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万人迷》 楔子 “曳儿,你要听话、要乖,知道吗?” “这样妈妈明天就会来接我吗?”稚气的嗓音怯怯的问。 阴暗的小房间内有一对瘦弱的母子,除了瘦弱外,在孱弱的母子身上还看得见深浅不一、大小不同的青紫瘀伤,一见便知是暴力下的产物。 然而即使如此,却仍无法掩盖这对母子不凡的美貌,他们美得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当然,这是撇开那些青紫不一的伤势来说。 但是话说回来,究竟是哪个混蛋这么狠的对这对应该好好呵护在掌心的母子动粗? 美丽而孱弱的母亲每回听到类似的话语,总会责怪自己爱不对人,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如果有太多理智,那还称得上是爱情吗!所以对于爱不对人这一点,她并不后悔,只是可怜她无辜的孩子必须跟着她受苦。 对于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了,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孩子,因自己的自私而得生活在这种暴力相向的环境下,甚至于危害到生命。所以再不忍、再伤心,她都必须将孩子送给别人。 她曾私下打听过想收养她儿子的那对夫妻,不管是邻居或是朋友都一致的称赞他们的为人,以及其夫妻相处之道,她相信他们一定能替她好好的将儿子照顾长大。 她希望在正常环境下长大的儿子,将来能做个有用之人,不像他生父成为社会的害群之马,也不像她软弱的只能当个寄生虫,她希望他能做个孝顺父母的乖孩子,即使将来长大孝顺的人不是她也没关系,她希望他能幸福、快乐、平安、顺遂,将来娶个相爱而乖巧的女孩过一生,她希望他能忘了她,忘了一切痛苦的记忆,所以她不会去看他,但是她会永远记得她曾经有个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儿子,她的儿子…… 深深凝望着眼前这张漂亮的稚脸,她忍着泪水点点头,许下了永不会兑现的承诺。 “嗯,妈妈……会去接你的。” 第一章 曳儿,你要听话、要乖,知道吗? 嗯,妈妈会去接你的。 伸手盖住仍然闭阖的双眼,梅兆曳眉头紧蹙的轻叹一声。 他又梦到妈妈了。 说出来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竟然将三岁时所发生的事记得一清二楚,记得生母的模样,记得养父母去接他的情形,也记得他乖巧听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待妈妈有天能来接他,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兑现她的承诺,他被抛弃了。 必于这段记忆的秘密,他从来都不曾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视他为亲生儿子的养父母,因为他们真的对他很好很爱他,而他一点也不希望替他们增加不必要的烦恼,让他们知道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梅家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呢?他已经有好久没再作这个梦了,昨晚怎么会又突然梦见?难不成是在预告他将要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吗? 他用力的抹了下脸,甩开这莫名其妙的思绪从床上翻坐起身,张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不到七点,虽然早了点,但是今天可是盛志豪结婚的重要日子,身为死党的他早一点到是绝对必要的,毕竟那家伙呀,平时看起来是潇洒得不得了,但事实上遇到自己真心喜爱的女人就会变成呆子,所以为防他把自己的婚礼搞砸,他还是早点去帮忙好了。 迅速盥洗完毕,再从衣橱里拿了件衬衫穿上,套上西装裤,系上皮带再打上领带,最后抓起梳子迅速的刷了头发几下,随即套上袜子走出房门。 这期间,他甚至连一次都没有望向镜子,因为说真的,他实在很讨厌自己的长相。可是讽刺的是,不断出现在他梦里,让他思念了二十多年的妈妈,却跟他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唉,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思念又厌恶看到同一张脸呢? 揉揉额头,他猛然停下脚步,发觉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没拿——他的眼镜。他折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意外的,心情因此而逐渐平静、松缓下来。 他口哨轻吹的走下楼。 “爸妈,早。”走进餐厅,他在母亲的脸上轻印了个吻。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梅父挑眉问道。 “妈好像记得你跟我说过,今天是你好朋友盛志豪结婚的日子,我有没记错吧?”梅母微笑道。“对。”他微笑点头。 “我记得他好像跟你同年嘛?”梅父问道。 他不疑有他的点头。 “既然他都要结婚了,那你呢,什么时候替爸妈娶个媳妇进门呀?”梅父半开玩笑的紧接着又问。 梅兆曳一呆,顿时不知所措的脸红起来? “爸……”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才和褚明俐重逢没多久,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当他是个成熟的男人,相反的,好像还将他当成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国小同学。 唉,想结婚,谈何容易呀! “别叹气,爸爸不是在催你,只是你好像从来都不曾带女朋友回家,介绍给爸妈认识。你怕爸妈吓到人家,还是怕她吓到我们吗?”梅父开玩笑的问。 “爸,你想太多了,我没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他愕然的瞠大眼,“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有些比较大胆的甚至还追到家里来不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有了女朋友,才拒绝她们的。” “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 梅氏夫妇顿时双双傻眼。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可是、可是以他害羞的个性,如果连女方都是闭闭俗俗的,那两人的恋情要怎么开始、怎么结婚、怎么生孩子? 夫妻俩对看一眼,决定由同性的一家之主开口。 “咳,曳儿,”梅父轻咳后开口,语气中透露着试探。“你要不要爸爸帮你介绍给几个世伯的女儿认识一下?” 梅兆曳愣愣的看着父亲。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爸妈替你安排几场相亲?”看他呆愣的模样,梅父只好将话说明。 “相亲?”他的下巴整个掉了下来,梅氏夫妻却是一本正经的点头。 “或者你有喜欢的女生,不敢表白的,爸爸可以帮你想办法替你安排一场与她的相亲。”梅父认真的说。 “如果真找不到双方熟识的人也没关系,妈妈可以找人去说媒。”梅母也接话道。 “说媒?”梅兆曳已经完全呆住了。 “曳儿,你应该有心仪的对象吧?如果真的不好意思向人家表白,没关系,爸妈可以帮你。”梅母认真的盯着儿子。 无力的闭上双眼,梅兆曳突然有种想死的感觉。他应该没有那么无能吧?连追个老婆都要依靠父母帮忙,他在爸妈眼中,真的那么无用吗? “爸、妈,我看起来真的这么没用吗?”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什么意思?”梅父问,想不透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连娶老婆都要爸妈出马帮忙,否则就娶不到。我在你们眼中真的这么没用吗?”他认真的问。两人顿时双双瞠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你知道爸妈一直都以你为荣、以你为傲的。”梅母迅速的说道。 “你妈说的没错,爸爸一直都以有你这个儿子为傲,而且谁说你没用了?如果你真的没用,这两年来在这么不景气的情况下,公司早就垮了,还能让你将公司拓展到现在这种局面,让同业眼红到怀疑我在养小表!”梅父失笑的摇头。每回想到那夸张的谣言,他就会忍不住想笑。 梅母接着说:“曳儿,爸妈刚刚跟你说的话,并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也不是在催促你结婚,只是刚巧提到盛志豪结婚的事,所以就随口跟你聊聊天而已,爸妈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也不能说没有其他意思。”梅父直言道:“曳儿,你从小就害羞,长大后也没什么变,爸妈很担心你有了心仪的女生却鼓不起勇气向对方表白,并提出交往的要求,所以刚刚才会说要帮忙。当然,要帮这个忙也会先等你向我们开口才成,你懂我的意思吗?” 梅兆曳点点头。“对不起,爸、妈,让你们替我操心了。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对于喜欢的女生,我一定会极力去争取的,绝对不会让自己性格上的缺点而错失一辈子的幸福,你们尽避放心。”他保证道。 梅氏夫妇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眼。 “看你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吧?”梅父忍不住的问。 梅兆曳一怔,顿时脸红起来。 “啊,被我猜中了,老婆、老婆,我们家就快要办喜事了!”梅父欣喜得立刻向一旁的妻子叫道。“爸,我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怎么就……”就说要办喜事呢?梅兆曳害羞得说不下去。 “你是真心的喜欢那个女生,对吧?”梅父头转回来盯着他,严肃的问。 他直觉反应的点头。 “也下定决心要去追她,对不对?” 他又点头。 “那不就得了!”梅父忽然咧嘴笑道:“你的个性虽然害羞,给人的印象是犹豫不决、成不了大事的人,但是知儿莫若父,爸知道只要你下定决心想要达到的目的,没有事是你做不到的。所以,呵呵,老婆,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研拟宴客名单了。” “爸!妈!”看着他们俩果然立刻兴匆匆的讨论起宴容桌数及来宾名单,梅兆曳既羞又恼的叫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算了,随他们高兴吧,反正也只是讨论而已,又不可能真的说要办喜事就能办的。 把他们俩兴奋的讨论声当成背景音乐,梅兆曳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在向妈妈kissbye之后,才开车出门。 梅兆曳在乍见褚明俐出现在女方陪嫁团里时,愕然的愣在原地上。 真没想到褚明俐竟会是卓宛榆陪嫁的伴娘之一,她们俩什么时候热到可以为对方陪嫁了,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嗨,梅兆曳,你们男方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呀?害我们这边都在担心时间会赶不上。”褚明俐有如对待兄弟般的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没回答她的问题,梅兆曳愕然的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反问。 “你和宛榆有这么熟吗?”他没听盛志豪说她会来,那请她来的自然是新娘。 “本来没有,不过自从她请我负责餐宴的点心后就熟了。” “餐宴的点心?” “嘿嘿嘿,承蒙卓姐不嫌,今天我可赚了好大一笔钱,改天请你吃饭。”她得意的笑道。 “我怎么没听豪提起餐宴是你负责的?而且,餐宴如果是你负责的,你怎么还有时间待在这里,不该在会场吗?” “我来陪嫁凑人数呀,至于会场,还有店里其他三位小姐在负责,安啦。”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瞧他紧张得浑身僵硬,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才是新郎哩。 “凑人数?宛榆的朋友和家人还不够吗?” “卓姐的家人说未出嫁的姑娘好,所以就找我喽。”她笑道:“不过呀,听人家说陪嫁最好不能超过三次,否则会嫁不出去,可是加上今天这次,我已经陪嫁五次,看来我可能真的会嫁不出去了。” “才不会!!” “你又知道喽,我已经二十八了耶。” “我会娶你。”他倏然月兑口道。 褚明俐一呆,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猛拍着他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开玩笑啦,我怎么不知道,哈哈……”她笑不可遏。 “我——”梅兆曳正想开口说他不是在开玩笑时,却听见刁覃远扬声在叫他。 “曳,过来帮忙。”新娘的嫁妆要上车了,他们发准备出发,再迟可能真会误了良辰吉时。 “来了。”梅兆曳朝刁覃远的方向喊道,然后转向褚明俐交代,“待会坐我开的车。” “好。”她笑着点头,仍未从他刚刚所说的笑话中平静下来。 “明俐……”看着她动人的笑靥,他忍不住心动得想将心里的话全数倾出,但刁覃远又在此时扬声叫唤。 “曳!” “来了。”无奈的,他看了她一眼后,叹气的转身朝刁覃远快步跑了过去。 他想,要告白的机会应该还会有吧? 不知道是否因思绪常随褚明俐转的关系,梅兆曳发现近来他时常想起小学的事,也就是和她同班那两年所发生的事。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实在是有够丢脸的,身为一个男生,竟然还要仰赖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女生来保护,真有够没用。 他们只同学了两年,国小一、二年级,后来就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转学而断了音讯,一直到前几个月有天,他和翟霖他们几个聚会完回家的晚上,在停车场撞见一场见义勇为的事件之后才又重逢。她见义勇为的性格一点也没有变,就跟那两年一直待在他身边保护他一样,既好心、大胆,又不知死活。 已经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一直站在他身边保护他了,只记得因为他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关系,大多数女生都会写情书给他,聊天的内容也多数不离他的事,以至于引来校内大多数男孩子的不爽,除了不愿意跟他说话做朋友之外,有些较凶恶的小孩还会故意找他麻烦,而她总是帮着他对抗那些人。 因为做个听话的乖小孩,生母就会来接他的想法根深蒂固的存在他心中,所以他总是静静的、乖乖的,从来不曾跟爸妈说他在学校被男同学欺负的事。 他曾经想过,或许他害羞的个性就是因为那悲惨的两年所造成的。 依稀记得那两年他真的很悲惨,没有同性的朋友,围绕在他身边的全是一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麻雀,吱吱喳喳得让人只想喊救命。 虽说他当时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但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到学校去读书。他之所以能在那种情况下撑了几近两年的时间,完全是因为有她的存在,因为他喜欢她。 小时候的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只知道他只要去上学,就能看见她和自己讲话,所以他才愿意去学校。 他没料到自己会转学,更没想到会是这么的突如其来。 习惯了被她保护,习惯在有人找他麻烦时,站在她身后让她为他抵挡一切,他没想过这样做是不对的,只因为习惯了,便一直如此下去,亦从未想过站在他前方的她其实也会感觉到害怕。 他还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发现她其实会害怕,也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有三个高年级的家伙挡住了他们回家的去路,目的当然还是为了教训他这个学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褚明俐一如往常般勇敢的挡在他前方。 “你们想干什么?”她不畏的出声问道。 “走开,这里没你的事!”三个家伙中长得最高的男生恶狠狠的说,想以声音和凶狠的表情将她吓走,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是我同学,我不准你们欺负他,如果你们敢欺负他的话,我明天就到学校去报告老师。”她毫不退缩的威吓他们道。 “你这个丑八怪!”站得离她最近的男生,恼羞成怒的猛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啊!”她措手不及的被推倒在地,痛得惊叫出声。 瞬间,他被吓得呆立在一旁,完全忘了该做何反应,例如上前去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活该,该叫你多管闲事。”三个男生讪笑的说,接着迅速的走到他面前,将他团团围住,让他进退不得。 老实说,他当时并没有害怕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而已,因为他必须当一个乖巧的小孩,而乖巧的小孩是不会跟人打架的。 他不知所措的看向仍然坐在地上的褚明俐,而她似乎也感受到他求救的视线,瞬间爬了起来,然后一马当先的跑到他面前,再度挡在他身前替他面对眼前的难关。 因为那三个家伙靠得他很近,而他身后又是一面墙的关系,所以她在插入他们之间时难免会碰触到他,而他就在那时候发现到她的害怕,因为她的双手正在颤抖着。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男孩子,不应该站在后面,而是应该站在前方保护女生才对。 “你这个丑八怪走开!” 看到刚刚将褚明俐推倒的家伙又想故伎重施,一阵怒火就这样无法遏抑的从心底冒了出来,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已一头冲撞向他们。 那是他第一次和人动手打架,却是导致他后来转学的原因。 浑身是伤的回到家,难免引来一阵惊呼询问,不懂说谎的他在父母追问下和盘托出一切经过,当下让他们决定了他转学的命运。 转到新的学校,情况并没有改善,他仍是众所瞩目的对象,不同的是他开始学习空手道,有了防身的技艺后,向他找碴寻晦的事件也跟着慢慢地减少,甚至还因此交到了一些同性的朋友。 噩梦不再,但他却永远忘不了曾经有个天使守在他身旁保护着他。 整整二十年的时间,他从没忘记过她,不过也没想到他们还能相遇,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她依稀有着他过去记忆中的模样,但却又更加的清晰美丽动人。这回他可不再是个十岁不到的小男生,不懂得爱情的真谛。他是真的喜欢她。 每当面对她时,他常有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只是却不敢逾越。 虽然二十年未见,重逢的喜悦和过往交叠的记忆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如今他们相处的模式,就像是交往多年从不曾间断联络的老朋友一样。 是啊,就像老朋友一样,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交往、结婚的对象,这叫他如何落实心中想一亲芳泽的愿望呢? 唉唉唉!真是愈想愈有一种前途多舛的感觉。 其实不用想,他多舛的前途早已一清二楚的摊在眼前了,毕竟哪有人像他一样,想跟心仪的女人告白时,却接二连三的受到打扰? 一次被老刁打断,一次被翟霖打断,一次被盛志豪打断,他们这三个家伙到底是损友还是益友呀?干么老是扯他后腿,真是可恶。 不行,不能再让这情况持续下去了,如果他再这样原地踏步的话,说不定哪天她被别人追走了,他都不知道。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他这么好运,二十年之后再见初恋情人时,初恋情人仍是云英未嫁。 说到云英未嫁,他倒是从来都没想过怎么褚明俐长得漂漂亮亮,却到了二十八岁都还未出嫁?她该不会跟卓宛榆当初一样,抱着想要单身一生的决心吧? 梅兆曳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更深层的想到,宛榆是因为自小生活环境使然所造成的,那她呢?记忆中的她好像没有什么家庭问题,当然,也许是他记错了也不一定。 甩着笔,瞪着摊在面前待签的文件,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专心在工作上。 罢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或作下错误的决定,不如提早下班吧。 况且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说:机会是靠自己创造的,并不是端坐在家里机会就会掉到你头上。没想到将它拿来用在恋爱上,竟也如此适用。 笑了笑,他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两点半,正好是喝下午茶的时间,他不妨就去找她喝个下午茶,顺便创造机会。他就不相信在这种时间里,他那三个损友还有办法跳出来破坏他的机会。 嗯,他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说走就走。 巧意果子店坐落在艺文区的巷道内,店面不大,生意却格外的兴隆,包括两名糕点师傅在内,共有五名员工。褚明俐正是此店的老板。 这间果子店是她父亲留给她的。父亲在三年前因车祸事故身亡,母亲在得知恶耗后一病不起,她只好放下一切一肩扛起这间店,以保存父亲留给她们母女惟一的纪念。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她从小就是吃父亲做的糕点长大的,但是因志趣不在此和父母的宠爱、纵容,导致她对如何制作糕点和如何经营果子店根本就丝毫不懂,以至于差一点还毁了父亲的心血。 她还记得最糟糕的那一阵子,她甚至向银行借了上百万的贷款,以让巧意果子店得以持续经营下去。 那一阵子是她人生最低潮的时候,还曾一度想过要自杀,却因卧病在床的母亲而无法狠下心来。 案亲死后,因母亲一病不起,而她也忙于继承巧意果子店的经营,所以母女俩都没有时间整理父亲的遗物。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她因心力交瘁躲进父母房里痛哭时,才意外发现父亲遗留下来的秘笈,上头清清楚楚写明店内每一种糕点的做法,甚至还包括尚在研制,未曾发表过的新式糕点。 如获至宝的她开始不眠不休的照着秘笈上的做法,一一研制每一种糕点。这期间为减少开支,她让巧意果子店暂时歇业,将支付员工的薪水调用于研究糕点的材料成本上。那阵子的她,几乎可以用走火入魔四个字来形容。最后她成功了。 巧意果子店在歇业三个月后重新开张,她以半价优惠蚀本的方式重新揽回顾客群,然后持续经营成长至今。 许多人对于她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一切感到羡慕,她虽不以为然却什么也没说,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因为笑容—— “叮叮叮!”客人上门。 “欢迎光临。” ——是最有用的生财之道。和气生财呀。 “咦?” 微笑地抬起头面向来人,这才发现上门的客人竟然是梅兆曳,褚明俐意外的从柜台内走出来迎向他。 “你怎么有空过来?”她笑问。 “再忙,也要陪你喝杯咖啡。”他脑中忽然闪过这句广告词,便自然而然的将它说了出来。 她一呆,霍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人!”她笑不可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开玩笑了?哈哈……” “我是真的来找你喝下午茶的。”梅兆曳脸色微红的说。 “怎么有空呢,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她勉强收住笑意问道。 “即使是机器,偶尔也需要上个油。”一顿,他犹豫的问:“我到这儿来,你不欢迎吗?” “别想太多了,我只是好奇这时间你怎么会有空而已。”她拍了他一下,就像兄弟一般。“你想吃些什么?”她带着他走向靠窗边的位子。 “你决定吧。” “好,那你坐一会,我过去拿。”她微笑的说,转身要走。 “明俐。”他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 “我这样突然跑来,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吧?”他小心翼翼的问。 “笨蛋。”她笑着白他一眼,转身走向柜台。 眼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梅兆曳看着她走进柜台,看着她拿着托盘从冰柜中选取扳点,看着她交代一名店员替他们准备两杯咖啡,看着她端着托盘走向他,然后坐到他面前。 “我只拿了一些,待会吃完了我再去拿,因为有些糕点需要在一定的低温下会比较好吃。”她笑着说:“还有,咖啡要等一会。” 他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几乎看到傻眼。 “你在看什么?”褚明俐好笑的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怎么整个人呆呆的? “没、没什么。”他急忙低下头,脸上浮出一抹羞赧的颜色。 “我发现你好像很容易脸红。”她盯着他说。 “你介意吗?”他抬起头问。 “嗄?!”她一呆,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这种事没什么好介意不介意的呀。” “是吗?”他稍稍放下心来,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你在笑什么?”她好奇的问。 “我有在笑吗?”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笑。 褚明俐瞄了一下四周惊艳的目光,包括隔了扇玻璃窗外突然停住步伐的路人,不由得轻皱了下眉头。 “想个办法控制一下你脸上的笑容。” 他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难道她不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吗? “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已经够好看了吗?这样笑——” “叮叮叮!”店门被推开。 “欢迎光临。”店内立刻响起店员招呼客人的声音。 第二章 褚明俐不由自主的看向光临的贵客,再将目光移向店内仅存的一张空桌椅。 “叮叮叮!”挂在店门上的风铃声再度响起,可想而知又有客人上门了。 “欢迎光临。”店员的欢迎声也再度响起。 “明俐?”梅兆曳伸手轻拍了下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将她的注意力唤回。“你刚刚话说到一半而已,你说我这样笑怎样?很难看吗?”他试探的问。 他的话让回过头来的褚明俐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男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呀?! “你怎么不说话?”她沉默的表情让他愈加不安。 “你到底知不知道小时候,为什么常会有人要找你麻烦呀?”她认真的问。 他一呆,点了点头。“知道。” “喔?那你说说看是为什么。” “他们看我不顺眼。” “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他撇了撇唇,“大部分的女生都喜欢我。” “不是大部分,是全部。”她笑着摇头。 她还记得当他突然转学后,校内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听见哭声,简直吓死人了!不过最惨的要属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男生们,因为他们更到毕业都是全校女生的公敌。 全部?梅兆曳突然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她的意思该不会是说…… “也包括你吗?”他听见自己开口问道。 “什么?”褚明俐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我说的全部,是除了我之外的全部。”她笑着说,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僵硬,因为店员小陶刚好为他们送咖啡过来。 “谢谢。”她朝小陶说,然后转头看向梅兆曳。“来,喝喝看,这是用我独家的方式煮的,跟店里卖的大众口味不太一样,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了。” 他不发一语的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口。 “等一下,还没加糖和女乃精呀。”她倏然叫道。 “没关系。”他顿了一下,随即喝了一大口苦涩又烫口的咖啡。没想到这样自虐竟还无法稍忘心里的苦,他真的是在自讨苦吃。 “你的眼镜上都是雾气,把它拿下来吧。”她说着主动伸手替他摘下眼镜,接着却整个人呆住。不只她呆住,店内其他一直在偷偷注意着他的其他女人们也都呆住了,好好漂亮的一张脸呀!梅兆曳默默无言的将眼镜从她手中取回戴上。 “你这咖啡很好喝,不过不适合不加糖和女乃精。”他平静的说,然后动手撕开糖包和女乃球,先后将它们倒入咖啡杯中搅拌,就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褚明俐仍然呆呆的看着他,好半晌之后才回神。 “你近视度数很深吗?”她好奇的问。 “我并没有近视。”镜片上的蒸气逐渐散去,梅兆曳透过它直视着她的双眼回答。 “没有近视?那……”她恍然大悟的闭上嘴巴,睁大了双眼。 没近视却戴着眼镜,他的目的是在遮美?! 原来这就是他独善其身的方法,自从与他重逢十八遇之后,她不时的在想,那年他转学后是不是仍受到其他男同学的欺负,而没她在身边的他又该如何自保? 现在,她终于找到答案了,原来他是用这个方法来保护自己呀,挺聪明的。她不知不觉的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这回换他问了。 “在笑你挺聪明的,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来解决麻烦。”她直言道。 “挺方便的。”他伸手碰了碰眼镜。 “吃面的时候可能不方便吧?”她揶揄的问。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的确,而且我刚刚才发现,原来喝咖啡也不太方便。” 褚明俐霍然哈哈大笑,“我发现你还真的变得满多的。” “是吗?”他微笑的凝视着她。“说说看我哪里变了。” “身高体重那些方面不用说,单拿你的个性来说,我觉得你变得很开朗、很爱说笑话,跟小时候那个沉默寡言又害羞的男孩完全不一样。” “是吗?” “你自己不这么认为吗?” “我不知道,大概吧,不过我倒是知道自己有一点没变。”他凝视着她说。 “哪一点?”她好奇的问。 “就是我喜——” “锵!”一声巨响,像是铁锅落地的声音猛然从厨房里传出。 “明俐姐,不好了,小张被烫到了!”小陶从厨房入口冲出来,慌张的朝他们这方向扬声叫道。 褚明俐在锵声响起时,已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在小陶扬声的同时,迅速朝厨房方向小跑步过去。 “不要慌,我进去处理,你们顾好外场。”她交代着,瞬间身影已没人厨房。 梅兆曳呆坐在原位,就像被恶灵入侵一样,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黑影之中。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每次想向她告白的时候,都有人或有突发事件打断他,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呀!” 寂寞部屋今日又有聚会,四个帅哥先后用钥匙开启挂着“休息中”告示牌的门进入其中,然后店门再度被关上。 四个帅哥,不是说有四个吗?怎么少了一个? 守在部屋外头前来养眼的女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少掉的那个帅哥跑哪儿去了。 “你们谁,去把那家伙拉出来。”翟霖无力的说。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盛志豪问。 “我怕到了里头会吐出来。”他面无血色的说道。光想到那种味道,他就已经有种想吐的感觉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若真进去的话,会吐成什么德行。 “你会吐我就不会吐吗?”盛志豪瞒了他一眼,反胃的问。 脸色苍白的两人同时无力的转向刁覃远、后者露出一脸不要看我,我跟你们一样会吐出来的表情。 “唉,”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哀叹出声。 “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盛志豪说。 “你说的对。”翟霖难得不扯他后腿,附议的说。 “你有什么办法吗?”盛志豪问。 “我还在想。” “你不是一向有很多鬼点子吗?狡猾娘娘腔这个名号,应该不是叫好玩的吧。” “我的味蕾被虐待得太严重,间接影响到智商了。”翟霖有气无力的说,“你呢,没有办法吗?” “我跟你一样,最近呕吐得头昏脑胀,脑袋根本就不管用。” 两人说着又将视线投向刁覃远。 “你们俩不用再看我了,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苦笑道。 三人对看一眼,再度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三个干么同时叹这么大一口气?”从通往厨房小门走出来的梅兆曳讶然的问。“来来来,来尝尝我这次做的蓝莓派——” “呕!”? “呕!” “呕!” 连三声,翟霖、盛志豪、刁覃远同时从座位上跳起来,奔向最近的一个垃圾桶,干呕不已。还好他们有先见之明,中午都没吃东西,要不然现在铁定会吐得很难看。 “你们三个在搞什么鬼!”梅兆曳眉头紧蹙的瞪着他们。有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吗?一见到他端出来的东西,就吐成这样! “拜托你好不好,曳,不要再荼毒我们了。”翟霖可怜兮兮的求道。 “我什么时候荼毒你们了?” 三人一致将自光投向他手中的托盘。 “上次是失误,这次我包准没将猪油当成女乃油,把盐巴当成白糖,把壶底油当成巧克力酱……” “拜托,够了,不要再说了!”盛志豪申吟道,一旁的刁覃远和翟霖早已忍不住抱着垃圾桶又干呕了起来。三个人的脸色一张比一张苍白。 梅兆曳脸色微赧的看着他们。 “曳,你到底是哪条神经接错了,要不要我们请医生帮你看一看?”翟霖从垃圾桶里抬起头来,面无血色的询问道。 “我很好。” “你若很好,会像中邪似的迷上做点心?”盛志豪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没说话。 “让我来情,是跟褚明俐有关对不对?”端杯水嗽过口后,翟霖勉强扳回平日十分之一的聪明才智猜测着。 梅兆曳薄脸微红,无声的承认了。 “你该不会是想要妇唱夫随吧?”盛志豪惊吓得瞠大眼。 上回褚明俐在承办婚宴时所准备的糕点一直让大家念念不忘,许多人向他探听那些糕点是从哪儿买的,他都与有荣焉的将巧意果子店的地址告诉他们。他对褚明俐的手艺深具信心,但是如果加上梅兆曳的话,呜……那又岂是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如果他真想妇唱夫随的话,我看褚明俐也不可能会首肯,除非她想让自己倒店。”翟霖直言道。 “我做出来的东西真有那么惨吗?”梅兆曳暮气沉沉的问。 三个人立即用力的点头,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不,他们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保命要紧。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整个人颓然的坐进椅子中。 “发生了什么事?”翟霖关心的问,想靠近他一点,却又戒惧他仍捧在手中的托盘。他看了盛志豪一眼,多年好友的默契让后者立刻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是什么。 “曳,打个商量,只要你先把手里的东西端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就帮你想办法解决问题。” 梅兆曳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了自己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弄出来的成品,无力的呼了一口气,双手一翻便将托盘内的蓝莓派全数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叩地一声,托盘倒盖在垃圾桶上方。 “看不到了。”他有气无力的说。 三人紧绷多时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 “来吧,先说一下你中邪的原——”盛志豪在他目光灼灼的瞪视下改口,“咳!我的意思是你迷上做点心的理由。” “明俐她店里有位糕点师傅烫伤了手。”梅兆曳抿嘴道。 “所以你打算去应征糕点师傅,取代他?”翟霖挑眉问,却在他的瞪视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开玩笑的。” “那个师傅的伤势满严重的,医生说至少要休息两个月才能工作。” “所以你就想学做点心,然后去帮她?”盛志豪猜道。 梅兆曳犹豫了一下才摇头。 “不是这个原因?”翟霖有些意外,脑筋一转,双眼迅速闪过一道兴味的光芒。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让我猜一猜,该不会剩下那名没受伤的糕点师傅刚好是个男的,而且还未婚,又对褚明俐有意思吧?” 他的双唇瞬间抿得死紧,眼神阴阴郁郁的。 “被我猜中了?”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眼眯了起来。“你还想吃壶底油派吗?” “呕!”翟霖差点没吐出来,他怪罪地瞪了他一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梅兆曳阴阴的回他一眼,脸上摆明写着,那你也不要落井下石的尽往我伤口处戳! “是我的错。”他立刻投降道。“不过你不觉得你现在再来学做糕点,根本就为时已晚吗?人家是师傅,你这半路出师的家伙比得过人家吗?” “除此之外,有更好的办法吗?至少我这样做,还能靠不耻下问来挽回她一点注意力。”梅兆曳颓然的说。 “真这么惨?我还以为你这个万人迷在女人面前无往不利哩。”盛志豪说。 “我也以为你这花心追婚狂对女人一向很有一套,结果还不是惨遭滑铁卢!”梅兆曳瞄了他一眼,回他一记。 他模了模鼻子,不敢再随便开口。 “你到现在都还没跟她表明心意吗?”翟霖好奇的问梅兆曳。 “你还敢这样问我?!”他瞪向他。 “为什么这样说?”他一脸茫然的皱眉问道。 “你们三个,连续破坏了我向她告白的机会。” “我哪有!”盛志豪倏然跳起来大叫,一副你不要冤枉好人的表情。 “老刁,在你结婚那天,到新娘家迎娶新娘的时候;綦,在你结婚宴客,强拉我去为你挡酒的时候;翟霖则是那天莫名其妙的跑到明俐店里,朝我们大叫sur-prise的时候!”梅兆曳恨声道。 翟霖忍不住再度轻笑出声,“你记得这么清楚呀?” 他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好吧,为了赔罪,我就自愿当一次老鼠吧。”翟霖笑着说。 “什么意思?”盛志豪不解的问。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养老鼠咬布袋?” “听过,但是——”盛志豪突然张大眼睛。“你该不会想把你们家旗下的糕点师傅让渡给褚明俐吧?”翟霖家做的是餐饮业,旗下酒楼饭店厨师们做出来的美食,几乎可以说是闻名全世界,不少老饕到台湾来,就是为了特地到他们家所经营的饭店大吃一顿,品尝美食。 “我还不想被我老爸乱棒打死。”翟霖撇唇道:“不过借个师傅教授一下几道独门点心的手艺,应该不难才对。” “你是当真的?”梅兆曳喜出望外的问,双眼在瞬间亮了起来。 “没办法,谁叫我先破坏了你的机会呢?”他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谢啦,翟霖,将来你若追妻追不到的话,我一定两肋插刀的帮你。” “我该谢谢你这张乌鸦嘴吗?” “叮叮叮!”风铃声随店门被推开而响起。 “欢迎光临。”店员和美轻脆的欢迎声响起。 啊!是已经有一个星期不见的梅大哥。喜悦的泡泡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开始在体内翻飞,他来了。 “梅大哥。”她甜甜的叫道。 “你好。明俐在吗?”梅兆曳朝她轻点了个头,微笑的问。 好帅、好帅。天啊,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他在对她笑耶。 “明俐姐在厨房。”她有如做梦般地喃喃回答。 “我可以进去找她吗?” “嗯。” “谢谢。”梅兆曳点头转身,没注意到她的双眼早已化做心形,含情脉脉的自送自己走进厨房。厨房内热气氤氲,各式做糕点的厨具、电器充斥着整个空间,有两个人正挥汗如雨的忙碌着,其中一个自然是他要找的她。 站在门口看着褚明俐忙碌的模样,梅兆曳也不打扰她,直接月兑下外套,卷起袖子,洗了手之后走向她。 “这可以放进烤箱了吗?”他端起一盘已排满面团的铁盘问。 “可以。”褚明俐头也不抬的说。 “温度几度,几分钟?” “九十五度,十五分钟。”她直接反应的回道,但是想一想不对,这些大林应该都知道才对呀。她惊觉的抬头,却被正将铁盘放进烤箱中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梅兆曳!”她惊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头给她一记微笑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哪个神仙把我变到这来帮你的吧。” “别闹了!”她骂道,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外头去坐,别弄脏了。” “我有洗手。”他举起双手,故意会错意的说。 “我是说你的衣服上她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衣服脏了可以洗,怕什么?” “你不怕衣服弄脏,但是我们却怕有人在这边碍手碍脚的,妨碍我们做事。”一旁的大林冷言冷语的说道。 “大林!”褚明俐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奇怪了,他平常对任何人都很和蔼可亲呀,怎么独独对梅兆曳有敌意,每次都对人家冷言冷语的? “你也觉得我在这边会妨碍到你?”梅兆曳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问。 “妨碍还不至于,但是这里又热又闷的——” “我已经习惯了。”他打断她的话。 “喔?!”她愣了一下。习惯?!什么意思? “我还满常待在厨房里的,所以可以习惯这种温度,你不必担心。”他微笑的说。 “哼!”大林倏地冷哼一声。像他这种贵公子,别说是待在厨房里了,可能连厨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竟然还敢说大话。 “你为什么会满常待在厨房里的?”褚明俐好奇的问。 “你有没有吃过‘飨悦’的欧普拉塔派?”他不答反问。 她用力的点头,她之所以知道那道美味的糕点,是因为爸爸的秘笈里有记载他在吃过后口齿留香的感觉,所以她禁不住好奇的也去品尝了一下,至今仍难忘怀那种幸福的感觉。 “你觉得它怎么样,好吃吗?” “棒极了!” “我也这样觉得,所以就去把它的做法学了下来。” “你在开玩笑?”褚明俐倏然瞠大眼,激动得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要不信,今天店里打烊后,我可以做给你吃。”梅兆曳说道,注意到一旁的大林正以嘲讽的表情冷然的看着他。 “你是认真的?”她仍是不太相信。 “我是认真的。”他一本正经的点头。 “但是怎么可能!”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但是褚明俐还是不大相信。欧普拉塔派可是飨悦成名点心之一,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它的做法呢? “你不知道吗?”看她仍是一脸怀疑的模样,梅兆曳微笑的问。 “不知道什么?” “翟霖的老爸正是飨悦的负责人,飨悦是他家开的。” “啊?!”她顿时惊叫出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愕,“天啊,怎么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他微笑道。 “所以你之所以知道欧普拉塔派的做法,是因为翟霖告诉你的?”她双眼发亮的问。 梅兆曳脑海里立刻出现危机意识。 “错,是因为有次我到他家,恰巧遇见了负责做欧普拉塔派的糕点师傅,我们因为太过投机,在听说我爱极这道点心后,他便破例教了我做法。”他撒谎的说:“至于翟霖,他的专长在管理,对厨房里的事根本就一窍不通。” “所以换句话说,这世上可能只有那位糕点师傅和你,才做得出那么好吃的欧普拉塔派?”褚明俐崇拜的问。 “没那么夸张啦。”梅兆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而且老实说,比起师傅,我的功力还在是有待加强。” “关于这一点,我会等晚上尝过你的手艺之后再下评论。”她微笑的说。 “那么现在我可以留在这里帮你了?”看着她的笑脸,他挑眉问道。 褚明俐转头看了一眼未完成的工作,稍微评估了一下。接下来的事交给大林一个人做,虽然会稍微累了一点,但应该不至于会影响到店里的营运才对。 犹豫了几秒后,她摇了摇头,“不,我们还是到外面坐吧。” “但是你不是还有工作未做完吗?” “剩下的交给大林就行了。” “他一个人……”梅兆曳故意的一顿,“可以吗?” “我一个人就行了。”不等褚明俐开口询问,大林倏然冷声的说。 “既然他一个人没问题,那我们就出去吧。”梅兆曳正中下怀的对褚明俐微笑道。 虽然大林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听起来好像是在生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与往常无异。褚明俐在看了他一眼后,也没多想,便洗了洗手、月兑下围裙,与梅兆曳一起走出厨房。 第三章 “你这个混蛋!” 一切是来得这么突然,他们前脚才踏进前方的店内,后脚便突然有个人朝他们更扑而来。突然,褚明俐只觉得腰间一紧,人已被拦腰拖到一旁,接着她听见了和美的惊叫声。 “阿民!” 谁是阿民? 褚明俐站稳后,眨了眨眼,看见和美气冲冲的朝他们走来—不,是走向那个刚刚突然扑向他们的人,一个年龄跟她相仿,二十出头的男生。 “你在干什么?”和美生气的捶他一拳。 “你走开!”男生将她推开,但她马上又挡回他前方。 “我为什么要走开?该走的人是你,谁准你来这里的?你说话呀!”她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怒不可遏的吼道。 褚明俐再度眨了眨眼,实在没想到平日在店里乖巧的小女生发起细来这么吓人。 “你走开。”他再度想将她推开。 “你给我出去!”她尖声的朝他吼。 褚明俐感觉店内的客人似乎因她的尖叫声而瑟缩了一下,该是她出面的时候了。 “和美。”她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我是她男朋友。”阿民抢先回答。 “我已经跟你分手了!”和美生气的朝他叫道。 “那是你一个人说的,我没答应。”他生气的反驳。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不要纠缠不清。”她毫不客气的说。 “是不是那家伙?”他突然将矛头指向一旁的梅兆曳,怒声质问。 褚明俐倏然转看向梅兆曳,他一脸莫名其妙的对她摇了摇头。 “关你什么事?总之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和美愤怒的叫道。该死的他,竟然害她在梅大哥面前丢脸! “那就是他喽!你这个浑蛋,竟敢勾引我女朋友!”阿民怒气冲冲的突然朝梅兆曳冲过去。 褚明俐见状,直觉反应的跨步挡到梅兆曳面前保护他,他则因惊愕而忘了反应,眼见阿民就要撞到褚明俐,千钧一发之际,介在他们之间的和美突然出手,又快又猛的甩了阿民一记耳光。 “啪!”一声又大又响的巴掌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 “你闹够了没?”和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门口方向拖去。 “叮叮叮!”店门被推了开来,阿民被推了出去。 “走,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她绝情的朝他吼道,然后“叮叮叮!”店门又关了起来。 店内一片沉静,就像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大家都被震傻了。这个小女生好恰呀! “呜呜……”柜台内隐约传来和美压抑的哭声。 店内终于有了动静。 褚明俐看了梅兆曳一眼,要他先找个座位坐下后,笔直的走进柜台。 “和美?”她蹲到伤心欲绝的和美面前柔声唤道。 她缓慢地抬起一张涕泗纵横的脸看她,不断的吸着鼻子。 “你真的不爱他了吗?”伸直手从柜台上抽来一张面纸递给她。 和美不断的抽噎着,并没有回答。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现在追上去解释还来得及。” 她伤心的看着她,眼泪不断地滑下两颊。“真的……还来得及吗?” 褚明俐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如果你爱他,而他也爱你的话,一定来得及。但是你们一定要将误会解释清楚,否则同样的事情难保不会再发生。” “我只不过跟他说了一点、一点梅大哥的事而已。” 丙然。褚明俐在心里低吟,她猜的果然没错。 “你应该知道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何况是梅大哥这么大一个人?”她认真的盯着她说。 “我只是把他当偶像而已。” “问题在于你男朋友知道吗?”褚明俐问,就见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去吧,我放你半天假,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今天的事不能再发生了,如果再发生,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可能会要你走路喔。” 和美倏然睁大双眼,朝她用力的点头。 “谢谢明俐姐。”她迅速站起身,抹干两颊的泪水,冲到员工置物室里拿了东西便往外冲去。 “叮叮叮!”门被拉开,待再阖上时,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褚明俐从柜台内走了出来,端了两块糕点到梅兆曳面前,咖啡还在柜台的蒸馏咖啡机里蒸煮着。 “干么这样看我?”见她从坐进他对面的座位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梅兆曳不自然的问道。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上回不才说我变得满多的?” “抱歉,我少说了三个字。你的魅力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感觉自己的脸正逐渐在发热中。“你怎么突然——” “这可不是突然。”她摇头打断他,“你知道刚刚那场闹剧的起因是什么吗?” “不要说是因为我。” “就是你!”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他冤枉的叫道。 “我知道。”褚明俐笑道:“单纯是和美把你成了偶像在崇拜,因为沟通不善而和男朋友吵了一架,才会导致刚刚那件事的发生。” “你知道我是无辜的就够了。”他才不想让她误会,自己是那种会四处勾引他人女朋友的人哩。她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像你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 梅兆曳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机会、机会,他这次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因为我——” “小姐,我要结账,可不可以麻烦一下?”柜台前一位欧巴桑突然扬声朝褚明利叫道,她因为满常来这喝下午茶的,自然知道她是谁。 “好。”褚明俐应声起身,临走前对他说了句,“对不起,我离开一下。” 梅兆曳呆住、傻住、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你跟我说呀,为什么要这样玩我,真是太过分了啦,呜…… 下午的机会因那些来来去去的客人们而泡汤,梅兆曳欲哭无泪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晚上打烊后之约。 十点整,巧意果子店的铁门匡啷啷的放了下来,员工们一个个收拾好东西从小门离去;十点三十分,褚明俐终于从柜台内抬起头来,帐结完了。 “对不起,等很久了厚,我们可以开始了。”她微笑的说,起身走向厨房。 梅兆曳紧跟在她身后,心里不断地默念着机会、机会,他就不相信这回还有人能破坏得了他向她告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明俐……” “怎么办,我好紧张喔,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可以一窥欧普拉塔派的做法。”她紧张的说道,没注意到他刚刚似乎正想对他说话。“你确定我真的可以待在这里做你的助手?那位糕点师傅没告诫你,欧普拉塔派的做法不能公开让外人知道吗?” “你不是外人,更何况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盗取他人心血结晶的事。”他一愣的回答道。“明俐……” “谢谢你如此信任我,我褚明俐在此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将欧普拉塔派的做法占为己用,或将它拿来当成商品贩售,如违此誓,巧意果子店绝对会因经营不善而倒闭。”她一脸严肃的说。 “你不必发这样的毒誓,我说了,我相信你。” “多个桎梏多层保障。”她认真的说:“因为老实说,虽然我不会做出盗取他人心血结晶的无耻之事来,但是我很害怕自己会不小心潜移默化的做出类似的东西。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跳速度大概比平常快一倍都不止。” “如果真这么害怕的话,你可以到外头去等,不要看我的做法。” “你知道吗?好奇心人人都有,而且不瞒你说,我曾经多次试做过欧普拉塔派,但却都失败了,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偷窥它的奥秘,我怎么可能错过?”她说着用力的摇头,“不行,我没办法一个人坐在外头等,那样我一定会发疯的。” “你可以想些别的,例如下午我们聊到一半的话题。”梅兆曳试着将话题引导到他的告白上去。“你还记得吗?你问我……” “不行!”她倏然摇着头打断他,“现在除了欧普拉塔派的做法之外,我脑袋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东西。” “试试看,我记得你问我……” “不,不必试了。”她又再一次的打断他,“我比谁都了解自己的个性,以前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我为了研究出爸爸写在秘笈上未完成的糕点,夜以继日不断的想着、做着,甚至连吃饭都忘了,差点没饿死。” “匡啷!”梅兆曳手中的量杯倏地掉落地,他愤怒的转身抓住她。“你刚刚说什么,你曾经差一点把自己饿死?” 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这个笨蛋、白痴!什么事比命来得重要?竟然差点把自己给饿死,你你你……”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褚明俐看着他,感觉一股暖流慢慢流进心里,慢慢包围她的心、她的人、她的全部。好温暖,温暖到让她有种鼻酸的感觉。 自从爸爸过世之后,她便不曾有被人关心的温暖感觉,即使那回差点没把自己给饿死的时候,她仍是一个人潦草的吃砂糖果月复,待手脚不再发软之后,才慢慢起身出门觅食。 发自心底的温暖。原来她是这么想念这种感觉?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奇异的,她发现先前的紧张感不见了。 “你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梅兆曳没她这么容易释怀,仍然怒气冲冲的逼问着。 “如何做出爸爸秘笈上的糕点。”她老实的说。 “做不做得出那糕点有这么重要吗?”他并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一段痛苦。 褚明俐稍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三年前我爸突然过世,我妈因此一病不起,家里所有的开支全靠我爸留下的这间店,偏偏当时的我对糕点一无所知。”她平静的说:“看到现在这种总是高朋满座的盛况,你大概不会相信这间店曾经一度被我经营到快要倒闭,若不是因为偶然发现爸爸遗留下来他做每样糕点的秘笈,我想这间店恐怕早已不存在,而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了。” 听完她所说的话,梅兆曳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曾经有过这样一段辛苦的过往,因为她从没跟他提过,而他也从没开口问过。 对她的了解,他直到此刻才知道有多么的浅薄。说什么喜欢她,要向她告白,这样的他哪有资格对她说这些话?他真是个该死的笨蛋! “干么摆出这么难看的表情?”她笑问。“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过得不是挺好的?很多人都羡慕我这么年轻就事业有成呢。” 第一次发现她开朗的笑容下有丝寂寞,他一个不忍,冲动的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梅兆曳?”她身体有些僵硬。 “对不起,那时我没能陪在你身边。”他哑声的说。 她一愣,感觉鼻头忽然有点酸酸的。“你说什么傻话!那时候我们又还没重逢。”不由自主的伸手回抱他,身体不再僵硬。 “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你一定要记得还有我可以帮你。我会帮你。”他喃喃地说,语气却像发誓般的认真。 “我答应你。”真是讨厌,他衣服上是不是涂了什么辣椒粉,害得她现在连眼睛都受不了刺激的泛出泪水来。 “一言为定喔?” “一言为定。” “说真的,你不必每天都来接我下班。”锁上梅兆曳替她拉下的铁门,褚明俐转身对他说道。 大概已经连续有一个月了吧,每天快到十点就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巧意果子店内,预备来接她下班。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或者是来买糕点的,可是一天、两天、三天连续看见他出现后,她就不得不起疑了。 当她问他时,他毫不隐瞒的老实说,他是特地过来接她下班的,至于为什么?他给了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答案。 “我担心你累到回家搭错公车,到时还要打电话叫我去接你,所以为省下麻烦,我干脆先送你回家好了。” 真是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告诉他,她曾经因累极而搭错公车的糗事,现在可好了,让他堂而皇之有理由天天出现在这儿。 当然,她不是不喜欢看见他,只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他也要上班,在累了一整天之后,还要送她回家实在太辛苦了。 “不行,我会担心。”梅兆曳看了她一眼,摇头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坐错过一次公车,还是两年前店里生意刚刚重新起步的时候,现在我不会再坐错了。”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怕你坐错公车,而每天到此接你下班?”他眉毛微挑的盯着她。 “不是吗?”她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反应不是普通的迟钝。”他看了她一会,摇头说。 “什么意思?” 梅兆曳只是又看了她半晌,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喂,你不能这样吊人胃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啦,干么说我迟钝?”褚明俐压抑不住好奇,紧缠着他问道。 “没事。”他看了她紧抓住他手臂的双手一眼。 “分明就有!”她不信,“如果没事干么说我迟钝?快点说啦,如果不说的话,以后遇到危险我就不保护你喽。” 她的话让梅兆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你当我还是不足十岁的小孩吗?”他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 “你的外表虽然长得又高又大,但是依我看来你害羞的个性根本就没变,还有,你是坐办公室的,平时多用脑而缺乏劳动,就像古时候的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一样,当然需要我的保护。”她一本正经的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如果我说你错了,你会不会很失望?”他笑盈盈的看着她问道。 “不会。”她迅速的说,压根就不把他说的话当真。“快点,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说我迟顿,我哪里迟顿了?”她催道,不让他有机会转移这个话题。 “我的车停在对面马路边,我们从这里过马路吧。”他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 “梅兆曳,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褚明俐瞪着他叫道。 “绿灯了。”他笑着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过马路。 她没注意两人此刻的手是交握的,全副庄意力都摆在他迟迟不肯回答她的问题之上。 “梅兆曳,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迟顿,下次来店里,我免费请你吃最新研发出来的薰衣草慕司。”威胁不成,她改利诱。 他仍没回答,牵着她的手,心情愉悦的往停车处迈进。 “那再多一块巧桔酥饼,或脆糖果乳酪蛋糕?”她开始跟他讨价还价,“再加一杯咖啡?” 不知不觉已走到车子旁,他按了两下遥控锁,再替她拉开车门。 “来,上车。” “如果我乖乖的上车,你会回答关于我迟顿的问题吗?”她找到了新的谈判筹码,慧黠的盯着他问道。 “你就是不肯放弃对不对?”他失笑的说。这也能拿来谈判!无奈的,他点了点头。 “真的?”她喜上眉梢的问。 “真的。现在你可以‘乖乖的’上车了吧?”他特别强调“乖乖的”这三个字取笑她。 褚明俐毫不在意他的取笑,只要能达到自的就够了。她乖乖的坐上车,梅兆曳在替她关上车门后坐上驾驶座。 突然间,一旁的巷道里传来一阵呼喊。 “抢劫呀,救命……来人呀!” 一听见呼叫声,褚明俐想也不想的立刻推开车门,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明俐!”梅兆曳扬声大叫,但根本来不及阻止她,他低咒的以最快速度跟着下车。 “来人呀!抢劫呀!”那呼喊声仍然持续着。 “明俐!停下来,明俐!” 他追着她叫道,忽见一人冲出巷道,褚明俐停下脚步,以金鸡独立的方式月兑下鞋子,就往那人身上扔。扔完一只换一只。 抢匪没想到会突然冒出飞天炸弹似的攻击,一怔后,立刻用手臂挡住前后飞来的两只鞋子,接着下一秒,一波接着一波的重击从头上、脸上、身上砸了下来。 “你这个该死的小偷,可恶、混蛋,把东西留下来,可恶、可恶!”褚明俐的怒吼声在他耳边炸开。“走开,你这个臭娘们!”他握拳猛然一挥击中她。 然而下一秒,他脚跟一拐,整个人失去重心的往前扑去,跌了个狗吃屎。他挣扎的想爬起,但此时,一个千斤重物突然从天而降的压在他背脊上,让他连动也动不了。 “对,踩着别动,我来报警。”褚明俐迅速对梅兆曳说道。 包是个笨抢匪,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绊倒,而梅兆曳也来得真是时候,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高大的身材和体重还是有用途的,至少可以用来压人,更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而被抢了皮包的妇人则在一旁不断的向他们道谢。 不一会,在附近巡逻的员警已到达现场,在大致问了一下事发经过后,带走抢匪和被害妇人回警局制作笔录,结束了这场惊魂记。 “真好,钱都没丢,也没人受害呢,不过我的下巴明天可能会黑青一块,刚刚被那个混蛋的拳头挥到了。”上车后,褚明俐揉着隐隐作痛的下巴皱眉道。虽然如此,能帮到人她还是很高兴。 梅兆曳不发一语的瞪着她,从上车之后就没变过这样的姿势。 “你干么不说话?我们刚刚做了件好事呢。”她微笑的问,仍沉浸在救人的亢奋中,丝毫没感受到身旁的他都已经快气爆了。 梅兆曳拼命的握紧拳头,克制想用力摇晃她的冲动。他也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大声朝她咆哮怒吼。该死的她难道就不能拥有一点危机意识吗?他刚刚害怕得心跳差一点就要停止了,她到底知不知道? “嗯,感觉真好,如果每回都能——”她的话被他猛然伸手用力抓住她的举动给打断。 “收回去,把你刚刚那句该死的话给我收回去!”梅兆曳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体内混杂着怒火、忧心与害怕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该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恶的你!” 褚明俐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吼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不懂…… “你为什么在生气?”她睁着无辜的大眼问。 他突然有股想要将她摇死的冲动。 “我为什么在生气?”他咬牙迸声重复她的问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刚的举动有多愚蠢、多危险、多令我想狠狠地捧你一顿?”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为、什、么?”他咬紧牙关瞪着她。 “守望相助人人有责不是吗?” 梅兆曳握住她肩膀的十指,瞬间陷进柔女敕的肌肤内。 “那也要量力而为!”他生气的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女人,知不知道男人的力气永远大过女人,知不知道那些非法之徒身上多会带刀子甚至枪?如果刚刚那人身上正好带了刀子或枪,那会有什么后果?你……该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有我多担心,你快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他终于吼出心里的害怕,然后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褚明俐愣愣的任他拥抱着自己,终于后知后觉故知道为什么了。她吓到他了。 “对不起。”她拍拍他僵硬的身体,柔柔的说。 “我的心脏差一点就停止跳动了,你知道吗?”他脸埋在她发间,颤抖的低声道。 “对不起。”她又再说了一次,“我听到求救声后,所有的注意力就已经集中在救人上了,所以才会忘了你的存在,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 “我答应你。”她又拍了他几下,承诺的应允。 九点五十五分。 “叮叮叮!”风铃随着被推开的店门响了起来。 “梅大哥,你来啦!”正忙着收拾客人离去后的杯盘的小陶,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准备下班了?”梅兆曳微笑的问:“明俐呢?” “今天大林请半天假,所以明俐姐在厨房里帮忙受伤刚复原的小张收拾。” 点点头,他伸手拉了张椅子坐下,随口问着,“今天店里的生意还好吗?” “跟往常一样。”小陶点头道,却因突然想起某件事,整张脸顿时亮了起来。“梅大哥,你知道吗?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明俐姐她好勇敢喔。” 她没头没尾的话让梅兆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样说我怎么会听得懂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用力的点头,“你知道吗?我今天陪明俐姐到银行存钱的途中,碰到超商抢劫喔。” 他脸色一变,瞬间坐直了身体。“然后呢,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他沉声问。 她再度用力的点头。 “明俐姐拿皮包砸向那个骑车接应的人,在其摔倒之际,她和其他路人一起上前去将两人制伏。在那堆人里面,就明俐姐一个女生喔,她真的好勇敢!”她一脸崇拜偶像的模样。 梅兆曳咬紧牙关,青筋隐隐浮现于他下颚与脖子之间。 “然后呢,她有没有受伤?”他强忍着怒气又崭。 “她跌了一跤,膝盖擦破了一点皮。”小陶小心翼翼的说,因为她发现梅大哥好像在生气耶。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的模样,可是还是很帅。 他怒气勃发的不再说话,小陶乘机悄悄从他身边退开。虽说梅大哥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帅,但是气势有点吓人,她还是离他远一点以防万一好了。 十点十五分,小张率先从厨房内走了出来,在看到梅兆曳时,先朝他轻点了个头后,即先行离去。 接着,褚明俐也出来了。 第四章 “你来啦,我结个账一下就好。”她对他微笑道,然后走向柜台,与和美和小陶交接着结算营收的工作。 待小陶和和美向梅兆曳挥手道再见后离去,褚明俐仍在柜台后清点现金。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五分钟后,她抬起头朝他微笑道。 梅兆曳面无表情的从座位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出去并替她拉下铁门,看着她上锁,却始终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褚明俐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好像特别沉默。“是不是工作不顺,或者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要不要把它说出来,虽然我不见得能帮得上忙,但是你的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他仍是沉默不语,就像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 “梅兆曳,你怎么了?”她忍不住伸手拉他,一脸担心。 他将手臂抽回,不发一语的继续往前走。 褚明俐瞬间呆住,有种被拒绝的难过感,但她并未多想,一个箭步追上前。 “梅兆曳。”她拦住他,皱眉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答应过我什么?”冷着一张臭脸转过身,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我答应过你什么?”她眨了眨眼。 双眼在一瞬间眯了起来,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答应过我以后不再多管闲事,但你今天去银行存钱的途中做了什么事,你自己说!”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不以为然的语气更加助长了梅兆曳的怒火,他咬紧牙关,青筋在下颚间明显浮现。 “你一定要往危险里钻吗?”他冷冷的问。 “我会量力而为,如果太危险我不会出手。更何况今天你并不在场,我应该没有吓到你才对。”褚明俐蹙眉道,有点不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只要不再吓到他就行了,不是吗? 他简直难以相信她会这样说,睁大眼既怒又气的咬牙问:“你以为我这么要求是为了自己?” “不是吗?”她愣愣的反问。 瞪着她,就像想从她身上瞪出几个血洞出来,以平衡他心中所受的伤。梅兆曳不再多说的越过她大步往前走,脑海中突然冒出离她愈这愈好的想法,否则他害怕自己真会动手将她给招死。该死的她! “等一下、等一下!”褚明俐一呆,急忙追上他。“梅兆曳,你根本就用不着这么生气,毕竟我并没有受伤不是吗!不然,至少也要等我受伤了之后,你再为了这理由生气吧!” 他倏然停下脚步,愤怒的瞪着她。 “不要跟我说话,否则我会忍不住动手捏死你。”他脸色铁青,咬牙缓缓迸声道,说完再度大步朝停车方向走去。 在送她回到家这段路程,他没再开口说一句话,也没看她一眼。他真的是被她给气疯了! “唉!” 褚明俐用力的叹口气,郁闷。 一个星期,整整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梅兆曳却仍是不肯开口与她说话,他到底要气多久呢?他知不知道这样生气不与她说话,却又每天风雨无阻的来接送她回家很奇怪?可是……唉!她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打破这种郁闷又尴尬的情况呢?她的头好痛。 “明俐姐,你头痛呀?”看见她不断的揉着太阳穴,小陶关心的上前询问。 褚明俐无力的摇了摇头。 “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她小心翼翼的问。 她点点头。 “为什么梅大哥这一个星期都没有来呀?” 真会选问题,这就是她哀声叹气的原因哪。褚明俐在心里苦笑着。 “大概最近他工作比较忙。”她选了个较合理的答案回答她。 “是吗?那他也没空来接你下班喔。” 褚明俐犹豫的点头,不想告诉她,其实他还是每天都来接她下班,只不过在所有人离去前,都选择待在车里等她就是了。如果也告诉她这件事,可想而知,为什么三个字一定是小陶下一个问题。“噢。”小陶的失望之情完全溢于言表。 褚明俐看着她,不由得再次赞叹梅兆曳真是魅力无穷。 想到魅力便想到交女朋友的事,她记得上回自己好像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是却不记得他有给她答案。 他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没有女人喜欢他这个原因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就是他的眼光太高,看不上人家喽? 可是也不对,就算他眼光再高,这世上应该也有符合他条件的女人吧?而且她深信,只要他对人家笑一笑,应该没有女人可以逃过他那无与伦比的魅力才对。 那么为什么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身边却没有女朋友? 褚明俐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正好另一名店员小雅收拾好客人离去后的桌面经过她身边,她自然而然的朝她问: “小雅,你觉得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身边却没有女朋友会是什么原因?” “同性恋。”小雅答道,然后端着待洗的杯盘回到柜台后继续工作。 褚明俐完全被吓傻了。同性恋?她从来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梅兆曳、同性恋?不会吧,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一点娘娘腔的感觉都没有,但…… 老天,她曾听朋友说,真正的同性恋在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除了他们喜欢同性之外,其实跟一般人都一样,有朋友、有工作、会哭会笑会生气…… 天!难道梅兆曳真是个同性恋?他爱的是男人?? 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在突然间变得一片空白,变得空空的,好像遗失了什么一样。 她茫茫然的呆坐在位子上,遗忘了旁人,遗忘了时间,直到打烊的时间到,小陶出声唤她。 “明俐姐。”她伸手推推她。 “什么?”褚明俐终于回神。 “你没事吧?你已经坐在这里发呆发了两个多小时了。”小陶关心的盯着她。 “是吗?”她眨了眨眼,“有事吗?” “这是今天的营收,我们要下班了。”她将手中的牛皮纸袋交给她。 她一愣,“十点了吗?”迅速的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十点快二十分了。 她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她喃喃地念道,走向柜台时朝小陶点点头,再看向已经站到门边去的和美和小雅。“今天辛苦了,再见。” 三人离去后一会,厨房里的大林和小张也离开了,褚明俐呆坐在柜台里还在想,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她明明记得自己才在那里坐没一下子说。 两个多小时?这段时间她到底在做什么? 皱紧眉头,她甩了甩头开始算账,接着巡视周厨房与店内所有插座与开关后,熄灯走出店门。 梅兆曳一如往常般站在们边等着替她拉下铁门,等她锁好门后,不发一语的带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饼去一个星期来,她每天都会尝试着诱他与她说话,但今天她一点动力也没有,只是默默的跟着他,默默的坐进车内,默默的等待车子到达家门口。 下车时她仍没有开口,关上车门时也没像以往那般对他说声谢谢,转身就往公寓住处走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明俐。”沉默了一个星期的梅兆曳终于受不了的出声唤道,她今天非常奇怪,让他很不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却仍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他忍不住下车走到她身边,购心的问。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摇摇头。 他根本就不相信。“是不是店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你妈妈的病情恶化了?” “没事,真的没事。”她摇头说。 “别骗我,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告诉我,让我帮你吗?” “我真的没事。” 梅兆曳抿着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的眼神虽严厉却充满关心,表情虽生气却又充满柔情。这么充满魅力的一张脸,这么灵动的一双眼,在看情人时,会有什么样的神情呢? 褚明俐不由自主的想,感觉心底有种闷闷的酸涩之感,让她极不舒服。 “我很累想回家休息了,你也回去吧。”她说完转身,却被他一把给拉了回来。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是朋友?”他遏制着怒气沉声问道。 “你呢?你有把我当做是朋友吗?”褚明俐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反问。 梅兆曳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竟不知要如何回答。她发现了自己对她那分异于普通朋友的感情了吗? 他的沉默让她失望,她拨开他的手,淡淡的开口道:“我很累了,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进公寓,消失在他眼前。 梅兆曳呆站在原地好半晌,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被拒绝了? 她知道他喜欢她,却什么也不说,拨开他的手时是那么的决然,转身离开的时候是那么的断然,开口说再见时又是那么的冷然。她对于他所付出的感情,烦躁多于喜欢吗?她是不是觉得他很烦人、很讨厌? 她在拒绝他吗? 他掀了掀唇,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冷冷的。 其实他早该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形不是吗?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的接受来自另外一个人的感情,每一个人都拥有拒绝的权利,但相反的,也都有可能被拒绝,这实在没什么好意外的不是吗? 或者他真以认自己真是万人迷,魅力无穷,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他,他真的是太可笑了! 转身走向车子,他强迫自己不要看也不要等她住处里的灯光亮起再离开,因为说不定这样的关心,也会被她归类到他在自作多情,而增加她的烦恼。他自嘲的忖度。 正当他伸手想打开车门的瞬间,一声疑似惊吓的尖叫声倏然从褚明俐的住处传出。 “啊!” 他立刻转头,身体的反应比他头脑还快,加快脚步的冲向那栋公寓。 一楼的铁门是锁着的,但却已老旧斑驳又有呈现氧化状态,因此在他忧心如焚的猛踹了几下之后,砰地一声,铁门便被撞开。 他毫不犹豫的朝楼上飞奔冲去。 呼呼呼,风在他耳边呼啸;怦怦怦,心在他心口狂跳。他害怕得完全不敢去想像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她现在到底怎么了。 她不是住在三楼吗?为什么眼前的楼梯却像万丈高楼一样,让他怎么也爬不完? 三楼一到,率先入眼的是她家敞开的大门,他想也不想的立刻冲进去,差一点被瘫坐在客厅地板上的褚明俐给绊倒,还好他及时收了脚。 “明俐?”他担心的唤道,蹲伸手轻碰她面无血色的脸。“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问话问,他迅速将她从头看到脚,确定她没有受伤。 “小……偷。”她颤抖的双唇中勉强吐出了两个字。 梅兆曳一惊,立刻站起身,全身戒备的张望着四周,开始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查看。当然,结局如他所料的,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因为小偷早已跑了。 “他从阳台的逃生梯逃掉了。”她告诉他。 “站得起来吗?”他将她从地板上扶起来,走到椅子旁坐下。“要报警吗?” 褚明俐稍微想了想,摇摇头。 这种闯空门的案子多不胜数,警察到了顶多也只是做个笔录而已,根本就不可能能替她捉到小偷,她又何必浪费国家资源呢? 梅兆曳蹙起眉头转头看向大门外,为什么她尖叫这么大声,他踹们更大声,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跑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邻居都这么早睡吗?”也未免太好睡了吧? “林爷爷、林女乃女乃大概又到儿子家住了。” “然后呢?”他知道她口中的老夫妇是住在对门的。“这栋公寓应该共有八户人家吧?” “四楼两户已经有一年没人租了,二楼两间房子正在卖,而一楼是店面,十点打烊后就没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栋公寓里,现在就只住了你一个人?”他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问。 褚明俐点点头。 “他妈的!”梅兆曳再也遏制不住的大骂道。 从小到大,他一向都是彬彬有礼又乖巧的,根本就不曾大声咆哮或咒骂过,可是自从和她重逢之后,他发现自己要流氓的功力真可谓之一日千里,进步之神速,恐怕连角头老大都要靠边站。 她真是他妈的把他给气死了! “你说脏话?!”她讶然的看着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咒骂给吓了一大跳,因为他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说脏话的人。 “怎么样,我还会说更难听的,你要听吗?”他火气超大的瞪着她。 “你在生气?”她瞠着眼,慢半拍的问。 “很高兴你发现了。”他忍不住用嘲讽的口气说。 褚明俐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半晌,最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最近似乎很容易生气。” “这是拜谁所赐?” 看他一副想要与她秋后算账的神态,她赶紧拿出刚受惊吓的理由来缓和他的火气。“我刚刚才经历一场惊魂记。” 你只是惊魂记,我根本就已经到地狱走一遭了。瞪着她,梅兆曳在心里怒斥着。 不行,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否则的话他早晚会被她害得真的提早到地狱去报到。 “如果你不想再经历下一场惊魂记,现在就跟我走。” “走去哪?”他的话让她忘了装可怜,她愣愣的问。 “安全的地方。”不必每天让他提心吊胆的地方。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她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喽?褚明俐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这是我家。”她提醒他。 “这是座空城!”他遏制不住怒气的吼道。 “即使是座空城也是我家,你不能因为我住在我家而对我生气。”她义正词严的说,还特别强调“我家”两个字。 “我生气是因为你缺乏危机意识,徒手面对抢匪时如此,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也如此!” “这种地方是我家。”她再次强调的说,已有些火气。他凭什么瞧不起她住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你家,你用不着一再的强调!”他生气道。 “那你就不要用瞧不起的语气来说它。”她不名觉的提高嗓音,“我承认是有点老有点旧,但是它很安全,九二一大地震也没能将它震倒。” “安全?对于天灾,是,我无话可说,但是对于刚刚发生的那种人祸呢?它安全在哪里?你敢保证不会再发生,而若再发生,我也会这么巧的待在楼下还没走吗?”他也跟着提高了嗓音。 想到刚刚的事有可能再发生,褚明俐的火气不自觉的收敛了起来。 “那小偷已经来过了,知道我这里没什么好偷的,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脸上浮现的不安也让他稍微收起了火气,但仍有些没好气的回答道:“刚才那个混蛋会如此,但是你以为全台湾只有一个小偷吗?” “你不要吓我。”她对刚刚的事仍觉心有余悸,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再一次……不,她不会这么倒霉的。 “你以为我在吓你?”梅兆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 “不是吗?明明就没那么可怕,你非要说得这么恐怖,大不了我把大门和铁窗全部换新就是。”她在安慰自己。 “如果那混蛋直接躲在楼梯转角处等你呢?你知不知道楼下的铁门根本不堪一击,被我一踹就烂了?” 所以他才进得来? “应该没有小偷敢这么明目张胆……”她喃喃地说,见他迅速的眯起眼睛,急忙改口,“我会连楼下的铁门一起换新。” 说了这么多,她就是不想搬离这里就对了。梅兆曳心里有把火直冒,他咬紧牙迸声问:“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什么死都不肯搬家?” 她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我爸爸妈妈的房子。” 他瞬间无语。 他没想到这是她不愿搬家的原因,但是人是活的这房子是死的,她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又不必担心家会长脚跑掉,而她若坚持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却会有危险。她应该搞清楚事有轻重缓急才对。 然而想是这样想,面对她思亲的模样,他却开不了口。 “明俐,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爸爸在世的话,他一定也不会赞成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他改以较含蓄的方式劝她。 “如果爸爸在世的话,他会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她幽幽的说。 一起住?梅兆曳脑中倏然闪过一道灵光。 “好,如果你坚持一定要住在这的话,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啊?!”褚明俐当场傻眼,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搬来和你一起住。”他坚定的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林爷爷、林女乃女乃,将来我妈妈病好出院之后,也会回来住。” “将来的事归将来,我只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在这栋公寓里。” “也许明天林爷爷他们就会回来了。” “那今晚你还是一个人。” 怎么她说一句,他就回一句,句句像要堵死她一样? 她决定换个方式说。“之前我时常一个人还不是照样过?” “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别想我会放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他霸道的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的地方,我的房子,我不让你住,你又能奈我何?” “那我明天就找中介把二楼的房子买下来。”他毫不犹豫的作下决定。 “你疯了!”她倏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眼叫道。 梅兆曳沉默的看着她,一副如果你真不让我搬进来住,我一定就会这样做的表情。 褚明俐烦躁得定不下来,开始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他实在是太夸张了,但是她却不敢怀疑他不会去做。 可恶,这样逼迫她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别呆了,他是个同性恋,根本就不可能会碰她,得什么月?! 那么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防他真正的性向被人发现喽? 不,他不是那种会利用别人的人,她相信他。他之所以硬要搬来与她同住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理由,她必须承认,就是他是真的关心她、担心她,想要保护她。可是问题就在于,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为什么会承受不起? 事到如今她只能承认了,承认自己对他产生了眼友之外的感情,所以她承受不起他单纯的关心、担心与保护,因为那会让她愈加无可救药的爱他,而他却只爱男人。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他搬进来住,不,应该说绝对要遏止他对她过分的关心、担心与照顾。可是要怎么做? 把他气走?不,这个方式行不通,因为过去这一个星期,他虽生她的气不愿跟她说话,但还不是照常去接她下班? 不如一劳永逸,干脆和他绝交永不相见算了。 不行,她舍不得。 啊,好烦呀,她到底要怎么做呀? “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洗澡准备睡觉了。今晚我就暂时睡在客厅沙发上,明天再把要用的东西搬进来。”梅兆曳忽然开口道。 褚明俐倏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不行,你不能住在这。”她坚决的说。“梅兆曳,你不要管我,你回你家去好不好?”她求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接受我的关心有这么难吗!” “它不是难,而是痛苦。”她闭上眼,没发现他露出大受打击的表情。 “痛苦是吗?”他喃喃的说着,失声低笑。 她张开眼,却只看见他转身准备要离去的背影。 “你应该早告诉我这点的,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感觉……痛苦。”他低语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而褚明俐却如实云雾中,除了莫名其妙之外,还觉得有一点——冷。 十点二十分,几乎已成惯性,褚明俐走出巧意果子店准备下班回家。她习惯性的看看四周,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又习惯性的抱着希望呆立在原地等了三分钟,然后才绝望的拉下铁门上锁,一个人缓缓走向公车站牌。 仍有许多人在等公车,她不想与人挤便站得远远的。公车来了,她走上姗姗上前,尚未走到站牌车已开走,她又退回原位去站。 就这样,公车来来去去,人也来来去去,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她仍在公车站,只不过四周的人却少了不少。 答!好像有水珠落在她脸上,下雨了吗?今天中午看了下新闻,好像有预报今晚会变天下雨,没想到台湾的气象预报也有准的时候。 答答答!雨当真说下就下。 四周传来行人奔跑躲雨的脚步声,她仍是走向骑楼去避雨,只不过窄小的骑楼早已站满了人,根本就没有后到的她的位置。她只犹豫了一下,便又姗姗的走回站牌下。 这下如果公车来了,应该没有人争得过她吧?她淡淡的笑着,毫不在意雨水逐渐渗湿身上的衣服。 第五章 其实偶尔淋个雨感觉还不错,她都已经忘了上回淋雨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吱—— 她等的公车来了,从前方挡风镜看进去还满空旷的,说不定还有位子坐呢。 举起手,公车停在她面前,她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上车,幸运的真有位子可坐。几秒后,公车缓缓上路。 看着窗外的景致,有些萧条,感觉很像她此刻的心情,寂寥而冷清。 她不想这样,却不由自主;不想想起他,却无时无刻不想他。他好吗,现在在做什么?可曾想过她,或早已忘了她? 整整半个月,他当真不再理她,他不要她这个朋友了吗? 有点冷,淋湿的衣裤在公车空调的吹拂下如结成霜般的贴在她身上,让她全身的寒毛都几了起来,冷得打颤。 也许这样对她比较好,她的确需要提提神,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只不过是失个恋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干么弄得连店里所有人都受她影响而变得战战兢兢的,活像世界末日真要到来一样? 她的确是该醒一醒了,但是这种醒法会不会太良虐了?因为真的好冷。 还有两站,再忍一下子就好了。她告诉自己。 咦咦咦?!等一下,公车为什么转弯了,不是该直走吗,难道她又坐错公车了? 褚明俐慌张的从座位站了起来,伸手按下停车铃,但待她下车时,原本距离她家的距离早已从两站变成了三站,从公尺计算的单位变成了公里。 呵,她怎么会这么迷糊呢?竟然又坐错车了。 抬头看向对面马路,这个方向好像没有公车是开往她家的,必须走到上一站去,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走回家吧,恼的是雨下得她浑身湿答答黏腻腻的,极为不舒服。 不舒服到……有点想哭的感觉。 呜,呜呜……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吃到豪的口水了吧,干么学他抱着酒瓶不放!” 将酒瓶从梅兆曳怀抱中抽了出来,翟霖蹙眉凝望着烂醉如泥的他,再瞪向一旁的盛志豪。 “不关我的事,你不要牵拖到我。”他赶紧澄清道。 “如果不是你上回做了坏榜样,他现在会有样学样的借酒消愁?”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说有欠公平。” 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看梅兆曳烂醉如泥的样子,翟霖就忍不住的想咒骂人。 这家伙真的是……对于别人的事总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却学不会让好友分担一下自己的痛苦与烦恼。让人帮一下,是会要了他的命不成?而他又怎么这么倒霉的认识他,知道他始终压抑在心里的秘密呢?真是有够不幸的, 瞪了瘫在桌上,偶尔传来一句听不清呓语的好友一眼,他转身走向寂寞部屋的厨房。 “喂,你要去哪?”盛志豪好奇的问。 “找能帮他醒酒的东西。” “让他这样睡下去不好吗!” “你以为让他这样睡下去,问题就能解决吗!”翟霖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 看着他在厨房里东翻西找的,盛志豪依在门槛边,一脸若有所思。 “说真的,我从以前就一直在怀疑了。”他缓缓开口道:“我总觉得你对曳特别好,特别关心他,也不会扯他后腿,都扯我的。你该不会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吧?” 翟霖一愣,转头瞪着他。 “啊炳哈,我乱说的啦!”好可怕的眼神喔,开个玩笑也不行喔? “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他那张脸。” “吓!”盛志豪惊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兄弟,别开玩笑。” “那就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做事。”他瞪眼说。 “好好好我出去,可是……”盛志豪仍忍不住想再次确认,“你不会真的喜欢曳吧?” 翟霖的反应是抓了块抹布朝他丢过去。 完了!盛志豪在心底叫道,他恼羞成怒了,那不就表示说他对曳真的有超乎朋友间的感情?哇啊,不会吧?!竟然连他们这几个死党都被他骗了! “怎么失魂落魄的?”看他一副身体被入侵的模样,刁覃远问。 “老刁,如果说翟霖其实是个同性恋而且喜欢曳的话,你会怎样?”他苦着脸问。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也喝醉了吗?” “我没醉,我是认真的在问,你会怎样?” 刁覃远仔细的想了一下,摇头。“不会怎样。” “你不会觉得大受打击,又很生气吗?” “我不是同性恋,喜欢的人也不是他们俩其中之一,我为什么要觉得大受打击又很生气?” “说的好。”从厨房走出来的翟霖接声道:“盛志豪,不管我是不是同性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你绝对有双性恋的倾向,我建议你最好去看个心理医生。” 盛志豪愣住,突然觉得好想哭。呜呜……为什么他总爱欺负他呢?他好可怜喔。 翟霖走到梅兆曳身边。“喂,曳,起来把这碗东西喝下去。” “什么?”梅兆曳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他,觉得整个人晕晕的,好像在坐船。 “把这东西喝下去。”他将手中的碗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迷糊的问。 “酒。”翟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酒?好,我要酒。”他接过,张口直接喝,却在一入口即知那不是酒,当他想将碗拿开时,却猛然被抓住抬起,直接将碗中恶心的液体全数往他喉咙濯进。 “咳咳咳……”他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断的咳嗽。 “哇,好可怕,翟霖因爱生很了。老刁,在他把曳杀掉之前快阻止他!”盛志綦在一旁夸张的猛拍着胸口叫道。 刁覃远瞄了他一眼,一副真同情他老婆卓宛榆的表情。 “该死!懊死!懊死!”咳完,梅兆曳开始诅咒。 “酒醒了?”翟霖挑眉问。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瞪他。嗯,好恶心的味道! “你呢?你又在搞什么鬼,大白天却喝得醉醺醺的?”他反问。 “我……”梅兆曳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这么闻?”翟霖挑了挑眉,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吧,我来帮你安排几场相亲,让你有点事做好了。” “喂,人家心有所属,你没事干么多此一举呀!”盛志豪叫道。 “好。”梅兆曳忽然答道。 盛志豪倏然转头瞪向他,双眼睁得好大。喂,真的假的? “咦,梅大哥!” 没想到坐在车内也会被人发现,梅兆曳在听见小陶的声音时,想躲已来不及了。 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褚明俐了,他以为这样应该可以让自己遗忘她,没想到却只有更加思念。每天开车,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开往这里,却在到达巧意果子店的前一个十字路口时喝止自己转向,因为他不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她的痛苦上。 可是一个月真的已是极限了,想她的心像要爆炸一样的痛苦,即使是用忙碌的工作,或是其他女人的笑脸也安抚不了。他必须见她,即使是在躲在远处偷偷的看一眼也没关系,只要让他知道少了他这个痛苦的存在,她真的是快乐的,那么他再牺牲、再痛苦也值得。 特地换了辆车开,就是为了防止让褚明俐认出他来,只是没想到她尚未出现,他却先被小陶给发现了,这下他要如何叫小陶不要让她知道他的存在呢? “嗨,小陶。”他向她打招呼,一边不断地想着解决的办法。 “好久不见,梅大哥。你这一阵子怎么都没到店里来呢?”小陶自然的问。 “我这阵子工作比较忙。”他撒谎道。 “明俐姐也这样说,但是我们大家却觉得你们俩一定吵架了,你们没吵架吧?” 梅兆曳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他勉强挤出一抹笑,“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明俐姐最近都不笑了,整个人闷闷的,而且又瘦了好多。”她仍然怀疑的盯着他,“你们俩真的没有吵架吗?”她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俩一定是吵架了,瞧他脸上的笑容有多牵强。 “她……瘦了?”他愣住。 “不只瘦了,还得了重感冒,这几天看她都觉得她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昏倒的样子。”小陶认真的说。 “真的吗,她没有去看医生吗!”他有些激动的问,心底因突然听见这个消息而慌乱不已。“她现在人呢?在店里吗?”他说着做势便要下车。 “不,她刚刚被我们赶回家,我就是送她出来坐车的。”她阻止道:“她刚刚才坐上计程车,五分钟不到。” 闻言,梅兆曳立刻缩回伸向车门的手,迅速发动引擎。 “小陶……”他感谢的看着她。 “记得,如果明俐姐感觉还是很不舒服的话,你一定要押她再到医院去一趟喔。”小陶自动自发的向后退一步,并不忘提醒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 “拜拜。”她挥手,他的车子已如箭矢般向前飞驰而去。 头好晕,整个人像要转起来似的,好难受。 “小姐,你还好吧?”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她一眼问道。若不是她说的地方快到了,他还真想就这样直接将她载到医院去呢,她好像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褚明俐勉强抬头,对他摇了摇头。 天!她不应该摇头的,这么一摇靶觉更晕了。 真是莫名其妙,这回的感冒病毒怎么会这么严重呢?她以前感冒的时候,通常只要吃个药,三、两天就会好了,从来都不曾像这次病了半个月没好就算了,反而还更加的严重。 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司机再度开口,“小姐,是不是这里?”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 “对。”她应声,不敢再随便点头。“多少钱?” “一百三十五。” 她从皮包内翻出一百五十元递给他。“不用找了。”推开车门跨下计程车。 罢站起来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当她关上车门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一阵昏眩感突然袭来,让她的脚步猛然踉跄了下,差点没跌倒。 没这么夸张吧,要也得等进入家门后,再昏倒在床上,这样至少舒服一点。她自嘲的忖度着,勉强撑住身子,摇摇晃晃的走着。? 终于爬上三楼,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她会欢呼出来。拿起钥匙将门打开,没想到屋里,一道背光的人影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愣在当场。 “你是谁?!”一个怒然的咆哮声突然从她耳边炸开,一道人影飞也似的从她身边掠过。“别跑!”她瞠然的看着那道人影追向阳台,对着刚刚站在屋内将她吓得半死的人怒吼咆哮着。那人跳下阳台去了。 梅兆曳?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 “该死的家伙,竟然直接从三楼往下跳。”梅兆曳怒气冲冲的说道,转身走向她。“你有受伤吗?”褚明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是他,他来了,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扬起,接着双脚一软,眼前一暗,整个人顿时失去意识的昏了过去。 答、答、答…… 客厅的时钟清楚传来秒针走动的声音,这是褚明俐清醒后所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那样的熟悉与安稳。她在家,即使她未张开眼睛也知道。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家呢?她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脑袋一片空白。 她张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仍然明亮的天空,努力的回想着。她还记得她头很昏,小陶她们连成一气的硬逼她回家休息,然后…… 小偷! 她猛然由床上坐了起来,想起了一切。 那是事实,应该不是在做梦才对,但是梅兆曳呢,怎么不见他?屋内此时虽然一片沉静,但那不可能真是一场梦吧? 掀开身上的棉被下床,感冒的晕眩加上浑身无才,让她差一点跪倒在地上,她急忙扶住床沿,等晕眩的感觉稍微平缓后,走出房间寻找他。 四周一片沉静,就跟她躺在房内时感觉到的一模一样,屋内除了她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他走了吗?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她在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无力的跌坐进沙发,沙哑的低笑了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愣住,茫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梅兆曳提了包东西走进屋里。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的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担心她又发烧,“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我买了些东西想煮给你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梅兆曳?”她喃喃地说,有些不相信他真的出现了。 “怎么了?”他望着她温柔的问。 她仍然愣愣的看着他半晌,然后摇头,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滑落眼眶。 梅兆曳一惊,整个人手忙脚乱了起来。 “怎么了?”他急忙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很难过吗?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弯腰想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时,却被她推着拒绝。 下一秒,她的双手揽上他脖子,紧紧的靠着他。 “明俐?”他身子不自觉的僵了僵。 “你来了,你来了……”她哽咽着不断低喃。 “怎么了?”他真的很担心她的情况,毕竟不久之前她才昏倒过。他想稍微推开她些,探视她的情况,但她却紧紧的抱着他,死都不肯放手,无奈的他只好跟着坐进沙发,让两人都能舒服些。 她哽咽了好一会,而他除了不断轻抚她背部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终于,怀中的她动了动,主动松手退离他怀抱。 “好点了吗?”他低头温柔的问道。 褚明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对不起。”她哑声说。 “你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说?”梅兆曳摇头道,旋即起身提起刚刚放在地板上的袋子。“我去煮些东西给你吃,吃完之后你必须吃药。”说完,他转身步入厨房。 他还在生她的气,褚明俐在心里想道,虽然生气却无法将她置之不理,他果然还是她所认识、她所喜欢的那个梅兆曳。 算了,她投降了,即使他不可能爱她又怎样?她还是能喜欢他,能爱他,能享受有他这个朋友陪伴时的幸福感觉,她再也不会将他推开了,除非是他先与她疏远,否则就这样继续吧,直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不断传来的忙碌声音,下定了决心。 一切就像恢复到他们吵架之前,但却又有点不一样。 梅兆曳仍是每天到店里接褚明俐下班送她回家,然而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会陪她上楼,确定一切安全无虞之后才离去,也绝口不再提及要她搬家的事,甚至于连她并没有换新铁窗、铁门,亦未予以置评。 有天回家,他们在路上遇见醉汉调戏妇女,她正义之心再度抬头的冲上前去管事,事后他的脸色虽很难看,却什么也没说,之后更不再提,好像从未发生过那件事一样。 他仍然关心她、担心她、照顾她、保护她,但却不再管她,她赫然发现。 而这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是他在自己的周围划了个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圆圈之内,结果却在圆周上,怎么转也接近不了他半分。她感觉自己被他排拒在外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不知道,只知道他虽然是关心她的,但她却完全碰触不到他的心,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还感到生气。 他到底是怎么了?她以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使性子,只要她恢复正常,一切便也能跟着恢复正常,但……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呀? 褚明俐捧着头,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好像都快要想破了,但是为什么还想不出解答呢?可恶! “明俐姐,你没事吧?”小陶轻触她问道。她还以为明俐姐的头痛毛病已经好了说,怎么又犯了?真是令人担心。 “我没事。”褚明俐抬起头微微一笑。 她将视线再稍微抬高了一点,看向墙上的时钟,再转头看向四周。 “快十点了,如果没客人的话就准备打烊吧。”她交代道。 “明俐姐,你真的没事吗?”小陶仍不太放心的问。 “我——” “叮叮叮!” “欢……”小陶转头,习惯性的扬声喊,却在看清楚来人时改口道:“梅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明俐姐好像又犯头痛了。” “小陶。”褚明俐有些怪罪的轻瞪她一眼。 梅兆曳闻言,迅速的走向她。 “怎么了?你上回的感冒还没完全好吗,还是又感冒了?”他蹙起眉头,担心的盯着她。 “我没事,你别听小陶乱说话。”她安抚的说。 “我哪有乱说,明俐姐刚刚就一直抱着头,一副好像头很痛的样子。”小陶在一旁小声的反驳。褚明俐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明俐……” “我真的没事,我可以发誓。”她回过头来打断梅兆曳,并转移话题。“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块蛋糕什么的,或是喝杯咖啡?” 他没有回答,而是很仔细很认真的盯着她的脸一会,确定她的气色正常,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痛苦的神情,这才松了口气的点点头。 “那给我一杯咖啡好了。” “好,我去帮你煮。”她起身道。 “明俐姐,我来弄就好了。”小陶连忙说。 “你们准备打烊吧,咖啡我来弄就好了。”她摇了摇头,径自走向柜台内去煮咖啡。 不一会,员工们相继下班,店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梅兆曳一边啜饮着咖啡,一边等待褚明俐做完结账的工作。 店内沉浸在一种宁静的气氛中,感觉是那么的自然而舒适。 “叮叮叮!” 敝了,小陶他们刚刚离去时怎会忘了要把门反锁呢?心里忖度着的褚明俐,才微笑的抬起头迎向来人—— “对不起,本店已经打烊——” “别动,把钱全部拿出来!” 两名抢匪手持西瓜刀,一名站在门边戒备着,一名则凶狠的挥舞着刀子朝他们叫喊。 抢劫! 这两个字倏地出现在褚明俐脑海中,但是她并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不敢相信。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动作快点!”站在门边的抢匪朝同伴叫道,同时不断回头看向门外。 “听到没有,动作快点!”靠近他们的抢匪用西瓜刀敲打冰柜,催着柜台内的褚明俐,表情凶狠。此时,梅兆曳站了起来。 “别动!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抢匪立刻将闪闪发光的西瓜刀指向他,恐吓道。 “你以为用这种东西就可以吓得了我吗?”梅兆曳面不改色看着他,冷冷的问。 “妈的!”被挑衅的抢匪顿时恼怒的咒骂一声,持刀就朝他劈过了过来。 “小心!”褚明俐顿时害怕得尖叫出声,抛下手边结到一半的账,想冲出柜台帮他。 然而一切就像是在拍戏一样,暴怒的抢匪才靠近梅兆曳伸手可及的范围,梅兆曳一个侧身,一个抓握再加上曲膝一击,可怕的骨头断裂声立即响起。 门边的抢匪赶来支援同伴,却被梅兆曳一个抬腿动作扫掉手中的西瓜刀,再来一记回旋踢,他立刻飞到空中,接着砰地一声巨响,压坏了一张桌子和椅子。而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褚明俐甚至还来不及跑出柜台就结束了。 “打电话报警。”梅兆曳冷静的说,丝毫不像刚刚徒手面对两名持刀歹徒般的狠厉。 她点头并立刻拿起电话拨打一一○报警,待她挂断电话时,梅兆曳已利用店内用来包装蛋糕的麻绳,迅速将两名申吟不断的抢匪捆绑起来。 她想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却发现自己双脚无力,浑身颤抖,心跳剧烈得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她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 “你还好吗?”确定已将两个人绑得够牢,梅兆曳走向她问道。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像被吓坏了一样。 “你有学过功夫?”她虚弱的抬起头看着他。 “二十年的空手道。” 二十年?这不就表示从他转学之后,他就开始学空手道了? “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她有些责怪的说,因为她还在因害怕他会受伤而全身虚月兑无力。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他耸肩道,听见警车呜笛声逐渐由远而近。“警察来了,我到外头看看。”他说着转身走到店外去。 第六章 褚明俐用力的喘了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练了二十年的空手道?那他根本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嘛,她之前竟还妄想要保护他,她真是个大白痴! 煞车声在店门外响起,警车呜笛声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叮叮叮!”店门被推开,鱼贯而进的除了梅兆曳之外,还有四名持拍员警。 “有人受伤吗?”最后进们的员警公式的问道。 “不要说笑话,小斑。”第一位走进店内的员警回头提醒。 “什么?”小斑一愣。 “什么?!你没注意到在场有谁在吗?”这回开口的是第二位走进店内的员警。 “谁?”他转头看向在场者,在看到梅兆曳的瞬间忽然定住,睁大双眼。“老师!”他大叫道。 “老师?”褚明俐疑惑的看着众人。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小斑迅速的走到梅兆曳面前,热切的问着。 “这间店是我朋友开的。”他客气的回道,因为说实在的,对方虽叫他老师,他却不记得对方是谁,而且很明显,除了眼前这个名叫小斑的员警外,另外那两个也认识他。他们全是他的学生吗?上过他教的空手道课? “原来如此,这两个笨抢匪抢错店家了。”第一位员警喃喃地说,蹲来察看抢匪的伤势,看是不是应该要救护车前来。“这个手骨骨折,至于其他处大概要看x光才知道。” “这个肋骨好像断了。”第二位员警指着面前的另一名抢匪。 “喂,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呀?”惟一一个不认识梅兆曳的员警小心翼翼的偷问同事。 “你上任时没做职前训练吗?”第二位员警反问。 “当然有。”那是今生惟一的噩梦。 “有上空手道这门课吧?” “当然。” “那你应该听过,传言最厉害的空手道教官是谁?” “当然是金童阎……”他顿时呆住、愣住、傻住,缓慢地转头看向外表斯文的梅兆曳,他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他……那个金童阎罗?! 第二位员警伸手拍了拍他,转身扬声叫道:“小斑,打电话叫人派救护车过来。” “有人受伤吗?”小斑边拨着手机边走上前问。 第一位员警用下巴努了努地上伤势严重的抢匪们。 小斑一呆,顿时轻笑出声,“两个笨蛋,要抢钱也该先搞清楚对象嘛,真是白痴!” 白痴?是在说她吗? 褚明俐将在场四名员警所说的话一句不漏的全听进耳。最厉害的空手道教官是吗?还是全台湾人民保母的教官。 她闹了史上最大的笑话,可不是吗? 听着梅兆曳向员警们转述事发经过,看着他们所叫的救护车呼啸而来,载了拷着手铐的抢匪又呼啸而去,然后警车跟随离去。店内终于恢复事发前的宁静,只是她的一颗心却怎么也宁静不下来。 梅兆曳将刚刚打架时弄乱的桌椅排好,再将坏绿的放到一边去后,走向她。 “账算好了吗?” 罢刚她都一直窝在柜台内,也没说话,应该是在算账吧? “你真的有把我当朋友吗?”赌明俐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慢慢地皱起眉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有把你当朋友,要不然你以为我现在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又为谁在拼命?” “是拼命吗?刚刚的事对你而言,恐怕连场游戏都算不上吧?”她酸道。 梅兆曳不发一语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刚刚明明不是还好好的吗?他真的是愈来愈不懂女人了,不,或许该说是不懂她。 突然间,他觉得—— 好累。 “叮叮叮!” “欢迎光临。”哗,帅哥耶。“请问先生需要买些什么?” “请问褚明俐小姐在吗?” 吓!他的声音怎么这么细,讲话怎么这么娘呀,该不会是个gay吧? “你找明俐姐吗,请问贵姓大名?我去帮你叫她。”和美容气的微笑道,丝毫看不出她心里的惊叹号。 “我是翟霖,你跟她这样说她就知道了。”翟霖朝她微微一笑,哮声说道。 “喔,好,请你稍等一下。”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迅速转身跑进厨房。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娘的男人呀?害她都快要吐了,可恶的是,他长得还真帅! “明俐姐、明俐姐,外头有个男人说要找你。”她朝不知道正在跟小张交代什么的褚明俐唤道。嗯,她刚刚应该要说娘娘腔才对。 “找我?谁?”褚明俐停下来转头问。 “一个叫翟霖的娘娘呃,的男人。” “翟霖?”她脸上出现一抹讶异,他怎么会来呢? “小张,我刚刚说的你都了解了吗?”她回转过头问小张。 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期待你的成品。”她伸手拍了下他肩膀,转身朝外头走去。 在店内等待她的翟霖已自动自发的找了张椅子坐下,只是他那双脚并拢、双手不断拨弄头发的模样,实在非常引人注目。 褚明俐注意到店内其他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差一点没笑出声。 “嗨,翟霖。”她走上前招呼道。 “嗨。”柔得差点没滴水的声音。 “怎么会有空过来?”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对了,还没问你想要吃些什么?我请客。” “噢,我已经点了,还有,谢谢。”“ 褚明俐的笑声无法停止,她真的快受不了。 “翟霖,打个商量,在我面前不要装娘娘腔好不好,我快受不了了。”她稍稍倾向他,小声的要求,两边嘴角仍不断的向两侧咧去。 “不行,隔桌有耳。”他小声的回道。 想起梅兆曳曾说过有关他的事,褚明俐犹豫了一下,便决定还是忍耐好了。大不了也只会笑到中内伤而已,应该死不了才对。 “你找我有事?” “受人之托来护送你回家。”翟霖以始终如一的嗲声答道。 受人?不用问也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 “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家。”她顿了顿后,忍不住问:“他在加班吗?” “不,他在约会。”他微笑的说:“因为要送女方回家,所以没办法过来。” 褚明俐顿时愣住了。约会,女方?她没听错对不对?但是怎么可能,梅兆曳不是同性恋吗,怎么可能会和女人约会? “你确定他是送女方回家吗?”应该是个男的吧? “当然确定,我刚刚才和他们分手,事实上,他们认识还是我牵的线呢。”翟翟霖点头道。 “你牵的线?” 他用力的点头,双手把玩着桌巾边的流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羞赧状,“他说他年纪不小了,是该交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因为他爸妈很想要抱孙子,所以就叫我帮他介绍女朋友,你也知道我时常相亲,虽然每次都被拒绝,但是我知道其中真的有不少好女生,所以就请我妈妈帮忙,选蚌应该适合他的对象介绍给他认识,只是没想到他们俩竟会一拍即合,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就聊得欲罢不能,还把我这个媒人丢过墙。唉!” 褚明俐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呆了。梅兆曳不是同性恋吗?怎么可能……不,翟霖一定是在开她玩笑的,一定是的! “你不要开玩笑了,翟霖。”她面无血色看着他,强颜欢笑的说。 “我没有在开玩笑呀,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不逢觉得像他长得那么帅,应该不必用相亲的方式认识女生才对,可是你忘记他害羞的个性了吗?他会交不到女朋友,应该是可以想象的。” “不,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指的是什么?” “他不可能会交女朋友,不可能去相亲,更不可能会结婚的。”她不断的摇着头,拒绝相信这一切。 “为什么?”他好奇的问。 “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嗄?!”翟霖的下巴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一秒、两秒、三秒—— “哇哈哈哈哈……”他突然抱着肚子狂笑了起来,虽然这实在有损他所扮演的娘娘腔形象,但是没办法,真的是太好笑了。 同性恋? 哇哈哈哈…… 褚明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不只她,正忙着准备打烊的店员们也被吓了一大跳,和美洗到一半的杯子还匡地一声掉进水槽内,好家在没破就是了。 “你笑什么?”褚明俐被笑得浑身不自在,赧着脸问道。 翟霖笑到肚子痛,抱着肚子,咧着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噢噢噢,原来是褚明俐误会曳是同性恋,所以才没半点回报曳对她所做的付出呀,他还以为这世上真有女人狠得下心对曳的美貌视若无睹,对他的温柔视如粪土哩,原来这才是主因呀,真是太好笑了! “翟霖,你再笑下去……再笑下去……”她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目光移向桌上的糕点,她一把将盘子捧到胸前,“你再笑下去,我就不请你吃东西了。” 啊,好幼稚的举动呀,她有些自我厌恶,但是她找不到可以威胁他的东西呀! 本已收住笑的翟霖见状,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褚明俐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翟霖若真想逼疯一个人,她相信他绝对轻而易举就能办得到。 “谁告诉你,梅兆曳是同性恋的?”终于止住等,他双眼仍漾着笑意问道。 “不是吗?他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这么好,但却没有女朋友……” “所以你就以为他是同性恋?” “难道他不是吗?” 他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摇头,“不,他不是。” 血色在瞬间完全抽离褚明俐的脸庞,她瞪着他一动也不动,脑袋一片空白。 他不是? 他不是同性恋,他不是?他不是! “怎么,你的样子看起来很震惊,难道你希望他是同性恋?”翟霖坏心的问。 因为铁卷们已被放下来,只剩下一小扇镂花玻璃门能让外头的人隐约看见店内有人影晃动,其他几乎看不清楚,店员们也都进置物室拿东西了,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不再“装腔作势”,回复狡猾的本性与模样。 褚明俐没有回答,她的脑袋仍是一片空白,惟一浮现的几个词就是不是同性恋、相亲、女朋友、结婚。它们不停的转、不停的转、不停的转…… 而翟霖呢?在一旁吃着好吃的糕点一块接一块,可是不亦乐乎呢。 褚明俐犹豫的坐在客厅中,第一百零八次问自己究竟该不该打电话给梅兆曳。 她很想打,真的很想打,但是却害怕电话接通时听见他身旁有女人的声音。翟霖说他们一拍即合,还欲罢不能,说不定现在他们仍在欲罢不能中,而她如果因为打了这通电话证实了这件事的话,她一定会哭得很惨。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哭,因为哭就代表输了,而她并不想输。 她想过了,如果梅兆曳真的不是同性恋的话,那么他对她是有些情分在的,毕竟男女之间是没有单纯的友谊的,而他会那么的关心她、照顾她,一定多少有些在乎她的。 她不管他和那个相亲的对象,有多么的一拍即合或欲罢不能,她相信自己在他的心目中一定占有一席之地,而且绝对不会输给他今晚才刚认识的女人才对,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她想放手一搏。 至于方法,她虽然还没想到,但是一定要先跟他告白,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情意,所以…… 她抬头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十二点了,他们再怎么欲罢不能,也该结束了吧,毕竟他明天还要上班。 嗯,她应该可以打电话了才对。 拿起话筒,褚明俐先深吸了一口气,才拨打他房间的专线。 嘟嘟嘟……电话响了十几声却没人接听。 怎么会这样?她又打了一次,但结果一样。 他该不会是因为要睡觉,而把电话插头给拔掉吧?她皱眉忖度着,然后想到一个她不愿接受的可能他真的还和今晚相亲的对象欲罢不能。 不会吧,他的个性是这么的害羞,怎么可能跟第一次见面的女生约会到这么晚呢?不可能的!她不由主的摇着头,否定这种可能性。但是如果真的不可能,为什么她不敢试着打他手机? 好,打就打,谁怕谁,总之他绝对不可能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 嘟嘟……电话通了。 “喂?” 女生?“对不起,我打错了!”褚明俐迅速挂断,瞪着电话,一颗心剧烈狂跳着。 一定是她按错了号码,梅兆曳的手机怎么会有一个女人来接呢?一定是她按错了。 再打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小心一点。 0952053……”她念一个字按一个键,确定自己这次绝对没有按错。 “喂?” 还是女生?!她确定自己这次没有拨错,但是为什么会是女人接的?难道是她抄错手机号码不成? “请问!”她强迫自己开口,“梅兆曳在吗?” “他在洗澡喔。” 迅速捂住嘴巴,褚明俐慢慢地挂断电话。 “呜……”一声呜咽倏然逸出被她紧紧压住的唇瓣,她立刻再覆上另一只手,,但呜咽仍一声接着一声的逸了出。 “呜呜……” 双肩开始颤抖,泪从她眼眶流了出来,鼻塞的她仍紧紧的按压住嘴巴,企图阻止呜咽声再逸出口。 不能哭,她不能哭,这根本就没什么好哭的,没什么好哭的…… “呜呜呜……” “叮叮叮!” 打烊前五分钟左右,店门照例被人推开,而原本店员们不必抬头也能猜出来者是梅兆曳,但是最近这星期来出现的却是另外三个男人,虽然一个长得比一个帅,让她们养眼不少,可惜的是,三人之中有一个是娘娘腔,另外两个则已婚而且还都是爱老婆协会的会员。 唉唉唉,怎么想都还是觉得梅大哥最好了,真的好想他喔! “欢迎光——”小陶懒洋洋的抬头,却在乍见来人后,惊喜的月兑口叫道:“梅大哥!” “嗨。”梅兆曳微笑的向众人打招呼。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小陶问道。 “我最近比较忙。” “可是我们店里的打烊时间是十点,你不可能到十点都还在忙吧?”和美凑过来问。 他淡笑不语,转头望向厨房。“明俐呢,在厨房吗?” “对,明俐姐在厨房。”和美点头道。 “小张因为要考试的关系,这两天请假,所以明俐姐都在厨房和大林哥一起做事,我想她应该再一下子就会出来了。”小陶补充的说:“梅大哥,你要不要坐着等,我煮杯咖啡给你喝?”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点头道:“好,麻烦你了。” “不会啦。”小陶笑着摇头,转身去煮咖啡。 梅兆曳走向杂志柜拿了本财经杂志,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来翻阅,一边等褚明利,一边喝咖啡。 半晌,隐约听见她的声音从厨房入口处传来,他抬起头等待她走进自己的视线中。 拨开竹帘走了出来,褚明俐看见他时,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但她仍微笑的走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梅兆曳觉得她脸上的笑容非常虚假。 “嗨,你来接我下班吗?”她站定在桌边,先是微笑的开口问,接着却以尴尬的口吻对他说:“可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刚刚大林说要送我回去时,我已经答应了。” 他呆住,一时之间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半晌后才猛然的皱起眉头。 “即使我有事不能来接你下班,也会请翟霖他们来接你,你应该知道。” “我不想太麻烦他们。” “开口麻烦他们的人是我,不是你。” “但是真正麻烦他们的人是我。” “他们并不介意。” “介意也不会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点头承诺,“好,如果你真的不想麻烦他们的话,那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请他们来。现在,你去跟大林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不。”褚明俐摇头拒绝。 “为什么,我来了不是吗?” “我已经答应大林了。” “你之所以答应他,是因为不想麻烦翟霖他们,但是现在我来了,自然由我送你回去,不是吗?”她望着地板,没有回答。 “明俐?” “你先走吧,大林会送我回去。”她抬头看他边缓的说。 梅兆曳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麻烦大林呢,我都已经来了不是吗?” “我没要你来。”褚明俐撇开头道。他说得好像很委屈,好像是被她强迫才不得不来的样子。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他不自觉的提高嗓音,眼中已有些许怒意。 “我只是不想让人误会而已。”她看着他,先前停留在脸上的强颜欢笑早已消失殆尽。 “误会?!什么误会?谁会误会?”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道,脑袋里却出现大林的脸。“是大林吗?你是怕他会误会是不是,你喜欢他是不是?” 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对她那么好她毫不动心,却对一个国中毕业,在她手下工作的面包师傅动心?! 褚明俐震惊得瞠大双眼,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而且还用指责的口吻对她说。大林?他在想什么,他以为她和大林在交往吗?若真如此,她何必还享受并期待着他的温柔与接送? 愤怒在她体内爆炸,一发不可收拾。 “对,没错,我喜欢他,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他误会我!”她怒气冲冲的朝他大吼,吓得店内其他一直在偷听他们对话的人瞬间惊跳了起来,个个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大林站在厨房门边很久了,从他们开始对话起,他就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褚明俐对梅兆曳怒吼出言不由衷的回答之后,才第一次有了动静。 他缓缓走向浑身僵硬,正怒目相向的两人。 “明俐。” 他上前唤道,只见梅兆曳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挺直了僵硬的身躯,挑衅的瞪着他;相反的,褚明俐却立刻退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同样有着挑衅眼神,只不过她挑衅的对象是梅兆曳。 梅兆曳下巴瞬间抽紧。 “你可以走了。”怒气正炽,褚明俐朝梅兆曳不达逐客令。 梅兆曳还未有动静,大林却先动了起来。他将褚明俐的手轻轻拨开并退离她一步。 他的举动让褚明俐呆住,让梅兆曳眯眼。 “你们俩明明就互相喜欢对方,为什么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搞得两人剑拔弩张?”他缓缓地开口道,然后看向突然愣住的梅兆曳。“我承认我是喜欢她,但是我们俩并没有在交往,因为她喜欢的是别人,而我对心有所属的女人并无兴趣。” 说完,他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开。 店内一片沉静,静得似乎大伙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褚明俐瞪着地上一动也不动,而梅兆曳则是瞪着她,同样一动也不动。 除了沉静外,店内的气氛开始有令人窒息的感觉,让原本还想留下来静观其变的店员们,一个个的模到员工看物室,拿了自个的东西就走。 “呃,明俐姐,今天的营利统计表和账本我放在柜台上喔。我们……呃,要走了,拜拜!” 然后,店内只剩下两人。 沉静与窒息仍然持续着,没有人愿意率先打破沉默,但是每一个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 褚明俐动了,她倏然转身朝柜台走去,从柜台下拿出皮包后用力将营利统计表及账本全部一古脑儿的往里头塞。 “我要走了,如果你还要继续待的话,帮我锁门,钥匙在这儿。锁完门之后,将钥匙从铁门上的洞丢进来就好了。”她冷冷的说完,转身就朝大们走去。 “叮叮叮!”她拉开门,前脚才踏出,就感觉到他已迅速跟了上来。 她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转身看他,更接走到门外。 待他锁好门后,她转身伸直手摊开掌心,“拿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慢慢地将钥匙放进她手中。 “他是谁?”他忽然开口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她没有回答的转身要走,但他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是谁?”他坚持的问。 “为什么问,你知道他是谁又如何?”她冷然的友问道。 梅兆曳沉默着没有回答。 褚明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越过他身旁大步的往前走。 “我关心你!”他在她身后大喊。 必心?去关心你自个的女朋友吧!她在心里冷笑的回答,泪却滑下了眼眶。 第七章 “什么,要我再帮你安排相亲?” 翟霖瞠目结舌的瞪着坐在身旁的梅兆曳,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喂,兄弟,你在搞什么?你不是已经和明俐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相亲?”他搞不懂的问。 梅兆曳闷闷的喝着咖啡,没有回答。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他敲了敲桌面道。 “你们俩该不会又吵架了吧?”一旁的盛志豪乱开玩笑的说,没想到梅兆曳的表情却在瞬间又阴郁了几分。“不会吧?我只是开玩笑耶,你们真的又吵架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翟霖认真的问。 “连和好都没有,哪来的吵架?”梅兆曳自嘲的道。 “没和好?那你也用不着心灰意冷到要去相亲吧?”盛志豪一脸疑惑。 “你们俩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问题?”翟霖还是想不透。他们明明都爱着对方,而且在相处上也没问题呀,不是吗? 梅兆曳又再度沉默了下来。 “喂,你不说要我们怎么帮你?”翟霖瞪着他。 “不必再帮我了。”他摇摇头。 “为什么?别跟我说你一个人能搞定。”盛志豪翻了翻白眼,不是他瞧不起他,而是男人呀,一旦坠入情网后根本就跟白痴没两样,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有喜欢的人了。”他撇了下唇,苦不堪言的涩声说。 “她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梅兆曳摇头。 “不是?!”盛志豪意外极了,但是怎么可能?他看向翟霖。 “曳,褚明俐跟你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别人?”翟霖若有所思的问。 “大林说的。” “大林?” “褚明俐店里的糕点师父,他也喜欢褚明俐。”溶霖先回答了盛志豪的疑问,然后才又看向梅兆曳。“他说的话能信吗?”毕竟他们是情敌耶。 “明俐没有否认。”他苦声道,心里有种像是被针刺般的痛楚。 “她没有否认?那就表示说她也没有承认喽,我说的对不对?”翟霖说,“既然她没承认,你干么硬要假想出一个情敌来折磨自己?” “我当面问过她。”梅兆曳痛苦的说。 “然后呢?” “她没有否认。” “又是这一句,你要我将刚刚所说的话,也跟着再重复一次吗?”老实说,那种感觉很白痴,他不想当白痴。 “她喜欢的人是你,不会有别人。”刁覃远突然开口道。 “嘿,老刁说话了,再多说一点。”盛志豪靠向椅背,让出宽敞的视线空间,让他可以直接面对梅兆曳。 “虽然我只是帮你送她回家过两次,但是我们俩的话题全都是绕着你在打转,如果她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话题理全都是你?”刁覃远明白的问。 盛志豪赞同的用力拍手。 “因为你们俩并无交集,惟一个交集就只有我而已。”梅兆曳反驳道。 “才怪!”盛志豪翻白眼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也可以问我们这群死党是怎么认识的,可是话题却始终都集中在你的工作、习惯、交友友喜好之类的问题,问得我最后只能瞎掰。谁知道你睡觉时会穿着衣服睡,还是果睡呀!”妈的,竟然问他这种问题! “我确定她喜欢的人一定是你。”翟霖缓慢的开口说,“因为我第一次帮你去接她下班时,她问起你,我说你去相亲,结果她的脸色白得几乎可以媲美白纸。” 梅兆曳呆愣了一下后,突然朝他低吼,“你跟她说我去相亲?!” “你那天的确是去相亲,不是吗?” “不,那天我是和小妮……” “我知道你和小妮在一起,但是你那天本来就是去相亲的啊,只不过对象是我特别为你找来的失散多年的妹妹,让相亲变成恳亲而白不是吗!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吧?” 梅兆曳顿时无话可说。 “况且,我不这么说,怎么帮你测试出她对你的感情?”翟霖接续的说:“而且我还知道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关于她明明喜欢你,却为什么不敢对你表明的原因。” “什么原因?”盛志豪一脸好奇的问。 “你想知道吗?”翟霖目不转盯的盯着梅兆曳。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头。 “不再怀疑她喜欢的人不是你?” 他倏然又抿紧了嘴巴。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不着说了,反正你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她喜欢你嘛,那我还说它干么?”翟霖耸了耸肩,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又一口。 “翟霖,他不想知道没关系,但是我想知道呀,你不要吊人胃口。”盛志豪按捺不住的催促道。 “人家喜欢的又不是你,你要知道干么?”他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 “好奇不行吗?” “你没听过好奇心杀死猫这句话吗?” “那你刚刚就不要故意连续用了好几个‘非常’这字眼来强调,根本就是故意的嘛!”盛志豪叨念着,将目光转向梅兆曳求道:“曳,你真的不好奇吗?我百分之百肯定褚明俐是喜欢你的,你就不要再钻牛尖角了,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 翟霖忍不住嗤笑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家了。” “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口中的原因。”梅兆曳终于开口。 “不钻牛角尖了?”翟霖看了他一眼问道。 他摇头。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原因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在盛志豪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时,突然接道:“她以为你是同性恋。” “咳、咳咳……”盛志豪突然被自己的口水给哈到,猛咳了起来。 “小心点。”翟霖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一眼,然后拍拍,潇洒走人。 好奇心杀死猫这句话果然不假吧,呵呵…… 同性恋? 他哪里像个同性恋了? 驱车前往褚明俐住所的路上,梅兆曳不断想着这个问题,但却始终想不通、想不透。为防自己被这个问题逼疯,他顾不得此刻时间已接近午夜十二点,仍想立刻见到她,确认她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终于来到公寓前,他下了车,直接进入敞开的铁门,拾级而上。 来到她家,他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好一会,但并没有人来开门。 他再按次电铃,并拍打门板喊道:“明俐,褚明俐!” “谁……谁?” 屋内终于传来褚明俐的声音,梅兆曳听了感觉有点奇怪,却未多想,以为她是睡着了被他吵醒的关系,所以声音才会有些含胡沙哑。但是当她拉开大门,一股浓郁的酒气忽然朝他扑鼻而来时,他才愕然发现她喝酒了,而且不是一点,是很多。 “你怎么喝酒了?”他眉头紧蹙的问。 “你是……谁?”她指着他醉眼迷蒙的反问,随即脚步不稳的猛晃了一下,吓得他急忙伸手扶住她。 她伸出双手抓住他像是想稳住身子,但脸庞却朝他倾近,脑袋左晃右晃的望着他的脸看了半晌。 “你……是坏蛋。”她口齿不清的说。 “你怎么喝得这么醉?”他皱眉的一手圈住她的腰以防她跌倒,另一手则将门关上。 “你是坏蛋,我讨厌你!”她继续咒骂着。 梅兆曳的眉头愈皱愈紧,圈着早已半挂在他手臂上的她往她房间走去。 “混蛋……笨蛋……为什么不喜欢我……要喜欢别的女人?” “我喜欢你,并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虽知它在说醉话,他还是忍不住的回答道。 “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喜欢你……不要见你……我不要见你!再见你好难受……这里,”她突然伸手掐住自己的心口,“好难受……” “你应该要告诉我的,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他心疼的说:“我们都误会对方了。” “她这么好吗?”她意识不清的低喃着,“让你相亲一见面……就拥着她,我……不好吗?为什么没想到我……” 什么意思,她口中说的她是谁?什么拥着她的,他并没有拥过任何和他相亲的女人呀,甚至于连手都没和她们碰过,哪来的拥着? “她是谁?”梅兆曳将她扶上床后,忍不住问道。 “相亲……一拍即合……笨蛋!我才不希罕你来……你去她那啊,去啊!我不希罕、不希罕……” 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哪里曾跟相亲对象一拍即合过?如果具有的话,他那一阵子也不会这么痛苦。 “嘘,别说了,闭上眼睛睡觉,等你睡醒酒醒之后,我们再谈。”他伸手轻轻的压在她嘴巴上,柔声的说。 她醉眼朦胧的盯着他半晌,然后将他的手拿开。 “我好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说,口齿清晰得让人以为她没醉,仿佛刚刚都是在借酒装疯一样。 梅兆曳不自觉的扯唇微笑,心理好感动。 “我也爱你。”他深情的对她说,声音有些沙哑。现在他再也不会怀疑翟霖他们所说的话了。 她突如其来的伸出双臂紧紧揽任他的脖子,他一惊,连忙将双手撑在她头部两侧,以防止自己失去平衡压在她身上。 “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她不断地在他耳边呓语。 他遏制不住唇边的微笑,空出一只手来,试着想拿开她的手好让她躺好睡觉,没想到他一动手,她竟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 “这样你不好睡。”他柔声的安抚着,再度试着想将她的手拿下来,没想到她竟然哭了。 “不要,呜……不要……” 他浑身一僵,只得放弃。 “好,不要。”就让她这样好了,等她睡着了之后再说吧,只不过弯着腰的他要累一点就是了。 不知道是因为听见了他的话,或是因为他没有再次尝试的想拉她的手,褚明俐慢慢安静了下来。 为了能让她安稳入睡,梅兆曳站在床边一动也不动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弯腰并不辛苦,但若长时间下来可就累人了;双手半撑在床上不是难事,但是紧贴在身下的是个软玉温香的女人,那就铁定是折磨了。 吸着掺着她香气的空气,感觉着她紧贴在他胸前的起伏,以及她轻呼在他颈间的热息,这一切对一个男人来说,怎么说都参一种挑逗与诱惑,即使他再君子、再刚强正直也一样。 梅兆曳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双腿间的男性象征亦开始蠢蠢欲动着,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了,她应该睡着了吧? 小心翼翼的,他伸手轻触她的手,见她毫无动静,才敢稍微使点劲的将她的手拉下。 突然间,她睁开双眼瞪着他。 梅兆曳被她吓了一大跳。 “明俐?”他轻声唤道,心想着她该不会是酒醒了吧?可是十几分钟前她还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会醒得这么快呢?或者,她是在做梦? 褚明俐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却再度伸手揽上他颈项,而且在他未来得及呼出惨字前,突然抬头吻住他。 他倏然一震,脑袋在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她热切的吻着他,伸出舌头钻入他唇中,与他的看纠缠着。 她不仅是热切的,还是急切的,因为亲吻对她而言似乎已不够,她忽然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再一个翻身的反压在他身上。 她的唇离开了他的,顺着下巴蜿蜒而下的亲吻着他,而身体则是不断的蠕动,刺激着他早先蠢蠢欲动的地方。 梅兆曳不自觉的低吼出声,与爱让他的男性本能在瞬间压过理智,他起身一把将她攫住并激烈的吮吻着她,双手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 两人的体温急速升高,即便月兑光了衣服亦无法让他们冷却一点点,申吟、喘息、冲刺与颤抖,肌肤相亲的两人热情的拥有了彼此…… 终于,他得到满足也累极,在东方曙光微亮时,带着淡淡的微笑慢慢地沉睡入梦。梦里,他惟一深爱的女人正对他微笑着。 晨光透过窗帘照映进来,梅兆曳下意识的翻过身,避开那道刺目的光源,却不自觉的惊扰到身边的褚明俐。 轻轻地煽动了一下眼睫,她缓缓睁开双眼。 天亮了,是第一个钻入她脑袋里的思绪,而第二个钻入的却是怀疑,怀疑刚刚是不是有地震,因为她感觉到床似乎晃了一下。 摇摇头没有多想,她习惯性的抱着棉被想多窝个两分钟再起床,然而正转头准备翻身换个姿势时,全身却忽然定住动弹不了了。 他……梅兆曳他、他怎么会…… 混沌的脑袋在乍见他的瞬间完全被震醒,而昨晚的一切则如流水般,细细的回流进她脑袋瓜里。 她记得自己因心情极差而喝了不少酒,然后隐约记得他突然出现,而她好像不断的对他说话。她已经记不得跟他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说,好像都没有停过,而他…… 是她在做梦吗?为什么她好像记得他说了他爱她,他……有说吗? 不!褚明一轻轻的摇了下头告诉自己不可能,趁定是在做梦,因为梅兆曳都已经有心爱的女朋友了不是吗,又怎么可能会爱她呢? 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试着想在不吵到梅兆曳的情况下床,却因身体及双腿间传来的酸痛而猛然停下所有动作。 她不可置信的膛大双眼,在后段记忆全数回流进脑袋的同时,她掀起棉被…… 吓,赤果的! 那不是一场梦吗? 在梦中他说他爱她,她好高兴,高兴得抱紧了他不肯放手,可是美梦持续不了一会,他竟然又突然想将她推开。她不愿相信也不肯接受,为什么她连想在梦中拥有他一会都不行?!所以她吻了他,急切的想要留住他……而这,不是只是一场梦而已吗? 但事实证明它不是一场梦,如果是梦的话,她不会赤果的和他躺在床上,而且因过度纵欲而感到全身酸痛,尤其是在两腿之间。 天啊,她强暴他了!虽然她不记得他有什么挣扎,但是她将他强压在床上那幕,却是那么的鲜明而且记忆犹新。 天啊,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呀?即使再喜欢他,也不该强迫他和自己吧? 而且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立刻对她月兑口说出他会负责这种话来,但是问题是,这句话他可能早已对另外一个女人说过。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这样的三角关系要怎么处理才能够有一个圆满结局? 谤本就是无解,除非两女中有一人自动放弃,或者男人够狠直接抛弃一方,但是就梅兆曳而言,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结论只剩一个,她放弃。 她其实并不想放弃,但是为了不要他为她的事而烦恼忧伤,她只能这么做,而这是她对他的爱。 再度看了沉睡中的他一眼,褚明俐忍着身体的酸痛,小心翼翼的下床着衣。 她不能待在这里等他醒来,在她准备好面对他,以及如何应付他的责任心之前,她必须要先想一想、静一静,最重要的是沉淀埋藏自己对他的感情,以免到时不小心泄漏了功亏一篑。 我也爱你…… 真希望那不是一场梦,但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早有爱人了,又怎么可能会爱她呢? 恋恋不舍的看他最后一眼,她无声的轻叹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开。 “叮叮叮!” “欢迎光临。” 店门一被推开,店内立刻传来精神抖擞的欢迎声,只不过接着却冒出了一声咦。 “梅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小陶讶然的问。 “明俐呢?她在厨房吗?”不同于以往温文儒雅的形象,梅兆曳没有礼貌的招呼声,一开口便直接问道,甚至没等她回答,就直接往厨房大步走去。 “等一下梅大哥,明俐姐没有在店里。”小陶急忙叫住他。 他倏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她不在店里?那她去哪里,去银行吗?”他迅速的问。 “明俐姐说她今天有事,所以不来店里了。“她摇摇头。 “她是什么时候这样说的?”梅兆曳急切的又问。 “她早上打电来店里说的。” 他眉头立刻拧紧了起来。“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人在哪里?” “没有,她只说她有事今天都不会过来,要我们下班后把店门锁好,营利的钱就暂时先交给大林保管。”她老实的摇头道。 “除此之外呢?” “没了。” “可恶!”他顿时遏制不住的低咒一声。 “梅大哥,你和明俐姐还没和好吗?”小陶小心翼翼的问。 梅兆曳皱紧眉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小陶,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他犹豫的开口问道。 “当然,只要是我帮得上的,我一定帮梅大哥。”她立刻点头。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你,如果明俐她有到这来的话,请你立刻打电话给我;如果她是打电话来的话,帮我探出她在哪里,然后再打电话告诉我,这样可以吗?” “明俐姐她在躲你吗?”她忍不住问。 “嗯。”梅兆曳苦涩的点了点头。“你愿意帮我忙吗?” “愿意,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她点头的说。 “什么条件?” “就是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要当明俐姐的伴娘,可以吗?” 他一怔,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哩。 “当然。”不过先决条件是她愿意嫁给我才行。他在心里苦涩的补了这么一句。 小陶立刻满心欢喜的从柜台抽屉里,翻出纸和笔递给他。 他接过手,迅速写下他的手机号码后交还给她。 她小心翼翼的将纸条收进口袋内,然后抬头对他微笑。“既然来了,梅大哥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摇头,现在的他根本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想快点找到褚明俐。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有什么事让她可以抛下巧意果子店不管,或者她根本就是很单纯的想躲他?但是为什么,是为了昨晚所发生的事吗? 真想狠狠地捶自己几拳,他到底是怎么了?平常的他不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呀,即使有女人月兑光了衣服坐在他怀里狂吻他,他都可以不为所动,为什么只有在面对她时,他会同时失去控制与理智? 昨晚她喝醉了耶,而他竟然还对她做出那种事,他真是混蛋加三级——不,加十八级都不止。他真是该死! 不行,他在这里懊悔根本就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她,弄清楚她躲他的原因才对。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小陶,“那我先走了,这边就麻烦你了。” 她对他点头。 “谢谢你。”他转身离开巧意果子店。 好了,现在他该到哪找她?除了家里、店里之外,她平常还会去哪些地方? 对了!他真笨,竟然忘了她可能在那里——她妈妈所住的医院。 她会在那里吗? 老天保佑她在。 第八章 “明俐!” 熟悉的嗓音突如其来的自门口响起,吓得坐在病房内的褚明俐犹如被火烫到般的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迅速转身瞪着快速走近的他。 “你果然在这里。”梅兆曳惊喜的说。 褚明俐一点也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慌,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她并没有告诉过他,妈妈是在这间医院做治疗的,他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她通红的双眼立刻吸引住梅兆曳全部的注意。 “你哭过?”他皱眉问道,想伸手碰她,却被她迅速的避了开。他双眼瞬间眯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她盯着他问。 “有天早上去找你,却在楼下看见你刚好坐上计程车,我来不及叫你,只好跟在计程车后面,直到看到你在这里下车。” “你跟踪我?”她指控的问。 “那阵子你身体不好,却不肯持在家里休息,我本来是要去载你上班的,却在无意间知道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说?” “我曾经试着问你关于你母亲的情况,你总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不愿意多谈的样子,所以我才没会说。”他不疾不徐的解释,一顿后,他盯着她问:“还有问题吗?” 她没有应声。 “如果没有了,那就换我来问。”他自不转睛的盯着她,“你在躲我吗?为什么要躲我,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吗?” 褚明俐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根本就还没准备好要面对这个问题。 “是我的错,我会负责的。”她的反应让他不自觉的冲口而出,他温柔的说道。 她浑身一震,差一点就要站不住脚,他明眼手快的伸手将她扶住。 “走开。”她迅速将他推开。 他一愣。“明俐?” “出去,离开这里。”她指着房门,以克制的声音说。 梅兆曳愕然的看着她。“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他敏感的问,要不然她绝对不会突然翻脸。“出去!” 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望了她一会,只想到一个原因。 “是因为我说了负责这两个字!”他问,只见她浑身又是剧烈的一震,脸色又更白了些。那就没错了。 “我不需要你的负责,反正也只是一夜而已,根本就没必要谈到负责。请你出去。”褚明俐控制自己的情绪,迅速的说道。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娶你。”他认真的凝视着她。 她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心痛。他的反应果然跟她所猜测的一模一样,允诺负责,允诺结婚,但是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曾想过他的正牌女朋友? “发我?那你的女朋友呢,你打算责她于何地?”她悲哀的问。 “女朋友?”梅兆曳明显地一愣,想起了昨晚她所说的醉话。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我有女朋友的事,我没有女朋友,如果真的一定要说有,我的女朋友就是你。”他皱紧眉头,认真的说。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这种甜言蜜语,但是没有用,你有女朋友根本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苦涩的说。 “到底你是从哪里听这个谣言的?”他正色的瞪着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避开他的视线。 “你认为我是那种风流多情,有了女朋友,却还会对别的女生说我爱你的人吗?”他有些生气的抓住她。 “你……”褚明俐愕然的抬头看他,那不是梦吗?难道他真的对她说过那三个字? “我爱你。”似乎看出她眼中的怀疑,他迅速的重复道。“自从和你重逢之后,我的心就一直系在你身上,没有离开过,很多次我抓住机会想向你表白心意,但却都在最紧要关头被某些人或事打断,你绝对不会知道那一阵子我的心情有多俎丧。 “小张烫伤请假的那段期间,你忙得没空理我,整天都和大林窝在厨房里工作,即使偶尔抽空陪我,大林也能轻易的转移你的注意,只要提到烘焙与糕点就够了,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么的不是滋味,为了夺回你的注意,我才会让翟霖帮忙引荐糕点师傅,请求他教我欧普拉塔派的制作方法,因为我知道那一定能成功夺回你对我的注意力。” 随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褚明俐的双眼愈睁愈大,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她根本没想到那么多。 “但是你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去相亲?” “你说,我的关心让你很痛苦。” “什么?!”她呆住。 “我无法遏抑自己对你的关心,因为我在意你、喜欢你,但是你却说你很痛苦,我不想再让你觉得痛苦,所以只能想办法忘记你,而相亲结婚好像是惟一能让自己放弃你的方法。” “所以你就和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做了那种事,只为了要彻底的放弃我?” “哪种事?”他听出她话里的指控,却感到莫名其妙。 “和她发生关系。” “什么?!” “你不必装傻。”她惨笑,“一个男人半夜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男人在洗澡,女人为男人接听手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俩可能会没有暧昧吗?”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梅兆曳眉头紧蹙的肚着她。 褚明俐摇了摇头。“你走吧,既然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承诺,你就应该要做到,至于我们,就当做今生没有缘分吧。” 他瞪着她,不断回想着她口中洗澡与女人的事,他不记得自从与她重逢之后,他还曾和什么女人共处一室,让女人有机会在他洗澡时帮他接听电话……啊!难道是小妹?因为她是除了明俐之外,这几个月来惟一曾与他独处过的女人。 “她是我妹妹。”他忽然月兑口而出的说道。 褚明俐一愣,忽然嘲讽的轻笑出声。 “没想到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她知道他是梅家的独子。 梅兆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忽然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 “我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而是养子。” “什么?!”她呆住。 他避开她惊诧的脸,浑身僵硬且不自然,他没再开口说话,但是褚明俐却忍不住出声。 “我从没听你提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盯着别处缓缓地开口,“这件事除了翟霖外,没有人知道,就连我养父母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他低沉的说,“我是在三岁的时候到梅家的,但这之前我并不是住在育幼院里,而是和亲生父母及妹妹住在一起,母亲将我送给了养父母,骗我说只要我乖乖的,她就一定会来接我回家。 “我一直记得她说的话,所以一直都很乖,读书也很认真,就连在学校受到同学欺负也都尽量忍耐下来,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做个乖小孩,她总有一天会来接我回家,只可惜那都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 “那你刚刚所说的妹妹是……” “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妹妹。” “她主动来找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是翟霖找到她的,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帮我寻找亲人,而为了给我惊喜,他利用相亲这个名义安排我们见面,不必多说些什么,我们有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已说明了一切,毕竟我这张脸,并不是随便站在路边都可以看得到的,而翟霖所说的相亲对象一事,全是他胡诌的。” “所以那一阵子你没办法来接我下班,是因为和她在一起?”她恍然大悟。 “白天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我们只有晚上的时间可以相聚,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回美国了,我们必须要把握所有能相聚的时间。” “你父母和妹妹他们现在都住在美国?那你……”他该不会也要跟着回美国去吧? “他们?”梅兆曳嘴边突然扬起一抹冷笑,“不,我母亲早已在多年前与竟然想侵犯自己亲生女儿的禽兽同归于尽,我妹妹之后被一对旅居美国的夫妻收养,所以现在才会定居在美国。” 褚明俐被他所说的可怕事实给震呆了。想侵犯自己的女儿?! “虽然清楚的记得母亲说过要来接我,但我却始终想不起来她为什么要将我送人,直到与小妹相聚那几天我才得到了答案,她是为了要保护我才将我送人的,但小妹却没有我幸运,因为在发现我被偷偷送走后,那个禽兽开始派人监视我母亲的一举一动,让她完全无计可施。 “小妹从小就在暴力的威胁下长大,至今虽已离开那环境好多年,但有时仍会因梦见过去而被吓醒,她从来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直到那件事发生的前几天,母亲不知道是早有计划与那禽兽同归于尽,或是有所预感,才告诉她关于我的事。 “我并不记得自己原姓什么,所以对于找人根本就束手无策,而她虽然知道我的存在,却因突如其来的悲伤打击,接着又被人领养到美国去,也无法找寻我。就这样,一拖便过了好多年,直到翟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以好奇的口吻问她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时,才促成了我们两兄妹的相认。”他缓缓的将一切告诉她。 褚明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在他关心着她的同时,他自己身上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从小就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小孩,没想到 “对不起。”她突然的开口向他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 她用力的摇头。 “我觉得自己很可耻,从没想过你也会有烦恼、需要别人的关心与帮助,我只会想到自己,只会抱怨,只会不满,我……对不起!”她哑声的说,声音遏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他试探的伸手碰她,见她没有拒绝,便将她拥进怀里,亲吻着她的发心。 “我爱你。”他温柔的再次告白。 “我没有资格让你对我这么好,我根本就从没替你想过,也没关心过你。”她低泣的说。 “不,你总是保护着我不让别人欺负我,即使现在的我高你一个头,体重比你重上一倍,在遇到危难时,你仍会毫不犹豫的挡在我面前想保护我,不是吗?”他徐缓的说。 “你现在的身手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她摇摇头。 “不,我还是需要你的保护,我的心需要你保护。”他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深情的凝视着她,“嫁给我好吗,明俐?” 她沉默一会,轻声问:“为了要负责?” “为了我爱你。”他深情而认真的说:“你愿意嫁给我吗?明俐。” 她喜极而泣的点头。“我愿意。” “结婚?!” 寂寞部屋内爆出一声惊喜的叫喊,盛志豪双眼圆瞠的瞪着梅兆曳,几乎不敢相信情况转好的速度是这么的快,他前几天明明还为情苦到要死,没想到事隔几天后,竟满面红光的跟他们宣布他要结婚的喜讯。 真是个好家伙! “恭喜你终于苦尽笆来了,曳。”他半揶揄的说道,但脸上替他高兴的笑容却是真心诚意的。 “恭喜你了,曳。”刁覃远则以咖啡代酒的向他致意。 “谢了。”梅兆曳学他端起咖啡杯回礼道。 盛志豪忽然发现好像少了某人的声音,他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好友。 “翟霖,你怎么不说恭喜?” “我说不出口。”他瞄了他一眼,叹息的说。 “为什么?”他瞬间扬高了眉,好奇的盯着他问:“你该不会是嫉妒曳吧?” “没错。” “嗄?!”本来只是随口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回答,盛志豪着实愣了一下。 “不只是他,我也嫉妒你们两个。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成双成对了,就我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老天真是不公平!”翟霖心有不甘的说。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让你这个狡猾娘娘腔嫉妒的一天,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不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盛志豪毫不客气的揶揄他。 “你是认真的吗?”刁覃远看了翟霖一眼,“我以为你是不婚的,所以才会故意扮娘娘腔吓跑你所有相亲的对象。” “你错了,翟霖之所以要吓跑她们,是因为他早已有了意中人了。”梅兆曳微笑的说。 “什么?”盛志豪倏然转头问道。 翟霖则没好气的瞪了梅兆曳一眼,似乎在说他多嘴。 “反正也隐瞒不了多久了,她已经回来了不是吗?”梅兆曳微笑的看着他。 “喂,你们不要老是制造两人世界好不好?即使你们俩认识在先,后来才和我与老刁相识,但好歹也都是哥儿们,不要在我们面前搞神秘、搞暧昧行不行?”盛志綦不爽的皱眉道。 “谁跟他搞暧昧了?”翟霖一副想吐的模样。 “好,那你说你的意中人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说她干么?” “好奇心人皆有之好不好?况且她能逃过你这个狡猾娘娘腔的算计实在很了不起,我能不把她奉为偶像,好好的膜拜一下吗?”真是太了不起了! “谁说她逃过我的算计了?”翟霖朝他露出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如果她没逃过,为什么你还会嫉妒我们?你只要娶了她,不就跟我们一样吗?”盛志豪不服的说。 “他没办法娶她,因为对方已经有未婚夫了。”梅兆曳解释道。 盛志豪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 “真的吗?”他叫道,这实在是太劲爆了! “你今天话特别多。”翟霖再度瞪了梅兆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知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话自然也会变多。”梅兆曳微笑的说,但盯着他的眼神却是认真的。“翟霖,有句话叫集思广益,你听过没有?”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你要怎么解决?把她那个未婚夫杀了毁尸灭迹吗?即使如此,也需要些帮手吧?”他挑明了问,只希望自己多少能帮上他一点忙,以报答他曾经为他做过的事——寻找到他妹妹。 “要搬运尸体的时候,我会记得找你的。”翟霖一本正经的说。 “喂喂喂,你们俩说真的还是假的?”盛志豪叫道,竟然连搬运尸体这种话都说了出来,真是够了! “你也想帮忙搬运吗?”翟霖看了他一眼问道。 他皱眉犹豫了一下。“如果真需要我的话,好吧,谁叫我们是哥儿们呢?”他无奈的说,但眼中却闪着绝对挺他的坚定,与一旁默然不语的刁覃远一模一样。 翟霖有些感动,认识他们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不,还有一件,那就是认识她,只不过如果能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解决掉的话,他会更幸运。 “好了,别再谈我的事了,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咱们的准新郎官。”他将目光移向梅兆曳,“曳,恭喜你了。结婚的日子订了没?你们应该会省去订婚的步骤吧?”毕竟褚明俐惟一的亲人母亲,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五年仍是昏迷的。 他点头。“日子订在下个月中,因为她妈妈的关系,我们希望一切从简,我爸妈也同意,不过该请的客人还是得要请,所以在餐厅方面……” “餐厅的事当然交给我,你只要告诉我有多少宾客就够了。”翟霖截断他道。 “谢了。”他微笑的说,然后转向盛志豪和刁覃远。“因为明俐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在家人方面,可以请你们夫妻四人帮忙吗?” “当然没问题。”盛志豪义不容辞的答道,刁覃远则点点头。 “千言万语,我只能说谢了。”看着他们,梅兆曳满心感动。 “真没想到翟霖会喜欢上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散会后,盛志豪与刁覃远一同走向停车位置时,忍不住开口叹道。 “爱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准则的。”刁覃远也只能这么说,因为就连他,当初也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女人,甚至于还娶了她。 “你说的对。”盛志豪点头同意,“不过曳也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从头到尾部知道这件事,却从来不曾告诉过他们! 刁覃远伸手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安抚的说:“别想太多。” 在认识他们之前,翟霖和梅兆曳已经有好几年的友谊了,而且默契又好到不像话,所以即使他们四人平日交情再好,他也从未想过可以取代翟霖或梅兆曳他们在彼此心中的位置,毕竟人有先来后到不是吗? “老实说,我还真想看这对好兄弟打架哩。”盛志豪想起上回有次到ktv遇到几个小流氓挑衅,两人随手一挥就让他们跌得狗吃屎的模样,真不知道两人如果真对打,谁的身手可以略胜一筹? “想些实际点的事吧。”想看他们打架?大概比登天还难。“我的车在这儿,你的呢?我不要我载你一程?”刁覃远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道。 “不必了,我的车就在前面,走过去就行了。”盛志豪朝他挥了挥手后继续往前走,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刁覃远坐上车,发动引擎,缓缓将车驶离。 不远处,一个长相毫无特色的男人,从一旁乌龙面店的移动招牌后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刁覃远车子离去的方向,然后走到路边招了一辆计程车,朝反方向离去。 送褚明俐回家后,若未待在她家过夜,梅兆曳总会在回家后先洗澡,再打电话与她情话绵绵好一会,直到听见她的语气中隐约流露出疲惫,才收线就寝。 今晚他如往常一样,在洗澡后拨了通电话给她,但是他等了半天,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奇怪了,难道她睡了? 梅兆曳不确定的改拨她的手机号码,是关机的状态,代表她可能在睡眠中,但是奇怪,过去她即使再累,也都会等到他拨电话过去,确定他已安全到家之后才能安心入睡呀,怎么今天…… 也许真的太累了吧,他心里想着。毕竟今天不仅小张请假,连外场的和美也因上班途中发生与人擦撞的车祸而请假。店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手,难怪她会累到一回家便倒头就睡。 他忖度的挂上话筒,决定还是不要吵她好了,她累了一天,正需要睡眠和休息。 况且他们一晚不通电话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对,毕竟他都已亲自将她送进家门,还确定屋内一切无恙之后,才离开的不是吗? 嗯,他还是不要多操心的好,免得待会儿又胡思乱想。 但瞪着电话半晌,他突然又伸手拿起话筒。 可恶,他就是无法安心,总觉得心神不定,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再拨一次她家电话试试。 “嘟……嘟……嘟……” 电话连响了十数声仍无人接听,他愈加焦躁不安了。 不行了!即使是他多心、突然发神经,也要过去看看明俐是否平安全事,否则他今晚肯定无法入睡。 币上电话,他迅速套上休闲服,抓起车钥匙就往房外冲去。 十一点后的马路上车不多,所以二十分钟后,梅兆曳来到褚明俐的住处前。 下车拿出她先前给他的钥匙,他猛然间顿了一下,回过头,微微弯腰平视着铁门上明显有被破坏痕迹的钥匙孔,突然脸色大变的立即住楼上狂奔。 不可能、不会的!他告诉自己,脚步亳不耽搁,三步并两步的直冲上三楼。 她家乍看之下一切无异,大门是关闭的,但当梅兆曳正要用钥匙开门时,却发现大门并没有上锁。 他面无血色的冲进去,在望见屋内的凌乱时顿璋心乱如麻,他冲向她房间,只见棉被仍整齐的登于床上,丝毫不见有人动过的迹象。 换句话说,她有可能在他离去后的几分钟之内便遭人袭击、绑架或者…… 梅兆曳重重的跟缝了一下,不敢再想—他不管究竟是什么人把褚明俐带走,且是为了什么原因,他只知道那个人或者那些人……他嘴边勾勒出一抹无情的狞笑—— 死定了! 他迅速转身,不让害怕与恐惧将自己击倒,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就是尽快找到她。 走进客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翟霖。” “曳?”电话那头翟霖的声音听起来讶异极了。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梅兆曳开门见山的说,毫不迂回。 “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的事先缓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任何事。”他压抑着情绪沉着的说道:“我需要你家与黑道的交情,我需要……”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不能缓。”翟霖严肃的打断他的话。 “不管有多重要都比不过我的重要。”他断然的硬声道,“我需要借助黑道的势力帮我……” “你的事绝对不会比我说的来得重要。”翟霖再度打断他,“曳,我……” “你到底帮不帮我?如果不帮,我会请警界的朋友帮。”梅兆曳有些发火了,虽说请白道朋友帮他,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可能要比黑道来得繁杂许多,但是总比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要好。 “我怎么会不帮你?”翟霖着急的想解释,“但是我要说……” “要帮就不要说废话!”担忧与害怕像两团烈火不断地灼烧着他的身心,他就快要受不了了。 “可是……” “你知不知道明俐失踪了?!”终于,他再也遏制不住的狂吼出声,“你他妈的要帮我就快帮,不要再跟我说一句废话听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静了几秒后,翟霖缓缓开口,“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明俐她现在正在我家,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叩!币上电话,梅兆曳头也不回的立刻冲出屋子,朝翟宅飞奔而去。 第九章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竟然为了想让儿子结婚,不惜掳人抢婚,这实在是…… 紧搂着被吓坏的爱人,梅兆曳真是有气无处发,因为他万万都没想到派人绑架褚明俐的人,竟然是他熟到不能再熟,平常也将他当成自己儿子看待的翟氏夫妻,这叫他那一肚子的火气怎敢发出来? “爸妈,你们是不是应该跟曳他们道歉?”翟霖双眼微眯的肚着父母,缓声说道。 “对不起,兆曳。”翟父开口道:“但是你不能怪翟伯父,因为你也知道我们夫妻盼翟霖结婚已经盼了好多年,偏偏他对任何一个我们介绍的对象都无动于衷,惟独喜欢上你的未婚妻。所以翟伯父在这里求你好不好,求你把你的未婚妻让给翟霖,反正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什么样的女朋友会没有,不像翟霖他……唉!” “兆曳,伯母也求你,请你把褚小姐让给翟霖好不好?”翟母接着说:“以后伯母一定会尽力帮你寻找最好的相亲对象,让你娶到一个漂亮、贤淑又温柔婉约的老婆的。你就看在我们也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的份上,答应伯母好不好?” “伯父伯母,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用让的。”梅兆曳终于有机会开口,他眉头紧蹙的说:“况且你们俩是不是弄错了,翟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的未婚妻!这件事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翟霖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风雨欲来前模样的紧盯着父母。 翟氏夫妇不由得对看了一眼。 “关于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翟父轻咳一声,“你只要知道这件事爸妈一定会儿你做主,让你发到你心仪的褚小姐就对了。” “谁说我心仪明俐的?”他缓慢的问道,语气有些遏制不住的颤抖着,就像一个气急败坏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怒气的女人。 他这副娘娘腔模样,扮演得还真是微妙微肖。褚明利在心里忖度着。 “你不必想借口骗爸妈了,所有的事我们都知道。”翟父说:“虽然你不想破坏和兆曳的交情,虽然褚小姐和兆曳已论及嫁娶,但是……” “够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翟霖倏然低吼的截断他道,甚至还夸张的落下泪来。 褚明俐愕然的瞠大双眼。 “我真的受够你们了,不分青红皂白的绑架人、乱点鸳鸯谱,还想破坏我和曳多年的友情,我……”他举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眼中闪烁着无比的坚定,“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搬出去住!” “你说什么?”翟母惊愣的问。 “我要搬出去住。”他说完,以小跑步的方式离开,只差没像女人一样低头掩面。 褚明俐仍然瞠大双眼,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她看见翟氏夫妇在震惊后,立刻起身追了上去,完全忘了还有客人。 “我们走吧。”梅兆曳起身,同时将她由沙发上拉起来。 “就这样走吗?”褚明俐仍是一脸呆滞。“不管他们行吗?” “这种戏码在我认识翟霖这些年来,早发生过n百次了,习惯就好。”他揽着她的纤腰,直接带着她往大门外走。 “他们常常这样?”她好奇的问。 “常常。” “为什么?我觉得翟霖他父母都是真心的在关心他,不是吗?为什么他要扮娘娘腔欺骗他们?”她不解。 “问题就在于太关心了。”梅兆曳一边回答,一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车内。 “这话怎么说?”她在他坐进驾驶座后,接续的问道。 砰!车门被关上,但接下来他却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突然猛然抱紧她,让两人之间不再有一丝距离。 褚明俐怔愕的瞪大眼,差一点就不能呼吸了。 “梅兆曳……”她轻呼着。 “不要再对他人的事关心,关心我,只关心我!”他强烈的要求。 “你怎么了?”她讶然的问,伸手轻拍他的背,她感觉到他似乎在颤抖。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不知道当推开你家大门看见屋里凌乱的景象,却不见你的踪影时,天有多字日吗?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恐惧与害怕同时在体内爆炸,将我炸得支离破碎,那种感觉你知道有多痛吗?”他沙哑的对她说道,仍然紧紧的抱紧她,犹如害怕他一松手,一切又会回到先前他推开她家大门那一幕。 他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他仍呆立在她家客厅中,被恐惧与害怕包围吞噬着。 “对不起。”她一愣,伸手反抱住他说。 她没想到他颤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这样一个顶天立地毫无所惧的男人竟为担心她而颤抖,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眼眶好热好热。 “你是该对不起我。”他倏然抬起头,凶狠的盯着她,“我叫你换铁窗你也不换,叫你搬到我那里住,或者让我搬到你那里住你也不肯,如果你肯稍微妥协的话,今天的事也不可能会发生了!” “但是我换了楼下的铁门……”褚明俐一呆,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别让我担心。”语气突然转变与刚刚完全不同,他无力的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拜托你。” “梅兆曳?” “自从学习空手道第一次初试身手的打赢前来向我挑衅的几个家伙之后,我就没有再感觉过不安与害怕或恐惧,但是自从和你重逢之后,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推进那种恐怖的绝境里,鸡婆爱管闲事、将自己置在危险中,现在又被绑架,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下回再遇到类似的事,自己到底够不够勇敢,能不能撑得过来。”他缓缓地将自己的弱点摊在她面前,“所以拜托你,别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对不起。”她哑声道。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只要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她轻轻地点头,“还有,梅兆曳……” “嗯?”她的欲言又止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她。 “我爱你。”她深情的说。 他沉默的盯了她半晌,突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工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深情的说:“我也爱你。” 尾声 “曳儿呀,怎么这间餐厅不收咱们的钱呀?”宴客后,梅母赶紧将儿子拉到一旁问道。 罢刚她去结账的时候,没想到柜台小姐却告诉她老板交代下来,梅褚府的喜宴不收钱,害得她一时之间竟愣在柜台前足足有五分钟之久,这才匆匆跑来找儿子询问。 他们足足宴请了有三十桌的客人耶,而且当初挑选菜色的价码可是一桌一万二,这样算下来起码也要三十六万元,更别提会场的布置和酒类、饮料等费用。 不收钱?!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这是翟霖家开的餐厅。”梅兆曳解释道。 梅母一愣。“即使如此,也不能不收钱呀,打个折还说得过去,不收钱怎么可以!你去把翟霖带过来好了,妈来跟他说。”她执着的说道。 梅兆曳欲言又止的看着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是翟伯父为了当初没搞清楚事情就绑走褚明俐之事,所送的赔罪之礼,他也曾经拒绝过,但是结果仍无法改变他老人家的决心,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偏偏又不能理家餐厅宴客。 翟霖说,就把它当成是贺礼好了,反正他老爸财大气粗也曾包过数十万的红包当贺礼,干儿子结婚当然更不能寒酸了。 吧儿子是吗?也对,虽然他们并没有更正以干爸、干儿子相称,但是在相处上大体也是如此了。所以考虑后,他决定收下这分大礼,以后他和明俐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尽孝道。 只不过他一忙下来,好像忘了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爸妈了。 “妈……”他正想开口,却突然一顿的想到,如果爸妈跟他当初一样,不肯接受这么一大笔贺礼呢?毕竟他又没正式认过翟伯父为干爹。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妈,你把钱给我,我直接拿给翟霖好了。”他改口道。 “这样也好。”梅母沉思一秒后点头道。她从皮包内拿出一个鼓涨涨的牛皮纸袋交给他。“这里有四十五万。” “三十五万就足够了,十万你收起来。” “光酒席就要三十六万了,再加上酒和饮料……” “翟霖他们会打折的。” “那也不可能折这么多。拿去,全部都拿去,剩下的再还我。” “好吧,剩下的我再还你。”梅兆曳无奈的说,在私底下已决定要退十万回去给妈妈,至于剩下那三十五万呢,他当然不可能会拿给翟霖喽,反正他也不会收。他决定要给老婆,交给实质受害人最公平了不是吗? 老婆、老婆,他喜欢这个称呼,因为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可以这样叫她,只属于他一人的称呼。 “梅兆曳,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老婆在找你了。”有个朋友跑来叫他。 他转身咧嘴而笑。 “老婆,我来了!”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寂寞部屋1:顿感哈啦男 寂寞部屋2:花心追婚狂 寂寞部屋3:害羞万人迷 寂寞部屋4:狡猾娘娘腔(下) 寂寞部屋4:狡猾娘娘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