮水般不断地涌向她,几乎要将她淹没。那些都是当时几个朋友对她说的逆耳忠言,而她却凭侍著阿杰对她的好丝毫没将这些话听进心里,而今……呵呵,这就是报应吗? 被她反常的举动吓傻眼的王巧莲,见她突然开始又哭又笑的,担心得立刻上前。 “倪芛禔,你还好吧?”她一脸关心的问。 倪芛禔泪眼模糊的看向她。“巧莲……”她哑然叫道。 “怎么了?”王巧莲急忙接声问道,她的样子好让人担心。 “下午我不回公司了,你可以帮我请假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仍是很担心她,“你没事吧?” 倪芛禔摇摇头,接著朝店门外走去。 “倪芛禔,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好不好?”王巧莲追上她道。她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放心。 她拒绝的摇摇头。 “那你到家之后,打一通电话给我好吗?”她退而求其次的要求,“要不然我打电话给你也可以,可是你一定要接喔,否则我会担心的。” 倪芛禔轻扯了一下唇瓣,对她点点头后,踽踽独行的消失在街角。 李杰不认她的打击几乎让倪芛禔忘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他没死。 靶谢老天,虽然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只要他没死,仍然完好如初的活在这世界上那就够了。 至于他不认她的事…… 想到这件事,她忍不住靶觉一阵鼻酸,眼泪又有种想往下掉的感觉。但是哭有什么用呢?哭就能让他认她、让他回到她身边吗?如果真能如此,就算要她哭瞎了双眼亦在所不惜。 到底他为什么不认她?她始终想不透,难不成过去七年来,他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丧失记忆,所以才不认识她吗? 这还真像是八点档连续剧里的烂剧情,但再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无这个可能性。 如果他丧失记忆的话,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不认她,也可理解他这七年来,人仍活在这世上而没和他们联络。 懊死的,她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而不是只会哀怨的哭泣,怪他交了新的女朋友。她真是笨! 太好了,只要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不肯认她,那就够了。至于他结交新女朋友的事,并不能怪他,毕竟他失忆了,忘记他早有她这个女朋友,她可以原谅他这一点。 但她随即想到,她与他现任女朋友之间,他会选择谁? 也许她现在烦恼这个问题好像太早了些,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记得她是谁,她比较要烦恼的是她该怎么去帮助他恢复记忆吧? “糟了!”倪芛禔倏然惊呼出声,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人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这类基本资料,这样要她去哪里找他,要怎么帮助他恢复记忆? 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她瞬间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来,眼泪亦遏制不住的从她眼眶缓缓滑落。 怎么会这样?她梦想了七年,终于美梦成真的让他死而复活的出现在她眼前,为什么她没有拚死拚活的将他留下,或者是留下任何可以再找到他的线索?她为什么会这么愚蠢呢? 人海茫茫,过去七年来他们俩始终无缘相遇,而这一别,该不会又要等上七年,他们才会有缘再见吧? 不,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既然会出现在那家简餐店里,就表示他一定是住在那附近,或者是在那附近上班才对。所以从明天开始,她要一家一家的公司去问去找,而且她记得那个女人叫他的名字--史齐,只要知道他的名字,要找人应该不会很难才对。 她一定要找到他,她发誓,她绝不放弃。 第二章 “史齐?对不起,我们公司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 记不清这是这两天来第几个人对她说出类似的回答,倪芛禔失望的向对方轻点了个头,转身走向电梯,离开了这栋冠全大楼,朝隔了条单行道的名顶大楼走去。 “倪芛禔?倪芛禔!”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她停下脚步,转头一望,看到王巧莲正小跑步的朝她而来。 “倪芛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两天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都没上班,也没请假,人又找不到。你究竟是怎么了?”虽然一路跑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可一来到倪芛禔面前,她顾不得喘气的劈哩咱啦朝她说了一堆。 看著她,倪芛禔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这两天来,她所面对的人要不是冷冷淡淡的,就是一副公事公办、充满制式与疏离的感觉,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而现在,乍见这么一张激动与关心的脸庞,真让她感动得想哭。 “倪芛禔,说话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令人担心?”王巧莲眉头紧蹙的盯著她。 “对不起。”她哑然的向她道歉。 “你跟我对不起做什么?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体不舒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王巧莲盯著她苍白而憔悴的脸色皱眉问道。 “我没事。”倪芛禔摇头。 “没事的话为什么没去上班?” 她还是只是摇头。 王巧莲顿时感到一阵郁闷。“倪芛禔,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她微愕的看著她。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她脸上浮起一抹受伤的神色,“也许我不见得能帮得上你什么忙,但是至少我可以给你一些意见,或者当你倾吐烦恼的对象。你懂我的意思吗?” 倪芛禔无言的看著她一会儿,缓慢的点了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巧莲再问一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门。 “很简单。”王巧莲说,“你只要先告诉我这两天你为什么没到公司上班,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两个问题就好。” “我在找人。” “找人?”她有些不解的看著她,“找什么人?” “一个朋友,他叫史齐。”倪芛禔沉默了一下,保留的回答道。 “史齐?”她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是在哪里听过呀? “你怎么会在这里?”倪芛禔轻摇了下头,改变话题的问道。 她知道找阿杰的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因为只有她知道阿杰的模样,而叫史齐的人却不见得只有一个。 包何况以她这两天找人的情况来看,她又怎么能麻烦别人为她受气呢?巧莲的关心已让她很感动了,她不需要她再费时费力的帮她寻找一个根本不确定是否真在这附近上班的人。 王巧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迳自在脑海中搜寻著对史齐这个名字的印象。 “巧莲?”见她愣愣的没应声,倪芛禔轻唤道。 “对了!”王巧莲突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我在哪里听过史齐这个名字了!” 原来她发愣是为了想这件事。 “前天在那间简餐店里呀。”倪芛禔不以为意。 “不对,是在公司里。”她迅速的摇头道。 “公司里?”倪芛禔有些愣然,她怀疑的看著她。 “对,公司里。”王巧莲用力的点头,“你还记得下星期一会有一个副总到公司上任吗?他的名字就叫做史齐,而且我还听说他是董事长的孙子,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超级黄金单身汉一个!” 这则消息是在倪芛禔请假那天下午听来的,不过因为当时的她担心著倪芛禔反常的事,也没有很认真参与讨论这个劲爆的八卦话题,再说为免引起上头主管的注意,公司同事讨论时,都以各式各样的代名词来取代副总的名字,所以她才会一时间想不起来。 倪芛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倪芛禔,你找他有什么事?你认识我们未来的副总吗?”王巧莲忍不住好奇的问。 “巧莲,你确定我们未来的副总他真的叫做史齐?”她只是茫然的看著她反问。 “嗯。”她点头,“要不我打电话问一下公司其他同事帮你再确定一下。” 说著,她从皮包里掏出手机来,拨回公司。 “喂,可芬,我是巧莲……珍珠女乃茶没那么快啦,银行里人很多,我还在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那个新任副总是不是叫做史齐?历史的史,整齐的齐,没错对不对……” 倪芛禔脑袋一片紊乱,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能说什么。找了半天,原来他竟离她这么近,这真的是……该说是无巧不成书,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只是……副总?董事长的孙子?黄金单身汉? 他真的是她要找的人吗?她的阿杰只是一个跟她一样,一穷二白,甚至于连自己的亲生父母姓啥名啥都不知道的孤儿。 董事长的孙子?这该不会才是他不愿意认她的真正原因吧?因为他飞黄腾达了,而她仍只是一个不知亲生父母是谁的小可怜,在身份悬殊的情况下,他决定与她保持距离。 不,她所认识的阿杰不是这种人,她相信他绝对不会是这种人的。 不管如何,她总算知道他的下落了,虽然过去这两天来,她算是白忙一场。 现在只要等星期一到公司上班,她就能见到他。这真是太好了。 “倪芛禔,你怎么都不说话?”她的沉默让王巧莲忍不住开口问道。 倪芛禔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巧莲,你不是要去银行吗?已经快要三点半了。”她提醒她。 “什么?”王巧莲惊叫一声,以最快的动作看了腕表一眼。“倪芛禔,跟我一起去银行。”因为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她摇了摇头,“星期一我会去上班。”意思就是一切等星期一再说了。 王巧莲无奈的看著她,有些挣扎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用来说服她,再不走,她就真的赶不上三点半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我们星期一见,bye?” “bye。” 让众人胆战心惊、倪芛禔心跳失速的星期一终于来到。 在乍见史齐在总经理的带领之下,走进业务部的那一瞬间,她又再一次肯定自己没认错人,他的确就是阿杰没错。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我们公司最美丽能干的业务副理,倪芛禔。” 听到总经理介绍自己时,她目不转睛的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想知道他在听到她的名字时,会有什么反应。 可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他就像是与一个初相识的人见面一样,轻轻地朝她点了个头,接著便望向下一个被介绍到的同事。 他怎么能这么的冷静?即使他真如她所想的失去了记忆,对过去的一切都不记得了,那么至少他们上星期三也在简餐店碰过面不是吗?他怎能这么冷静的表现出他们俩好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她的目光随著他的身影移动,完全不能自己的看著他,一方面想分清楚他的改变,一方面则回忆著她所知道的他。 斑挺的身材,深邃的五官,发长不超过耳朵上缘,以及那双厚实的手,这些全都是她所熟悉的。 但除此之外,他的穿著变了,向来总是t恤、牛仔裤、布鞋裹身的他,此刻身上穿的是极昂贵的三件式西装,与黑得发亮的皮鞋。 他走路的模样也变了,以前他活蹦乱跳,全身充满活力的感觉,此刻则被一种沉稳、冷静的气息所笼罩,整个人给她一种他是属于上流社会的气质。 他的嗓音没变,仍是浑厚中带点慵懒,让人听了之后会上瘾。但是他的语调,却已变得礼貌中带了点疏离,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他变了好多,若不是她相当的肯定他就是他的话,她会怀疑也许阿杰有个双胞胎兄弟。 他绝对是他,纵使此刻她举不出任何实证出来,但是她的第六感却非常肯定的对她说,他就是阿杰。 在业务部门巡视礼一过后,总经理又带著他转住其他部门。 他们前脚才离开,业务部顿时由安静无声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变成了菜市场,人人都在讨论著这个看起来又帅又高,却一点也不像败家子,反而像个非常不简单的狠角色的副总。 未来的前途还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有个狠角色副总的带领,公司前景可观,相对的大家的“钱”景也就不用愁了。忧的是这么一来,他们以后要模鱼恐怕就很难了,搞不好还有被操死之虞。 唉,真是福祸相伴呀。 倪芛禔自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也没有人来找她讨论,大家都已经习惯她旁观者的态度了。 当然,如果王巧莲在她身边的话,或许他们会靠向她们,顺便问一下她的意见,可王巧莲跟她不同部门,她是会计部的。 没人来吵她正好,她可以想一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想起她来。 他到底是真的失去记忆忘了她,抑或是不愿意与她相认呢? 也许,她应该先去弄清楚这一点才对。 借著上厕所的时候,倪芛禔偷偷地溜到全新装修好的副总办公室去碰运气,她决定如果他刚好在办公室里的话,她就开门见山的问他关于失忆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在。 都已经将门推开来了,而史齐也抬起头来看见她了,她没有退路,深吸口气转身将办公室的门锁上,走向他。 听见门上锁的声音,坐在办公桌后的史齐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头,目不转睛的看者她接近。 “有事吗?”他沉声的开口问。 他认得她是业务副理倪芛禔,也记得上星期三在简餐店里的事。没想到她竟然曾是公司里的人,而且还是管理阶级的。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看著他,倪芛禔再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 “公司的事吗?”他明知故问。 她沉默的看著他。 “问吧,但是我希望以后除了公事之外,你没有别的问题。”他只给她这一次机会。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又沉默了一会儿,她目不转睛的盯著他,认真的问道。 “我想那天在简餐店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阿杰。”他缓缓重申。 “你是。”她冲口道。 史齐抿了一下嘴巴,然后皱起眉头。“倪副理……”他的话却被她打断。 “你是不是曾经失去记忆过?”她问。 他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怀疑的看著她:心想她怎么会知道他曾经失去记忆呢?不过即使这么想,他也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七年。”她紧盯著他说,“你失去记忆的时间是不是已经七年了,请你回答我这个问题好吗?” “为什么你会说我失去记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不让自己的表情泄漏一丝异样。 “因为你不认得我。”她一本正经又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从没见过你,当然不可能认识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并没有失去记忆?”她仍然紧盯著他,而他亦目不转睛的回视著她。 “对。” 他说谎! 与他从小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相处了将近二十年,她太了解他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他们分离了七年,她仍能分辨出他说谎时的习惯与模样。 别人在说谎时,总是会因心虚而目光闪烁,但是他正好完全相反,他会直盯著对方的双眼,像是特意要别人看见他坚定的眼神一样,殊不知这模样只能用来骗与他不熟的人,对她一点也没用。 看样子他是真的失忆了,要不然绝对不会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因为他应该知道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才对。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否认失忆的事,但是我会让你想起过去的一切的。”倪芛禔深深地凝视著他。 史齐不自觉的蹙起眉头,正想开口,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她一眼后,才伸手接起电话。 “喂,晚上一起吃饭?好呀,要我去接你吗……好,我知道那个地方。晚上见。”他挂上电话。 “女朋友吗?”她忍不住问。 “对。”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好似想藉此断了她妄想接近他的念头一样。 倪芛禔不由自主的扯唇一笑,笑容中充满了哀伤与凄凉。 “你知道吗?”她说,“这三个字原本是属于我的。” 史齐遏制不住的轻震了一下。她的意思是说,在他失忆之前,他们是对情侣? 倪芛禔、倪芛禔……为什么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真如她所言他们以前是情侣的话,那么她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不是吗?为什么面对著她,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还有,爷爷怎么从来不曾告诉过他,他有过一个名叫倪芛禔的女朋友呢? 必于他失忆的事是个秘密,会是有心人去追查出这件事来利用吗? 她会是那种人吗?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的话,我希望以后在公司里,每一个员工都能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尤其是像你这种管理阶级的人更要以身作则。”他严厉的道,决定先观察她一阵子再说。“好了,去工作吧。” “你是不是压根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倪芛禔盯著他,“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我会让你想起一切的。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说完,她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史齐望著她的背影,拚命的思索想将失落的记忆找回来,却徒劳无功。他真的完全记不起关于她的任何一点事。 他该相信她所说的话,并从她身上寻找他遗失的记忆吗? 女朋友…… 他曾经爱过她吗? “倪芛禔,中午一起吃饭。” 电话一接起来,便传来王巧莲不容拒绝的邀约,倪芛禔轻应了声允诺下来。 午休时间一到,同事们纷纷离座朝外觅食去。 她一走出公司大门便看见已经等在电梯门前的王巧莲正对著她挥手。 “走,我们今天到楼下的‘一品轩’吃午餐,我已经事先打电话给小赖,要他把那间与世隔绝的包厢留给我们了。”王巧莲一把勾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电梯内。 小赖是一品轩的老板,外表朴实粗壮,是倪芛禔忠实爱慕者之一。他一听说她要带倪芛禔到他店里吃饭,二话不说的立刻将那向来只留给经理级以上、到他店里谈生意的熟客的包厢空出来给她们,真是个好人。 倪芛禔不置可否的被她拉著走,直坐进一品轩包厢里后,她的手才恢复自由。 “怎么样?是他吗?副总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坐下后,王巧莲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倪芛禔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的竹帘?然被人掀开,小赖粗壮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倪小姐,你来了。这是本店招待的小菜,你先垫垫胃。这是菜单,你想吃什么尽避点没关系,今天我请客。”他腼腆的看著她。 “请她而已,就不请我吗?”王巧莲故意调侃他。 “不不不,要请当然是请两位喽。” “这还差不多。”她微笑道。 “老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会自己付钱。”倪芛禔平静的说。 “唉,倪芛禔,这是人家老板的心意,你怎么……”王巧莲苦著脸看她,本以为自己能赚到一顿的说,唉! 倪芛禔没有应声,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菜单上,她在思索著有哪些东西吃了比较容易发胖。 “我看这样好了,小赖,待会儿你就帮我们打个折,心意到了就好,可以吗?”见老实的小赖站在一旁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怪可怜的,王巧莲找了个台阶给他下。 “好,当然没问题。”小赖一脸感谢的立刻点头,旋即又有些担心的看了倪芛禔一眼,害怕她会再度拒绝自己的一点心意。 好佳在,她这回什么也没说。 “我现在可以点菜了吗?”倪芛禔突然抬起头,看著他问。 “当然可以。你要点些什么?”小赖立刻点头。 “给我一碗炸酱面、一份珊瑚饼、一份葱油饼、一份炸油豆腐和五颗水饺,还有一碗贡丸汤。” 她越说越多害得王巧莲听得下巴都快掉了,瞠目结舌的瞪著她。 “你点这些东西是要两人一起吃的吧?”王巧莲呆愣了一会儿之后,怀疑的问。 “不,这些全是我一个人要吃的。”她摇头。 “你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王巧莲不信,以她往常的食量,能将一碗炸酱面吃完就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吃得下她刚刚点的东西? “吃得完。”她坚定的说。 王巧莲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决定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小赖,给我一碗辣酱面就好。”她点少一点等一下才可以帮她吃。 小赖轻点了下头,转身去张罗。 不一会儿,服务生陆续送上食物,王巧莲一边吃苦辣酱面,一边注意倪芛禔,没想到她竟真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将桌上那堆东西,一一的吃进肚子里去。 她被吓坏了。 “等一下,倪芛禔,你是怎么了?你这样一次吃那么多东西,没关系吗?”她伸手压住她拿筷子的手,担心的看著她。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在勉强自己吃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因为想吃而吃。 “没关系,我还吃得下。”她勉强微笑。 她必须尽可能的多吃点才行,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胖起来,恢复以前圆圆的模样,这么一来一定可以帮助阿杰他恢复记忆。 加油,就只剩下三颗水饺、半个珊瑚饼、半张葱油饼和半碗汤而已,她一定办得到的。 看她像个拚命三郎似的不断将食物往嘴巴里送,王巧莲愣得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第三章 “延顶企业”里除了新任副总史齐的一举一动引人注目之外,最近他们延顶之花倪芛禔的一举一动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大家都在猜,究竟是什么事让向来温温文文、一副与世隔绝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倪芛禔性情大变? 还有,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她食量的改变,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个大胃王。 早餐她可以吃下连一个大男人也吃不完的超大总汇三明治;中午若是吃便当的话,她一次都要吃两个;至于其他时间,更是不见她的嘴巴有停过,不是含著热量极高的糖果,就是啃著含有大量淀粉的饼干,小嘴忙碌的一刻不得闲。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她每天这么努力的吃,结果身上却一点也没长肉,反倒还比之前更削瘦了一点。 难不成这是最新一种名为“暴饮暴食减肥法”的减肥新方法?!只要学她这样大吃大喝暴饮暴食就能变瘦?这世上会有这么好康的事吗? 但倪芛禔原本就已经很瘦了,她有必要再减肥吗? 整个公司里除了倪芛禔外,就只有王巧莲知道部份原由,她为她感到心疼和不值。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倪芛禔她怎么能狠下心来牺牲自己的美丽,只为了帮一个忘了她是谁,并且早已另结新欢、有了论及婚嫁的女朋友的初恋男友回复记忆? 最重要的是,对方甚至于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他不希罕的态度。 “好了,别再吃了,你要适可而止了,倪芛禔。”看著眼前拚命的将食物往嘴巴里塞的她,王巧莲再也忍不住的制止她。 倪芛禔抬起头看她一眼,伸手将她压在她拿筷子的那只手推开,继续将炒面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塞。 “倪芛禔,你若再这样吃下去,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她生气的威胁起她。 她举箸的动作一僵,慢慢地抬起头看著她。“我不能不吃,不吃的话我根本就胖不起来。”她哀恳的对她说。 “你这一个星期来吃得已经够多了,结果呢?你有胖吗?”王巧莲冷声问道。 她沉默不语。 “你也不想想自个的体质就是属于那种吃再多也不会胖的人,你又何苦这样虐待自己?”她语重心长的说。 “我以前很胖,随便吃都胖。”倪芛禔低声回道。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你都已经试了整整一星期了,若会胖早就胖了。你应该要适可而止,别再替自己的肠胃和荷包增加负担了。” 她摇头。“我一定要胖起来才行。”她说完不理王巧莲有何反应,再度低下头来拚命的将炒面往嘴巴里塞。 她一定得把自己养肥,恢复过去那圆滚滚的身材才行,她想这样一来,阿杰就能快一点回忆起他们的过去。 他总爱叫她圆圆,在别人嘲笑她身材的时候,抱著圆圆的她安慰的对她说,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她圆圆的身材在他们之间,是种极重要的牵系,如果她没办法恢复像过去的自己,说不定他们的关系也会无法恢复。她不想失去他。 加油,她必须再努力一点才行。过去她都能让自己的体重高达六十几公斤而不坠了,没道理现在却连四十五公斤都达不了吧? 她一定办得到的,要相信自己,要加油--“呕!” 突如其来的一阵反胃,让她迅速的丢下手中的筷子,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起身直冲向厕所。 “呕--呕--” 蹲在马桶边,一阵又一阵反胃的呕吐,让她将刚刚吞下肚子里的食物全数吐出来,其中甚至还包括未消化完全的早餐。 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她开始干呕的吐著酸腐的胃液,难受得泪流满面。 “倪芛禔,你还好吧?” 门外传来王巧莲担心的声音,但她却无力回答,无法控制的继续干呕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这么努力的吃,却始终吃不胖,还把辛辛苦苦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为什么? 喉咙好难受,胃好痛,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她吞食安眠药自杀获救后,醒来的第一个感觉一样。 对了,她想到了,原来这才是她会吃不胖的原因。 当年她曾经几度吞食安眠药自杀,身体在经过几次洗胃的折腾之后,就好像被弄坏了,也难怪不管她现在再怎么拚命的吃,除了感觉胃不适之外,体重根本就上升不了。 炳,这真是太好笑了,在减肥几乎都已经快要成为全民运动的时候,她却想变胖,而怎么也胖不起来。这老天,究竟是想开谁的玩笑呢? 呵呵……“呕--” 自从到公司上班第一天,倪芛禔向他爆料她是他未失忆前的女朋友之后,史齐便一直在暗中的注意她,并且常以不经意的语气向其他人探询关于她的一些事。 可所听闻的,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从简餐店事件到她闯进他办公室的鲁莽行动来看,他会以为她是一个性情不稳、行事冲动、eq偏低、脑袋有些不灵活的女人,没想到竟是恰恰相反。 她在同事与上司间有著极好的评语,大家都说她个性温文、行事稳重、聪慧敏捷,eq则恐怕是全公司最高的一位,是个不可多得的下属、同事与女人,只可惜…… 对,每个与他谈论到她的人在称赞她之后,总会加上这么一句“只可惜”。只可惜她总是太过于冷静,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太过于无欲无求。 说好听点,这样的她就像个与世无争的仙女一样,但是说难听一点,她根本就像个漂亮的木头女圭女圭。 她就像珍珠女乃茶吧里那尊会摇女乃茶的洋女圭女圭一样,会动会工作,并不只是一个美丽的装饰品而已,但除此之外,她只能永远维持在那一成不变的模式里。 “这样说或许还不够清楚……” 史齐想起当时钟总经理跟他说起倪芛禔时,咳声叹气的模样,与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心疼。 “你有没有注意她左手腕上,始终都绑著一条黄纱巾,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那时并没有应声,只是非常不以为然的觉得堂堂一个总经理,竟然连员工手腕上绑著什么颜色的纱巾做装饰都注意,这样也未免太八卦了吧! “在那条黄色纱巾底下,留有她曾经割腕自杀的疤痕,所以她才会用纱巾掩饰。” 邦腕自杀? 他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柔弱,好像就连拿菜刀切肉这种事都不敢做的模样,竟然敢割腕自杀? 这……钟总经理他该不会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吧? “这件事全公司上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为什么?”史齐忍不住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我调到美国后,公司里最有权力的人就是你,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她,因为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马莎修女特别请托我照顾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马莎修女?” “她是‘育晴育幼院’的院长,一个非常有爱心又慈祥的老修女。” “育晴育幼院?” “倪芛禔是个孤儿,她在那里长大。” 回想起当时她感受到的震惊,史齐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他震惊于自己竟为她感觉到心疼。 为什么会这样?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为什么在听到她的身世以及她曾经割腕自杀时,心会难受起来?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让人轻易影响情绪的人,至少在他拥有的这七年记忆来说是这样,难不成她真的是他在失忆之前所交往的女朋友,所以他的情绪才会不由自主的受她牵动,会是这样吗? 对于这一切,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倪副理,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烧饼油条,很好吃喔,你吃吃看。” “倪副理,这是三义的客家米食,听说很有名,送给你。” “倪副理,这是我妈包的肉粽……” “倪副理,这是我妈做的米糕……” 自从倪芛禔变得爱吃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公司内三不五时就可以看到男同事们拿著美食,借花献佛的企图接近倪芛禔。可惜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输在起跑点上了。 “那些男人们真是笨,他们真以为这样送点吃的,就能成功的追到倪芛禔吗?他们真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会议室内,两名正在做会后收拾的女职员,以嘲讽的语气八卦著。 “本来就是,要追求人家也该先弄清楚自己有哪些情敌吧?若要比吃的,谁比得上楼下一品轩的老板呀!人家拥有一身好厨艺,哪像他们全都只会借花献佛,一点真本事都没有。”李玉玲撇唇道。 “没错。不过话说回来,倪芛禔她该不会真的在和一品轩的老板交往吧?”张婷婷一脸好奇。 “我听说没有。” “那她的食量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大呢?我还以为她是因为交了个面食馆的老板,所以吃起东西来才会变得有恃无恐哩。” “我本来也是这样以为,不过听说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突然食量大增的原因,好像是为了要变胖的样子。” “变胖?她疯了不成?”张婷婷瞠目结舌的叫道,“虽然她的确是稍嫌瘦了点,但是穿起衣服来还是好看得没话说,她好端端的干么突然想把自己给喂肥呀?” “这个问题至今仍是个谜。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有没有跟她一起同桌吃过饭?” “没有。”她摇头,旋即奇怪的问:“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如果你跟她一起吃饭的话,你一定会被她吓死。” “怎么了?” “她那根本就不叫做吃饭,应该叫做喂猪公--不,猪母。”李玉玲以夸张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她从坐下来拿起筷子之后,嘴巴就一直没停过,直到她吃到反胃冲去厕所吐,那真是一个可怕的画面,我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 “她干么这样?”张婷婷睁大双眼。 “这我就不知道。” “食量大增,又会吐……”她若有所思的低喃,“喂喂喂,你有没有想过,她该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不可能啦,她的生理期才刚刚来过而已。”李玉玲挥手道,一副听到废话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王巧莲上星期问我有没有止痛药,我问她要干什么,她跟我说倪芛禔生理痛要吃。” “也许她是骗你的。” “她没事骗我这个做什么?”李玉玲反问。 张婷婷呆愣的想了一下,不得不同意她的说法。 “也对。’她说,“那倪芛禔就不可能怀孕了。” “算了,别谈她了,反正她本身就是个解不开的谜团,关于她的事没有答案就是答案,我们应该早就习惯了。对了,来谈谈你那天在pub钓上的帅哥,你们上床了吗?他--” “咳咳!”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李玉玲瞬间闭上嘴巴,迅速的回头望向发声处,出现在眼前的人却差点没让她脚软得瘫痪到地上去。 “副……副总。”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该不会将她们光顾著聊八卦,双手却一动也不动的悠闲行径全看进眼里了吧? “我有张报表遗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掉到桌面下去了,你们有看见吗?”史齐开口问道。 李玉玲与张婷婷闻言,立即转头朝主席位子的地板上看去,果然在地上看见了一张a4的纸张。距离较近的张婷婷立刻小跑步过去的将它拾起,然后再恭敬的递交给史齐。 “副总,是不是这张?” “没错,谢谢你。”他轻点了下头后,转身离去。 冒了一身冷汗的两人差点没虚月兑倒地。真是好佳在副总没看见她们俩在打混,谢天谢地呀! 一品轩虽然只是一间小型的面食馆,却因其招牌辣酱面而远近驰名,再加上店内另设有包厢,意外获得许多商务人士的青睐,时常带客户至此消费。 自从史齐新官上任之后,许多与延顶合作中、或想在未来有机会与之合作的厂商,都纷纷前来拜码头。所以史齐的饭局之多,自然不在话下。 像今天,他的第n场饭局便正进行著,只不过不同于之前的饭局,这回他主随客便的选择了一品轩。 他表面上是说他近来大餐吃腻了,想换点传统的食物吃吃,但事实却是因为听说倪芛禔最近常到这里来,这开面食馆的老板正在追求她,他想来一看究竟。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奇怪,因为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他根本就没理由管谁想追她,但是该死的,一想到有人在追她,他就觉得不爽,好像有人犯到他的地盘一样,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他非到这里来不可,那就是倪芛禔吃到吐这件事。 会议室那两个女职员想不出来她为什么会这样狂吃狂喝,他倒是有个想法,也许是这间店的东西特别好吃,才会让她不由自主、欲罢不能的吃不停,所以他决定来吃吃看,再顺便看看那个家伙。 听清楚喽,他是“顺便”,而不是特地喔。 “史副总喜欢吃一品轩的东西?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很喜欢。我每次到贵公司来谈生意时,总会选择在这里边吃边谈。常来的结果,连老板都认识我了。”“青化企业”的协理杜其择笑著道。 “杜协理认识这里的老板?”史齐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过去。 “虽然不是很熟,但是打折绝不是问题。”他打趣的说。 “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谁?这里的老板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杜其择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小赖是一个老实人,虽然有点刚毅木讷,但是长得还不错,而且很有长辈缘。” “长辈缘?” “意思就是说有很多父母会想把女儿嫁给他。” “换句话说,他的条件不错,满受欢迎的就对了。” “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和他比起来呢?你觉得我的条件会输给他吗?” 杜其择一愣,有些讶异他会这么问。 “我开玩笑的。”注意到他被吓呆的反应,史齐轻笑一声的改口。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呢? “哈哈!”杜其择捧场的哈哈大笑一声。“没想到史副总这么幽默。不过说真的,全台湾条件可以与史副总你相比的人,大概屈指可数。” 他轻扯了下嘴角,没有应声。正巧,他们所点的面食刚好送来,让他们这段尴尬的对话得以终止。 进食时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相对的,隔壁包厢的声音也就变得清晰了。 “倪芛禔,够了,别再吃了。” 乍然听见倪芛禔的名字,史齐举在半空中的筷子猛然停顿了一下。 没想到她今天也到这里来吃午饭了,而且这么巧的还坐在隔壁的包厢里。他表面上若无其事的继续进食,耳朵则不由自主的听著隔壁的对话。 “不要阻止我,我一定要变胖才行,不胖不行。” “问题是你根本就吃不胖,这样强逼自己猛吃有什么用?” “没有人会吃不胖的,只要我每天每餐都吃这么多的话,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变胖的。” “能变胖早就变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暴饮暴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你若真会胖的话早就胖了。” “你别管我了。” “你要我怎么能不管?!每次看你吃到吐,我都跟你一样难受,我求求你,不要再虐待自己和我了行吗?” 棒壁包厢顿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而刚刚的对话让史齐皱眉不已。 吃到吐?每次?她们不是在开玩笑吧?如果这是真的,那也未免太夸张、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吐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只要有吐过一次的人都知道,而她却每次吃每次吐。 倪芛禔那个女人会不会是疯了?她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变胖不可,现在的女人不是整天都在喊要减肥,为什么她反其道而行,而且还用这么可怕的方法,简直是虐待自己,她疯了吗? “怎么了史副总,你的面有问题吗?”吃完面正准备换汤喝的杜其择,一抬头就见到他紧蹙眉头的模样。 “不,没事。”史齐回神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他话一说完,便听到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呕--” “倪芛禔!”王巧莲惊慌的尖叫。 几乎是立刻的,史齐迅速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隔壁包厢冲了过去。 这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待他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冲进隔壁的包厢内,眉头紧蹙的看著抱著垃圾桶狂吐的倪芛禔,并且听见自己以不悦的语气开口问:“厕所在哪里?” 王巧莲没想到史副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呆愕了一下,才伸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然后就见他迅速的走向倪芛禔,一把拉起她,将她扶出包厢。 王巧莲瞬间瞠大了双眼,完全搞不清楚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 据倪芛禔所言,这个失忆副总对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顾,怎么现在却无视于倪芛禔满身呕吐的异味,出手照顾起她来了。 她随即反应过来的跳起身,跟了上去。 第四章 将倪芛禔拉到厕所是为了让她清洗自己,没想到到了厕所后,她却呆呆的望著自己一动也不动的。 史齐的眉头不禁又蹙得更紧了一些,但他没有开口催促她,反而动起手来帮她清理。 他从口袋掏出手帕浸湿,先帮她擦拭双手,这时?听见身后一声明显的抽气声。 他转头,是王巧莲,会计部的小姐,也是倪芛禔在公司里最要好的朋友。她正以难以置信的神情看著他。 “上班时间快到了,你先回公司去,我会照顾她。”他对她吩咐。 他赶人的态度是那么明显,王巧莲想装做不知道都难,所以即使她对于他们俩的后续发展充满好奇心,还是只能点点头的回应一声,“那倪芛禔就麻烦副总了,我先回公司了。” 她转身离开后,史齐将目光移向也跟著来看热闹的杜其择。 “抱歉了杜协理,改天有机会我们再聊好吗?今天这顿饭就算我的,我再打电话给你。” 杜其择急忙摇头。“没关系,既然史副总有事的话,我们再找别的时间就是。倒是这位小姐,她没事吧?”他关心的问道,毕竟美丽又楚楚可怜的女人,总是最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没事,我会照顾她的。失陪了。” 史齐话一说完,即动手将厕所的门给关起来。杜其择看著倪芛禔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人不爽了,叫他看了就一肚子火。 棒绝了那恼人的目光后,他继续之前帮她清理的工作,而她仍与刚刚一样,只是目不转睛的呆呆看著他一动也不动。 她第一口呕吐的时候,一定有尝试用双手去阻止,才会弄得满手都是,甚至于连她绑在手腕上的黄纱巾都无法幸免于难。 那条黄色纱巾底下,留有她曾经割腕自杀的疤痕…… 他忽然想起钟总经理的话,忍不住怀疑的想,她那疤痕有这么明显到比她天天绑条黄纱巾在手腕上更引人注目吗? 看了一眼始终安静的任由他摆布的倪芛禔,他犹豫了一下,便动手解开她手腕上那条黄纱巾。 随著黄纱巾一寸一寸的摊离,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大小不一的伤疤立刻出现在他眼前,触目惊心的让他双目圆睁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由自主伸手轻轻碰触那凹凸不平的伤疤,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次割腕自杀所留下的伤痕,她至少至少割腕自杀过两次以上。 “为什么?”他抬起头来,哑声的盯著她问道。 她看著他没有应声。 “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傻事?你看起来并不笨,不是吗?”一股怒气从他心底冲出,他严厉的斥责著她。 “如果我知道你没事,仍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我不会做这种傻事。”她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收回手,同时开始动手清理自己。 “你自杀是为了我?”他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瞪著她。 “你终于肯承认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吗?”她停顿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他。 史齐一愣。“不,我没这么说。” “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是就够了。”她目不转睛的,视线没离开过他的脸。 他忍不住轻皱了下眉头。“为什么你口口声声都说你知道就够了引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的确有证据可以证明。”沉默了好半晌后,她才说道。 “什么证据?” “我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我要你先记起我们的过去。” “我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你现在愿意承认你曾经失忆的事了?” 史齐瞬间愣住,他眯起双眼,目光锐利的紧盯著她。“你在套我的话?” 倪芛禔突然间觉得想笑。 “在你眼中我像是这种工于心计的女人吗?”她自嘲的一笑,“算了,随便你怎么想,等你想起一切之后,自然能还我清白。对不起,耽误了你用餐的时间,接下来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不用麻烦你了。” 她都下逐客令了,史齐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下。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拉开厕所门,大步离去。 因为倪芛禔的一切,让史齐开始积极的寻找遗失的记忆。 据爷爷的说法,他是在一场火灾时跳楼逃生后才失去记忆的,至于火灾之前,他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他的父母却没能在那场大火中逃过一劫。 爷爷在知道此不幸消息之后才将他带回身边的,一直以来,爸爸与爷爷父子俩的关系并不好少有往来,不过纵使如此,爷爷还是注意著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情况,尤其是他的,才能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至于爷爷周遭的人之所以会对他感到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未公开出现在爷爷的生活圈的关系。 以上说法,他从来都不曾质疑过,因为爷爷手边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那些照片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了,很明显的可以看出现在的他与照片中的爸爸长得极像,而爸爸与年轻时的爷爷又有几分神似;照片的背景都在同一个地方。 据爷爷说,那是他们的老家。 他从未想过爷爷会骗他,即使他曾经询问过他关于他的朋友与过去生活圈的事,但是由于他必须长期待在美国治疗他脊椎的伤势,根本无法回到台湾,久而久之,他也不在乎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一切,重新开始他的新生活。 他不确定这个“久而久之”到底有多久,或许一年,或许半年,但是他非常确定自己曾经问过爷爷,在台湾是否还有任何一个对他重要的人存在,而他回答他说没有。 只是现在他真的不得不怀疑爷爷说的话,如果说倪芛禔所言都是真的话,他们俩在他失忆之前是对男女朋友,那爷爷为什么要隐瞒他这件事? 思绪转到她手腕上错综复杂的伤痕,他的心无法遏制的隐隐抽痛苦。 她会为他而如此伤害自己,甚至于连命都不要了,这表示说她一定是非常非常的爱他,那么他呢?在他失忆之前,是否也跟她一样以著同样深浓的感情爱著她? 如果是,他却完全将她遗忘了就真的该死了。 他对她真的很残忍,尽避这一切并非出自他的意愿。 “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伸手接起电话,应了一声。“喂?” “副总,董事长从美国来电,在三线上。”陈秘书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 终于回电了吗?史齐瞪著电话上不断闪烁的小灯,沉吟著。他该开门见山的直接向爷爷询问关于倪芛禔的事吗?还是,他该先拐弯抹角的让爷爷知道,他已经对他失忆的说法起疑了,再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爷爷未回电之前,他的心情是迫不及待的。可一旦等到了他千思万盼的电话后,他却反倒犹豫了起来,这七年来爷爷对他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他实在看不出来、也想不到爷爷有害他或欺骗他之心,如果爷爷真瞒了他什么,他该怎么面对他? 算了,不管如何他总是要把一切都弄清楚的,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吧,只要让爷爷知道他并没有在怪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事实真相而已,应该就没有问题才对。 想罢,他深吸一口气后接起电话。“喂,爷爷……” “对不起,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都已经说我是你们副总的女朋友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我必须先询问副总才可以。” “那你就问呀!” “但是陈秘书说副总正在接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在电话挂断之前还是请你先在外头等一等。” “难道我不能到里面去等吗?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是你们副总的女朋友!” “对不起,小姐--”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现在就要进去,你们马上给我让开!要不然待会儿,我一定让你们吃不完兜著走!” 大门处传来的吵闹声吸引了周遭一些员工的注意力,刚到影印室去影印客户名单的倪芛禔便是其中一人。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正在大门口吵闹的时髦女,那的确是史齐的女朋友没错。 听到那女人蛮横无礼的威胁柜台小姐,她不自觉的轻皱了下眉头,正打算上前替柜台小姐解围,在她身后通往副总办公室的走廊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其中还夹杂了史齐浑厚的嗓音。 “陈秘书,马上替我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去订位,我要最快一班飞往旧金山的飞机。杨小姐,帮我联络王副总,要他马上打电话给我,打我的手机。”他迅速的朝大门口前进,边走边下命令。 他实在不应该在电话中突如其来的向爷爷询问关于他失忆前的事,还暗喻他怀疑爷爷隐瞒了他什么事,导致爷爷痼疾病发。他真是该死! “史齐!”站在大门口听见他声音的李静珊立刻扬声叫道。 他抬头循声的看见她,立刻走向她。 “静珊,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他迅速的牵起她的手朝电梯走。 “我也需要你。” “别闹了,爷爷病倒了,我们马上赶回美国去。他一向最疼你了,看到你对他的病情一定有帮助,我……”他们走进电梯,声音消失。 倪芛禔无法自己的呆站在原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感觉心好痛。 他刚刚明明有看见她不是吗?结果他却连停顿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扑向那个时髦女,她对他真的连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她以为上回在一品轩里,他照顾呕吐后的她,是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没想到那完全是她一相情愿的想法。 对他而言,她仍然只是一个比路人好不到哪里去的公司员工而已。而他的心早就给了别人。 对于这样的他,她真的还想帮他恢复记忆吗? 如果他恢复记忆后,却对她说很抱歉,他现在喜欢的人是别的女人,他们的一切早已成了过去式,她能接受吗? 失去他一次的痛苦已让她到地狱边缘走了好几遭,如果再经历一回,她一定承受不住。 他一直是她的全部,即使在她以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仍盼望著终有一天能在地底下与他相见。而今,如果他真的不再爱她,她一个人又将何去何从? “倪芛禔,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呀?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喔。”同事王美华走上前关心。 “我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她微愣了一下,摇头道。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副总那个女朋友?”王美华看了一眼大门外电梯的方向,小声的问道。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女的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实在太蛮横了,你说对不对?” 即使如此,他仍然爱她不是吗?倪芛禔在心里苦涩的想著。 “在我看来,你就比那个女人好上n倍,漂亮、温柔又能干,真奇怪副总怎么没看上你,却看上那样一个女人?!我想这大概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王美华说了一串。 对,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想当年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圆圆的有如一颗球、不爱美又不修边幅的她根本就配不上他,而他却完全不在意别人的闲言闲语,执意对她好、宠她、爱她。 而今,大家都称赞她的美好时,他却对她不屑一顾,眼中只看得见那个时髦蛮横女。这不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叫什么呢?倪芛禔在心里苦涩的附和她的话。 “唉,看看我,明知道你最不喜欢和人八卦了,却拉著你说了这么一大串。”王美华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没耽误到你的工作吧?” 她摇了摇头。 “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我看你干脆到会议室去小睡一下好了,反正现在家里没大人,不会有人管的。”她又看了她一眼,皱眉建议道。 倪芛禔微笑的谢谢她,转身回座位工作。 虽然她最后仍没有到会议室去小憩,但是接下来的半天,她的工作效率却等于零,因为她一直挣扎著先前发呆时所想的问题-- 她仍想要帮他恢复记忆吗? 她仍想吗?仍要吗? 匆匆赶回旧金山亲眼确定爷爷身体无大碍后,史齐并没有立刻返回台湾,他留下企图寻找他失去的记忆。 可惜他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却一无所获,因为最关键的人--爷爷,总在他提起过往的时候,不是巧妙的转移了他的话题,就是以身体不适来吓唬他,让他在几次尝试之后,不得不放弃这条追寻过住的方法。 他不知道在他为公事、私事,犹如两头烧的蜡烛般焦躁、忙碌得焦头烂额之际,他爷爷史震却召来李静珊,询问她关于他们到台湾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例如,可有人半路突然冒出来认亲戚、朋友之类的? 李静珊本来是摇头,但是在史震不断地要求她认真的想之后,突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事。 “我记起来了,好像曾有个女人拉住史齐不放,嘴巴直嚷嚷的对他叫一个怪名字。”她回忆的说。 “什么名字?”史震略微激动的问。 “我记不起来了。”她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那是什时候发生的事?”他皱了下眉头,又问道。 “我们刚到台湾的头几天……”她停顿的沉思了一下。“嗯,我记得好像就在史齐去上班的前几天吧,那天我们是特地到公司附近去认路的,后来肚子饿就随便进一问小餐厅吃饭,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你们后来有再见到那个女人吗?” “没有。”她摇头。 “那,史齐在那件事之后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吗?” “没有呀。”她又摇头。 “他最近曾问你关于他过去的事吗?” “有。”她这回点头了。 “那你怎么回答他?” “就实话实说呀,我是在他失忆后才认识他的,至于之前的事除了史爷爷你和他曾经跟我说过的我知道外,其他事我都不知道。” 史震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他再问道:“如果你再见到那个女人的话,你认得出她来吗?” “应该认得出来吧,她长得还不错,不过太瘦了。”她皱起眉头,因为想起了那女人亮眼的五官,以及她美丽的长发、修长的双腿、漂亮的颈部和锁骨而感到不悦。 “静珊,史爷爷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史震望著她说。 “什么事?” “如果你再看到那个女人的话,千万别让她有机会再接近史齐。” 李静珊闻言愣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让任何女人接近史齐喽,因为史齐是她的。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史爷爷为什么会拜托她这么一件事。 “为什么?” 他犹豫的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瞒你说,史齐在出事之前曾有段非常不愉快的恋情,我担心那女人就是以前抛弃他的女人,而现在知道史齐身价不凡后,便回过头来找他。 “现在史齐是失去记忆不认得她了,但是只要常与她接触,说不一定他真会记起一切。到时候他一定会原谅那女人和她旧情复燃,可我不希望他娶一个眼中只有钱的女人。” 李静珊被这消息给惊呆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史齐的过去里还有这么一段。 那个女人真是史齐的前女友吗?原来她真的没认错人。而史齐如果不是失去记忆的话,他一定会认她吧?! 天啊,差一点,还好她当初及时将史齐从那女人身边拉开,要不然真让史爷爷说中,史齐因为接触到她而想起了一切,并与她旧情复燃,那她以后还有什么戏可唱?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这种事的发生,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再出现在史齐面前,不能让史齐想起以前的事才行。 “史爷爷,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史齐到台湾去,不能将他调回美国公司来吗?”她脑袋迅速的转著想办法。 “以后他是要掌理整个企业的人,必须要很清楚知道每个公司的业务,这是身为继承者的必经之路。”史震皱眉说。 “那他要在台湾待多久?” “大概一年。” “这么长?不能短一点吗?” 他摇头。 “好吧,我答应你史爷爷,在这接下来一年里,我会寸步不离的跟著史齐,不让那个女人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你放心。”她承诺道。 “真的吗?”他喜出望外的盯著她问。 “嗯,”她认真的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看她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好奇的问。 “你可以帮我在公司安插个职务吗?” 史震愣了一下,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寸步不离,真是个好方法。 “没问题。”他笑著点头。 第五章 搭乘著回台湾的班机,史齐想起临走前爷爷特别交代他的事而皱紧了眉头。 他转头看著身边的小苞班,无奈的叹问:“为什么突如其来想到公司上班?” “我无聊嘛。”李静珊露出一脸天真的微笑道。 “那你可以去你爸的公司,不用大老远跟我越洋跑到台湾去呀!”他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李家的事业不比史家差,近几年在美国本土的表现,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因为我发现台湾的小吃很好吃呀,待在美国又吃不到。”她对他露齿笑道。 可他压根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呀!况且史爷爷的人事命令都已经下传到台湾公司了,不是吗?”她微笑的挑眉说。 史齐仍是怀疑的看著她,根本就想不透她这个大小姐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回他们搭飞机要来台湾的时候,她还义正词严的说她游手好闲败家有理,要不然她爸赚那么多钱不回馈一点到社会上,似乎太不道德了,而今她却说她要工作?每个月领那不够她一个小时就花完的小钱,她到底在想什么呀? 或者他该问,她到底在计画或设计他什么? 说真的,并不是他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而是她一直仗著自己有些小聪明,总爱做一些她以为别人没发现而自以为是的事,殊不知别人只是懒得与她计较而已。不知道她这一回,到底她又想做些什么了?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他,也清楚爷爷希望他能够和她结婚,但是他对她始终没有感觉。这回她进公司的目的,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点,希望他们俩能够日久生情吧? 真是头痛,爷爷难道不知道他为了公事都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他竟然还丢了个大麻烦给他烦恼,他真的是快疯了他。 “史齐,既然以后我们都同一个公司上班了,回台湾之后我搬到你那里去住好不好?”李静珊异想天开的问道。 “不行!”他立刻一口回绝。 “为什么?如果我们住在一起的话,一起上下班多方便。” “你想一进公司就成为谣言女主角吗?”他瞄了她一眼。 “什么谣言?” “和男人同居、走后门的谣言。” “我本来就是走后门呀,别人要说什么随他。”她一脸不以为然的耸肩道,“至于同居嘛,如果我真搬到你那里去的话,我们俩也的确是在同居呀。”她微微一笑。 史齐因她的说法而皱紧了眉头。“不可能的,总之我不会跟你一起住就是了。”他断然的说。 “为什么不可能?”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孤男寡女怎么能住在一起?” “我不介意呀,况且以后我们也可能会结婚。” 他的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静珊,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管我爷爷跟你说过什么,我只把你当成妹妹看待,我们俩是不可能会结婚的。” “为什么?我长得不够漂亮吗?”她有些生气。 “这跟漂不漂亮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感觉。” “什么感觉?你讲得这么抽象,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对我有感觉?你能不能举个例子,例如什么人或有哪个明星让你很有‘感觉’的,好让我有个概念?” 倪芛禔。史齐脑中立刻冒出她的影像与名字,这反应速度之快让他整个人顿时一僵,同时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他和静珊在讨论的感觉,应该是喜欢的感觉吧! 天啊,难不成他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她了? 不会吧?! “你干么露出一脸惊吓的表情?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已经遇到一个让你有感觉的人了?!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她一脸怀疑的盯著他脸上的表情。 他震惊的看了她一眼,旋即阖上双眼。这突如其来的领悟太震撼了,让他暂时无法思考或应付其他问题。 “飞机到达之前,我想先小睡一下。”他说完后便没再睁眼,也没开口说半句话。 李静珊目不转睛的看著紧闭双眼的他,红唇慢慢地紧抿成一直线。 是谁?究竟是哪个女人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趁虚而入的走进他视线中、走进他心里的? 看来她非得想个办法搬去和他同居,来个紧迫盯人不可了,要不然怎防得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 想和她李静珊争? 门儿都没有! 一进公司,在介绍同事之时看见那个名叫倪芛禔的女人,再看见史齐与她“眉来眼去”的模样,李静珊就知道她要防的那个野女人是谁了。 她真是作梦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也在延顶上班,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女人和史齐虽然早因工作的关系而相处了一个多月,但史齐并没有因此而恢复记忆,这还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现在她只要想办法将倪芛禔赶走就够了,至于方法嘛,如果倪芛禔还有一点廉耻之心,那么她的方法将会马上奏效。 咖啡厅一隅静静地看了眼前的倪芛禔一眼,李静珊先轻啜一口咖啡,这才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约你出来的目的吧?” 坐在她对面的倪芛禔没有应声。 她并不意外她会约她出来,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会如此快速,早上她因乍见自己竟是公司里的职员而露出惊讶的表情,她那时就心觉不妙,果然,她中午就迫不及待的找上她,同时订下晚上约在这里见。 “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了,史齐是我的男朋友吗?还是你对别人的男朋友特别有兴趣?”见她不说话,李静珊语带讽刺,开门见山的盯著她说。 倪芛禔仍只是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你至少可以回答是或不是。”她优雅的跷起腿,对于她矮她一截又无话可说的反应很是满意。看样子她比她想像中要好对付多了。 “我对别人的男朋友并没有任何兴趣。”倪芛禔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她平静的语气让李静珊在一瞬间又充满了备战的情绪。 “你只是对我的男朋友有兴趣而已?”她咄咄逼人道。 倪芛禔沉默以对。 “怎么又不说话了?”她冷笑的问,接著冷不防的宣布道:“我告诉你,即使你有兴趣也没用,因为我和史齐就快要结婚了。” 乍然听见这么一个消息,倪芛禔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李静珊非常满意看到她脸上大受打击的表情,“这次我们回美国,就是为了谈订婚和结婚的事,所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史齐对你根本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有感觉的话,他又怎么还会要和我结婚呢?” 倪芛禔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 “你没有话要说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相信我所说的话,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史齐来证明我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她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她说。 倪芛禔还是怔然的看著她,毫无反应。 “其实你长得也不错,何必要当第三者,当人家口中的狐狸精呢?”她趁胜追击。“我今天约你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你是想要继续缠史齐,还是愿意退出这场你稳输不赢的战局?如果你选择前者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多得是本钱陪你耗下去。” 倪芛禔仍是一动也不动的维持著与三分钟前一样的姿势与表情。 “你说话呀,尽避告诉我你的决定,不必客气。”她向后靠向椅背,露出一副轻松、胜券在握的神情,俨然已是个赢家的模样。 涣散目光慢慢地凝聚在她脸上,倪芛禔忽然哑声的开口问:“他对你说了‘我爱你’这三个字了吗?” 李静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她迅速的说,谎撒得脸不红气不喘。 听见她的回答,倪芛禔露出一抹好悲伤的微笑。 “我会离开。”她低下头,开口轻喃。 李静珊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就答应离开。她该不会有什么要求吧?不过有也是正常的,要不然她凭什么让她松手放开史齐这条大鱼呢? “你有什么要求?”她直接问道。 “你一旦和他结婚之后,千万别让他恢复以前的记忆。”倪芛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哑然。 李静珊怀疑的看著她,这算什么要求? “你难道没有别的要求吗?例如要钱或房子之类的?”她的要求也未免太怪异了吧,她不是应该希望史齐早日恢复记忆,可以记起她来吗?怎么相反的竟然还要她别让他恢复记忆,她脑袋是坏掉了不成? 倪芛禔摇摇头。 “你确定真的什么都不要?”她皱紧眉头。 倪芛禔还是摇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管是要钱、要房子都行,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吗?”她不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要,就这样轻易的退出成全她和史齐。 “我什么都不要。”她说得坚定。 “你该不会在要我,嘴巴里说要离开,事实上却打算继续与史齐暗通款曲吧?”她怀疑的紧盯著她,“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少了防范,让你的好计得逞?”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派人监视著我离开。”她冷笑的提议。 “谁知你离开后,会不会又偷偷的和史齐联络?”她根本不相信她的无欲无求。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他?”倪芛禔突如其来的问。 李静珊顿感一窒,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其实她所担心的是史齐不肯放她走呢?虽然她进公司上班的时间只有一天而已,但是她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存在对史齐的影响有多大。但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这件事。 “当然是不相信你,史齐他爱我,就快要和我结婚了不是吗?我为什么会不相信他?”她不自觉的抬起下巴回道。 “既然如此,你根本用不著担心什么。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倪芛禔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静珊也跟著站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要离开?” “我明天就递辞呈。”她毫不犹豫的说。 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的举步离去,留下李静珊站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地露出满意的微笑。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倪芛禔表现得一如往常般,丝毫没让人看出她即将辞职离去的模样,一整天下来,压根没人发觉她不时的在收拾著自己的私人物品。 下班前半个小时,她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该交代的一切也都清楚的keyin进电脑档案里,相信可以让接手她职位与工作的同事一目了然。 现在,她只剩最后一件事要仿,那就是递出辞呈。 打开抽屉,她看著昨晚写好的辞职信,以及早上由人事部拿来填好的请假单好一会儿,下定决心的伸手一并将它们拿起来,夹进卷宗夹里,起身离开座位。 她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定会引来直属上司的不谅解,所以她才会选择在下班前递出辞职信。 还有二十五分钟,她将永远告别这里,包括同事、工作,以及--他。 这一离去之后,也许她便再也没有机会再可以与他靠得这么近,甚至是再看到他,她真的狠得下心来对自己如此残忍吗? 唉,她不是狠心,是没有办法下离开,因为他都已经要结婚了不是吗?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他要结婚的事实明确的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对她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有的话,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与李静珊结婚的,至少他也应该要犹豫一下。 他已经不是她的阿杰了,她早该认清楚这个事实才对。 深吸一口气,她抬头挺胸的伸手轻敲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闻声,她又再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推门而入。门内除了她直属上司--经理之外,还有一个她完全没料到的人也在里头,他让她原本乎稳前进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 “倪副理,有事吗?”坐在沙发上与上司谈论公事的陈经理转头看向她。 “嗯,有份文件想请你签一下。”她将视线由史齐身上移向陈经理,她非常庆幸自己用了卷宗夹。 “很急吗?” “不,等你忙完了之后再看也没关系。我先放在你的桌上。”说完,她将东西放下后转身离开。这期间,她连一眼也没再看向史齐。 他们讨论的事一定很重要,且紧急,要不然不会讨论到下班时间都已经快到了还欲罢不能。 看著仍门扉紧闭的经理室,以及四周正准备回家的同事,倪芛禔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松了一口气比较多,还是惆怅多一些。 她都已经要永远离开了,而大伙却仍不知不觉的,既没有对她说出任何挽留的话语,也没有流露一丝不舍的神情,这种感觉是惆怅吧? 但这不也是她所希望的,最好的一种情况吗? 走吧,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她若再不走的话,谁知道经理待会儿会不会突然冲出办公室,将她要辞职的事当众的说了出来,到时候她想走恐怕都走不了了。 整个业务部弥漫著一股低气压,沉窒得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一整个早上,史齐三度借故途经业务部,所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该部门人员的情绪变化,但是他实在管不著他们到底是工作压力过大,还是刚巧有人遇到生理期,他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一整个早上都不见倪芛禔的身影。 中午过后,在他第四度途经业务部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的随手拦了个人来问。 “倪副理在哪儿?我有事找她。” “副理今天请假没来上班。”被拦下来的林杰沉郁的回答。 “请假?!她怎么了,生病了吗?”史齐忍不住流露担心的神情。 “事实上副理辞职了。”林杰犹豫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他顿时大惊失色的叫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副理已经辞职了。” 史齐愕然的瞪著他,完全无法接受她竟这样的消失。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怒不可遏的大声质问。 林杰连摇头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一怒吼完这两句话之后,便怒气冲冲的朝陈经理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陈经理,我听说倪芛禔辞职了,这是真的吗?”他用力的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陈经理也还没有从痛失爱将的打击恢复过来,他一脸暮气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后,无力的点了点头。“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史齐怒不可遏的对他吼道。 “她的辞呈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见的。”陈经理起身将倪芛禔的辞呈递给他。 史齐迅速的将它抢过来,上头简单扼要的只说她是因为私事而不得不辞去这份工作,希望经理见谅,如此而已。 “这是什么辞职信?我不准她辞职!”史齐怒然的一把将手中的辞呈撕成两半,丢到地上。“叫她马上回来上班!” “早上我看完这辞呈后,便立刻打了通电话到她家,但是……” “但是什么?”他打断他急急问道。 “电话没有人接。” “再打,直打到它接通为止。”他命令的说。 “我一直都在打,但是刚刚打的那一通,电话已变成空号。” “你说什么?”史齐瞪著他。 “倪副理似乎将家里的电话取消了。” “你立刻叫人事部调出她所有的联络资料,我现在就过去拿!”他话一说完,立刻马不停蹄的转身赶往人事部。 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在他搞清楚关于他们俩过往的一切,以及蛰伏在他心中对她的异样感觉代表著什么之前,她休想从他的眼前消失。 她休想! 从人事部拿到她的个人资料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回到办公室里去拿外套与车钥匙,准备杀到她的住所去找她,在临走前,却让李静珊堵个正著。 “你这么急著要去哪儿?”她明知故问的挡在门前。 她只不过去了一趟化妆问,出来后,世界好像变了个样似的,没有一个人不在讨论副总对倪副理突然离职的激烈反应,好像副总一直都在偷偷的暗恋著倪副理一样。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表现得如此明显。身为公司的掌事者,即使他真的心急如焚,也不该在属下面前露出任何慌乱的神情吧?而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连副总的面子都不顾,那个女人对他而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匆忙的说道,想越过她,却被她平伸的双手阻拦下来。 “你想去找她对不对?那个叫倪芛禔的女人。” 史齐怀疑的看著她,眼中有著疑惑。她怎么会知道他想做什么? “现在外头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在暗恋她,要不然你为什么会对她的辞职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她直截了当的问:“史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听到这个问题,他烦躁的皱起眉头。“这是我的事。” “我喜欢你!”她倏然大声的说。 他闻言眉头在一瞬间又皱得更紧了些。 “静珊,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把你当成妹妹。”他捺著性子,无奈的重申。 “妹妹、妹妹、妹妹!”她不满的大叫,“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她的?为什么你可以喜欢她,却只能把我当成妹妹?你告诉我!” “这事我们以后再谈,你先让我过去好不好?”他敷衍著她。一方面无奈于她的无理取闹,一方面则担心去晚了倪芛禔会跑得不见踪影。 她既然连电话都停止使用了,可见她一定有离开住处的打算,他必须把握时间,刻不容缓的赶去拦住她才行,要不然真让她跑了,他要找她可就难了。 李静珊倒是一动也不动的盯著他。 史齐失去耐性了,他干脆伸手将她从门前拉开。 “你和她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史爷爷不会接受她的。” 在他越过她的瞬间,她忽然打破沉默的说,语气笃定得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她。 第六章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爷爷不会接受她?”史齐目不转睛的盯著李静珊。 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事肯定和他与倪芛禔的过去有关。 “因为她是一个势利的女人,哪里有钱就往哪里靠,她之所以会再次接近你,全都是因为你变得有钱有势的关系。”李静珊冷笑的说。 “你胡说。”他愣了一下,迅速的反驳道。倪芛禔不可能会是那种女人的!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史爷爷说的。” “爷爷他又不认识倪芛禔,他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这些话?” “你别忘了,失去记忆的人是你,并不是史爷爷,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倪芛禔,不记得那个女人曾经为了钱而抛弃他的孙子?”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回答道。 史齐猛然一震,全身紧绷了起来,他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紧盯著她。 “抛弃?”他眯眼重复一遍她那令人震惊的字眼。 “对,她曾经抛弃过你,只因为你没钱。现在你有钱了,刚好又失去了和她的过去的记忆,所以她便又寡廉鲜耻的跑来缠你,企图想要回到你身边,坐上副总夫人的宝座。” 他紧绷的身躯慢慢地松懈下来,李静珊讲的话可信度不高,若照她的说法,倪芛禔应该不希望他恢复记忆才是,免得他记起她无情的抛弃过他的一切。 但是实际情况却正好相反,她拚命的希望他能想起她,想起他们的过去,找回他遗失的记忆。 由此可见,孰是孰非已有很明确的答案了。 “静珊,我不希望你因为讨厌一个人,而无的放矢的乱说话来中伤别人,这是一个非常要不得的行为。为了你自己好,我希望你能将这一点改过来。”他语重心长的说。 “我无的放矢、中伤别人?” 她难以置信的瞠圆了双眼。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我和你认识几年了,是什么样的个性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是那种人吗?”她怒不可遏的质问他。 “遇到有利害关系的时候,你会。” 她顿时张著嘴巴,哑口无言。 好,她承认自己碰到有利害关系的时候,有时候的确会无的放矢一下以求胜利,但是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说任何一句谎话,一切都是史爷爷亲口说的,她才没有乱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然你可以去问史爷爷!”李静珊大声的道。 “我会去问的。”史齐再看了她一眼,接著才转身离去。 史齐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据大楼管理员所说,倪芛禔这几天来并没有任何搬家的迹象,不过她今天从早上九点多出门之后到现在还没回家。为防万一,他决定就这样等在她公寓大楼外,直到等到她为止。 三点、四点、五点、六点、七点、八点,不知不觉问,他竟坐在车内等了她六个小时。这么夸张的举动不仅震惊了自己,就连上班到八点下班的警卫老伯,都忍不住走到他车窗前,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现出他的佩服之意。 她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到现在都还不回家呢? 肚子有点饿。他转头看看四周有无可以吃的东西时,车窗上却突然传来叩叩的声音。一看是刚才下班离去的警卫老伯。他将车窗降下。 一个微波好的7-elevez的铁路便当出现在眼前,警卫老伯笑咪咪的对他说:“喏,这个给你吃。” 史齐惊愣了一下,伸手将便当接了过来。“多少钱,我给你。” “不必了,请你吃。”他和蔼的摆摆手。 “为什么?”他愕然的问。 “我挺欣赏你的耐心的,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追女朋友就是要有这种恒心、耐心和毅力,很好、很好。”警卫老伯说完后,迳自转身离去。 史齐拿著便当,愣愣的目送他离去,脑袋一片空白。 这个警卫老伯……嗯,该说什么呢?很有趣、很热心、还是很怪? 嗯,总之他的晚餐有著落就是了。 带著感恩的心,他趁热的将便当解决掉,然后继续等待。 九点、十点、十一点,转眼之间,又过了三个小时,他即使再有耐心、恒心和毅力,也开始坐立不安了。 都已经十一点了,为什么她还没回来? 这栋公寓大厦除了这个大门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入口,即使是开车也都得从警卫室旁的车道进出,更何况她根本就没开车,所以要回家一定是得走大门的。 难道她今晚会借住在什么朋友家,不打算回来了? 再等一等,如果她超过十二点未回家,也许他可以央请警卫替他留言给她,说他明天早上再来找她;也或许,他可以明天一大早七点就来,他就不相信这么晚回家的她明天早上会在七点之前又出门去。 嗯,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十二点过后,史齐又多等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放弃的发动引擎。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来到倪芛禔的公寓大厦前,将车停好之后,他下车走向警卫室。 “你好,先生,我找a栋八楼的倪芛禔倪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替我通报一声?” “你这么早又来啦。”警卫冲著他笑道。 史齐愣了愣,他认识他吗? 嗯,也许昨晚那个警卫老伯曾跟他说过什么,也或者他记得他的车,总之在这个时候微笑就对了。 “嗯。”他点头微笑。 “倪小姐昨晚没回家喔。” “她没回家?”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回家!那她昨晚住哪儿?“请问她经常会外宿吗?” “很少吧,至少在星期一到星期五这种要上班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可以看见她很准时的从这里走出去。” “那么星期六和星期日呢?” “这就得问另外一个警卫了。”这警卫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响起。 “要问我什么?” 史齐迅速的回头,看见昨晚请他吃便当的那个警卫老伯,笑咪咪的朝他们走过来。 “早呀,张叔。”年轻的警卫朝他咧嘴笑道。 “早早早早早。”警卫老伯一连说了五个早字,然后转头看向史齐。“你怎么一大早又站在这里,昨晚没等到人吗?” “她一个晚上没回家。”史齐说。 “真的?”警卫老伯将视线转向年轻警卫,后者对他点了点头。“那就奇怪了,那小女生从来不曾没回家过,怎么昨晚会没回来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从来都不曾外宿?”史齐迅速的问。 警卫老伯对他点了点头,“至少我在这里工作了快四年,从来不曾见她没回家。” “那她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家?”他蹙紧眉头疑惑又担心。 老少警卫对看一眼,同时摇头。 史齐又思索了一会儿,用力的吸了口大气。 “张叔,’他学刚刚那年轻警卫的叫法称呼他,“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如果倪芛禔回来的话,请拨通电话给我?” 他从皮夹里拿出两张名片,递给两位警卫。 “延顶企业副总经理?”警卫老伯念出他名片上的头街,不由得挑眉看了他一眼。 史齐轻点了下头。“可以麻烦你们吗?” “没问题。”警卫老伯立刻阿莎力的回答。 他真的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有恒心、耐心、毅力,又有能力而且有礼貌的年轻人了,年纪轻轻的就有能力做到副总,真是不简单。 年轻警卫亦朝史齐点了点头。 史齐露出一抹微笑,立刻朝他们点头道谢。“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从早上上班等到晚上下班,史齐始终没等到他所要等的电话,于是在下班之后,他连晚餐都没吃,又直奔倪芛禔的住处:心想著也许是警卫老伯忘了打电话给他,或者是他不小心搞丢了他给他的名片…… 她没回家。 从昨天早上离开之后,便一直都没有回家。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脑袋一直呈现一片空白,他想不透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她到底人在哪里? 据警卫老伯说,她这三、四年来从来不曾外宿,而昨天早上她出门时亦没有任何要出远门的样子,既没带行李,也没有任何人来接她,她就像往常出去上班一样,除了背著一个皮包之外,什么也没带。 他还不够了解她,不知道她会去什么地方,而公寓大厦的警卫跟他半斤八两,自然也不知道。在目前这种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仍然也只有守株待兔了。 这天,他仍是等到半夜十二点,而她也依然杳无音讯。 稍晚回到家之后,他虽然疲惫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他却怎么也睡不著,一夜辗转难眠,想的全是她。 她到底去了哪里?没回家的晚上住在哪里?又为了什么私事要辞职? “铃……”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在三更半夜的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响亮。 史齐立刻去接电话。他也有把家里的电话留给警卫,请他们不管何时,只要倪芛禔一回家就打电话给他。 这通电话该不会就是警卫打来的吧? “喂?” “你终于回家了,我还以为你要到天亮才会回家。”电话那头传来李静珊嘲讽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期待的心情立刻down到谷底。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他冷淡的问。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她提高语调尖声问道。 他轻轻皱起眉头,感觉出她说话的语气与平日不太相同。 “静珊,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酒?”她突然哈哈大笑一声,接著以冷嘲热讽的声音说:“你也会关心我吗?我可不是倪芛禔,我是李静珊、李静珊!” “你现在人在哪里?”他沉声问道,有些担心,也有些恼怒。为了倪芛禔的事,他已经够烦了,不想再加上一个她凑热闹。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真是受宠若惊呀。” “你现在人到底在哪里?回答我!”他命令的说。 “你找不到,也等不到她的。就算你在她家楼下等了三天三夜,你也等不到她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冷笑的道。 史齐的眼神瞬间发出了锐利的光芒。 “你知道些什么?”他沉下声音。 “你猜她为什么会突然辞职,离开公司?”她不答反问。 “你做了什么?”史齐敏锐的问。 “我做了什么?”她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我最会无的放矢、无中生有的中伤别人吗?你说我做了什么?” “李静珊,我再问你一次,你对倪芛禔她做了什么?”他严厉的朝电话那头的她低吼道,因怒气死命握著话筒的手青筋都浮出来了。 “一听到她的事,你连我人在哪里喝醉酒、有没有危险都不管了,是不是?”她嘲讽的说。 他用力的吸气,有股冲动想要伸手掐死她,如果她此刻在他眼前的话。 “你现在人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接你。”他按捺下火气,冷静的说。先将她送回家之后,再跟她算帐。她到底对倪芛禔说了或做了些什么,导致倪芛禔她辞职又失踪了两天两夜? “你之所以要来接我的最终目的,是想问我关于她的事对不对?我就偏不告诉你我在哪里。” “李静珊你别太过份了!”史齐怒不可遏的喝道。 “过份?和你和倪芛禔那个女人比起来,我哪里过份了?”李静珊不甘示弱的大声回道,“你们两个一个对我横刀夺爱,一个对我冷漠无情,你凭什么要我成全你们,凭什么?” 他沉默了下来。他当然觉得她说得太过份了,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最好什么都别说,否则只会更加激怒她而已。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那头,她出声问道。 他没有应声。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离职的原因吗?史齐!”等不到他的回应,她真的很气。 他抿紧嘴巴仍不应声。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你不想知道,我就偏要告诉你!”他的沉默引发她反骨的性子,她冷笑的说道:“因为我跟她说我们俩要结婚了,说你爱的人是我,要她离你远一点,而她竟然这么好骗,第二天就真的辞职跑得不见人影。哈哈哈,她真是个大笨蛋,哈哈……”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史齐沉下脸,缓缓地开口问。 “没错。” 他怒不可遏,二话不说的立刻用力将手中的电话摔到沙发上。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恨她,而且无法原谅她。 她怎么可以对倪芛禔撒下那种不实的谎言?剥夺了她的工作,又斩断了她对他的希望,如果她因此而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傻事,那…… 天啊,她两天两夜没回家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她自杀了吧? 他浑身剧烈的一震,因这个可怕的想法而吓得面无血色,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躺在血泊中、手腕上划著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的可怕模样。 电视!电视! 这两天为了找她、等她,他完全都没看电视,也没听广播,如果有任何自杀的社会新闻,他也不知道…… 快点看新闻! 他慌乱的立刻找出遥控器来将电视打开转到新闻台,在每一节新闻中搜寻各家电视台的新闻频道,生怕会漏看。 一个半小时过去,确定各家新闻台都在重播相同的新闻,而且也没看到他所担心的新闻后,他仍然放心不下,打开电脑上网去阅读前天与昨天的旧新闻,以及今日的最新消息。 东方天空逐渐泛白,太阳缓缓地从云端探出脸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史齐闭上酸痛的双眼,动了动僵硬的肩背,缓缓地松了一口大气。 太好了,没有任何一则新闻是关于她的,这真是太好了! 但他随即想到,并不是每一个自杀案件,都能在一两天之内就能让人发现的。 不行,他不能因此就放下心来,他需想办法尽快找到她才行,否则他一刻也不能感到安宁。 迅速的将电脑关机,他换上外出服,抓起皮夹和车钥匙又再度奔向倪芛禔的住处。 确定她仍未回家后,他央请已经熟识的警卫让他上楼去试试按她家电铃看看,也许她回家了也说不一定,只是大家都没注意到而已。 警卫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让他上楼去,可惜他站在她家门前按了电铃老半天,只差没将门铃给烧坏了,却始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看来她是真的不在家。 离开她住处的时候,已到他该去上班的时间,他猛然一顿的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倪芛禔并不是真的没有朋友,至少在公司里,就有一个王巧莲跟她特别要好。 也许王巧莲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天啊,他怎么会现在才想到这件事呢?真是笨! 带著这一线希望,他立刻驱车前往公司。 第七章 “王巧莲,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天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史齐一进公司就来到她面前下达这样一个命令。王巧莲战战兢兢的在同事好奇的目光下,缓缓地走向副总办公室。 “叩叩。” 她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门内立刻响起他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而入,心脏几乎要跳到喉咙上。 “把门关起来。”他命令道。 她转身将门给关上,再转回来时有些忐忑的看著坐在办公桌后头的史齐。 “坐。”他指著办公室内的沙发对她说。 “我用站著的就行了。”王巧莲急忙摇头,接著小心翼翼的问道:“副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倏然站起来,走向她。“我想请问你,你知道倪芛禔现在在哪里吗?”他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的凝视著她。 她错愕的眨了眨眼,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出副总找她来,是为了问她关于倪芛禔的事。 可是话说回来,倪芛禔都被他害得离职了,他现在才对她有兴趣起来,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想起倪芛禔之前为他所吃的苦,一股义愤填膺的感觉油然而生。 “请问副总问这个要做什么?”她不客气的问道,之前的胆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吗?”史齐著急的问。 “不知道。”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感觉起来就像她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告诉他的样子。 “王巧莲,麻烦你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好吗?。”他不自觉的改以请求的语气。 “你先告诉我你找她有什么事?如果你对她完全没有意思的话,请你不要去打扰她,让她恢复以前平静的生活。虽然她以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喜怒的情绪,但是比起这一两个月来,被悲伤无助笼罩,却仍得逼自己强颜欢笑的模样好上千百万倍。”她一口气道出她积压在心中已久,早想对他说的话。 看著她,史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因为除了上回在会议室听到倪芛禔为了增胖,不惜餐餐都吃到吐的事之外,他对她这一两个月来的一切,知道的并不多。尤其她在人前又始终保持著一贯冷静与优雅的态度,让他即使有心观察,也看不出来什么下对劲的地方。 “她为什么拚命的想让自己胖起来?”他开口问,这个问题悬在他心中已久。 “为了恢复她以前圆圆的身材,好让你因此而恢复记忆,想起她来。”王巧莲说到这个就替倪芛禔难过。 史齐的心因她的话而紧揪了一下。他瞬间皱紧了眉头,不敢相信她这样虐待自己,只是为了帮他恢复记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关于我,或者是关于她自己的事。”他哑声问道。 “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有,她很少谈论自己。l “她有跟你说她辞职的原因吗?” 提到这一点,王巧莲的火气就来了。“不是你将她逼走的吗?”她瞪眼道。 他愕然的看著她。 “我?”他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逼她走?” “因为你觉得她的存在对你而言是种压力。”她瞄了他一眼后,语气充满指责,“你并不急著恢复记忆,而倪芛禔却一心想要帮你恢复记忆;你并不想记起关于倪芛禔的一切,以免到时候左右为难,因为你现在已经有了李特助这个女朋友。” “李静珊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她可不这么认为。” 看著王巧莲一脸嘲弄的神情,他道出实情,“她并不是我逼走的,而是误听了谣言,以为我和李静珊要结婚了,所以才离开。” “那是谣言吗?”她才不信。 “这辈子我绝对不可能会和李静珊结婚,从头到尾我都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他坚定的说道。 王巧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信了他或是被他感动了,终于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倪芛禔现在人在哪里?” 他立刻用力的点头。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迅速的写下一个住址,然后递给他。 “这是倪芛禔的住址,我想她若没出门找新工作的话,现在应该会在家里才对。” 史齐迅速的接过她手上的纸张,低头看过后,整颗心都冷了。 “她不在家,她已经有两天两夜都没回家了。”他低喃的说道,王巧莲写的这个住址,就是他从人事部拿到的那个。 “什么?”她愣住了。 “除了这个住址之外,你知道她平常还会去什么地方,有些什么朋友吗?”他脸色灰败的紧盯著她问。 她茫然的摇头。 倪芛禔已经两天两夜没回家了,怎么会这样?据她所知,倪芛禔即使是在假日,也极少出门的,这会儿怎么可能会两天两夜没回家呢? 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史齐就知道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倪芛禔她真的失踪了。 “小禔,吃饭了。” “我不饿,你们先吃,别等我了。”转头看向房门口的李嬷嬷,倪芛禔对她轻摇了下头。 “又不饿?你早餐都已经没吃了,怎么可能会不饿呢?”李嬷嬷蹙紧眉头的走向她,担心的伸手轻探她额头的温度,“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吃饭呢?”李嬷嬷放下手,坐到她身边柔声的问。 “我不饿。” “只要还活著有知觉的人都会饿,没有不饿的道理。来,跟李嬷嬷一起去吃饭好不好?”她牵起她的手,想将她由床沿边拉坐起来,但她却再次对她轻摇起头。 “对不起李嬷嬷,我真的不饿。” 李嬷嬷无计可施的看著她,半晌之后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替你留份在电锅里保温著,等你饿了再去吃。这样好吗?” 她轻扯了下唇瓣,对她点点头。“谢谢李嬷嬷。” 又叹了口气后,李嬷嬷摇著头离开。而倪芛禔则恢复先前无人打扰时的模样,一动也不动的继续望著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著修女服的老妇人缓缓地出现在房里,她坐到倪芛禔身旁。 靶觉有人来了,倪芛禔转过头来,在乍然看清身旁的人是谁后,微微惊诧了下。 “马莎。”她轻唤出声。 年届七十八高龄的马莎修女对她一笑,伸手捧起她的脸颊,柔柔的轻抚著。 “好孩子,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不要跟马莎说呀?”她慈祥的凝望著她,轻声问道。 倪芛禔眼眶微红的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的投入马莎温暖的怀中,紧紧的依附著她。 马莎轻拍著她的背脊,犹如她是个三岁的小女圭女圭一般安抚著。她并没有再开口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说的温柔魔力。 “阿杰没死,阿杰他没死,马莎。”倪芛禔以略微激动的语气在她怀里诉说道。 “好孩子,阿杰已经回到上帝身边了,你……” “不!”她抬起头来,摇头打断她。“我看到他、遇到他了,马莎,他真的没有死,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 “那么,好孩子,你为什么要哭呢?”马莎伸手轻轻地抹去她的泪,慈祥的问道。 倪芛禔瞬间一愣,茫然的看著她。 “孩子,许多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阿杰已经回到上帝身边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才对。” 她摇头。“马莎,阿杰他真的没死,只是他丧失了记忆,让他忘了过去的一切。现在的他名叫史齐,是我上班的公司里的副总经理。” 马莎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倪芛禔认真的点头。 “感谢上帝,真是感谢上帝。”她欣喜的感恩著。 倪芛禔想微笑却笑不出来。 “好孩子,既然这样你在伤心什么?阿杰没死,你应该要高兴不是吗?”她慈祥的凝望著她问道:“好孩子,告诉马莎发生了什么事。”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他忘了我是谁。” “这是当然的,你刚刚不是说他失去记忆了吗?”马莎伸手轻抚著她的秀发安慰道。 “我想帮他恢复记忆,但是我怎么吃就是吃不胖,我无法变回以前圆圆的模样,这样就没办法帮他恢复记忆了。我已经不是圆圆了,而他就要和别的女生结婚了。阿杰他忘了我,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呜呜……呜呜……” 哽咽的说到最后,她再也遏制不住的抱著马莎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她好难过、好难过,心痛得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几天,她虽然一再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说,就当做阿杰已经死在七年前的那场意外就好,关于史齐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真实发生的事又怎么能够将它当成一场梦呢? 希望他能够死而复活的梦,她整整作了七年--是七年,而不是七天或者七个月而已--而今好不容易才盼到美梦成真,她要如何说服自己将这一切忘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她爱他,从她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她的世界,她的爱,她的全部,她根本就不能没有他。 七年前,她的世界因失去他而崩溃,在几度寻死却都被救活后,她便有如行尸走肉般的度过每一天。等的,就只有死期到来的那一天,能将她带到他身边。 七年后,当他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惊愕、狂喜、激动、落泪,本以为死寂的心又开始为他跳动起来。虽然他因失去记忆而忘了她是谁,但是只要他活著,便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够打倒她。 她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他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恶梦,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给了她希望,又将她的希望击碎?她所受的痛苦仍不够多吗? “我的心好痛……好痛呀,马莎……呜……” 风轻轻的吹,吹落一片落叶,随流水飘走。 史齐坐在人行道上的座椅,专注的眼光始终维持在同一个角度上,注视著每一个从他面前晃过去的人们的双手,寻找著那条系在手腕处的亮眼黄纱。 两个月了,从倪芛禔辞职失去踪影之后,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月了,从夏天来到了秋天,而她依然杏无音讯。 她到底去了哪里?这两个月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回家也不和任何人联络? 这两个月来,他除了天天到她家楼下报到之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海捞针似的寻找她。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既白痴又可笑,但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做呢? 担心与著急在经过两个月的折腾之后,早已变得麻木。现在的他只要没在每天的新闻报导中看见她,便能觉得安慰。至于其他的希望,他不敢奢求有实现的一天。 说来讽刺,两个月不见,她的影像在他心里愈显清晰。 第一次相见,她激动的喊著他阿杰的模样;第二次再见,她以坚定的神情,目不转睛凝视著他;第三次碰面,她闯进他办公室,勇敢、哀伤却又坚定的面对著他。她上班专注的模样、失神时流露哀伤的模样,还有她吐得全身都是、面无血色的模样。 她的美丽、坚强、勇敢与哀伤,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动容。 他爱上了她,却是在失去她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到,真是愚蠢得可以-- 瞬间,一抹黄色突然从他眼前飘过,他激动的立刻从座椅上跳了起来,随那片黄纱迅速的将目光往上移动。 一样的长发披肩,一样纤细的体态,让他毫不犹豫的立刻拔腿朝她狂奔过去。 “倪芛禔!”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转向自己。一张陌生的脸庞倏然映入眼底,让他惊喜的神情在一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颓丧。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松手道歉,然后转身定回原来坐的地方。他没注意到被他误认的女人,在他转身后,一脸扼腕。 好帅的男人,即使认错人了也没关系,真希望他能多待一些时间,最好留下姓名住址和她做朋友。 颓然的坐回人行道的椅上,史齐目光继续在人群中穿梭寻著那抹黄,突然,他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一双忧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是警卫老伯那边的来电! “喂,张叔,是她回来了吗?” “小子,你快点来,是她回来了,倪小姐回来了!”警卫老伯兴奋的声音响起。 听见他的话,史齐的心跳似乎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四周更是静得就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人而已。随即,他听见自己以清晰的语气,迅速的回答,“我马上到。” 回育幼院沉淀了两个月,在经过马莎修女持续的开导之后,倪芛禔终于再度回到城市里的生活,只不过相较于当初离开时的心情,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平静的气息。 平静的谢过警卫老伯异常热情的关心,她进门之后便开始打扫,迅速而确实的抹去屋内的灰尘,恢复它原有一尘不染的整洁与干净。 十五坪大小,一房一厅一卫的房子打扫起来并不费力,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她已整理好,回到客厅内坐下,摊开她在回来前买的报纸,开始在求职栏找著新工作。 饼了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这五年来她门铃响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想不透谁会来找她? 起身去开门,她被站在门外的人给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你这两个月到底跑哪儿去了?”史齐一个箭步上前,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臂,激动的询问她。 倪芛禔愣愣的看著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又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找她是为了什么事?他……应该已经跟李静珊结婚了吧? 不该再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马莎说的。毕竟她既不能去破坏他们的婚礼,也不可能去做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忘记一切,才能再度恢复平静。 “对不起,请你放开我好吗?”她低下头,看著他抓握住自己的手,平静的开口。 闻言,史齐情绪稍稍地平复些,松手放开她。 “你这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他紧盯著她。 “副总特地到这里来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我工作交代得不够清楚,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我会抽空回公司一趟。” “我没问你公司的事,我问的是你这两个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和任何人联络,难道你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吗?” “没有人会担心的。” “王巧莲不是人吗?楼下的警卫张叔不是人吗?还有我!我不是人吗?” 倪芛禔轻轻一愣,微皱了下眉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事要忙,没有时间担心我。” “好不负责任的话,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担心你?一天或许没有,但你失踪了整整两个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快要让大家急疯了?” “等会儿我会打电话给巧莲,也会到楼下谢谢张叔叔的关心。”她愣愣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然后呢?” 她不解的看著他。 “你也打算用一句谢谢来打发我?” 她轻蹙了下眉头有些困惑。“谢谢副总对我的关心,但是既然我都已经离开公司,我想副总大可不必热心到连离职的员工都要关心,这样实在太累了。” 她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她有嘲讽他的意味,但是她疏离、客气的态度却明显的让他感受到她的转变。 这两个月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眼前的她给他的感觉,像是身体四周覆上了一层玻璃一样,变得冰冷而让人碰触不到? 她的神情不再激动,眼神不再充满斗志与希望,看著他的目光更是少了他所熟悉的炽热光芒,或者是哀伤的神情,有的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这样的她,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我并没有批准你的辞呈,所以你至今仍是延顶的一份子。而且我关心你,也并非出自于上司对下属的关系,而是因为我在乎你。”他目不转睛的盯著她,迅速的说道。 他的话让她的心乱了一下。 他说他在乎她? 不该有的希望又在她心里萌芽,她茫然的看著他,挣扎在过去两个月来,马莎对她的劝导。 她该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 在乎有很多种类,他口中的在乎会是她所希冀的那种在乎吗?如果不是的话,她不就要面临又一次的破灭与打击,这回的她能够支撑得下去吗? 不,她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多谢副总的关心,既然已确定我没事了,是不是可以请回呢?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她平静的望著他说。 史齐紧紧的抿住嘴,他沉静的看著她,表情陷入深思,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你不是说要帮我恢复记忆吗?为什么我感觉现在的你,是拚命的想把我推开?”他的话听起来像在指控。 “我不是医生,对于你的失忆我无能为力。” “两个月前的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的我自不量力,请你忘了当时我所说过的那些话好吗?” “办不到。” 倪芛禔愕然的看著他。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将我们的过去,一件一件的说给我听,从我们认识、交往以及后来为什么会分开的事,全部都说给我听。” 她不明所以的发起愣,他不是对于他们的过去不感兴趣,甚至于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吗?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为什么?”她冲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过去的一切,之前的你不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答案我在刚刚就已经说过了。 有吗?倪芛禔怀疑的看著他。 史齐目不转睛的凝视著她,将他所谓说过的答案,再说一遍-- “因为我在乎你。” 第八章 在乎她?他又这样说了,到底他所谓的在乎是什么意思? 不,不管是什么,既然她都已经决定不回头了,就没有必要去探究,以免徒增烦恼。 “谢谢你的在乎,但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对不起,我真的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恕我不能多陪。” 倪芛禔看了史齐一眼,平心静气的说完这么一段话后,反手想将大门关上,怎知他长手一伸,阻止她的动作。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冷淡、疏远?”他只手抵著门,一脸恼意。 他真的再也受不了她这种冷淡、平静,犹如将他当成街上问路的路人甲的模样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快点想起过去,还发誓说一定要帮我恢复记忆吗?为什么我现在积极的主动找你合作,你却露出一副已经放弃我的模样?”他神色阴沉的闷吼。 倪芛禔面无表情,没有应声。 “我们进屋里说。”史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语气稍微缓和一点。 “不……”她直觉的想拒绝,但才冲口说了一个不字,便被他凌厉的目光震慑住。 他伸手轻轻将她推入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坐下。”他反客为主的指著客厅里的沙发对她说道。 “我……” “坐下!” 被他不容反抗的目光一瞪,她发现自己非常没用的真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就跟以往每一次他板起脸训她话时一样,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的偷瞄他,猜想著他想对她说什么。 以前阿杰很少对她生气,唯一会对她生气的时候,就是她听从旁人的闲言闲语,胡乱减肥的伤害自己,或者是她质疑他对她的感情时。 他生气的模样跟现在一模一样,会先以凌厉的目光瞪她,吓得她听话坐下之后,然后在她眼前走过来走过去的,好像在思索著该如何开口似的。 他明明就是她的阿杰--不,摇摇头,她赶紧否认这个想法。 现在的他名叫史齐,爱的是别的女人,娶的也是别的女人,要白头偕老的人不是她。 他压根忘了她是谁,忘了他曾经对她许下的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他说他会爱恋她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是呀,至死不渝。阿杰在发生山难之前,的确是深爱著她的。但是阿杰已经死了,眼前的人是史齐。他既不叫李杰,又怎么可能会记得阿杰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呢? 他是史齐而不是李杰,她必须牢记这一点才行。 “先告诉我你这两个月来,到底去了哪里?”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著她。 “我想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报告吧?”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屈居弱势,倪芛禔站起来说道:“麻烦你离开,如果你不走的话,我就要请警卫上来了。” “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他挑衅的说。 “不是怕,而是没有必要。你会向一个陌生人说明你过去几天的去向吗?” “我不是陌生人!”他怒道。 “虽然不是陌生人,但也相去不远,你只是我之前上班公司的上司而已,在我递出辞呈之后,我们的关系便与陌生人无异。”她平静的说。 史齐气得拳头紧握,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她将陌生人这三个字用在他身上。况且,即使他这辈子再也记不起任何关于她的事,他们谁也别想成为对方生命中的陌生人,因为他不容许。 “第一,我根本就没有批准你的辞呈,所以我仍然是你的上司。第二,我们俩从来就不是陌生人,因为我们相爱过,而且你身上甚至还有为我留下的印记。”他说著看向她系著黄纱的手腕,再看向她的双眼,“我说得没错吧?” “这伤是为阿杰留的,不是为你。”倪芛禔下意识的用右手握住系著黄纱巾的左腕,防备的瞪著他。 “我就是阿杰。” “你不是!” “我是不是,你的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她说。 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告诉我关于我们的一切,帮我找回我遗失的记忆,倪芛禔。”他放软态度,柔声的请求她。 “我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过去对现在的你而言,根本就已经无关紧要了,不是吗?”她摇头,哀伤的看著他。 “谁说无关紧要的?我想记起关于我们俩的一切,记起我们相遇、相爱的过程,我想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跟他现在一样,充满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感还有一种满足,只因为她就在他身边,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史齐无声的将未出口的话说完。 “知道了又如何,你都已经结婚有家室了,不是吗?。”她幽幽的说。 他猛然一悟,终于明白她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了,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我和李静珊并没有婚约,我一向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震惊的瞠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我并没有要跟李静珊结婚,跟她也没有任何婚约的关系存在,那一切都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你被她骗了。” 倪芛禔嘴巴微张,完全说不出话来。那一切只是个谎言,他并没有要结婚,并没有要娶别的女人,没有……没有…… “呜呜……”她无法控制突然放松的情绪,抽噎的哭了起来+ 史齐大概猜得出她情绪失控的原因,心疼的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这两个月来,真是委屈她、难为她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在离开工作岗位两个月后又回到公司,但是在史齐软硬兼施的坚持下,最后倪芛禔还是厚著脸皮的回来了。 对于她的重返,公司内的同事大多表示欢迎与欣喜,其中最高兴的人除了史齐之外,就属王巧莲了。 而有人高兴,自然就会有人不爽,最最最生气愤怒的人,不必说,自然就是李静珊。 在乍闻倪芛禔重回公司上班时,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明明都已经答应她要离开了不是吗?竟然还厚颜无耻的又跑回来,她到底要不要脸呀? 怒不可遏的,她在倪芛禔去上厕所回来的途中,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一把将她推向鲜有人至的楼梯间。 “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亲口答应我说你会离开吗?她反手将铁门拉上,转身瞪著她质问道。 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的倪芛禔,眉头紧皱。 正好,她也想找个机会和她谈一谈。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竟然敢做贼还喊捉贼!”李静珊以极夸张的表情哼笑一声,“我骗了你什么?” “你和他要结婚的事。” 李静珊轻愣了一下,不甘示弱抬高了下巴。 “谁说我骗你的,我和他本来就要结婚。”她高傲的说, “他说没有。”倪芛禔轻声的说。 “他是谁?”她怒道。 “史齐。” 李静珊猛然一愣,原来是他将她的谎言戳破的,难怪她敢厚著脸皮回到公司来。不过她别以为这样,她就会让她名正言顺的继续纠缠著史齐,她休想! “他说什么你都相信?”她嘲讽的看著她冷笑,“你别傻了,我和他结婚是迟早的事,虽然日期尚未订出来,但是两方家长早有共识,最晚明年就会要我们结婚。”她最好识时务一点,现在就退出,离他们越远越好。 “那就等你们结婚的日子订出来之后再说吧,到时候不用你赶,我自然会离开。” 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李静珊愤怒的吼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巴著别人的未婚夫不放!” “我想他应该还不是你的未婚夫吧?”她平静的反驳。 “你不要脸!”李静珊怒不可遏的举起手用力的掴了她一巴掌。 咱!一声轻脆的声响在楼梯间响起。 倪芛禔没有伸手去碰被她打得发麻的脸颊,在一阵沉寂后,她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看著她问:“我可以走了吗?” 她平静的反应让李静珊更加歇斯底里。 “你到底想怎样?”她尖叫问道。 倪芛禔面无表情的看著她,没有回答。这句话好像由她来问比较适合吧?毕竟将她强推到这里来的人是她。 “说话呀,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是最爱钱吗?你要多少钱,给我一个数字,我给你!” “我不要钱。”为什么她总是想要给她钱? “那你要什么?房子、车子、珠宝、钻石,还是要一架飞机?” 她要飞机做什么?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我什么都不要。” 李静珊快要抓狂了,她握紧拳头。 “好,你聪明,”她瞪著她咬牙进声道,“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正在想,只要能钓到史齐这个金龟婿,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哪怕会买不起是吗?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真精呀,但是你别作梦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的好计得逞的。” 倪芛禔心想她大概是得了妄想症,才会胡思乱想到这个程度。对于这种人,绝对是有理说不清的,不如早点走人的好。 “我可以走了吗?” “我告诉你,你最好离史齐远一点,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在延顶待不下去的,你等著瞧!”她发誓般的说道,接著突然甩头转身拉开门就走,先她一步离开了楼梯间。 倪芛禔莫名其妙的轻撇了下嘴角,却因此拉扯到刚刚挨了一巴掌的脸颊,痛得忍不住嘴角抽气出声。 她伸手轻轻地碰触一下,便疼痛得轻颤了一下。 真伤脑筋,她现在脸颊一定又红又肿,这下子她该怎么回办公室去工作呀? 一只手捂著脸,倪芛禔以牙痛为理由蒙混过一个上午,没有人怀疑--除了史齐之外。 “你的脸怎么了?”约好了要一起吃饭,来接她的史齐紧盯著她以手紧捂住的那半张脸问道。 此时办公室里的员工全都出外吃饭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牙痛。”她迅速的松开手,让他看一眼贴著撒隆巴斯贴布的脸颊,不待他瞧清楚又再捂上。 “牙痛?”他怀疑的蹙起眉头,“你早上来公司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早上是他去接她一起来上班的。 “它突然就肿痛起来了,我没办法。”她微微地耸肩。 “你脸上贴的是什么?”他皱眉问。 “撒隆巴斯。” “牙痛贴撒隆巴斯?” “它可以消肿,凉凉的感觉有止痛的效果。”她乱掰。 “在脸颊上贴这么一大块贴布,你不怕过敏吗?” 贴在身上过敏起疹子也就算了,反正丑也看不到,但是贴在脸上? 而且不觉得贴成这样很难看吗?爱美不是每一个女人的天性,她怎么有勇气把自己弄成这样?史齐还是怀疑。 而且他隐隐感觉她一点也不像个牙在痛的人,虽然她的脸颊的确很肿。 “我的皮肤不会。” “即使如此,牙痛就应该要去给牙医看。来,我带你去看医生。’他伸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慌乱迅速从倪芛禔眼中一闪而过。 “不必了,我现在已经不痛了。”她摇头道。 “不痛还是得去看,你必须让医生查出你牙痛的原因,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不必了,真的不必。”她用力的摇头,双脚使劲的想在地板上扎根。她若去了,谎话不就穿帮了吗?绝对不能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著我?”史齐若有所思的盯著她问。 “我……” 她才刚开口,就见公司同事曾兆祥突然出现,正打算跨进业务部大门,他看见他们而顿住,好奇的目光停留在史齐抓握著她的手臂上。她瞬间僵住。 史齐也发觉了,但丝毫不以为意。 被看到了正好,他巴不得有人能敲锣打鼓的去昭告天下。据他所知,倪芛禔在公司里很受未婚男士的青睐,如果公开了他们俩的关系,他就不信还有人有勇气跟他竞争。 他看了浑身僵硬的倪芛禔一眼,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一扬。原本抓握在她手臂上的手往下滑,握住了她的手。 “走,到我办公室去。”说完,他即拉著她越过曾兆祥走出业务部,来到他的办公室。 “好了,现在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了。”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他满意的说。 她眨了眨眼,突然之间回过神来。 “你怎么敢这样做,难道不怕会有谣言吗?”她担心的皱起眉头。 “什么谣言?我们俩正在交往算得上是谣言吗?”他勾唇道,看起来很开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不解的看著他,总觉得两个月不见后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史齐微笑的看著她,笑容却又突然消逸,他看到她忘了用手遮掩,贴著贴布却仍掩不住瘀伤的脸颊。他微微地眯起双眼,表情沉了下来。 “我在想,牙痛怎么会把脸痛到瘀伤?”他伸手轻轻地碰触她脸颊的青紫,慢慢开口。 倪芛禔浑身一僵,被刚刚的插曲一打岔,她竟忘了要伸手遮脸了。 “你看错了。”她退后一步,迅速的用手将肿成猪头的那边脸遮住。 “把贴布撕掉,我看。”他不容她敷衍。 她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撕掉,我看。”他双手在胸前交叉盘起,目光严厉的看著她又缓缓的说一次。 即使丧失记忆,他逼人就范的样子还是没变。 她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无奈屈服的伸手将贴布撕下来。 随著贴布一寸寸的离开她的脸颊,那五指印的瘀青也越露越多,史齐看著像是突然被人用力的踹了一下,一颗心紧缩、疼痛。他伸手轻轻碰触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瘀青掌印,眼神阴郁的闪著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谁弄的?”他轻声问道。 倪芛禔没有回答。她不是没看过他为她发狂的模样,自然知道她若把打她的人说出的话,对方会有什么下场,即使那个人是他视若妹妹的李静珊也不例外。 当然,此刻的他仍然丧失记忆中,或许不会像以前那样夸张的对她充满保护欲,但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他此刻脸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她还是什么都别讲比较保险。 “我肚子饿了,你还要不要去吃饭?”她转移话题的问道。 “是谁打的?”他态度坚持的不许她打马虎眼。 “打都打了,你也来不及阻止,知道又有什么用?” “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敢动手打你就够了,其他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下必管。” “你应该是不会想要去替我报这一掌之仇吧?”她故意反问。 他抿著嘴巴没有回答。 “身为公司的领导者,你最好别因为私心作祟,而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她提醒他道。 “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打你就够了,其他的事我自有主张。”他丝毫不受她的话动摇。 “我肚子饿了。”倪芛禔看了他半晌后,还是只愿说这一句。 “倪芛禔,他都将你伤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你还要袒护那种人?”史齐有些发怒的朝她低吼。 “我并没有袒护她。”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是谁?” “因为我不想你太过冲动而做出失控的事情来。” 他轻愣了一下,怀疑的问:“我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失去理智的时候会动手打人的,尤其让你冲动的原因是扯到我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老实的对他说。 “以前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立刻联想到此可能。 她轻点了下头。 “告诉我。” “我们边走边说好吗?我肚子饿了。”终于成功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再问你打你的人是谁了吧?”他看穿她的心思。 倪芛禔轻皱了下眉头,没想到他即使丧失记忆,仍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她的心思看穿,简直就像她肚里的蛔虫。她忍不住小声的嘟嚷著。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急忙摇头。其实只要能阻止他在第一时间发飙的话,接下来他自然够理智得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至少不会闹出动手打人的事。 “我们可以走了吗?”她无辜的问。 史齐无奈的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走吧。” 第九章 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两人才走出办公室,就和迎面而来的李静珊撞了个正著。 因为正和史震通电话,李静珊不知午休时间已到,直到不小心瞄到手表上的时间,这才惊觉的收线。她随后打电话询问了大门的柜台小妹,确定史齐也尚未出外用餐,便前来找他一起去吃饭,怎知竟会看到他和倪芛禔走在一起。 她所有的愤怒在这一瞬间猛然爆发。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冲上前用力的将她推离史齐身边。 “静珊,你干什么?”史齐愕然的叫道,来不及阻止她对倪芛禔动粗。 他迅速的跑到被推撞到墙壁的倪芛禔身边,关心的扶著她问道:“你没事吧?” 他温柔呵护的模样对李静珊而言,无异是火上加油,只见她双眼一睁的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瞬间又扑向他们俩。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已经警告过你,要你离他远一点,你没听到吗?你没听到吗?”她一把推开史齐,便朝倪芛禔乱打一通,一边尖声的吼叫著。 “住手、住手!” 史齐一把勾住她的腰身,一个使劲便将她整个人抱离倪芛禔身边。他将倪芛禔保护在自己身后,表情严厉的盯著李静珊。 “你这是干什么?”他严峻的厉声问道。 一些出外用餐回来,或者是留在公司里吃便当的人,因为听见了吵闹的声音,纷纷前来观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抢人家男朋友!你爸妈没教你廉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李静珊根本听不进去的指著倪芛禔的鼻子叫骂。 “李静珊,闭嘴!”史齐怒不可遏的朝她喝道。 “不要脸、抢人家男朋友的人是她,我为什么要闭嘴?”她目光一转,怒视著史齐,旋即她又将炮火对准了倪芛禔。 “你爸妈没教你廉耻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没关系,我来教你。我就不相信一巴掌教不会,两巴掌、三巴掌、四巴掌还教不会!” 她说完,举手一个箭步又想冲向她,但随即她的手就被人用力攫住,将她往前冲的劲道扯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伤是你的杰作?”史齐以极缓慢的语调开口问道。 “没错,但是看样子我打得还不够用力,她并没有因此而学到教训。”李静珊阴狠的瞪著倪芛禔,丝毫没注意到史齐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闻言,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在一瞬问收紧。 “啊!”她痛叫出声,不明白的看向他,“史齐你干什么?好痛,放开我。” 他冷峻的看著她,没有松手,反而更加重力道,好像想就这样捏碎她这用来打倪芛禔的手一样。 “啊!”她痛得哀叫,不断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使劲的想扳开他钳握得死紧的手。“好痛!放手,史齐,放手!” 她痛到眼泪都飙出来了,但他仍然无动于衷的冷冷看著她。 “史齐,快点放开她。”倪芛禔一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拉著他的手叫道。 史齐转头看向她。 “快点放开她,史齐。”她又再说了一次,这回多了一点哀求的语气。 史齐深吸口气慢慢地松手,放开了李静珊。 “马上回美国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冷峻无情的对她说。 李静珊瞬间停下了揉手腕的动作,一脸震惊的抬起头来看他。 “你说什么?” “回美国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为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要赶我走?”李静珊双眼圆瞠,难以置信的摇头。 “你开口闭口不要脸,是谁比较不要脸?我什么时候和你交往、向你求婚了?你凭什么以我女朋友、未婚妻的身份自居来迫害芛禔?谁给了你这个权力动手打她的?”他毫不留情面的公开她的罪行。她根本就是罪无可赦! “我是为了你好,她接近你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钱,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是史爷爷要我把她从你身边赶走的,你知不知道?”她委屈的哭了起来。 爷爷? “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爷爷要你把我和芛禔分开来的?”史齐怀疑的紧盯著她。 她泣不成声的点头。 他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女人?他从来都不曾用这么严厉无情的样子对她说话,还说不想再看到她。她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这件事我自会找爷爷问清楚,你还是回美国去吧。”不管怎么说,他仍是无法原谅她动手打倪芛禔的事。 “你还是要赶我走?”她泪眼汪汪的看著他,哽咽的问。 “我不想芛禔再受到任何伤害。”他说得直截了当。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不想她受伤害,那我呢?你就忍心伤害我吗?”她伤心的哭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顶多只有兄妹之情,是不可能会有男女之爱的。你早该死心,而不应该伤害她来企图得到我。”史齐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要无情的时候,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无情,他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个笑面虎,而这一点倪芛禔早就知道了,要不然刚刚在办公室里,她也不会坚持不肯说出伤害她的人是谁。 她真的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他,包括他自己。 看著他绝情的模样,李静珊再也忍不住的哭著跑开。 挡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立刻散开,一方面是为了要让路给她过,一方面则是趁机做鸟兽散,以免绝情的副总将矛头转向他们。 哗,真是看不出来,平日斯文俊逸的副总发起狠来这么的吓人,他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哩。 “你实在不应该对她这么冷酷。”倪芛禔平心而论。 “她不应该动手打你。” “她很喜欢你。” “比不上你。”他凝视著她的双眼,然后目光向下移到她系著黄纱的左手腕上。 她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道:“我肚子好饿,可以去吃饭了吗?” 必于李静珊所说的一切,史齐基于前车之鉴,不敢在电话里询问爷爷这件事,决定到旧金山一趟当面说清楚。 但是又因为他好不容易才和倪芛禔稍有进展,不管是关于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或者是她开始诉说起他遗忘的过去,他都不想中断。所以回旧金山的事,也不断的往后延。 今天是星期六,她答应要带他回他们成长的地方走走看看,一早,他便驱车到她家楼下接她。 两人开上高速公路,因为有点塞车的关系,他们开了快五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位于南投山区的育晴育幼院。 马莎在惊见他们到临时,目不转睛的看著史齐,流出激动与感激的泪水,其他年纪较长的工作人员,亦与她有相同的反应。 从倪芛禔在一旁简单的介绍中,他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家人。 院长马莎修女,厨娘李嬷嬷,负责照顾他们长大、教导他们的张老师、林老师、王老师,还有一些一起长大,现在选择留在育幼院帮忙的兄弟姊妹们,这些人全都是他失忆前的家人。 心是感动的,无奈脑袋瓜里仍是想不起任何事,这让他著急的想拿拳头捶脑袋。 “好孩子,跟马莎来好吗?”马莎突然朝史齐招手道。 他朝倪芛禔看了一眼。 她对他鼓励的微微一笑。 昨晚她已先打了通电话给马莎修女,告诉她她今天会带他回来。 “李嬷嬷,你差不多要开始准备晚餐了吧,我帮你好吗?”她起身走向李嬷嬷。 “当然好啦。”李嬷嬷高兴的说,但她高兴的并不是倪芛禔说要帮忙她,而是她这回回来的气色和心情都比上回好上太多了,这下子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苞著马莎走进她房间内,史齐在她的示意下,弯腰从她八角床底下拿出一个有些生锈的铁盒子。 他不解的看著她。 “打开来看看。” 他带著好奇,小心翼翼的将铁盒的盖子打开,盒内有一包用牛皮纸袋包裹著的东西。他看了马莎一眼后,伸手将纸袋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一叠照片滑出了袋口 “这是芛禔?”他看著照片里圆圆的女孩,她的五官他是不会认错的,但是照片里的她身材却比现在的她大了快两倍。 “对,那是小禔。”马莎微笑的说。 他没再开口,认真的看著那一叠照片,一张接著一张。 好熟悉的感觉,照片中的两人虽然外型一点也不相配,但是他们是笑得那么的开心,脸上洋溢的全是幸福与快乐,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信任与爱意。 照片中的他们是相爱的,而且相爱极深,他们看来是那么的契合,好像天生就注定要在一起的样子。 天啊,他现在终于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她狠心在自己的手腕上连续划下那么多刀了。 他心疼怜惜的轻抚著照片中的她。 “有想起什么吗?”马莎问。 他颓然的摇头。 “昨晚小禔打电话告诉我她今天会带你回来,孩子,你想起你的过去了吗?” 史齐摇头,他诚恳的开口请求她,“马莎,可以请你告诉我,当初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离开你们还失去记忆?” 马莎叹了口气,感慨命运弄人。 “事情发生在你当兵快要退伍那一年的夏天。那年的夏天台风不断,雨量充沛,导致山林时常传来坍塌的意外,你们这些阿兵哥是现成的救援队,一次又一次的出入山里援救村民。 “意外就是这样发生的,有次你们遇到山崩,大量土石由山上冲刷下来,后来因为找不到你的人,大家都以为你被土石掩埋了,便由军方宣布你意外身亡。刚接到这个消息时,院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小禔更是激动的坚持要到现场去找你。 “我陪她去了,但是坍塌的现场凌乱不堪,除了一大片土石之外,连原来的柏油路都被冲垮了,而你又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逃过一劫呢?最后我们只能接受你已身亡的事。” 史齐听完后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因为丧失记忆的关系,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过那一劫的。现在大概也只有老天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不,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爷爷。 不过这事也得等他回旧金山之后再说。 “马莎,你可以告诉我小禔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后又问,这个问题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以前的你叫她圆圆。”她微微一笑,因为回想起过去他们甜蜜的样子。 “圆圆?”他轻愣了一下。 他记得他和倪芛禔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也说过他都叫她圆圆,只不过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她不管怎么看都和圆这个字扯不上关系……他看著照片中的她嘴角微扬了一下,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叫圆圆了。 “马莎,可以告诉我在我死了后所发生的所有事吗?”表情一敛,他看向她道。 “你的死对小禔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打击。”马莎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时光,面露哀伤。 可想而知。史齐无声的忖度著。 “你手上的照片,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也是唯一仅存。” 马莎轻叹了口气,关于往事,她现在想起来仍会觉得心痛, “你死后的头两年,小禔好像也跟你一起死了一样。”她缓缓地道:“她除了割腕自杀之外,也会偷吃安眠药自杀,好几次都差一点救不回来。” 史齐震惊的瞠大双眼。 “她圆圆的身体就是在这样的折腾下瘦了下来,几次的洗胃救命,她的肠胃洗出了问题,从此便再也不曾胖过。” 他觉得呼吸一窒,胸口闷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开导她至她不再自杀,前后总共花了一年又十个月的时间,将近两年。之后她虽不再伤害自己,但是只要有人提到你,或者看到你的照片,她总会哭得肝肠寸断,让人心碎。于是,院里便做了个大扫除,烧光了你所留下来的任何东西,包括有你的每一张照片。 “我们以为这样做至少能止住她的眼泪,但是我们错了,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上地都充满了你的回忆,就连我们都是有关于你的回忆的一部份。所以,在经过几番讨论之后,我才会将她送到台北的一个朋友那里工作,希望她能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你,重头来过。” 马莎说完后,房里一片沉静。 史齐震惊得无法动弹,他知道她曾经割腕自杀过,但是他不知道那些伤痕是经过多少次割腕累积下来的,更不知道她还曾吞食安眠药自杀过。 因为洗胃洗到肠胃出了问题?天! 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她一定知道,而她明知道自己肠胃不好,明知道自己已经吃不胖了,在两人重逢的那一阵子她竟然还这样的虐待自己,逼自己吃到吐,她疯了吗? 心好痛,就像有人拿刀不断地切割著它一样,她让他觉得好心痛,她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怎么可以?! 一张卫生纸突然递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看向马莎,这才发现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 谁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末到伤心处而已, 他的心为了她的所做所为,已经伤痕累累、体无完肤了。 她真是傻,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如此伤害自己呢?怎么可以! “她绑在手腕上的黄纱巾是你送她的生日礼物,我们本以为已经完全烧光了有关你的东西,没想到她却藏了一样。我也是在她上回回到这里来时,才发现的。” “那条纱巾是我送的?”他有些讶然,声音因哽咽而显得沙哑低沉。 她点头。“我也是在看到那条黄纱巾之后,才知道这七年来她始终都不曾忘记过你,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记在心里。”她叹息的说。 史齐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说什么,她是存心要他心疼一辈子。 “这些照片全部都还你,不管你将来是否能恢复记忆,毕竟这仍是你的过去,你和小禔共存的回忆。我希望你们能共同保有这些回忆。”马莎慈祥的说,虽然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但是希望他和倪芛禔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期望却是那么的明显。 “谢谢你,马莎,我会和圆圆一起珍藏这些照片与回忆的。”他认真的点头,承诺道。 她欣慰的微微一笑。“好孩子,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马莎,可以告诉我当年我是怎么被送到这里来的吗?” “你是由附近的警察局送来的。” “警察局?”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愕然。 “据警察说,有村民在山间捡到挂在树上的你,送到警察局二天仍没有人出面认领,所以,他们便将你送到我这里来了。” 他听完后低头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其实事实并不是如此。”她缓缓地说道。 他瞬间抬起头看她。 “在你被送到这里来的一个多月后,村民在离发现你的地方更往山里面走的偏僻山沟里,发现了一辆烧毁的车子,车身严重扭曲,很明显是失事由山上滑落下来的,而里头还有著两具焦尸。” 听到这里,他遏制不住的握紧双拳。 “因为车里所有可以辨别身份的文件都已烧毁,警方只能从车牌去调查。可惜那辆车是出租车,而该车行又阴错阳差的没押留到你父母的证件,只记得你的确是他们的孩子,而你们一家三口当时给人的感觉是充满幸福与快乐的,一点也不像是会去寻短的人。 “这些事,其实在你失去记忆之前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 “他们葬在哪里?”沉默了一会儿,他哑然问道。 “后山上。如果你要去看他们的话,可以叫小禔带路,她知道正确的地点。” 史齐点点头,立刻起身往外定去,却在要跨出房门的瞬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仍然坐在床边、以慈祥和蔼的目光凝望著他的马莎。 “谢谢你,马莎。”他心存感激的道,接著才离开。 第十章 “张老师,请问你知道圆圆在哪里吗?”史齐在大厅遇见了张老师,顺口向他询问。 “阿杰,你恢复记忆了?”张老师惊喜的盯著他问道。他叫小禔圆圆! “没。”他摇头,“是马莎跟我说我以前都是这样叫芛禔的。” “喔。”张老师失望的轻应声,随即对他微笑的说:“小禔她在厨房帮李嬷嬷忙。你从这边直走到底,再往右转到底的左手边就是厨房了。” “谢谢。”他照著张老师的指示走去。 “李嬷嬷,请问圆圆在吗?”走进厨房,史齐开口问。 “阿杰,你恢复记忆了?”李嬷嬷的反应与张老师如出一辙。 “对不起,没有。”史齐抱歉的说,“是马莎告诉说,我以前都是这样叫她的。” “喔。”她轻应一声,“小禔被院里的孩子拉出去玩了。你从这个门出去,穿过走廊大概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谢谢。” 穿过长廊后是一大片设有各种儿童游乐设施的草地,他看见一群孩子无忧无虑的在单地上玩老鹰抓小鸡,而他要找的人正在那群孩子之中扮演著母鸡的角色。 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和孩子们玩得尖叫声连连。 看著她笑,他唇边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微笑。 他在走廊玄关上的阶梯坐了下来,双眼满含爱意凝望著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虽然他仍然记不超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是他已能感受到他失忆前爱她有多深,因为他现在就有那种感觉。 他是那么的、那么的深爱著她,为什么会将她遗忘呢? 轻叹一口气,他看她和小孩子们玩得那么开心,不想打扰她,于是拿出马莎给他的那叠照片,仔细的再看一次。 也许是他看得太过专注了,竟不知道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已停了下来,大家决定改玩躲避球,并且还打算邀他一起玩,一个小朋友将躲避球丢向他,球缓缓地滚到他的脚边。 史齐抬起头,只见站在草地中间的她对他微笑著,而其他小朋友正热闹的朝他招手。 “大哥哥,来跟我们一起玩躲避球,快点来呀。” 他愣了一下,随即勾唇对他们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收好照片,起身将西装外套月兑掉,然后弯腰将脚边的球捡起来。 “喏,球去喽,接好。” 他将球轻轻地投向场中的一个绑著辫子的小女生,但也许定他力道没抓好,也许是事出突然小女生没有准备,所以没接好,总之,球在漏接之确弹弹弹的弹出了后院膝盖高的篱笆外,滚到了马路上去。 小女生自然而然的转身去追那颗球,转眼间就见他迅速地跳过篱笆,跑到马路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时速颇快的轿车突然出现在路的那一头,而眼中只有球的小女生根本就没有发现: “小洁,车子!”距离小女生较近的倪芛禔顿时惊声的对她叫道,同时起步冲向篱笆外。 听见自己的名字,刚刚弯下腰捡起球的小女生抬头先舌向大伙,然后才看到正朝自己急驶而来,因为急踩煞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吱声的车子。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顿时呆立在原地,忘了要跑。球从她手中掉落,而车子眼见就要撞上她了。 “小洁!” 在千钧一发之际,倪芛禔猛然扑向小女生,两人滚到马路边的草地上去,躲过了一劫。 “吱!” 差一点肇事的轿车终于停了下来,轿车司机怒不可遏的下车咆哮道:“他妈的搞什么鬼!你们不要命啦!” 下一秒钟,他的衣领却被人一把揪住。 “你是怎么开车的?”史齐脸色冷冽骇人的朝他吼道。 “你他妈的想打架呀!”对方愣了一下,不甘示弱的用力将他的手给拨开,流氓的吼了回来。 他立刻握紧双拳-- “史齐,不可以!”倪芛禔倏然扬声叫道。 史齐握著拳头看向她,脸上神情显得有些遥远。 她忍著身上的疼痛,站起来走向他。 “不可以。”她目不转睛的凝视著他,对他摇头。 可他仍是看著她,身体一动也不动的,就连他握紧拳头的姿势都没变。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然后转向浑身戒备的车主。 “对不起,这位先生。”她开口道,“小孩子是为了要捡球才会跑到马路上去的,没注意看有没有来车就这样冲到马路上是我们的错。不过在这种乡下的小马路上,先生开车还是不要开得太快比较好,免得发生像刚刚这种意外。” 听人家好声好气的这么一说,他不由自主的收敛了自己嚣张的气势,“小孩子最好别让她在马路上玩。” “以后我会注意的。”她立刻点头道。 见她如此宽宏大量又和善,既不怪他车开得快,也不气他差点撞到她,车主开始觉得自己好像也有错的地方,如果刚刚不是她紧急将那小女孩从马路上抱开,天知道现在他是不是已经撞死人了? 看著身上有著多处擦伤又狼狈的她,他忏悔而关心的朝她问道:“你没事吧?” 倪芛禔有些讶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刚刚明明还一副想要打人的模样。 “没事,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而已。” “要不要我送你们到附近医院检查一下?” “不--”她才刚开口,便被史齐带著火气的声音打断。 “不用你多事,我会载她们去。” 她无奈的轻扯了他一下,要他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谢谢你的关心。”她对车主说,随即转头对史齐露出疼痛的模样说:“我的脚踝好痛,不知道是不是有扭到,你扶我进屋里好不好?”唯有分开他们俩,才是阻止冲突最好的办法。 闻言,史齐一惊,“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他迅速的将她拦腰抱起,然后跨越篱笆,大步走进屋里。 而其他小朋友包括也受了轻伤的小洁,则早被听见那尖锐的煞车声跑来的老师带回屋里去好一会儿了。 一将倪芛禔放到椅子上坐好,史齐立刻单膝跪地的要月兑去她的鞋子,查看她脚踝上的伤势。 “等一下,我的脚没事啦。”她急忙阻止他道。 “什么?”他愕然的抬头看她。 “我说我的脚没事,最多只是膝盖擦伤而已。”她说著动手卷起裤脚,露出膝盖上方见血的伤口。 “来,这药给你,小禔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到前面去看小洁。”站在一旁的张老师立刻递给史齐一盒急救箱,随即转身离开。 史齐打开急救箱,沉默的为她清理伤口与上药。 “你怎么不说话?”她有些不适应他的沉默。 “为什么要骗我你的脚踝扭到?”史齐直到将她的擦伤都上了药之后,才缓缓地挺直腰身,居高临下的望著她问道。 “我只有这个方法让你离开那里。”她无奈的说。 “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那里?”他目不转睛的凝视著她,缓缓地问。“是不是因为担心我会失控动手打人,甚至于将人伤害到害自己被移送法办’。” 她一瞬问双眼圆睁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激动的扑向他。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是不是?”她紧抓著他的衣服,不断的问。 “小心点,你忘了你脚上有伤吗?”她的大动作吓得他急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担心的阻止。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她没理他,迳自的追问著。 “只有一小部份而已,就在刚才你扑列马路上救人的时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立刻从我脑袋中闪过。拜托你,圆圆,不要再这样吓我,你知道刚刚找的心脏部快被吓停了吗?”他瞬间将她紧紧的抱进怀中,将脸颊埋入她颈肩,整个人心有余悸的微颤著。 “你刚刚叫我什么?”她哑然的问。 “圆圆。”他缓缓地抬起头,深情的凝视著她。 “你连这个也记起来了?”她眼中微泛泪光。 “刚才马莎告诉我我以前都是这样叫你的,一开始我还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但是经过刚刚……是的,我记起来以前的我都是叫你圆圆的。圆圆、圆圆、圆圆……” “你记起来了,你记起来了,呜……”倪芛禔激动的抱紧他,喜极而泣。 “对不起,你这么努力的想帮我恢复记忆,而我到现在却只想起一点点而已。” “不,只要想起一点就够了,因为这代表总有一天你能够想起全部。即使想不起来,只要你记得我,记得我是你的圆圆,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了。”她泣不成声的抱紧他。 “圆圆……”他喃喃地将她紧抱在怀中,“圆圆、圆圆。” 她因他不断的呼唤而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他也跟著她抬头。 瞬间,四目交接,深情在两人眼眸之中流转,情动。他自然而然的低下头,她也自然而然的迎向他,两人的双唇紧密的贴合。 分离了七年多之后,他们俩终于真真正正的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 史齐的唇在她唇上流连著,像是想先让她习惯他的味道之后,才慢慢加深这个吻,他将舌头探进她口中,品尝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甜美滋味。 太久没与人接吻,倪芛禔刚开始的时候显得有些僵硬与青涩,但是他始终温柔体贴的带领著她享受他所感受到的甜美,直到她再也遏制不住的申吟、轻颤起来。 他猛然放开她,脸颊因欲念而染上红晕。他目不转睛紧紧地凝望著眼前目光迷蒙、浑身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她,用力的呼吸一口气。 老天,地点不对,他必须克制自己。 “史齐?”她轻唤著他,声音因而性感迷蒙。 老天!他在心中申吟出声,忍不住的又再度俯身热情的亲吻她。 “啊!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惊叫声,让他立刻放开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张老师站在门口,背对著他们。 “咳!”史齐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然后才开口询问,“张老师,你有事找我们吗?” 闻言,张老师缓缓地转身面对他们,脸上还带著微微的笑意。 “吃饭了。”他对他们说。 回台北后,史齐不理倪芛禔的抗议,硬是替她搬了家,要她与他同住。至于理由,他很简单的只说了一句话-- “反正结婚后还不是要住在一起。” 倪芛禔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并不是因为他说了这么一句类似求婚的话,而是她知道自己敌不过他的霸道与坚持,这一点从小到大都一样。 史齐并没有因为倪芛禔终于和他同住在一起而感到满足,事实上自从强迫她与他同居之后,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结婚的事,想早一点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老婆。但还有一件事待解决,那就是爷爷不同意他们的事。 在从南投回来之后的第二个周末,他带著倪芛禔回旧金山一趟。 “爷爷,我回来了。” 独坐在窗前的史震闻声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到他以及他身边的倪芛禔。 “我以为你半个月前就应该会回来了,或许还更早。”他苍老的声音带著哀伤。“你就是倪芛禔小姐吧?”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了史齐一眼,不知该如何回应。 “叫爷爷。”史齐对她说。 “爷爷。”她顺从的叫道。 史震轻扯了一下唇瓣。“坐下来吧,你们这回来是有问题想要问我吧?”他伸手指了指沙发椅,平静的问道。 两人对看一眼,双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并不是真的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因为一个老人不想失去他唯一的孙子,所以才会不希望你们有所交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出自己反对的原因。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和圆圆在一起,就会失去我?”史齐忍不住皱眉问。 “你恢复记忆了吗?”史震哀伤的轻扯了下唇瓣,不答反问。 “只有一小部份。”他老实回答。 “一小部份是吗?那么等你恢复大半的记忆之后,你就会开始恨我。”他悲哀的一笑。 “为什么?” “因为你父母可以说是我间接害死的,是我害得你沦落为孤儿的。”史震语气里满是懊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史齐浑身一震。 史震哀伤的看著孙子,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当年你父亲爱上出身穷苦人家的你母亲,我因为嫌对方门下当户不对,而不肯答应他们交往。没想到你父亲仍是偷偷地与你母亲在一起,甚至于以为生不你之后,便可以得到我的认同。我拿给你看的那些照片,其实是他们在努力想要得到我的认同时,那半年多来照的,并不是我当初对你所说的,我因为关心你偷偷请人照的。 “纵然如此,但是我的态度丝毫不肯软化,于是你父亲忍无可忍的带著你和你的母亲负气离家出走,扬言除非我承认了你母亲这个媳妇,否则绝不回来。 “你父亲自小就是个富家子弟,没吃过什么苦。我以为就算他离开,最久也不会超过半年便会乖乖回家来。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一家三口那天离去之后,便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刚开始的前几年,我因为生气而绝口不提这件事,也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但是随时间过去,我开始后悔的想找你们时,却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会遇见你、救了你,完全是因为老天可怜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我费了好几年工夫,才有了你的消息,没想到当我赶到时,竟不知该说自己好运还是为你难过,你浑身是伤,被土石压在我正要去找你的路上。 “你的脸实在太像你父亲了,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你在医院急救的那几天,我从电视上看见军方宣布你的死讯的消息,再加上你醒来之后居然失忆,我便想了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画,好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到这儿,史震再也忍不住的老泪纵横,却强忍著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声哽咽。 “对不起,”他看著他,以苍老疲惫的嗓音哑然的说:“如果你要恨我或者从此和我断绝关系,我……”他再也忍不住的哽咽了一下,“我也不会怪你。” 随他停止说话,室内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倪芛禔受不了这种沉窒气氛的压迫,更不忍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露出如此伤心绝望的模样,她伸手轻碰了身旁的他一下,“史齐。”她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充满了恳求,希望他能原谅他爷爷过去所犯下的错误。毕竟俗话说得好,往者已矣,来者可追,不是吗? 史齐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史齐?”她一愣,紧张的立刻也跟著站起来,并且为了防止他做出或说出任何失控的事来,她双手圈住他的一只手臂,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内阻止他。 他低头看她,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合拢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 倪芛禔这才发现,他的心情其实比她想像中要平静许多。她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她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史齐走向史震,在他单人沙发椅边蹲下。 “爷爷,爸妈的死并不是你害的,那是意外。”他既严肃又温柔的开口,“虽然在被你所救之前的日子我的确是个孤儿,但是我并不孤单,有一整个育幼院的朋友、老师、院长陪我长大。还有一个我深爱,以及深爱我的人陪在我身边,过去的我一直都很幸福而且快乐。” 听见他说的话,史震再也忍不住的将脸埋进掌心里痛哭失声。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原谅,他所犯下的错根本就不该原谅呀。 倪芛禔在一旁露出欣喜的微笑,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脸颊。 史齐也红了双眼。“爷爷,其实我们这回回来看你,除了想向你询问一些我们想不透的问题之外,最主要的是想请你作主,我想在近期之内将芛禔娶进门,可以吗?”他特别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史震仍哭得不能自己。 “爷爷,你不说话该不会是不答应让我娶芛禔吧?”他故意说道。 史震立刻抬起头来用力的摇头。 “不,爷爷答应、爷爷答应。”他以沙哑的声音迅速的说。 史齐微笑的站起身来,然后长臂一伸,将一旁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倪芛禔拉到身边,亲密的勾著她的小蛮腰,两人一起面对著他爷爷。 “好了爷爷,你现在可没有时间哭了,因为芛禔是个孤儿,所以我们俩的婚事全都只能靠你一个人来作主与张罗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会很忙很忙的,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抗议喔。” 看著爱孙与未来的孙媳,史震含苦泪水用力的点头,一点再点。 “下雨了!” 听见窗外院童惊慌的大叫声,伴娘王巧莲迅速的奔到窗边往外看去。 “天啊,真的下雨了!怎么会这样,刚刚明明还出著大太阳的呀。” 这下子可惨了,史齐和倪芛禔的婚礼原打算要在户外办的,这下子突然不起雨来,婚礼要怎么开始呀? “怎么办倪芛禔,外面下起雨来了耶,你们当初有没有预留室内场地可以让婚礼顺利进行呀?”她一脸担忧的看著美丽的新娘问道。 “好像没有。”倪芛禔平静的微笑,跟形同热锅上的蚂蚁的王巧莲呈现两极化。 “拜托,是你的婚礼耶,你也稍微紧张一下好不好?!”她有些受下了的叫苦。 “史齐说过,风雨无阻。”她微笑道。 “风雨无阻?好浪漫呀!”王巧莲嘲讽的说,“你也拜托一下好不好,这可是你一生一次的婚礼耶,难道你想在这一生一次的婚礼上被淋成落汤鸡,永生难忘?” “永生难忘也不错呀。”她还是微笑以对。 “喂,你--”王巧莲正要说什么,没想到窗外的院童忽然又大叫起来。 “雨停了!雨停了!” “咦?”她立刻讶异的转头看向窗外,接著便听见另一波更大声的音浪-- “看!彩虹!” 全书完 还有其他精彩的青梅竹马故事,请看-- *金萱花园系列375彩虹之一《红线》 *寄秋花园系列383彩虹之二《橙火》 同系列小说阅读: 彩虹1:红线 彩虹2:橙火 彩虹3:黄纱 彩虹4:绿园 彩虹5:蓝月 彩虹7: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