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爱蝶情》 楔子 离开闻人狠和佟净共组的爱的小窝,赫连酷一个人回到住处楼下,抬头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扇窗,他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口,忍不住的蹙起眉头。 回想先前在狠家时的热闹,再比对眼前暗沉无光、无一点温暖的窗户,他突然有股想结婚的冲动,如果他也有个老婆,也许等待他回家的将不再是一片漆黑。 老婆? 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一生之中可能会结婚生子,但是狠都能结婚了,为什么他不行? 茅塞顿开的感觉让他在一瞬间松开紧蹙的眉头,酷寒的神情犹如染春般的绽放,帅得令路边看板上的男模特儿都忍不住汗颜了起来,恨不得伸手将自己的脸捂住,以免丢人现眼。 一个老婆,这种感觉真好,只是…… 什么样的女人比较适合他呢? 从未真正去注意过异性的他,老实说毫无概念,但是就以几个朋友的老婆而言,他倒是觉得狠的老婆这一型的满适合他的。 小家碧玉型的,没有花技招展的装扮,说起话来不见扭捏做作,最重要一点便是她愿意穿梭于燥热油腻的厨房为老公烹饪。 嗯,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老婆了,至于接下来的问题嘛,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他该到哪里去找? 他不相信自己有狠的幸运,老婆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冒了出来,然后向他投怀送抱。 也许,该是他开始注意周遭异性的时候了。 第一章 “胡蝶胡蝶胡蝶……” 从电脑桌前抬起头,胡蝶看着同事黄美贞犹如火车头般笔直的从门口朝她撞来,直到被桌缘卡住才停下来。 “你有没有听到一个消息?”她半倾身,一脸兴奋的盯着她问。 什么消息?难不成终于有人愿意娶你了?胡蝶恶劣的在心中答道。 黄美贞身高不足一五o,体重却超过六十,青春时期的痘疤明显地留在她那张蛋饼脸上,让异性望之怯步,所以年逾三十依然乏人问津。 不过撇开她的外表不说,她这个人还算不错,不会与人勾心斗角,工作时全力以赴,个性直爽大方,而且总是坦然的接受同事们老爱拿她外表开玩笑的事。 所以,大多时候胡蝶是满喜欢她的,只除了她老忘记要以她的英文名字rita唤她,还大声嚷嚷的叫着她的本名胡蝶的时候。 胡蝶?蝴蝶? 真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恶梦! 从小生长在南部乡下小地方,村里最高学历的村长只有小学毕业,所以在村里四处可闻招弟、盼弟、小美、自强等耸毙的名字,然而耸毙之最便是她的名字——胡蝶。 即使,大家都觉得它很美、好听又好记。 其实小时候不懂事时,她的确呆呆的相信大人们的话,觉得她的名字是与众不同,是美丽的。 直到她逐渐长大,班上男生开始以她的名字来戏弄她时,她便开始怨恨起她“与众不同”的名字,并且忍不住的询问爸爸,为什么替她取名胡蝶? “你出生时我看到一只蝴蝶,而我们又刚好姓胡,就取了。” 真的是有够随便! “如果我出生时你刚好看到一只蚂蚁,而我们又姓马,你是不是会把我取名叫马蚁?”她忍不住意想天开的问。 “嗯,有可能。” 有够狠的! 她真是自做自受,没事问这什么烂问题嘛! 不过或许她真是该庆幸自己不姓张、姓毛、或姓花,否则她的名字可能会更难听! 为什么? 试问,蟑螂、毛毛虫、花蝴蝶哪个名字是可以听的? 知识贫乏是人的悲哀,所以从那一刻起她便发誓要好好努力的读书,以月兑离知识贫乏的世界。 “听说资讯部门下礼拜会空降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协理耶!”黄美贞紧接着说道。 “那关我们什么事?” 胡蝶一点兴趣也没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先前keyin到一半的工作。 “金龟婿呀,你忘了你的新年新希望不成?” 新年新希望? 胡蝶忽然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秀眉轻颦了起来。 对了,她差点儿忘记为了过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相亲,她在和朋友谈论起新年新希望时,曾经信誓旦旦的说希望能嫁一个知识水准一流的老公。 是呀,知识水准一流的老公,免得以后女儿沦落到像她一样的下场,不仅有个耸搁有力的名字,还得在年纪轻轻的二十三岁就背负嫁不出去,让父母蒙羞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口中的“知识”会变成“财势”,“老公”会变成“金龟婿”而且还弄得人尽皆知。 真是天大的冤枉!她除了稍微会打扮了些,会玩了些,男性朋友多了些,女性朋友少了些,但有的却绝对是可以交一辈子的之外,又有哪一点像个拜金坏女郎了? 不知道那些污蔑她的人究竟是嫉妒她哪一点了! “那又怎样?”她撇唇说道,一边继续地敲打着键盘。 “那又怎样?!”黄美贞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重复她的话,“从美国回来,又是读资讯,最主要的一点是听说他很年轻,却能突然空降下来当协理,你不觉得他背后的势力很惊人吗?肯定是公司哪个董事的儿子,你不把握,还问我又怎样?” “你呢?你不把握?” “你在开我玩笑吗?”黄美贞顿时朝她吹胡子瞪眼道,“这一点我还有自知之明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胡蝶忍不住轻蹙起眉头,她想叫她别妄自菲薄,天生我材必有用,但想一想还是作罢,因为事实证明外表代表了一切,否则她不会在进公司十年却始终乏人问津,而自己却在进公司不到一年,便已有n个男人愿意以结婚为前提的对她提出交往的要求。 “胡蝶,你要加油!” “叫我rita。”听到她叫自己胡蝶,胡蝶不悦的停下手边的工作纠正她。“还有,为什么叫我加油?”她双手抱胸的注视着她。 “因为我们不能输。” “输?”这是从何说起? “会计部和秘书处已经在那边摩拳擦掌了。” “摩拳擦掌?”干么,她们要打群架呀?胡蝶在心里忖度着。 “比赛新来的资讯部协理会成为哪一方的裙下之臣。” 原来…… “拜托,那关我什么事。”胡蝶忍不住翻白眼。 “她们这摆明了就是不把我们总务处放在眼里嘛,你难道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胡蝶反问她。 听她这么一说,黄美贞顿时无言。 她呆愕的看了她半晌,皱了皱眉头,然后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和她们竞争那个金龟婿喽?” 胡蝶没有回答,毕竟她连对方长得是圆是扁,姓什么叫什么,以及家庭背景如何都不清楚,这要她凭什么现在就决定是否要参战追夫? “她们若知道的话,一定会高兴死的。”她接着说。 “拜托,你别把我说得像毒蛇猛兽好不好?”胡蝶忍不住对她大皱其眉的抗议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如果我说有,你会跟我绝交吗?”黄美贞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会。”胡蝶二话不说的点头道。 黄美贞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你一点都不可怕。” “小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呀?”胡蝶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不再与她抬杠。 “胡蝶,你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不加人战场了,你确定?”黄美贞傻笑了一会儿,忍不住最后一次确认的问道。 胡蝶忽然用力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道:“不确定,这个问题可不可以等男主角出现以后再来问我?还有,请你叫我rita,ok?美贞姐姐。” 一听到美贞姐姐四个字出笼,黄美贞就知道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急忙点头应声ok,随即溜回座位工作。 终于重拾安静,胡蝶认真的敲打键盘,不一会儿即将一切抛诸脑后。@_@ “电梯等人!” 星期一,一周间心情最坏的时刻,胡蝶穿着高级套装,足踩三寸高跟鞋,却一点优雅姿态都没有的卡卡卡冲向被她河东狮吼所停下来等待她的电梯。 懊死的小陈,若不是他昨晚突然发神经硬要带她去看什么夜景,弄得三更半夜才送她回家,今早她就不会睡迟,现在也用不着败坏形象了。 真是可恶! “谢谢。” 形象坏了还可以再造,胡蝶一进人电梯后,立刻抬起头微笑的对好心等她的人道谢。 但我的老天!这栋商业大楼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个会摄人神魂的帅哥,她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思绪才在脑中闪过,胡蝶立刻想到她刚刚的举动,河东狮吼、还有那毫无半点优雅气质的追电梯举动。 天呀,你要亡我吗? 好不容易让她遇见了一个这么优质的帅哥,结果瞧瞧她做了什么? 胡蝶懊恼的咬着下唇,心想不知道现在补救来不来得及?可是—— “当!” 没错,她的楼层到了,也就是她该走出电梯了,可是她却连帅哥叫什么名字,在哪一楼哪一个公司上班都不知道。 呜呜……她可不可以继续赖在电梯里不出去呀? “借过。” 呜呜……好性感的声音,怎么办,她愈来愈不想出去了,如果——嘿,等一下,帅哥刚刚说什么? “借过。” 赫!不是她在作梦,他真的跟她说借过耶! 不会吧,他竟是要到她公司去?是客户?来应征?或者是来找人的?不管怎样,她真是太高兴了!只要盯着他,看谁与他有接触,然后,嘿嘿,她就不相信挖不到帅哥的资料。 想罢,胡蝶急忙侧身让他先出电梯,然后装做不在意的跟在他身后…… “对不起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柜台小妹慢半拍的问,一双瞠圆的眼紧盯着眼前的帅哥,眨也舍不得眨一下。 “我是赫连酷。”性感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然缺了些温度,感觉冷冰冰的,但是一样迷人。 胡蝶闭上眼睛细心的感受,却又猛然睁开双眼。 赫连酷?她在哪里曾听过这个名字? “赫连……啊!协理!”柜台小妹猛然惊叫道。 她刚刚还接过总经理秘书的电话,交代她会有个叫赫连酷的协理来报到,通知她到门口接人。 对了,协理!听到柜台小妹的惊叫声,胡蝶想起她在哪里听过这个特别的名字了。那个今天会到公司报到的新任资讯部协理,她是从美贞那儿听来的。 天啊,原来他就是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新任协理。 鲍司里的单身女郎会高兴死的,不过,她们只有看的份,因为她决定参战了,而且是誓在必得! “协理,麻烦你稍待一会儿,我请总经理秘书过来。”柜台小妹急忙说道。 “不必了。”胡蝶突然走向前道,“我带协理进去就行了。” “胡小姐?”柜台小妹愕然的看着她。 “你好,协理,我是总务处的rita,敝姓胡。欢迎你到台湾分公司。”胡蝶举止优雅的上前对赫连酷微笑道,并在与他握手后,直接将他带进公司大门。 鲍司内因胡蝶突然带了一名帅哥出现产生一阵骚动,胡蝶佯装视而不见,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 这下子她就不相信公司还有谁不晓得她胡蝶的意思,敢公然跟她挑战争夺这个优质男。 “张秘书,你要等的人我替你带来了。”走向总经理秘书,胡蝶微笑道。 张秘书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站在她身边的赫连酷,脸上闪过一抹茫然。 她并没有要rita替她找什么人来呀,总经理办公室的电灯没坏,厕所的马桶畅通,冷气状况也良好,最重要的是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实在一点都不像水电工人。 “rita我没……” “赫连酷协理。”胡蝶提醒道。 赫连酷?! 张秘书吓得急忙从座位上起身,态度拘谨的犹如学生突见督察般。 “赫连酷协理,你好。我是总经理秘书张采薇,总经理现在人还在路上,他请你先到他办公室坐一下,他大约再……十分钟就到了。”她迅速地看了一下手表,接着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伸手替他开门,“请进。” “谢谢。” 张秘书在赫连酷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同时,回头瞪了胡蝶一眼,无声道:你在搞什么鬼? 胡蝶对她吐了吐舌头,无声的回道:帮你带人来呀! 若是真的才有鬼。张秘书以表情道。 炳哈,胡蝶张嘴无声的对她大笑两次,接着挥手转身离去。 张秘书翻了翻白眼后转身,进人总经理办公室去招呼新来的协理。 短短二十公尺不到的距离,胡蝶却走了二十分钟,都还没走到座位。 她早知道那帅哥协理会带来一阵令人骚动的旋风,但是情况会不会太严重了些呀? “rita,刚刚跟你一起走进公司大门的帅哥是什么人?” “rita,你带他到张秘书那里做什么?” “rita,他现在人呢?” “rita,他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rita,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rita,他叫什么名字?” “rita,他有没有女朋友?” 此起彼落的问题让胡蝶根本来不及做答,她只能瞪着将她围绕得动弹不得的同事们,好奇的想,不知道各部门主管有没有发现他们部门的女生全都失踪了? 赫连酷协理的魅力真是了不起,出现时间总共不到十秒,却已让公司内部女性为之疯狂,连那些向来不屑与她说话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冲到她面前,紧巴着她说话。 真是了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看眼前这阵式,她若想打赢这场战,恐怕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否则赔了夫人又折兵就太惨了。 “rita……” “好了好了,你们可不可以安静几秒,听我说?”再也受不了四周的轰炸声,她倏然开口道。 一瞬间,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是谁,对不对?”她吸了一口气后环顾众人道,只见众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立刻朝她猛点头。 “他就是今天来报到,从美国回来的资讯部协理赫连酷。”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哗然一片。 “他就是新来的协理?” “好年轻。” “好帅。” “好酷。” “他的名字里就有个酷字耶,真的人如其名酷呆了!” 此起彼落高频率的讨论声差点没将胡蝶的脑袋吵炸掉,她捂着耳朵企图突破人群,却突然被某人伸手给拉住。 “rita,你对他有意思吗?” 这个问题像个静音炸弹,将四周吵杂不休的声音瞬间全炸得消失不见。 胡蝶看了一眼问她这问题的人,又将目光转向一张张屏气凝神盯着她的脸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说:“老实说,非常有意思。” “呜” 顿时,有人哭了起来。 “rita,你就不能留点机会给别人吗?”敌视她的一票人马马上出声道。 “机会人人都有,差别在自己如何把握。”胡蝶叹息的说。 “有你这只狐狸精在,我们要怎么把握?”有激进者道。 “喂,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份了?”支持rita的小庭说道。 “我哪里说错了,小陈原本是喜欢美惠,若不是她这只狐狸精出现,他会移情别恋?” “他爱单恋rita是他家的事,关rita什么事?” 没错,关她什么事,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追求是件很痛苦的事耶,真想叫杨美惠拿条绳子把他绑在她裤腰上!以免危害他人——如果杨美惠真的还爱他,而不是只为了不甘心的话。 “那杨副理呢?他和嘉佳都已经快要结婚了,她却还和人家出去。” “那件事杨副理也说过了,是场误会。” 没错,这件事她真的是冤枉的,他们只是刚巧在同一家餐厅碰到,各自有各自的朋友,却无巧不成书的同时买单同时走出餐厅大门,再同时被公司同仁撞见,然后就…… 唉,谁说过眼睛是会骗人的?不信吗?她就是受害者。 “好个误会,如果只是误会的话,嘉佳为什么离职.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 “你去问他们呀。” 说得好,她就去问过,结果谁知道移情别恋的竟是女主角,可怜男主角因为依然深爱着女主角,只好继续背负着负心汉的罪名,还连同她一起拉下水。 她真的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听,为什么没有人同情她,反而还不断的责怪她? 这还真是应证了一句俗话——好心给雷亲。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她在从中作梗。” “你……” “算了,小庭,人家爱说什么就随她说吧,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胡蝶开口说。 “哼,自命清高,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是黑的。” “你……” 胡蝶倏然伸手将小庭拉住,摇头要她什么都别说,然后,她转身面对那一票始终在想办法攻击她的人马,灿烂的一笑。 “羡慕吗?像你们只有男朋友被抢的经验,根本不知道抢别人男朋友的乐趣,想当狐狸精吗?下辈子再加油吧。” 说完,她左手拉着小庭,右手拉着黄美贞转身就走,留下一票脸部表情扭曲的女人,咬牙切齿的诅咒她终有一天会得到报应。 第二章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报应在胡蝶身上的该是善报或是恶报呢? 就讨厌她的人而言当然希望是恶报,而且也相信一定会是恶报,所以当人事处转胡蝶由总务处调到秘书处,专任赫连酷协理的秘书时,她们简直就难以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因果循环这种东西。 因为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还会有这么没有天理的事发生? 在经过那群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的那票人面前时,胡蝶得意的咧嘴笑。 其实她的本性并非如此爱落井下石,但是老虎不发威,人们总爱将它当成病猫看待,在多次不与她们计较,她们反倒变本加厉之后,她觉得是该让她们收敛点的时候了,所以她才会故意摆出胜利者的骄态给她们看。 至于她突然被调升为新任协理秘书的事,老实说,她在惊喜之余,比任何人都感觉到莫名其妙。 不过有句话好像是这样说的,人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幸运产生怀疑。 所以,她决定顺其自然的接受这个好运,并且把握机会做她想做的。 她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把上这个帅哥协理,然后试着去了解他的生活背景,看看他适不适合当她的老公,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笨! 放下用来装私人物品的纸箱,胡蝶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的新桌位,独立的空间,专属的个人电脑,这才是她想像中上班女郎的样子。 嗅,对了,她该去向她的新任上司报到了。 转个身,她面对着与她新座位相隔一个走道的房门,伸手敲了三下。 “进来。” 顿时,门内响起这几天让她念念不忘的性感嗓音,她想,不知道以这个嗓音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时,会是什么感觉?她推开房门,跨步走进办公室内。 赫连酷面无表情的看着三天前在电梯中遇见的女人推门而人,脑中浮现老大在三天前所说的话。 “非她不可,因为公司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的为你挡去那些让你敬谢不敏的女人的骚扰。” 百分之百吗? 赫连酷忍不住轻撇了下后,他平时虽然从未特意的去注意女人,但是他还是分得清楚哪些女人是怕他,而哪些女人又是对他有兴趣。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他敢拿命来赌,她对他不只有兴趣,还有野心,而她偏偏正是他敬谢不敏的类型之最。 美丽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她还有一副悦耳的嗓音。身着高级套装,足踩三寸高跟鞋,口红、眼影、指甲油一应俱全。像这样的时髦女郎可能出现在五星级餐厅,可能出现在百货公司,可能出现在舞厅或pub,但是要她出现在家里充满油烟的厨房里却是noway。 老大在说那些话之前,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她或许才是他最敬谢不敏的女人? “协理你好,我们见过面,就在三天前你刚来的那一天,不知道你还记得吗?”胡蝶露出完美的微笑,站定在距离他约两公尺的地方开口道。 赫连酷没有回答她,只是轻点了下头。 “我原任职总务处,但从今天开始便是协理的专属秘书。” 赫连酷再次点头。 他的沉默不语让胡蝶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难道都没问题要问她吗?或者,他是被她的美丽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呵呵,没关系,她了解那种感觉,就像她第一次看到他一样,脑袋会有暂时性的空白现象,不过听觉、视觉倒是不会受到影响。 “我想我该自我介绍一下。”她微笑道,“我姓胡,古月胡,单名一个蝶字。英文名字叫rita,朋友都用这个名字叫我。我今天二十三岁,身高一六八,体重四十八,三围是三十三、二十三。三十四,血型是开朗大方的o型。我的兴趣是……” “停。”赫连酷终于受不了的出声道。 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够了吗?”胡蝶有些意犹未尽的问道。她还有好多还没讲呢! “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就这样?”胡蝶忍不住讶异的冲口道,却在接触到他蹙眉的神情时,急忙解释道:“呃,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我们即将有一段合作的时间,是不是该聊聊天熟识一下?” “没有必要。” 他毫不留情的拒绝让胡蝶着实呆愕了一下,但紧接着的却是让她对他更加的倾心。 哇塞,他怎么可以酷成这样? 胡蝶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花痴了,但是她真的没办法,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在她站在他面前时,要酷还能要得这么自然,而且还不做作。 天啊,怎么办,如果他真不适合做爸妈的女婿的话,她有办法狠下心来与他一刀两断吗?她舍得吗?做得到吗?天啊,这真是史上最残酷的亲情与爱情的大抉择。 “你还有问题吗?”等了半天她依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赫连酷忍不住再度开口道。 “什么?噢,有,请问协理喜欢喝咖啡或喝茶?”胡蝶认真的问道。 “这个问题跟工作有关吗?”赫连酷忍不住皱眉冷声道。 她怎么还不死心,还敢问? 胡蝶茫然的眨了眨眼,“我只是想知道每天早上应该为你准备一杯咖啡或茶而已,或者,协理习惯每天来瓶可乐?”她异想天开的问道,毕竟他是从美国回来的嘛。 “咖啡。”赫连酷倏然恶声道。 “噢,那要加几匙糖,几个女乃球?” “都不要。” “黑咖啡吗?”她眨眨眼。 “对。” “浓的,还是淡的?”她微微笑。 “浓的。” “那有指定的……” “你到底有完没完?”再也受不了她鸡毛蒜皮的小问题,还不要脸的乘机勾引他,赫连酷怒不可遏的打断她。 “完了。”脸上表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胡蝶一脸认真的答道,然后转身退出办公室,随手将门带上。 哇塞,差点儿没把她的心脏给吓得跳出来。 胡蝶靠在门板上,轻拍着胸口安抚狂跳不已的心,她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有男人不吃她那套,真是神奇。 看来要想掳获这扇门后的那颗心,她必须认真的想些新绝招才行。 嗯,下班后跑趟书局,翻翻三十六计里除了美人计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猎心计谋。 研究了一个晚上的三十六计,胡蝶决定先来个“以逸待劳”,从容沉着、不慌乱的面对赫连酷,先弄清楚他的个性再说。所以她以不变应万变,坚持她想做的。 可是…… “协理早。” 每天早上微笑的问候,不变的回应是他冷然的颔首。 “这是你的咖啡和早餐。” 咖啡是公司的,早餐却是她牺牲睡眠时间亲自为他做的,但他非但没发现,连句谢谢也不说,只会说那句,“放那里就好。” 可恶!混蛋!他到底是眼盲还是心盲?看不见她美丽的样子,至少也该感觉到她的用心吧?竟然一点感动也没有。 胡蝶咬着唇瓣,手支在下巴处,闷闷不乐的想着,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的吸引他的注意力呢? 一枝笔随她变换动作由桌面滚落到走廊上,她没注意到,过了一会儿,走廊那端有两人,一边谈论着公事,一边疾步走过来,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上躺了一枝圆滚滚的笔,然后意外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啊!” “小心!” 纸张犹如天女散花般在一瞬间飘飘撒落整片走廊,连同一旁胡蝶的座位地板上、桌面上,甚至她身上都有,但她什么也没注意到,闪亮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天呀,她怎么会忘了这么简单的方法一一英雄救美。 一个男人,不管是出自于真心或者是英雄主义作祟,在见到女人有难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天呀,她怎么会忘了呢? 她就不相信这回他可以继续无视于她的存在! 她一边得意的计划自己该在什么时间、地点替他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一边帮同事收集散落的纸张一桌面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 嘿,说曹操曹操到。 “明天下午两点开会,各部门派请两人参加?好,我知道了。” 炳哈,真是天助我也,才想要找机会,没想到机会却自动送上门来。 明天下午两点的会议,将会演出一场英雄救美,延请阁下光临。 “哎嗷喂呀!” 碰地是什么感觉? 靶觉好痛! 胡蝶欲哭无泪的坐在地板上,除了感觉痛外,满脑子都是诅咒突然伸脚出来绊倒她的混蛋。虽然她想制造机会让赫连酷英雄救美,但是时机根本就不是现在,她的英雄连影子都还没出现,怎么救美? “哎呀,对不起rita,我没注意到你走过来耶,绊到你真是对不起呀。” 包正,不是混蛋,是八婆、五八怪、骚蹄子、贱货,抢不过她就使下流手段欺负她的臭女人! “你是故意的?”胡蝶坐在地上,冷声道。 幸好她今天为了英雄救美的戏码,特地穿了长裤以防穿帮石则她现在可没法子这么潇洒的坐在地上面对敌人。 “故意的?怎么会,美惠可以为我做证,这绝对是场‘意外’。你说对不对,美惠?”激进者假惺惺的说。 “没错。” “哼,一丘之貉。”胡蝶冷哼道。 “你说什么?” 胡蝶耸耸肩,决定不再与她们废话,因为十五分钟后会议就要开始了,而协理吩咐要她事先发好的资料,却还整叠的堆在讲台上,她必须动作快才行。 双手撑地,她打算从地板上爬起来时,一阵抽痛突然由脚踝处传来。 懊死的,她扭到脚了!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你摔伤了吧?这么虚弱哦?” “你难道不知道美女一向都是虚弱、楚楚可怜的吗?”胡蝶坐在地上朝她仰头假笑道,“咦,抱歉,我忘了你不是美女,所以不知道。” “你——” “啊,失礼了,我竟然当着你本人的面说你不是美女,不过实话总是伤人,你应该知道。” “你这只花蝴蝶!” “对不起,我姓胡,不姓花,请你不要随便替人改姓可以吗?”胡蝶顿时冷声道,她讨厌人家叫她蝴蝶,最恨的却是敢叫她花蝴蝶的人。 “哼,敢做不敢当。” “我又不是你,不要把你的罪名栽赃到我头上。” “你……” “还有,会议是两点才开始,你们俩这么早来是想模鱼,还是好心想来帮我发会议要用的资料?”她打断她道,“如果是后者,资料就堆在讲桌上,一人负责一叠。” “谁要帮你?” “那敢情好,你们是来模鱼的?”她眯眼道。 “我……我们要去厕所不行吗?美惠,我们走。” “拜拜,慢走,嘘得愉快呀。” 会议室大门一被甩上湖蝶脸上的笑容随之散尽。她忍着痛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脚上的高跟鞋月兑下,然后移动臀部到会议桌边,再扶着桌缘勉强的站起身来。 可恶!她的脚踝真的扭到了,现在怎么办? 请假外出去给医生看? 不行,这么做就像认输了一样,而且说不定那票女人还会乘机拿这个理由攻汗她,把她拉下协理秘书的位置取而代之,所以她绝对不能离开工作岗位。 看来,她只能暂时忍耐到下班再说了。深吸一口气,她将高跟鞋穿回脚上,尝试着向前走一步,很痛,但是她相信只要将讲台上那些资料发完,会议开始之后她便不需要再走动。而现在,趁大家还没来之前,她可以以单脚跳跃的方式将资料发完,所以应该没问题才是。 想罢,胡蝶在用力吸了一口气后,开始以跳跃的方式环绕着会议桌发资料。 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她满头大汗,但总算将资料全部都发完了。 她将会议室大门打开,一跳一跳的打算回到座位上等人进来,但在她距离自己的位置约两步距离时,门前突然传来说话声,下一秒发声之人已在会议室内。 可恨的是,进入会议室的人就是害她脚扭到的罪魁祸首。 胡蝶无声的在心里叹气,咬着牙将受伤的那只脚踏出去,一步、两步,走到座位上坐下,然后低下头,表面上是不想理进来的两人,实际上是拚命的在承受脚踝传来的那阵剧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会议室里的人愈来愈多,两点整,赫连酷准时走进会议室,站在讲台上稍微看了一下胡蝶准备的资料与幻灯片后,他开口道:“胡秘书,麻烦你关灯。” 必灯? 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这么“轻松”的工作掉到自己头上,胡蝶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带着出现裂痕的笑容,以优雅的姿态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背对着众人,走向三步外的电灯开关处,“啪”一声关掉会议室里的灯光。 有人注意到她脚踝的不适吗? 应该没有,因为她刚刚起身的时候,非常小心的看了在座众人一眼,除了少数几个对她有意思的男同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台前的帅哥协理身上。应该没有吧? 不管有没有,短短的三步距离他们有可能以为是看错了,而现在,她得趁着室内一片漆黑时,赶快回到座位上坐好,免得让人看穿她脚扭到的事实。 跳——不行,这样声音太大了会引来注意,还是用走的吧。 胡蝶深吸一口气,趁着黑一拐一拐的走向座位,她根本没注意到在黑暗中有一双慑人的黑眸正蹙紧眉头盯着她,从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下滑到致使她行动不便的那只脚。 讲台上幻灯片的灯在她回到座位上的瞬间亮了起来,赫连酷性感的嗓音在会议室内不疾不徐的响起,超级悦耳,超级引人入胜。 可惜胡蝶的注意力却始终被脚上的疼痛给侵扰着,没法子专心享受。 “啪答”一声,会议室再现光明。 胡蝶完全不知道时间在她忍痛间流逝多少,但是看样子,公司电脑更新系统的操作说明会已经快要结束。 “书面使用说明各位手上都有一份。现在,有问题的可以留下来发问,没问题的可以先行离去。”赫连酷在台上做下结论。 不一会儿,与会中有二分之一的人陆续离去,胡蝶迅速的看了一下,肯定那些留下的女性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刷!”一张幻灯片由讲台滑落她脚边,她瞪着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麻烦你捡一下,胡小姐。” 她就知道! 闭上眼睛,胡蝶无声的哀号,刚刚走几步路的痛苦她还心有余悸,现在痛楚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些,却又要她再一次重拾那恶梦般的疼痛? 不,她一点也不想。但是那两个害她变得这样的罪魁祸首还在人群中,而她该死的一点也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算了,她还是咬紧牙关忍耐一下好了。 捡起脚边的那张幻灯片,胡蝶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向讲台。她很努力的维持平常走路的样子,但是脚踝上一次比一次扯心的剧痛,让她不由自主的逐渐露出跛姿,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在举步跨上讲台那一阶时,受伤的脚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害她整个人突然向前跌扑了过去。 一只钢铁般的臂膀突然从旁冒了出来,拯救了她可能会跌成狗吃屎的惨状。 胡蝶有一瞬间脑袋是空白的,除了脚踝上的剧痛什么也感受不到。不过慢慢的,有一种吵杂的声音钻入她耳朵,它们掺杂了各种疑似挫败、叹息、生气、不满与嫉妒的味道将她包围笼罩。 有点儿熟悉,这种感觉好像是…… 胡蝶缓缓地转头,人眼的是一群恨不得将她撕吃入肚的可恶女人脸。 喂,她做了什么,她们有必要露出这么凶残的表情,像是想将她拔筋到骨、凌迟处死般的瞪着她吗? 还有,那几张带着梦幻般白痴表情的脸又是在看谁?她头顶上坐了个精灵吗? 抬头寻找传说中的精灵,却未料到会掉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接着一切就像录影带倒放般的在她空白的脑袋里播放。 老天,她的英雄! 不过有件事她倒是很清楚,那就是站在台下那一群女人一点也不好。 嘿嘿,说她是花蝴蝶吗?觉得她不要脸,到处抢别人男朋友,还利用色相讨好上司,让上司指派她当协理秘书,霸占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吗? ok,既然她们如此希望,她不努力成就她们其中一项希望似乎有点不尽人情了,所以,嘿嘿,她决定要气死她们! 朝那群女人得意的一笑,她突然将脸埋进赫连酷怀中,然后嗲声嗲气的开口道:“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好痛喔。” 赫连酷瞬间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刚刚明明是一副痛到快死了的表情,这回竟又像是在做戏般的不正经。若不是他从会议一开始就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以及清楚的看见她额头上冒的冷汗,他一定懒得理她。 “来,坐到椅子上。”他扶着她。 “我的脚好痛,走不动。”胡蝶迅速地瞄了台下一眼,然后撒娇般的开口。 事实上这是实话,因为刚刚那一跤虽然没真正的摔到,但是她能感觉到她的脚踝又扭了一下,现在正痛得要命。 “rita,你少装模作样了!”台下终于有人受不了的叫道。 “协理,你别理她,她最会骗人了。” “啊,好痛喔!协理。”胡蝶故意挨着赫连酷叫道。 “rita,你别太过份了,协理不会吃你那套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台下响起,胡蝶像是故意般的更加往赫连酷身上倚去,甚至还主动伸手环住他颈部。 “协理,我的脚真的好痛。”她娇声说道,天知道她真的痛得冷汗直流,恐怕再待下去就要穿帮了。 赫连酷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的将她拦腰抱起。 “协理!”众人异口同声的叫道,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抱歉,胡小姐的脚受伤了,必须马上送医治疗。”赫连酷面无表情的说,“所以如果你们对新系统有任何问题的话,请打电话到资讯部门询问。” 说完,他抱着胡蝶走下台朝门口走去。 而胡蝶则安稳的窝在他胸前,在经过那一张张难以置信的脸时,调皮的对她们做鬼脸、吐舌头。 想跟她斗? 门儿都没有! 第三章 胡蝶一脸愁眉不展的瞪着被包成粽子的脚踝,咳声叹气。 怎么办,虽然她很幸运的在星期五下午扭到脚,并送医救治后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两天再上班,但是那又如何? 她脚上的粽子至少要包裹一周的时间才可以拆下,所以除非她请假一星期不去上班,否则她迟早还是得面对那群百分之百会因为见到她脚上的粽子,而恍然大悟对她落井下石的女人们。 真是讨人厌,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开那一切呢? 请假不是办法,因为她一点也不想被人取而代之,但是除了请假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不用面对那一张张讨人厌的表情呢? 好像没有办法,如果她明天坚持要去公司的话。 讨厌,为什么她们总爱敌视她呢?她又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们的事,如果她们是朋友的话多好?那么明天迎接她的将不是一张张落井下石的刻薄脸,而是关心的脸庞。 同一张脸,只不过变个表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嘿,等一下,她好像想到办法。 笑容在阴霾了一天之后,终于拨云见日的再度展现在胡蝶脸上,她嘴角含笑的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让那些讨人厌的表情变得可爱些。 突然之间,一张张满含嫉妒与羡慕,外加咬牙切齿的脸孔出现在脑海中,胡蝶一个不忍的喷笑出声。 天啊,她知道自己明天该怎么做才会有好心情了。 第二天早上,胡蝶算准赫连酷每天上班的时间到达公司,并“碰巧”与他搭上同一部电梯。 “协理早。”每日不变的问候声从办公室改到电梯内。 赫连酷一如往常般的冷漠颔首,但不同的是他的视线稍稍在她受伤的脚上停留了一秒。 “那天扭到的。”胡蝶多此一举的说道。 赫连酷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还很痛,医生叫我多休息几天,不过我想公司刚换电脑系统一定很忙,所以就来了。” “你可以不用来。”赫连酷突然开口说。 胡蝶的双眼在瞬间亮了起来,他在关心她耶,天呀,她不会在作梦吧? “当然不可以,我只是扭伤了脚,又不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她义不容辞的说道,接着又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谢谢你的关心。” 赫连酷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诅咒电梯的速度为什么会像龟速般缓慢,他实在受够跟这个花痴处在同一个空间了。 她以为他在关心她? 拜托,他根本恨不得她永远不要来上班,想想上星期五下午,少了她如影随形的身影与那嗲声嗲气令他忍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声音,他多轻松、愉快? 他真的受够了,虽说她正如老大所言,成功的替他挡住所有令他敬谢不敏的女人的骚扰,但是他承受最大的骚扰却是来自于她,他真的受够了! “当!” 电梯终于到达公司的楼层,赫连酷迫不及待的在电梯门还未完全开启前夺门而出,胡蝶却依然迳自沉浸在他关心她的幻想中,笑得连盛开的花儿都失色。 “rita,你的脚怎么了?”眼尖的同事在她跛着脚踏进公司大门的瞬间惊声叫道,同时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扭到了。”胡蝶做个鬼脸说。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发生的?” 胡蝶尚未来得及开口回答,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突然从另外一端响了起来。 “该不会是上星期五在会议室吧?” 胡蝶缓慢地将目光转向,对准那票讨人厌的脸,她们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先是瞪着她被裹成粽子的脚,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跃上脸,接着变成落井下石的嘴脸。 “原来那是真的,看来恶有恶报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有人笑道。 胡蝶毫不在意的挑唇微笑,早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形,所以真正碰到了反倒没什么特别感觉,尤其刚刚又在电梯里发生那样的好事,所以现在的她心情好得几乎没有任何事能激怒她。 “rita,怎么你的脚扭到心情还这么好?”有同事发现她的好心情,怀疑的问道。 “当然好喽。”胡蝶笑道。 “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和协理在电梯里……”说着,她忽然甜蜜的一笑没再说下去。 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俩搭同一部电梯到公司,所以她此暧昧不明的话一出,立刻在周遭引发一连串难容的幻想。 “你和协理在电梯里做什么?”有人厉声问道。 “没做什么呀。”胡蝶带着一脸甜蜜蜜的笑容摇头道。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以现在这种情况而言,根本是欲盖弥彰、火上加油。 “花蝴蝶,你不要脸!” “喂,你不要以为骂人就不犯法。”小庭为胡蝶挺身道。 “算了,小庭,由她们去说吧,反正它影响不了我现在的好心情。”胡蝶开口道,然后朝她招了招手,“来扶我一把吧,小庭,今天跑来上班已经让他不太高兴了,我可不想再受伤,让他有理由把我送回家。” 四周空气因她的话而冻结,冷得那群原先还在摩拳擦掌准备将她分尸的女人脸上血色尽失,颤抖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胡蝶忍不住的再度微笑,伸手搭上前来扶持她的小庭的肩膀,有如慈禧太后般,缓缓地从她们面前走过。 “rita,你真的和协理在一起啦?”扶着她,小庭忍不住好奇的问。 “迟早。”胡蝶信心十足的说。 “迟早?”小庭一呆,“这么说刚刚说的话都是骗她们的?” “我说了什么话?”胡蝶似笑非笑的问她。 “你说……” 小庭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来,因为她刚刚根本几乎可以说是什么话也没说。怎么会这样?她刚刚明明说了一堆话,怎么会! “刚刚你和协理在电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迅速的问道。 “什么事也没发生呀。” 她就知道!小庭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那你怎么有办法表现的像是刚被人吻过一样?”她问。 “因为他竟然会关心我的脚伤,还叫我不用急着今天就来上班,我真的好感动。” 小庭瞪着她充满幸福的脸庞半晌,只说了一句,“我真是败给你了。” “我受够了!”走进总经理鲍擎天的办公室,赫连酷一关上身后的大门,冲口而出便是这句话。 “什么受够了?”鲍擎天放下嘴边的咖啡,眉头轻挑的看着他问。 除了闻人狠、宇文绝、司空冷和赫连酷四人之外,鲍擎天也是出身于“黑暗世界”,代号“残”。 他较他们四个更早月兑离“黑暗世界”的控制,并在四年前与他们四人会合联手毁去“黑暗世界”。由于他比他们四个都年长,而且在杀手界更早传有盛名,所以他们四人都习惯叫他老大。 “那个女人。”赫连酷烦躁的走向沙发,一坐了下去,看起来相当的生气。 鲍擎天一脸兴味的看着他,因为除了酷着一张脸,他鲜少看见他生气的样子。 “那个女人?哪个女人?” “你指派给我当秘书那个!” “噢,她有什么问题吗?”鲍擎天恍然大悟的问道,事实上却非常的了解问题出在哪里,因为从一开始他便密切注意着一切。 rita,本名胡蝶,出生于南部乡下某个小村庄,有着一颗聪明的头脑,一副沉鱼落雁的外貌,还有一份勇往直前的勇气。 从她进人公司没多久,他就注意到公司有这个人出现,只不过引发他注意的不是她的美貌、她的能力,而是不断有人向他打小报告,说她是个狐狸精、私生活不检点等事,以至于让他不得不注意她。 美丽的女人总是遭妒,她就是最明显的一个例子。 必于她的小报告不断的出现,所以逼得他不得不撤查关于她的一切,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她不仅不像传言中的坏女人,反倒可爱、善良的让他有股冲动想收她做干妹妹,并监督照顾她直到她的真命天子出现为止。 当然,为了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他终究还是作罢。 那一天,当酷突然跑到他面前说他也想找个老婆时,他几乎立刻想到公司里的小蝴蝶,所以当他开口想到他公司碰碰运气时,他立刻顺水推舟的答应,并巧妙的将小蝴蝶安排到他身边,期待好消息能快点传来。 不过他好像低估了酷的坚持与决心。 “把她给我调走。”赫连酷冷声的说道。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事吗?”鲍擎天挑眉道。 “你明知故问。” “我是不知道才问,她做了什么?”他坚持想知道。 赫连酷生气的抿着嘴唇不答。 她做了什么?他比他还想知道!因为一整个早上,他桌上的电话都响个不停,不是来问他是不是真的在与她交往,就是问他为什么要吻她,以及劝他不要被她骗了,吵得他整个早上不得安宁。 她做了什么?她到底该死的做了什么!? “没有?那你要我用什么理由把她调走?”鲍擎天盯着他脸上怒不可遏的表情问道。 “不管用什么理由。”赫连酷咬牙道。 “但是,你知道公司有公司的规定。”鲍擎天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让你进公司,而你则帮我弄一套一级棒的电脑系统?我以为我们合作的很愉快。” “你答应替我想办法挡住那些我不想要的骚扰。”他纠正他。 “我这不是已经送了个办法在你身边,而且她也都逐一替你挡去那些麻烦了不是吗?”鲍擎天挑眉说。“你能否认这一点?” “她就是个大麻烦!”赫连酷怒不可遏的朝他叫道。 鲍擎天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有趣的光芒。 “她强暴你了?”他冒着生命危险,好奇的开口问。 杀人的目光一瞬间朝他扫来。 “好好好。”他投降般的对他举起双手安抚道,但不过一秒,他却又忍不住的开口问:“那,是她强吻你了?” 眼见他倏然起身,一步踏破一块磁砖的朝他走来,鲍擎天急忙摇手叫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啦!”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赫连酷停来,冷眼瞪着他。 “好吧,不开玩笑。”鲍擎天一本正经的保证,“不过你要我莫名其妙就把人调走,这一点我真的做不到。” “你是做不到,还是不愿意去做?” “都一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一点我一向都很坚持。” “你就是不愿意帮我就对了?”赫连酷的冷眸略眯。 “不是不愿意,而是……”灵光一闪,鲍擎天突然深吸一口气的说:“好吧,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看有什么名目可以把她从你身边调走。不过这段期间你也别闲着,在我找到名目之前,你好好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就能从其中找到一个可以把她从你身边调走的理由,这样可以吗?” “需要多久的时间?” “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 “多久?” “ok,就一个星期。”鲍擎天轻叹一口气的妥协道。 他相信以胡蝶的魅力,只要酷肯正视她的话,一个星期对她而言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如果到时酷依然讨厌得恨不得将她调离视线,那么他会成全他。 “希望你说到做到。”赫连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去。 一个星期,最多只要再忍受一个星期他就解月兑了,老天保佑那一天能尽早到来。 因为脚伤的原因,胡蝶较平常早半个小时出门,但当她买完早餐再进公司时,依然差一点儿就迟到。 赫连酷站在他办公室门边,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一端时,险些没因失望而诅咒出声,她该死的为什么不迟到,这样的话他便有了调走她的理由,也用不着再等上六天。 意外看见他竟比她早到,而且还站在门口等她,胡蝶在惊喜之余产生了些怀疑,他有事找她吗?该不会是为了昨天被闹得满城风雨的谣言吧? “协理早。”她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的对他微笑。 赫连酷瞪着她脸上桀笑如花的表情,始终想不透她脸上的神经怎么承受得住她的摧残,至今都未错乱? “协理有事交代?”胡蝶被他瞪得好不自在,开口问道。 赫连酷没有回答她,目光却由她脸上向下移,来到她提着早餐的手上后停顿了下来。 胡蝶顺着他的自光向下望,恍然大悟他站在原地不动的原因,原来他是在等早餐呀,早说嘛! “今天吃鲍鱼三明治和肉松三明治,原本是要帮你买总汇三明治的,不过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只能拿现成的。”她走上前,将一袋早餐交到他手上,“咖啡我待会儿就替你送进去。” 赫连酷像着见妖怪般的瞪着手上由她交来的早餐,浑身不对劲。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这类的三明治吗?”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胡蝶皱眉,“那……我的早餐跟你换,不过我只有一个芋头口味的馒头喔。” 说着,她伸手要跟他交换,没想到他却突然转身,冷冷的丢下一句,“不用了。”然后用力的甩上门。 “他今天是怎么了?”胡蝶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语,接着一耸肩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进入茶水间替他泡咖啡。 进人办公室后,赫连酷一扬手便将手中的早餐甩上桌,然后继续用瞪着妖怪的表情瞪着它。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早餐是公司免费提供的,没想到完全不是那回事,而且最可恨的还是竟然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才发现这个事实。 他是要去揪她的小辫子好将她调得远远的,结果却发现他每天早上的早餐是她自掏腰包买的,就连脚受伤了都没停过。 懊死的!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即使是想倒追他,这种方法也未免太落伍了,而且他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为他做了什么,若不是因为今天…… 懊死的!一定是他弄错了,也许上头有交代主管有早餐津贴可以申请,身为他秘书的她便善尽职责的替他准备早餐,然后以月计费的向公司提报申请。 嗯,一定是这样的,他没有必要在这里胡思乱想。 身后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即就见她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门口。 赫连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将咖啡放下,然后瞄了一眼他动也没动一口的早餐,轻轻地蹙起眉头。 她在想什么?想今天早餐他若没吃的话,她可以申请钱吗?很快的她就没有机会为这种小事浪费时间了,他恶意的想。 “胡小姐,我昨天下午交代你的事做得怎样了?今天下班前交给我。”他突然开口道,“另外,关于新系统测试期间所发生的问题,我要你做份统计报告交给我。还有,下午两点我将会和各部门主管开会,替我将所需资料准备好。” 面对他突如其来交代的一堆工作,胡蝶明显地呆愕了一下。 “有问题吗?”他完全不给她喘息空间的问。 “请问统计报告什么时候要?”胡蝶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下班前。”他毫不犹豫的说,但目光却在触及桌面上那袋早餐时呆了一下,然后便月兑口而出接下来的三个字,“可以吗?” “恐怕有点困难,明天早上好吗?”胡蝶思索了一下后,开口问。 “随便。”赫连酷呆愕了一下,然后生气的说。 “谢谢协理,那我出去做事了。”她微笑道。 门一关上;赫连酷便怒不可遏的拿办公室里的沙发出气,一脚将它踹离原位三公尺。 可以吗? 他该死的干么要多说那三个字! 突如其来的找一堆工作给她,目的就是想以她无法胜任这个职位将她调走,结果他做了什么?竟然发神经的心软了起来,真是去他妈的! 突然目击到桌面的那袋早餐,他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抓起就往垃圾桶丢进去。 懊死的早餐,若不是因为它,他又怎会突然心软的冒出那该死的三个字?真是气死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昨天下午他交给她的事,和他今天下午两点要用的资料就够她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况且有些资料她必须向各部门请调,以她和各部门小姐的交情,她恐怕得亲自走一趟才要得到资料,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现在的脚伤未好,来去就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嗯,也许他根本就用不着生那么大的气,因为明天她还是得走。 想到这一点,心情随之放松了起来,赫连酷走向被他踢倒的沙发,伸手将它扶正搬回原处,然后走向座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他突然觉得饥肠德输,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见杯底的咖啡,再将目光扫向垃圾桶内那袋早餐。 他不悦的皱紧了眉头,感觉一股怒气又要从心底冒出来。 突然之间,门上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胡蝶推门而人。 “什么事?”赫连酷口气不善的瞪着她问道。 胡蝶没有马上回答他,目光在他桌面上找不到她要找的东西后,直接扫向墙角的垃圾桶,在找到她要找的东西后,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到底有什么事?”愈来愈难以压抑心中翻腾的怒气,赫连酷加重语气严厉的问道。 “协理的心情不好吗?”无视于他脸上愈来愈浓烈的怒气,胡蝶微笑问道。她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喔,竟然跟小孩子一样因为要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发脾气。 赫连酷瞪着她,有股冲动想拿桌面上的东西将她脸上的笑容砸掉。或许更严重些直接将她毁容算了,看她以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有事就说,没事就给我滚出去!”他咬牙道。 “我是来送东西结协理的。”无视于他的粗鲁,胡蝶微笑道。 “什么东西?” “这个。”上前一步,她笑着将手上热腾腾的总汇三明治放到他面前。 赫连酷浑身僵硬的瞪着面前的早餐,半晌说不出话。 胡蝶转身走到墙角边的垃圾桶前,弯腰将那两个三明治从垃圾桶捡起来。 “不想吃也犯不着把它们丢进垃圾桶,这么浪费,不过既然已经进过垃圾桶也不能吃了,只能丢到馊水桶里面去了。”她喃喃自语的说,然后拎着那两个三明治转身走出办公室。 赫连酷依然动也不动的瞪着桌上那个总汇三明治,脑袋一片空白。 时间过了一会儿,呆着木鸡的他终于有了动静,他抿起嘴巴,伸手抓起眼前的三明治,举起手就要往墙角的垃圾桶投掷过去。 他才不屑接受她的好意哩! 然而,他举高的手却突然在空中停了下来,想了一会儿之后,放下手拿到眼前看着。 三明治无罪,他的胃也无罪,有罪的是那只烦死人的蝴蝶,他为什么要虐待自己的胃,还得背负浪费食物的罪名?他问自己。 本喂声不断从肚子里传出来,赫连酷终于决定不殃及无辜的食物,动手剥开包裹三明治的塑胶袋,张嘴咬了一大口。 嗯,好吃。 第四章 瞪着桌面上紊乱的资料,午休铃声像催命铃般不断的向她宣告自己的死期到了,胡蝶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多出两只手。 怎么办?半天的时间都过去了,而她连两点要交的资料都没看到影子,更何况是下班前要交报告!她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rita,吃饭喽。”张秘书前来邀她一同吃饭。 “我不想吃。”胡蝶瞪着一桌子的紊乱,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吃饭? “吃饭皇帝大,再忙也要吃。”张秘书瞄了她紊乱的桌面一眼。 “我真的不想吃。”她只想赶快把事情做完。 “走啦,吃饱回来后我再帮你。”张秘书伸手拉她。 “张姐,我真的不想吃,况且你看,我连早餐都还没吃完呢。”胡蝶摇头推托她的好意,她现在真的一点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即使硬拉她去,恐怕也只是浪费钱和浪费她的时间而已。 “那我替你带些东西回来?”看出她的坚持,张秘书不再强迫她。 “谢啦,张姐。” 目送张秘书离开,胡蝶在拉回视线时,不小心与不知何时站在协理室门前的赫连酷四目交望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在他脸上看见了笑容,但是才一眨眼,他便又变国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 看他连问候她一声怎么不去吃饭都没有,便迳自关门离去,胡蝶忍不住朝他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 魔鬼上司,竟然要求她将三天的工作量在一天之内做完,真的是有够狠的! 不过算了,俗话说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从总务处全公司的高级小妹升级到专为一人服务,而且那人还是公司内众未婚女子心仪的白马王子,她是该付出些代价才对。 唉,不想了,还是赶快工作比较实际些,否则等到她从高级秘书掉回高级小妹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所以还是工作吧。 早上在收集资料的部分花了太多的时间,不过幸好需要的资料都齐全了,做起事来就不会绊手绊脚了。 胡蝶花了二十分钟将桌面上紊乱的报表分别归类,然后开始动手汇集两点前必须要赶出来的资料。 张秘书来了又去,为她带了份排骨便当,但她却没空吃。 上班铃声响起,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转眼就过,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两点要交的资料已有了雏形。 赫连酷在铃声响后约莫五分钟走回办公室,在人门前望了一眼张秘书置放在她桌上未动过的便当,他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语的进入办公室。 胡蝶肩一耸,继续十指连弹的猛敲键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一点三十分,一点四十五分,一点五十分,一点五十五分—— “喝!”终于完成! 没有时间为连打了一个半小时的电脑而喘口气,胡蝶赶着将资料印出,起身赶到影印室去影印那份她千辛万苦才赶出来的资料。 回到座位时,她的魔鬼上司刚好踏出办公室,她恭敬的交上他要的资料,同时好奇的瞄了一眼他脸上呆愕的表情,他是怎么了? 没有时间探讨他表情的问题,胡蝶再度投入工作中,为下班前的那份报告而努力。 不过比起上一份资料,令胡蝶觉得幸运的是,所需要的一切资料她在昨天下午就都已准备好,所以现在她只要努力的将资料打入电脑,再利用程式制做出各式想要的图表,并总汇各部门提报的竟见放人图中说明即可。 它不需要花太多的脑力,却绝对需要时间与专心,所以她祈祷接下来的三个半小时没人来打扰她。 从抽屉里拿出事先整理过的资料,她在抬起头时,却愕然发现该走去会议室的赫连酷正站在她面前。 “资料有问题吗?”她开口问道。这是她想到的问题,毕竟那份资料是她赶出来的,没有多少时间去核对正确与否。 赫连酷瞄了一眼她桌上始终未动过的便当一眼,想问她午餐到底吃了没,却蓦然打住的告诉自己,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想办法将她调走就行了。 所以他冷声道:“另外一份报告我在下班前要,别忘了。” “放心,它已经刻骨铭心了。”胡蝶自嘲的说。 “什么?”赫连酷一呆。 “没有,我是说好,没问题。” 赫连酷看了她一眼,又瞄了桌上的便当一眼,忽然抿紧嘴巴转身就走。 莫名其妙! 胡蝶再度对着他的背影做鬼脸,转个视线又再度投人工作的洪流中。 忙忙忙,三个半小时转眼就要结束,她手边的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当下班铃声响起时,她正好大喘口气的按下print键,同时间协理办公室大门也“呼”的一声被打开来。 “胡小姐——” “它正在印,只要两分钟就行了。”胡蝶迅速地抢声道。 被她一抢声,赫连酷在办公室里准备了半晌要责备她的话,顿时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说呀,他该死的为什么不说?说好是在下班前交的,现在下班铃声都已经响了,而她却还要花两分钟去印,这分明已违背了他的要求,他想怎么责备她都行,为什么他要傻愣愣的站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目光注视到她桌上从中午到现在依然完好无缺的便当,这就是原因是吗?因为自责害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觉得多宽限她两分钟也不为过? 他妈的,他到底还想不想把她调走?如果想的话就开口呀! “你——” “协理,这是你要的报告。抱歉!让你多等了我两分钟。” 瞪着她用双手递上来的整叠报告,赫连酷浑身僵硬的闭上嘴巴,同时封住已到嘴边的刻薄话语。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还有人能将他原先想说的话说出来的话,他想,那个人死后大概会被割舌吧。 算了,不是有句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今天或许让她赢了一回,但.只要他还是她上司的一天,还怕会没机会找名目将她陷害再调走吗? “谢谢。”接过她手上的报告,他谢过一声后,转身回办公室。 胡蝶整个人像虚月兑了般瘫在座位上,半晌都没力气动一下。 胡蝶首先感觉到的是胃部的不适,这让她想到从早餐吃了半个馒头至今,她滴水未进。 目光触及桌上的便当,明知已冷却,不过聊胜于无,先拿来垫垫胃应该还可以,因为为了另一份明天要交的资料,她短时间内大概还没有办法离开公司。 想罢,她用脚力移动座椅准备吃便当,却冷不防的被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夺走了呼吸。 可恶,她该不会在早上奔走各部门索取资料时,又伤了脚吧?早上来上班时,她还曾为了脚踝不痛而欢呼过,怎么现在又像刚扭到时那么痛? 也许她该回医院去复诊不过那得先等她将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再说。 决定暂时漠视脚踝上的疼痛,她打开中午的冷便当边吃,边整理出一些她可以带回家做的工作。有些资料因为存在电脑中,为了操作电脑,她先将便当往旁边一放,结果却又忘了它的存在,直到赫连酷从办公室走出来。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他瞪着她问道,以为她在交给他报告后,她早已下班玩乐去,怎知道门一推开就见到她依然埋首于工作中,旁边还放了一个吃不到两口的便当,而他可以用项上人头保证,那个便当就是她从中午一直放到现在的那一个。 “啊,协理要下班了吗?”胡蝶惊吓的抬头道,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吓人。 “我问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工作呀。”胡蝶眨了眨眼道。 “现在几点了你在工作?” “七点半。”胡蝶认真的看了一下手表。 “你知道七点半了为什么还待在这里?”赫连酷强忍着怒气道。 “因为我的事还没做完呀。”胡蝶理所当然的回答。 真是个白痴女人! “没做完明天再做,大家都下班了你不知道吗?”他冷声道。 “协理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胡蝶双眼一亮,欢喜的问道。 听到她的话,赫连酷顿时全身僵硬的瞪着她。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吗?不,他根本从没想过,但是…… 他看向桌面上被吃了两口的冷便当,顿时一种令他气恼的情绪浮上心头,他该死的管她有没有吃饭,会不会饿死,为什么一整个下午脑中浮现的都是她桌上那个没动过的便当,现在看到她还在办公室,又下意识的寻找那个便当? “随便你想待到多晚,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他生气的霍然丢下这句话,不管她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胡蝶呆若木鸡的看着他直到不见身影,这才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头,心想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都七点半了,她要带回家做的工作也弄得差不多了,是该回家的时候,更何况她还要到医院去一趟。 想到医院,她倏然发现自己真笨,竟然不会要酷哥协理留下来等她一下,顺便搭个便车去医院。这下子可好了,她不只要一个人搭车去医院,还得一路跳下楼再跳到路边拦计程车,到了医院门口还得一路跳进去。 天啊,她唤名蝴蝶为什么没有一双翅膀,这样至少还可以用飞的? 意想天开无济于事,她还是认份的赶快收拾东西,准备用跳的去医院吧。 赫连酷不知道自己究竟发了什么神经,为什么出了公司却不走,非得坐在车内像个呆子一样等待那个白痴女人下班? 因为她是为了你故意的刁难才留得这么晚。心中有一个声音说。 “那又如何,又不是我叫她加班、叫她不要吃饭的。”他自言自语的反驳道。 但是她的确是因为你的故意刁难,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还在下班后留下来工作。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又说。 “没错,但是她大可以不必理我呀,因为我的要求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而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将她逼走而已,谁叫她这么认真?” ok,既然你认为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话,那就走呀。又有个声音响起。 “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我根本用不着……” 话说到一半,一个跳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公司大楼前,赫连酷瞠目结舌的瞪着她一跳一跳的往他这边跳来。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车内的他,直接由他车前方跳了过去,然后靠在他车头处拦计程车。 马路上的车子来来去去,车灯一次又一次的打在她身上。赫连酷发现她手上抱了一个印有公司名称的牛皮纸袋,里头塞得满满的,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是她要带回家的工作。 他到底给了她多少工作,让她连加班都做不完,还得带回家做?还有,她的脚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以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她终于拦到一辆计程车,他的身体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的,主动驱车尾随。 她搭乘的计程车停在一间医院门前,赫连酷看她下车后,一跳一跳的跳进医院大门。 她的脚伤到底有多严重?竟让她不顾形象的在大众面前跳来跳去?他生气眯眼忖度,然后将车停进停车场后,也跟进了医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就是无法阻止自己这么做。 在待诊区看不见她的身影,门诊室却突然传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呻声,是她!不过她有必要叫得这么凄惨吗? 赫连酷皱紧眉头瞪着不断传出低呻声的门板,分不清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自责?生气?愧疚?担心?他真的分不清楚。 门内的低呻声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开门声传来,赫连酷迅速的退到一旁的角落,看着面无血色的她依然抱着那个由公司里带出来的牛皮纸袋,一跳一跳的离开门诊区,朝领药区跳去。 赫连酷略微迟疑了一下,突然转身走进准备传唤下一名病患的门诊室内。 “有事吗?”突然看见他走进来,医生愣了一下问道。 “我想知道刚刚那女生的脚是怎么一回事。”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是……” “朋友。” “二度扭伤,再加上延误治疗导致神经发炎。”医生沉默了一下,才将她的病况告诉他。 “延误?” “据她回答,她从早上就已经再度扭到脚了。” “该死!”听到医生的回答,赫连酷低咒了一声。他明知道各部门的小姐会为难她,她却还能准时交出他要的东西就一定有问题,没想到…… 懊死的,他早该注意到的!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叫另外一个病人了。” “她的脚伤很严重吗?需要花多少的时间才会好?”他继续问。 “如果她能好好休息的话,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她继续乱来的话,一辈子不会好也有可能。”医生认真的回答。 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赫连酷向医生说了句谢谢后,转身离去。 那个白痴女人存心就是要找他碴就对了!烦得他抓狂还不够,好不容易想到法子要把她调走,她却又拿扭伤脚踝来让他自责,让他…… 懊死,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不关他的事,他根本用不着心虚或打消设计她将她调走的计划。 赫连酷要自己忘了今晚的一切,就当下班后便直接回家休息,什么也没看到。 他催眠般的告诉自己,然后转身朝医院出口走去。 “协理?” 突如其来的叫唤让他犹如突遭电击般的浑身一震,他下意识的加快脚步离开,然而从后方传来跌倒般呼痛的声响,却让他在一瞬间僵硬如石的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转头,只见跌倒在地的胡蝶正在好心人士的扶助下站起身,并因接触到他回头望的视线而朝他咧嘴笑着。 这个白痴女人,都跌倒了竟然还笑得出来!赫连酷生气的瞪着她单脚跳到他身边,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他乡遇故知的白痴笑容。 “嗨,协理,好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赫连酷不发一语的瞪着她。 “来探望朋友吗?”早已习惯他阴暗不定的个性,胡蝶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接着又问道。 “跟你无关。”想起他刚刚对医生自称是她的朋友,赫连酷顿时生气的答道。 胡蝶贬了眨眼又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要离开了?” “没错,难不成你想要搭便车?”赫连酷瞪着她,恶劣的嘲弄。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胡蝶睁大眼猛点头。 这个厚脸皮的女人! 赫连酷有一瞬间气得想转身就走,不过他没这样做,只是冷冷的拒绝她说:“抱歉,我不顺路。” “协理知道我住哪儿?”没有一丝被拒的恼怒神情,胡蝶惊喜的瞠眼问道。 赫连酷一呆,发现自己竟然闹了一个大笑话,不知道她住哪里,却说不顺路。 胡蝶仅看了他的表情一眼,就知道答案了,她失望的垂下眼睑,随即在下一秒钟又重振旗鼓的振奋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她住哪里,但是她却知道他住在哪里而且两人还绝对顺路,换句话说她还是可以搭便车的。 “协理既然不知道我住哪里,又怎么会知道不顺路呢?”她微笑道。 赫连酷瞬间生气的抿紧嘴巴,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送她回家。 “走吧。”他冷冷的说,却在下一秒钟感受到一只纤纤玉手勾住他的手臂。 “借扶一下。”她抬头朝他微笑道,几乎将整个身侧依偎着他。 赫连酷瞪着她。 “我的脚受伤了。”她指着自己很明显的脚伤解释道。 去他的,那也用不着靠那么近,只要扶着他的肩膀就行了。赫连酷在心中说,却没有开口道,因为他该死的偏偏知道她的脚伤有多严重。 “慢点,我跟不上你的速度。”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开口说。 可恶,这种龟速她竟然还嫌太快? “走快些,我们挡到后面的人了。”又走了几步后,她又说。 懊死! “等一下我……” “他妈的,你到底是想怎样?”赫连酷终于受不了的转身吼道,他真的是受够她了! 胡蝶被他月兑口而出的三字经吓了一跳,她膛目结舌的瞪了他半晌后,突然很认真的开口问:“你常骂三字经吗?” 去他的,在遇见她之前他根本很少生气,更别提骂三字经了,这个白痴女人到底知不知自己有逼疯圣人的能力? 为避免自己真的被逼疯,赫连酷决定还是尽快离她愈远愈好,所以深吸一口气,他霍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并不是第一次突然被他抱起,胡蝶在短暂的惊吓后,很快的在他怀抱中找到一处舒适的位置。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想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在对他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她这么努力的争取他到底值不值得? “住址。”上车后,他开口道。 “赫连酷,你真的是从美国回来的吗?”胡蝶突然问道,因为他的三字经说得几乎要跟爸爸一样好,这让她不得不起疑。 “住址。”赫连酷瞪了她一眼重复道。 “你是美国哪一所学校毕业的?资讯就是你的本科吗?”她不理会他,继续问道。 赫连酷不再开口,仅以令人退避三舍的冷酷表情瞪着她。 “你的名字很特别,是你爸妈特别为你取的吗?”还是像她一样,随便看到什么就拿什么来滥芋充数? 赫连酷脸上的表情愈显冷酷,但胡蝶却将它当成失去耐性,反正他对她总是缺少耐性。 “赫连这个姓很少人姓,就像国民党连主席的姓一样,不过连家却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你家该不会也是吧?” 虽然大家都认为她想钓金龟婿,但是政商名流类的有钱人家,却是在她拒绝往来户的第一号名单上。因为她从来都不喜欢“高攀”这两个字,更讨厌看到有钱人在瞧不起乡下人时的那副嘴脸。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亲人因她而被人瞧不起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钱?”赫连酷突然开口道。 胡蝶一怔,没想到他会比她还要直接。好吧,既然他都开门见山了,她也没什么好觉得唐突了。 “对。”她老实的点头道。 “你希望我有钱还是没钱?”赫连酷的嘴角勾勒着一抹毫无笑意的冷笑,嘲弄反问她。 胡蝶皱眉,她当然是希望他家不要太有钱,这样的话他们俩才能门当互对。不过,也不要太穷就是了。 “没错,我是很有钱,而且还出乎你想像的有钱。” 胡蝶傻愣愣的看着他。 “不过可惜,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你用不着再妄想了。”他残酷的说完后,从皮夹内抽出五千块丢到她身上,“下车,这五千块够你搭计程车从台北坐到高雄。” 胡蝶依然傻愣愣的看着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赫连酷很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见她始终动也不动,终于怒不可遏的下车绕到车子另一边,并在拉开车门后,一把将她由座位上拉下来,不管她的脚是否会因他的粗鲁而再度受伤,甩上车门再绕到驾驶座那方上车后,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胡蝶呆若木鸡的坐在地板上,脑袋一片空白。 她完全搞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说话说得好端端的,他却突然发火的将她给丢下车来? 使劲的回想她被丢下车前,他说了什么?好像是他说他很有钱,然后对她没兴趣.叫她不要妄想之类的…… 等一下,妄想?!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以为她在肖想他的钱财! 胡蝶简直欲哭无泪,她的确是在肖想他,但跟他的钱没半点关系,相反的,现在知道他家是她最敬而远之的有钱人后,她甚至不得不打消对他的肖想。 想到这一点,原本干涸的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胡蝶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爱不对人,才赫然停止付出自己的爱。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再度告诉自己,然而泪水却忍不住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呜…… 第五章 为了不再继续受惠于她,彻底与她划清界限,赫连酷今天特地自己带了早餐来上班。 原本他是想在她跟他道早安时直接给她难看,叫她以后用不着再替他准备“难吃”的早餐了,没想到进办公室时却没见到她的人。 他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眼她办公桌上的小时钟,心想她或许到茶水间去替他泡咖啡了吧,从她上任他的秘书后,她从未退到过一次,连脚受伤了也一样,所以他不以为意的耸肩,转身进人办公室。 十分钟后,当他咽下真正所谓“难吃”的早餐,急需美味的咖啡替他冲掉口中恶心的感觉,却发现他烦死人的秘书竟未送咖啡进来。 早上没让她碰到,她该不会以为他到现在都还没到,所以才没将咖啡送进来吧? 带着怒气,他按下她的分机,电话响了半天却没人接。 她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 愤怒的摔下电话,他起身直接冲到门口拉开门,张嘴就想朝她咆哮,没料到她的座位上竟空无一人。 “张秘书,你知道胡小姐去哪儿了?”他愣了一下,对正经过他前方的总经理秘书问道。他注意过,张秘书和她的交情满好的。 “rita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赫连酷着实呆愕了一下。身体不舒服?她是怎么了? 昨晚在医院的一切突然清晰的浮现在他脑袋,他似乎听见医生的叮咛,看见他粗鲁的将她拽下车的样子,该死的!他该不会害她的脚踝三度扭伤吧? “嗅,对了,协理,rita会将你要的报告e-mail给你,不过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后上网收信就能收到了。”张秘书突然想到开口说。 “e-mail?”赫连酷重复道,脸上的表情让人感觉他好像不了解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一样。 “或许我叫rita将它传给我,等我印出来后再交给协理?”张秘书迟疑的看着他。 “不用了。”赫连酷倏然说道,接着在转身回办公室时,忽然回过头说:“谢谢你,张秘书。”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e-mail” 报告? “哈哈……”赫连酷大笑了起来。 天啊,他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担心她的脚伤? 能将他交代的工作做完,还能上网传e的女人会伤的多严重? 看来那间医院的医生一定是被她买通了,所以才会将她的伤势夸大其实,事实上她脚上的伤根本已无大碍,一切都只是个骗局而已。 利用美色不成,再利用同情心,拜金女郎为钓有钱人一贯的伎俩,而他竟差一点就上当了,那女人实在有够阴险。 赫连酷冷哼的忖度着,接着突然一改脸上愤怒的表情,带着愉悦的心情坐人办公桌后,边哼歌曲边打开抽屉,拿出当初让他有种小家碧玉感觉而记下的名单。 张家淇、黄波芬、彭惠君……这么多个,他应该从哪一个开始着手比较好呢? 也许他待会儿该找些名目,先到她们的部门绕一绕,看看哪一个让他最有感觉,他就从那一个开始着手。 嗯,就这么决定了。 “协理早。” “协理,这是我亲手做的营养早餐,请你尝尝。如果觉得好吃的话,我可以每天为你做。” “协理,这是我亲手为你煮的咖啡……” “协理,我昨天逛百货公司,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协理,这条领带……” “协理……” “砰!” 用力的甩上门,隔绝门外那群可怕的蜘蛛精,赫连酷恶梦般的甩掉身上所有被人硬塞在怀里的东西,生气的踩过它们,然后回到座位一坐下,接着拿起电话筒,拨了个号码。 “张秘书,我是……” “协理,”电话那头的张秘书接声道,连续几天,她早已对这个嗓音与语气熟悉不已,并且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问题。“ri-ta,今天也请假。” “搞什么鬼!都已经连续第四天了,她到底还要请多久?”赫连酷怒声道。 自从那女人请假以来,除了第一天的早上他有愉快的心情外,其他时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恶梦。 罢开始的时候,公司里的女人见到只有他一人,身旁没有胡蝶的踪影时,是惊喜与试探的,含蓄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怀疑老大将那只烦死人的胡蝶派到他身边,根本是为了要整他。 没想到这个想法还逗留在脑中时,那群含蓄的女人却因得知胡蝶请了假,没来上班,瞬间由含蓄小绵羊变成毒蛇猛兽,差点将他生吞活剥了去,其中还包括他的小家碧玉。 那天恐怖的经验让他深刻的感受到胡蝶存在的必要性,所以他非常的期待第二天的到临。虽说老大的公司内可能找不到他心目中的老婆人选,不过答应老大的事还是得做好,所以剩下的这段期间需要胡蝶的护航。 然而那女人第二天竟然还是没来上班,连第三天,甚至过了一个周末后的今天! 她的伤势真有那么严重吗?还是故意为整他?真是该死的女人! “我不知道。”张秘书老实的回答。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说的话?” “叫她如果今天再不来,以后就不用来了?”张秘书说,“有。” “她有什么反应?” “她说……”电话那头的张秘书突然迟疑了起来。 “说什么?”赫连酷大声的问。 “她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会打电话跟人事室辞职,免得公司还得付她三个月遣散费,害她受之有愧。” “她真的这样说?”赫连酷难以置信的膛大眼。 “嗯。” “该死的女人!”他再忍不住愤然咒道。 “协理?”张秘书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没事了,谢谢你,张秘书。”说完,赫连酷不等她有所反应即挂断电话。 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连工作都不要了? 赫连酷坐在位子上忿忿的想,她以为他真非她不可吗?她以为少了她,他就无法应付门外那一票张牙舞爪的女人吗?她以为她这样做,他就会为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对她所做的事道歉,并请求她回来吗? 不过,她——赢了。 赫连酷不得不颓丧的承认,他真的非她不可,不管是在工作上或是对付门外那票恐怖的女人。如果道歉可以让她打消辞职或继续请假的念头,他会向她道歉。如果真要他亲自去请她回来的话,他也会做,只要他的日子能恢复以前的平静,他什么都愿意做。 陶渊明为五斗米折腰的无奈他终于能体会。 打通电话向人事室要来她的住址,他决定亲自跑一趟“请”她回来。 开着车子在巷弄中钻来钻去,赫连酷好不容易在一栋旧式公寓大门前找到他要找的地址。 他退后一步,皱着眉头抬眼瞪着眼前的旧公寓,他以为以她的个性,她绝对不会让自己住在这种老旧,好像随时都会在地震中倒塌的地方。 也许,这里只是她用来约凯子的一个演戏场所,而它根本就不住在这里。 不过不管如何溉来之则安之,上去看一下吧。 赫连酷伸手按电铃,对讲机传来她的声音时,他愕然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真住在这里? 半晌等不到他的回应,她挂上对讲机,而他却依然震愕在难以置信的怀疑当中。 她该不会从某人那里事先知道他要来找她,所以才匆匆地赶回来演戏给他看吧? 皱紧眉头瞪着眼前沉默的对讲机,他决定还是不要事先通知她,直接上楼去杀她个措手不及。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刀,他轻而易举的打开大门,堂而皇之的走进公寓爬上她位居的四楼。 四楼?又是一个禁忌,一般人总是不爱“四”这个数字,她不仅住在这栋旧公寓,还挑四楼住,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四楼有两户人家,赫连酷走向其中一户查看门牌,却被另外一户大门内传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可恶湖自强!” “我不是故意的。”随着这声响,大门处传来迅速的开门声。 “站住,你别跑!” “我才不要,你会打我。”一名年轻人从门内狂奔出来,笔直的朝楼梯口冲下去。 “你给我站住,胡自强!”另一名女子随后冲出大门,一跳一跳的跳到楼梯口上方,怒不可遏的俯视着站在楼梯中段的年轻男子。 “我已经说我不是故意的了。”年轻人无辜的抗议道。 “不是故意的?上回你把我的收录音机拆坏,你也说不是故意的,这回又把我的电视弄坏,下次你是不是连房子都拆了,还要说不是故意的?”胡蝶怒不可遏的朝小弟吼道。 “我才不拆房子。”胡自强咕哝的说道。 “你还敢回嘴!” “本来就是嘛,而且那电视又没坏,只要把它的零件都装回去就……” ‘你还说!”胡蝶怒不可遏的咬牙道,扶着楼梯扶手一跳一跳的往他靠近。 胡自强吓得立刻转身往楼下奔去,但跑没几步又忍不住担心的回头叫道:“姐,你别乱来,待会儿跌倒了你可不能说是我害你的。” “就是你害的。” “我……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番了?” “你说什么?”胡蝶膛大双眼的怒吼。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胡自强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你分明就有!”她一步步的朝他靠近。 “唔,我突然想到这次上来,爸妈有交代我要帮他们买些东西回去。”他一步步的朝楼下退去。 “胡自强,你若敢现在走的话,以后你就休想再踏进我这里一步!”胡蝶倏然朝他大叫道。 “呢,姐,你也知道我很想留下来照顾你,但是你知道我还有一堆暑假作业还没做,所以……”他瞄了一下通往楼下的阶梯。 “该死,你敢给我走走看!” “那,姐,我走喽。” “胡自强,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再见。” “胡自强!” 咆哮声在楼梯间回荡不已。 “该死!”胡蝶忍不住诅咒,听见楼下传来铁门砰然关上的声音,那小子竟然真给她溜了! 那个小混蛋!不次不管爸妈再对她说什么威胁利诱的话,不管那小子再怎么撒娇,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踏进她家门一步! 那个小混蛋! 转身往楼上跳去,胡蝶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对门站了个人,直到那人突然出声叫她。 “胡小姐?” 从她家门内突然发出一声巨大声响后,赫连酷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被他们姐弟俩吸引着。 率先吸引他目光的是那张有着与胡蝶八分相像的脸,接着当胡蝶以卡通图案的t恤、短裤,足踩十元一双的拖鞋,头发随便用一个大夹子夹在脑后,脂粉不施的出现在他眼前后,他便再也转不开他瞠目结舌的目光了。 我的老天,这个女人会是公司里那只出了名的美丽花蝴蝶? 谁愿意拿根棒子将他一棒敲醒,告诉他一切只是个幻影,那个连洗个头发都需要走一趟发廊特别造型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露出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而且还不顾形象的又吼又叫又诅咒? 这个女人,似乎一点也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女人。 罢听到叫声时,胡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赫连酷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当她回头看见他时,她的眼珠子差点儿没弹跳出来。 天啊,真的是他! 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她反射性的冲进屋内,反手将大门关上,然后上锁。 她的心跳得犹如刚跑完一百公尺竞赛一样。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在她几乎要成功的忘了他酷帅的外型之后? 胡蝶背靠在门上,一颗心慌乱的上上下下,几乎要跳月兑胸口般的难以驾驭,她真的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坏了! 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没有道理,他怎么可能会来找她呢?或许他是来找朋友的,而她的邻居刚好就是他的朋友,瞧!他刚刚不是正站在对面的门前吗? 才如此想,门板上便传来清晰的敲门声和他的声音。 “胡小姐,麻烦你开个门好吗?” 不好,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连同他的声音也不想再听到。胡蝶伸手捂住耳朵,同时闭上眼睛,打算来个眼不见、耳不听为净。 “胡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请你开门好吗?” 不行,胡蝶在心中答道,突然发现她捂着耳朵的动作根本就没效果,他的声音依然可以清楚的传进耳内;闭上眼睛则更惨,原本她以为模糊的景象竟突然变得清晰,而且真实的浮现在脑海中。 天啊,她绝对不能让过去几天的努力功亏一篑,她要想办法转移注意力,不想他…… 做点别的事吧!! 确定大门锁得很紧他绝对进不了,胡蝶转身打算打开电视压过他的声音,却在目击客厅中被解体的电视机时,忿怒的差点儿没冲出门追杀那个小混蛋如果她的脚没受伤,如果他不在门外,如果那小混蛋没早跑得不见踪影的话这简直是废话! 深吸一口气,胡蝶拚了命的想其他办法。 电视机没了,她只能找别的会发出声音的东西来盖住他的声音,而屋内除了那台被解体的电视机,与去年同样遭受解体命运的收录音机外,惟一会发出声音的就只剩下厨房里的抽油烟机。 真好,抽油烟机派上用场了。 胡蝶讽刺的想,不过也好,反正睡到自然醒的她一起床就忙着对那混蛋小弟发火,连口水都没喝到,现在趁抽油烟机转动时做个午餐来吃也不错。 简单点,就来个什锦炒饭吧,反正昨晚还有不少剩饭。 有事可做、可想,再加上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胡蝶真的在眨眼间就把门外的赫连酷给忘得一干二净,专心的洗菜、切菜、炒起饭来。 至于门外被她彻底遗忘的赫连酷呢? 在隐约听到门内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时,他脸上冷酷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的掺杂些怒意。 他伸手轻试由内反锁住的铁门,然后掏出瑞士刀三两下便将门给打开,里头那一扇也遭受同样的待遇。 走进屋内,首先吸引他注意的便是客厅中那台被拆解的电视机,手法俐落,丝毫未伤及其组件。 他回想那个名唤胡自强的年轻人,他的年纪大概十五、六岁,如果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能有此身手的话,应该是个可造之才。 一阵突然飘来的香味将他集中的注意力分散,他不由自主的随着香味找到了厨房,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再度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一直以为像她那样光艳亮丽的女人,是绝对、绝对不可能会踏进充满油烟的厨房半步的,但结果呢? 熟练的动作、迷人的食物香,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进厨房做样子,但怎么会这样呢?难怪会有人说,女人,是全世界最难懂的动物。 色香味俱全的什锦炒饭盛上盘,胡蝶早忘了赫连酷的存在,伸手关掉抽油烟机,同时端着炒饭转身,准备到客厅里去大快朵颐一番,没想到会突然见到一个巨大的人影挡在厨房门口,害得她差一点打翻手上的炒饭。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惊魂未定的瞪着他叫道。 赫连酷还没开口回答,一阵巨大的咕噜声突然从他肚子里传出来,让他露出生平第一次尴尬的表情。 看着他脸上尴尬表情,胡蝶突然忍不住的爆笑出声。 赫连酷眉头紧蹙的看着她。 “你早餐没吃吗?”带着满脸的笑意,胡蝶撇开心中所有的挣扎泪然而然的开口问道。 提到早餐,赫连酷紧蹙的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 “你每天的早餐到底是在哪里买的,为什么我买的都不像是给人吃的?”他开口道。 “你一定是在公司附近的巷口买的对不对?来,拿着。”将手上那盘炒饭放到他手上,胡蝶从壁挂式烘碗机内拿出另外一个盘子,将她原本想留来当晚餐吃的什锦炒饭盛进盘内。 赫连酷没有回答。 “没有人告诉你那附近的早餐根本不能吃吗?”她退自的说,“店家吃定了我们这些要打卡的上班族,要不买他们的东西,要不就饿肚子,二选一,你会选哪一样?” 赫连酷无言。 “所以,通常我若时间允许的话,会自己做早餐带到公司吃,如果来不及的话,则会到固定某几间做得还不错的早餐店买早餐吃。” “那些早餐,有些是你自己做的?”又是一个冲击。赫连酷愕然的看着她问道。 胡蝶点头。“我们到客厅吃饭吧。忘了问你,你会想吃吗?”她看着他手上那盘炒饭,程序有些颠倒的问道。 赫连酷也看着手中的炒饭,毫不迟疑的点头。 两人来到客厅,各拥一张座椅,赫连酷迫不及待的品尝手中让他唾液急增的炒饭,胡蝶却紧张的胃抽筋,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 “好吃吗?”她忍不住屏息问道。 沉默了一下,他赞美道:“好吃。” 笑容一下子溢满胡蝶整张脸,她愉快的开动,细嚼慢咽的品尝自己的手艺。 屋内平静的像是暴风雨的前夕。 第六章 随着餐盒逐渐见底,屋内平静的气氛也逐渐改变。 胡蝶像是为了延迟那一刻的到来,轻轻地拨弄着盘内仅剩一口的炒饭,就是不肯送人口中。但是她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所以在深吸一口气后,她率先开了口。 “协理今天特地来找我有事?” “你还肯叫我协理,那么为什么不去上班。”赫连酷沉默的盯了她半晌后,沉声开口说。 “我的脚受伤了。”胡蝶耸肩道。 “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然,二度扭伤才叫新鲜事。”胡蝶自嘲般的撇唇道。她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想嘲讽自己顾前不顾后的个性。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赫连酷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道。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她看着他问道。 “我希望你从明天开始回复正常上班。” “抱歉,我决定等脚伤好了再去上班。”她毫不犹豫的摇头说。 瞪着她,赫连酷抿着嘴,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指控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胡蝶愕然的眨了眨眼,不确定的问道。 “故意报复我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对你做的事。” “抱歉,我还没那么无聊好不好?”她瞬间皱紧眉头,原来他以为她一直没去上班是因为那天的事。 她承认不想去上班,除了脚伤的原因外,他是占了绝大的因素,但是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报复这种事,真不知道他脑袋中在想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肯去上班?” “理由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吗?”她撇唇道。 打死她她也不会告诉他,真正致使她不去上班的原因是因为对他失恋的关系,所以为防心伤继续扩大,她只好待在家里等伤口愈合差不多之后,才敢面对他。 不过就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她的伤口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许隐隐作痛之感。 “那根本是骗人的,如果你担心脚踝再受伤,我可以每天负责接送你下班,直到你的脚完全好了,怎么样?” 胡蝶倏然皱紧眉头的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 “我是在想,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重要我怎么都不知道?”她若有所思的说。 赫连酷一僵,以不太自然的神情回道:“你应该知道公司刚换系统很忙,而那个系统又是全权由我负责,很多事情我都需要一个秘书来帮我做。” “要秘书还不简单,请公司另外再调一个给你不就得了?”胡蝶自然而然的月兑口道,她不是故意要挑衅,却惹得赫连酷朝她怒目相向。 “你现在还敢跟我说你不是为了报复我?”他怒声道。 “再派一个秘书给你就叫报复?”胡蝶无辜极了。 “你明知道——”怒气让赫连酷失去了自制力,忘了一切,他倏然开口说道,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赫然住嘴。 但胡蝶让他的欲言又止勾起了极度的好奇心。 “知道什么?”她好奇的问道,觉得事有蹊跷。 “你到底怎样才肯回公司上班?”赫连酷稳住怒气,面无表情的问道。 “除非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非我不可?”她向来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勇气。 赫连酷抿紧嘴巴,不发一语以冷酷无比的眼神注视着她。 不知道该说胡蝶危机意识的神经有问题,抑或者该说“酷”吓人的功力退化了,胡蝶完全无视于他脸上足以令人退避三舍的冷冽神情。 “ok,其实你可以选择不要说,因为我还满enjoy我的假期。”她毫不在意的耸肩道。 在她脸上丝毫感觉不到他想要的效果,赫连酷在生气的瞪了她半晌后,终于妥协的开口。 “我需要你替我挡住鲍司里那群女人。” “挡……女人?”胡蝶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赫连酷再度根紧嘴巴。 瞪着他紧抿嘴巴的尴尬表情,胡蝶脸上的表情慢慢的由呆愕变成好笑,然后再也忍不住的爆笑出声。 “哈哈……”这真的是太好笑、太好笑了! 赫连酷握紧想捏死她的双手,怒不可遏的瞪着她脸上夸张的笑容,这个女人真是他所认识的胡蝶吗?为什么他总觉得换了一身穿着之后,她似乎连个性都变了? 不过排除她与办公室里同样可以逼得他恨不得掐死她这一点,他倒是比较喜欢眼前这个脂粉未施,毫不做作的胡蝶。 “你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他冷冷的迸声道。 “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个gay吧?”好不容易止住笑,胡蝶偷偷地开口问道。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他对她完全无动于衷了。 噢,她的心情好多了。 “我真想把你给捏死。”赫连酷咬牙切齿的朝她吼道。 “不是?”胡蝶脸上顿时充满了讶异的表情,“那你干么要拒女人于千里之外?”还对她无与伦比的魅力视而不见,“或者,你根本已经心有所属了?” 对喔,她怎么会一直都没想到这一点?更是笨蛋! “你到底要不要回公司上班?” 胡蝶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挣扎了一下才道:“你刚刚说接我上下班的事还算不算数?” “如果这是惟一能让你每天去上班的方法的话。” “ok,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我想先申明,这么做一定会在公司掀起一阵闲言闲语,但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你尽避放心,别理会那些闲话ok?” 赫连酷为她这一席话怔愣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不太舒服,心口闷闷的,有口气不知是呼不出来,还是吸不进去。 “你不相信我?”见他迟迟未有反应。胡蝶皱眉道,“我不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我还没有结婚。”赫连酷冲口道。 “我是说你和你女朋友之间。” “我没有女朋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这似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但是……”胡蝶露出一脸愕然的表情,随即又皱了皱眉头,摇头道:“算了,反正这也不关我的事。” “没错,这根本不关你的事。”赫连酷冷声道,然后突然起身朝门外走去,“记住,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说完,人很快的消失。 胡蝶坐在原位果愕了一会才回神。 “搞什么鬼,竟然连句谢谢也没有就跑掉。”她喃喃自语的说道,接着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不难嘛。”她对自己说,“只要记住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他还是个有钱人,要面对他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难嘛。” 新发现让胡蝶好心情的哼起歌来,她收起两人食用后的餐盘,一跳一跳的跳进厨房去。 一切在胡蝶恢复上班后回归正常,赫连酷不再遭受那群可怕的女人包围,工作在秘书的帮忙之下,变得事半功倍。但是他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一点快乐的感觉,反而镇日郁闷的愁眉不展。 为什么会这样? 他废寝忘食不断的想着这个问题,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却不愿意去承认一切。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那只原本烦死人,现在却不再烦他的胡蝶感到不快呢? 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说是这么说,他却悲惨的发现,当他面对她不再对他充满微笑的脸时,他竟然有股冲动想冲上前将她的嘴角拉高,或者干脆朝她大吼问她为什么不再对他笑、不再缠着他了? 天知道他这个人向来自制力过高,鲜少有失控的时候,偏偏每次在面对她时都会失控。 随着敲门声响起,令他失控的人带着公式化的表情走进门内。 “协理,这是你要的资料。还有,下午两点你要和总经理开会,在此提醒你一下。”说完。她转身离去。 “等一下。”赫连酷忍不住开口叫住她。 “协理还有事?” 瞪着一脸公事公办表情的她,赫连酷几乎要失去耐性。 “晚上我临时有事,不能送你回家。” “好,没关系,我会找别人载我。”她轻点个头,说完后又转身走。 “等一下。”赫连酷再度叫住她。 胡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表情除了疑问外,没有丝毫的不悦和……失望。 失望? 赫连酷不相信自己怎么会希望看到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不能送她回家,为什么她一定就得觉得失望?他觉得自己的逻辑或者该说中文造诣有问题,否则不会让这么怪异的字眼浮现脑中。 “协理?” 她的叫唤让他回神的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突然,他莫名的发现她的样子跟以前不太一样,脸上的妆不再浓艳,发型自然流顺,穿着亦不再隆重的犹如要去参加宴会一样。 眼前的她撤除脸上令他厌恶的公式化表情,几乎可以说是迷人,而且符合小家碧玉的要求。 赫连酷锐利的眯起双眼,挑剔的目光缓慢地投射在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连她露在平底凉鞋外的十根脚指头都没放过。 “你到底在看什么?”他像狩猎人盯紧猎物的目光让胡蝶不安的冲口问道。 除了冷酷、厌恶、面无表情与生气外,她从未见过拥有如此深不可测,表情介于善与恶、危险与愉悦之间的他。 “我改变主意了。”他突然开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胡蝶目瞪口呆的瞪着他,老天,她一直以为他之所以会这么吸引异性的目光,绝对是因为他冷酷的表情和气势,没想到笑起来的时候杀伤力却更大。 天啊,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可是,为什么她却反倒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改变主意?”她挪开视线企图抵抗他迷人的魅力,同时逃避那种让她不寒而某的可怕感觉。 “我送你回家。” “嘎?!”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胡蝶倏然抬头瞪着他笑意盎然的脸,活似见了鬼般。 “我送你回家。”她错愕的表情似乎很能引发他的笑意,他的嘴角继续向上扬起,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再次说道。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有事吗?”胡蝶轻咬一声掩饰自己的愕然。 “没错,不过既然答应你在先,没道理要你牺牲。” “牺牲?我并不觉得这是牺牲。”更何况现在要她跟眼前的他同处在一辆车内半个小时,她光想到就觉得害怕。“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做吧,我会另外找人送我回家的。” “我说了我送你回家。”他低沉的声音缓慢地响起。 “真的不必麻烦,我……” “下班的时候在位子上等我。”他盯着她说话,语气平淡但命令的味道十足。 “但是……”胡蝶还想挣扎。 “帮我到总务处领些文具用品。” “什么?”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改变话题,胡蝶果愕的问道。 “帮我到总务处领些文具用品。” 她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弄懂他这话的意思。 “好,”她点头回道,“待会儿我就去,不过关于刚刚的话题……” “我看还是算了。” 胡蝶缓缓地闭上张大的嘴巴,瞪了他半响后,才怀疑的开口问:“什么算了?” “你不用到总务处去了,我打通电话去就行了,我想她们一定很乐意为我送东酉过来。” 胡蝶还是瞪着他。 “别误会,我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是担心你的脚而已。” 下巴差点掉下来,额头上还冒出三条黑线,胡蝶完全被吓呆了。 担心?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他竟然说担心她耶! 拜托,想当初在医院外的停车场时。他是多么无情又粗鲁的将当时几近残废的她丢下车,油门一踩就跑得不见踪影,现在他却说会担心脚伤即将复原的她。 帮帮忙好不好?没有人告诉他这个笑话很冷吗?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下班后你可以尽避去做你自己的事,不必管我。”她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微笑。 “下班时你最好让我看到你。”赫连酷黑眸半敛,疑似警告的看着她。 胡蝶稍稍的抬了下眉,他竟然敢威胁她?哼,也不问问看她rita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她就不信他拦得住她。 “请问协理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她公事化的问道。 赫连酷不发一语的看着她。 “没事吗?那我出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止她,但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绝对不会如此就做罢。 胡蝶看好时间,准备ㄞㄠ跑。 心知他绝对不会那样就善罢甘休,胡蝶看准下班前十分钟,便先行溜出公司大门,以防到时真被他给逮到,硬要送她回家。 其实有专车接送她何乐而不为?而且老实说,这半个月来她也已经习惯出门有人接送的快乐。 但,只要一想到他下午那张迷死人也吓死人的笑脸,她的快乐就不能遏止的变成害怕,让她不由自主的想拔腿就跑,深恐一不小心就……就…… 就怎样? 其实她一点头绪也没有,而这也是她觉得害怕的另一个原因,因为她完全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知道他对她根本就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曾希望她滚得愈远愈好,若不是刚好有求于她,他们俩早已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可是他却破天荒的朝她笑,还特别撇开私事硬要送她回家。 天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头绪。胡蝶皱紧眉头走出电梯,因专注于沉思,她压根儿没注意到赫连酷正挡在她前方而一头撞了上去。 “对不起。”她急忙道歉,同时努力站稳脚步。 “你是该说对不起。”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她头上响起,胡蝶惊吓得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瞪着原本该待在办公室里的赫连酷。 “你……” “我怎么在这里?”赫连酷替她说道。她该死的竟然想以尿遁法先行离开公司,若不是他事先有了准备,要总机小妹帮他看牢些,下班时他去哪里逮人? 胡蝶倏然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 “我又没错事,猫为什么要咬我舌头?”她深吸一口气与他对峙。 “没错,跷班不算错事。” 胡蝶顿时一僵,随即又抬起胸来理直气壮的开口道:“我有事先走个十分钟应该没关系,大不了我明天晚十分钟下班就是了。” “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公司规章要拿来干什么?” 顿时胡蝶无话可说的瞪着他,可是她真的不想就这样住他宰割。 “我明天会去请假,这样总行了吧?”她怒声道,说完后退自迈开步伐从他身旁走过。 突然之间,一道巨力从她腰间传来,下一秒她人已被拉回原位一一错了,纠正一下,是原位往前一点点,刚刚背抵到他胸膛。 “你想去哪儿?” 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上传来,胡蝶浑身僵硬的挣扎了一下。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呀!”天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耶! “就当你的脚三度扭伤好了。” “什么?” 来不及消化他字里行间的意思,胡蝶顿觉腰间力道一变,她倏然被他打横整个抱了起来。 “我的天!”她惊叫一声,赶忙伸手抱住他的颈部,以平衡自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快点放我下来呀。” “如果你觉得我们还不够引人注目的话,你可以叫得更大声。”他俯视着她,微笑的建议道。 胡蝶的回答是将圈在他颈背处的五根指甲直接插进他肌肉中。 表情一僵,酷连酷双眸缓缓地眯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让着地的话,就收起你的爪子。”他淡淡的警告道。 胡蝶并没有收手,反倒抬起下巴,以一副我看你是放我、不放的表情斜睨着他。 “很好。”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让胡蝶感到一阵错愕,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不过预感来得快,事发得更快!支撑在她身下的两股力道竟在一瞬间同时抽离。 “啊——” 悲惨而惊骇的尖叫声顿时响彻整栋商业大楼,然而这却不是让胡蝶觉得最丢脸的事,最丢脸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掉到地板上,他在抽离力道后的瞬间又复原,稳稳地托住她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警卫闻声而来,连同位于一楼银行内正忙于结算的银行人员都跑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她的脚又扭到了,而且很痛,所以才会叫得这么大声。”赫连酷脸不红气不喘的对警卫道。 他妈的混蛋!胡蝶忍不住在心中狂骂。 “胡小姐,你还好吧?”美女总是不寂寞的,连警卫部知道她。 “还好。”胡蝶气得连微笑都装不出来,她瞪着紧抱住她不放的赫连酷说,“所以,可不可以请协理放我下来?” “你刚刚叫得这么大声,脚一定很痛,所以还是让我抱着吧。”赫连酷眉头轻蹙,一脸义不容辞的说道。 妈的…… “我的脚很好,刚刚只是突然被吓到而已,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一看。”她隐忍怒气,转动双脚脚踝处的关节。 “为防万一我还是抱你走一趟医院比较安全。” “去——医院?”她事实上是想说去你的,但碍于第三者在场,她只好及时悬崖勒马的改成医院。“不必了,我的脚我自己知道。” “不行,你是我重要的秘书,我怎么可以看你受伤却不送你到医院呢?” 他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警卫先生,我真的没事,你可不可以帮我跟他说一下?”胡蝶转身面向警卫,求助的说道。 “胡小姐,我觉得协理先生说得对,你最好还是到医院去一趟比较好。”警卫关心的道。 “先生……”胡蝶将目光投向第四者。 “我也觉得你最好去一趟医院。”第四者也有同感的说。 “ok,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我们到医院去吧。”赫连酷得意地盯着她说道,随即向在场其他人士说了声,“失陪了。”即抱着她大大方方的走进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 第七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坐进车内,胡蝶板着脸劈头就问。 她真的快被他气死了!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在发什么神经,但是在人前对她动手动脚的也未免太过份了?! “你家冰箱还有菜可以煮吗?” 蓦然听到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胡蝶再也遏制不住心中勃然的怒火,朝他怒吼出声。 “去他妈的,你不要转移话题!” 赫连酷有一瞬间的震惊,随即眼里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笑意。他盯着她怒不可遏的俏脸,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的认识过她,有着一流厨艺的她;会说粗话的她;甚至不再对他装娇作嗲,反倒以仇视目光狠狠瞪着他的她。 “女人是不说那几个字的。”他缓缓的开口说。 “哪几个字?去他妈的?”为了气他,她故意加重语气的再说一次。 赫连酷轻笑出声,“毫不妥协,嗯?”他熟练的将车子开离停车场。 “你到底想怎么样?”胡蝶怒瞪他的笑脸。 “只是想知道什么改变了你?” 她瞪着他,评估他这句话的认真指数。现在的她根本分不清楚他何时是认真,何时是在开玩笑。 半晌后,确定他的神情颇为认真,她瞪着他开口问:“什么什么改变了我?你到底在问什么?” “为什么放弃了?”赫连酷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开口问她。 “放弃什么?” “放弃我。” 完全超月兑想像之外的答案让胡蝶瞠目结舌的瞪着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赫连酷瞄了她一眼。 胡蝶慢慢地恢复正常,然后她撇了撇唇,以状似无聊的口吻道:“因为有人叫我不要妄想,所以我就从善如流的听了。”想起这事,她依然可以感觉到心脏突然紧缩的痛苦。 “我以为会有其他原因。” “例如?” “例如欲擒故纵。” 胡蝶倏然毫无笑意的哈哈大笑两声,“抱歉,那不是我的style。”她在心里苦涩的付度着,以他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的情况下,她这样做只有“亲痛仇快”而已,她才不会那么笨哩!可惜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是枉然。 “我以为毫不妥协永不放弃才是你的style。” 胡蝶耸耸肩。 没错,毫不妥协永不放弃的确是她的style。不过面对一个可能拥有成见会鄙视乡下人的亲朋好友的男人,这叫她如何毫不妥协永不放弃? 唉,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吧?自从她决定放弃他至今,她依然对他念念不忘,甚至还多次作梦,梦见自己弄错了,他正是她的mrright。 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早该死心,为什么她还要觊觎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也许是因为他们还靠得太近吧。 她决定了,以后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能少一分钟与他接触就少一分钟,她一定要彻底让自己对他断念才行。 “好了,如果这就是你‘挟持’我的目的,现在目的达到可以放我下车了吧?”她看向窗外,突然冷言冷语的说道。 “这并不是我的目的。” 她转头看他,一双秀眉皱得死紧。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她直截了当的问。 “说出来我怕吓到你。”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他将目光瞄向她高挺的胸部,缓慢的点头道。 胡蝶握紧拳头,强忍着与他吵架的冲动。“你到底说是不说,不说的话就请放我下车。”她以冷静的声音说。 “说。”赫连酷认真的回答,不过后头却有个但书。“但是等晚餐后再说也不迟吧?” “你晚上不是有事?”她怀疑的盯着他。 “推了。” “那,”她忍不住怀疑的轻眯了一下眼睛,“你要请我吃饭?” 不会吧,为什么之前期待、盼望了半天,他连个字儿也没提过,等她确定要放弃他,那些迟来的希望却又都—一实现?这是干么,想将她活活气死吗? “事实上我比较喜欢吃家常菜。”赫连酷突然牛头不对马尾的说道。 “意思是说,你要亲自下厨煮饭请我吃?”她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试着诠释着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会煮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煮给我吃。” 胡蝶蓦然目瞪口呆的瞪着他,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回视他。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问你家冰箱有菜可以煮了吧?” “没有。”一阵呆愕后,胡蝶答道,“我家冰箱内空无一物。”离他远点、离他远点,她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地在提醒她。 “没关系,我们现在去买。” 拜托,难道他真的听不懂她是在拒绝吗? “我忘了说,我家简装瓦斯刚好没了。”她急忙想出另一个拒绝的理由。 赫连酷突然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说出令胡蝶瞬间跌入地狱的话。 “没关系,我们到我家去。” 从没见过像他这么霸道,而且不知体贴的男人。胡蝶一脸无奈的提着刚刚他从超市血拼来的战利品之一,边走边被他催赶的来到他家。虽说她手上的东西不及他手上的十分之一,但是有男人第一次请女生到他家时,会叫女生提东西吗? 不,当然不,但是她上头那句话中却出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她不是他请来的,而是被他挟持来做饭的,所以身为肉票的她怎能为提一点东西而抱怨? 对,肉票无行为自主之权利,但是肉票却绝对有不妥协的权利。 “我已经说过了,我绝对不进厨房,你自己看着办吧。”放下手上的东西,她语气平淡却意志坚决的看着他说。 还记得上回他在吃她煮的东西时脸上惊艳的神情,那让她满足到现在想起来都还会笑,但是她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他了,又怎能让记忆增添一笔幸福,让她的放弃之路变得更加艰辛呢?所以她绝对不能妥协。 “那我们只好吃泡面了,还好前几天我才买了一箱泡面。”赫连酷耸了耸肩,一脸随遇而安的表情。 泡面两个字让胡蝶在一瞬间变得心软,但是誓词犹言在耳,她不能这么快就自掌嘴巴。 “要吃泡面你自己吃,我不奉陪。”眼不见为净是最好的办法湖蝶说完后,转身便想离开,但一连串塑胶袋扯动的声音,和他的求援声却在她身后响起。 “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要冰起来吗?” 不要理他、不要理他,即使心里不断有个声音这么叫着,但是在原地僵持的站立了一会儿之后,胡蝶依然忍不住的转身面向他。 突然之间,一个空空如也,除了几瓶饮料排放在冰箱门上的冰箱霍然出现在她眼前,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有人家里的冰箱,除了几瓶饮料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不相信的冲上前,伸手拉开冰箱上门,一个除了结霜外什么也没有的冷冻库就这么晾在她眼前。 “你到底买冰箱来做什么?”她转头盯着他问。 “冰饮料,还有制冰块。”赫连酷一本正经的看了一眼下层冰箱门上的饮料,又伸手将上层内的制冰盒拉出来,证实自己的话。 胡蝶一副要昏倒的样子。 “你难道都不开伙吗?” “煮开水的时候吧。” 拜托,此“伙”非彼“火”,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你三餐都不在家里吃吗?”她深吸一口气道。 “我不会煮。” “连个蛋炒饭都不会?”她注意到他冰箱内连一个蛋都没有,这实在太夸张了。 “没有人教我。”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那你总看过你妈妈炒饭吧?” 赫连酷在蓦然之间忽然沉默了起来。 “没有,事实上我连她都没见过,因为我是个孤儿。”他缓缓地开口说,语气中没有不平与怨恨,只有坦然接受,因为这早已是件更改不了的事实。 胡蝶犹如突遭五雷轰顶般,她的双眼睁得老大,眨也不眨的瞪着他,她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他竟然是个孤儿?! 不,怎么会这样呢?他家不是很有钱,是那种专门以下巴瞧人的显贵人家吗?怎么可能会突然变成一个令人闻之鼻酸的孤儿呢? “可是你家不是很有钱吗?”她咽了咽口水,紧盯着他说。 她为了证实自己所说的没错,迅速地将目光投向他屋内的装潢设备与大小,其实她根本用不着多花心思来打量这一切,因为就这间房子所在地的地价而言,恐怕就令人叹为观止了。 他怎么可能会是个孤儿呢? “我是很有钱没错。” “但是,怎么……”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胡蝶心跳如擂鼓,她突然想到一件重要大事,那就是如果他真如他所言是个孤儿的话,那么那些有钱的亲戚,那些以下巴瞧人的朋友不就全部都不存在吗? 嗅,我的天,她不是在作梦吧?他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一件事……天啊,她觉得她双脚发软,若是再不找个地方坐下,或找个东西靠一下,她铁定会跌到地上去。 就近攀在冰箱门上,她怀抱着希望与害怕,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一个孤儿?” 赫连酷目不转睛的回视着她。 “没有骗我?你真是一个孤儿?” 赫连酷依然没有回答她,但胡蝶却高兴得快要疯了,只要他不开口否认,她就可以将它当成实话来听。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再也忍不住兴奋,她扑向他欢呼的大叫。 赫连酷愕然的低下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因兴奋而脸红的她,怀疑的想,她一向都是这么对“孤儿”表示她的“同情心”吗? “你晚上想吃什么?”倏然从他胸前抬起头,胡蝶笑容可掬的朝他问。 看着她脸上久未对他展露的熟悉笑容,赫连酷轻挑了下他黝黑的眉毛,怀疑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在短短的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那个毫不妥协永不放弃的蝴蝶是不是又飞回来了? “你刚刚不是说绝不进厨房吗?”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胡蝶脸上的笑容瞬间加大,“此一时非彼一时,你现在要我替你做一辈子的饭我也愿意。”只要让我嫁给你。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他想知道。 “因为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误会?” “我原先以为你是豪门第二代的那种有钱人,所以只好劝自已对你死心。”她蹲子,动手将他血拼回来的食品分类放人冰箱,同时挑选出待会儿要煮的菜放到一旁。 “你不喜欢有钱人?”赫连酷自然而然的接过她高举的东西,依她指示放人冷冻库中。 “不,我喜欢有钱人。钱,谁不喜欢?”她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不过我讨厌那种老爱讲门当户对,以及用下巴瞧人的有钱人。” “所以你对我的态度,在前后才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恍然大悟。“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讨厌的那种人?” 胡蝶突然停下手边的工作,抬起头来看着他。 “因为你只有一个人,而且我会让你爱屋及乌。”她笑得自信满满。 “噢,你要怎么做?”赫连酷忽然觉得有趣。 胡蝶没有马上回答他,她抓了一把青菜在他眼前晃了晃,“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漂亮! 不过赫连酷什么也没说,只道:“让我看看,你用什么来抓我的胃。”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赫连酷光是用看的,就有垂涎欲滴的感受。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原本只是想要找一个肯为他下厨的平凡女人,没想到送上门的却是一个厨艺能媲美大师级的大美女,这因缘究竟是从何而来? “好吃吗?”一见他将食物送进口,胡蝶立刻迫不及待的紧盯着他问。 赫连酷没有说话,像个美食鉴赏家,一道菜尝过一道菜。 “怎样?”见他始终不说话,原本对自己厨艺颇为自信的胡蝶有点紧张了起来。 虽说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煮东西给他吃——上回他吃过她的炒饭,但是上回刚好是他饥肠辘辘的时候,而正所谓“饥不择食”,所以不管当时他吃到什么,可能都会说好吃,但是现在就不一样。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细嚼每一道菜,胡蝶完全无法自己的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但她咽下的却是一次比一次还要严重的紧张与不安。到底他觉得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说? 天啊,拜托他说句话好吗?她紧张的连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了,他难道不知道吗? 难道说…… 懊不会是她煮的菜出错了吧? 胡蝶倏然皱紧眉头,惴惴不安的忖度着。她刚刚盐巴会不会放太多了,有放味精吗?还是煮得太久,蔬菜的新鲜度流失了?抑或者太快起锅,肉类食物呈现半生不熟状,以至于全部食物都令人难以下咽? 天啊,不会吧?! “很好吃。” “嘎?!”他突如其来的开口说话让胡蝶完全怔然的反应不过来。 “你抓住我的胃了。” 快乐的感觉犹如惊涛巨浪般差点将胡蝶溺毙,她先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随即又忽然笑得跟白痴一样,她真的是太太太高兴了。 “那么,我是不是也快抓到你的心了?”她满怀希望的盯着他问。 “还需再努力。”赫连酷满嘴食物,语焉不详的答道。好好吃,真的好好吃,他肯定自己的胃已经对她心悦臣服。 “哪方面的努力?厨艺吗?”她很认真的问。 赫连酷摇头,一张嘴忙着大啖眼前满桌的美食,根本就没空回答她。 “不是,那是什么?”胡蝶哺哺自语的问道,一张皱着眉头的脸上尽是绞尽脑汁的表情。 除了厨艺之外,男人还会在哪一方面上为女人打分数?长相?身材?家世?口才?学历?大脑? 她肯定上列几项都有可能,但是它们重要的程度绝对是由上而下,等比递减,而且最后一项还可能是个负数质,换句话也就是说女人是愈笨愈好。 不过以赫连酷的水准,以她看男人的眼光,他应该不至于是那种会喜欢笨女人的男人,所以她没必要思考这一点,至于其他点嘛…… 首先是长相,撇开她自认为的不说,大家都说她长得很漂亮,所以这点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然后身材嘛,虽说她并不属于波涛“胸”涌那一族群,但是以她那32b、23.5、34的三围,却也浓纤合度的令众多女人嫉妒的半死,所以在身材上这一点,她一直有着绝对的自信,只不过他不会刚好喜欢肉肉的女人吧? 思绪突然停顿的卡住,让胡蝶无法继续思考下去,她在想,如果他真的喜欢肉肉的女人,那她该怎么办? 增胖?隆乳? 老实说,这两种办法她都无法接受,她觉得太胖实在有碍身体健康,而隆乳嘛又有违自然,可是如果这真是事情成败的关键呢? 胡蝶觉得好挣扎,她既不想变成胖女人,也不想到医院技刀子,更不想因此而错过他或失去他,可是……她到底该怎么办? “你怎么都不吃?”他突然抬头,发现她竟然连筷子都没动过。 “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到底还要努力什么地方?”她可怜兮兮的盯着他问,祈求不是她所想的体重与胸围。 “努力什么地方?”赫连酷脸上有着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刚刚问你我是不是快要抓住你的心了,你回答我还要再努力,到底我要努力什么地方?”胡蝶决定开门见山的问,免得她早晚被不确定的挣扎折磨死。 “你还在想这件事?” 胡蝶认真的点头。 “先吃饭吧。”赫连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吃完饭你就会告诉我吗?”她不放心的问。见他点头后,她微微一笑的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看得出来她像是在赶时间般的吃得很快,但是她的一举一动依然优雅的足以成为典范。除了她惊人的厨艺之外,赫连酷发现自己对她的兴趣真的是愈来愈浓厚,愈来愈想了解真正的她。 “你父母的教育程度一定很高。”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提及私人问题。 胡蝶突然双目圆瞠的停止一切动作,教育程度高?她强忍住想喷饭的冲动,小心翼翼的吞下口中的食物,这才开口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不是吗?” “老实说你不要大失望,我爸妈都只有国小的学历而已。” “台湾企业名人王永庆好像也是国小毕业。” 胡蝶忍不住炳哈大笑,“不说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你拿王永庆跟我爸妈来比较,会不会太过份了?” “怎么说?” “因为我爸妈只是普通的乡下人而已,除了懂得早出晚归为回事忙碌外,就只会和邻居叔伯、阿姨喝酒聊天而已,身平毫无大志,只求小儿子能乖一点,大女儿能早点嫁出去而已。”她笑嘻嘻的说。 “听起来你有一对好父母。” “对,只要他们不要动不动就逼我去相亲那就更完美了。” “相亲?”赫连酷忍不住好奇的挑眉道。 胡蝶顿时扮了一个鬼脸,“我妈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你都已经两岁了你知不知道?”她学妈妈以台湾国语的方式说道,顿时惹来赫连酷一阵轻笑。 “你几岁?”他好奇的问。 “二十二。” “还不想结婚?” “很想,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娶我?”她暗示性的紧盯着他的双眼。 “你可以直接问他。”他不动声色的说。 “我……”胡蝶欲言又止的犹豫了一下,“嗯,我看我还是等我比较有把握时再问好了。”免得她连作梦的机会都没有。她在心中加了一句。 赫连酷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再开口说话,而胡蝶则得以安静的将晚餐吃完。 第八章 这种感觉真好,真的很好。 赫连酷靠在餐厅的吧台边,静静的看着在厨房里忙着收拾善后的胡蝶,嘴角不由自主轻轻的扬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真的是作梦也想不到,他寻觅已久的人儿竟是他平日最敬谢不敏的胡蝶秘书,老天爷实在很爱跟他开玩笑,不过还好他没有就此错过。 回想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发现她除了过份主动想要接近他这一点之外,其实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值得他对她反感,甚至厌恶的事,而他之所以会特别讨厌她,现在想起来,全都是因为他先入为主的观念害的。 谁说美丽的女人一定不会做家事? 谁说爱穿名牌套装、足踩三寸高跟鞋的女人一定不喜欢进厨房? 谁说声音娇柔、笑靥迷人的女人一定不适合娶回家当贤妻良母? 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这么多错误的观念,还好一场误会让她一改对他的态度,也让他因此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 靶情? 说真的,他到现在还不了解自己究竟对她有什么感情,但是却喜欢看她待在他家里的样子,并且有股冲动想叫她留在这里别走。 这就是爱情吗?也许他该去问问狠对他老婆究竟有什么感觉,究竟什么才叫。 “ok。”将清洗后的抹布挂好后,胡蝶转身对他说。 赫连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走向自己,然后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看他。 “现在你可以说了。” 说什么?他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头,同时发现她真的长得很好看,不同于佟净的小家碧玉,和鞠旋有如芭比女圭女圭般的漂亮,她的美很自然、很灵性,因此每当她脸上的表情改变时,都能发现她不同的美丽。 “就先从你‘挟持’我的目的说起,再告诉我我还要从哪方面努力才能抓住你的心吧。” “挟持?”赫连酷忽然想起她在来他家路上时的指控,好像用的就是这两个字。“我以为你早忘了这件事。” “本来是,不过后来又想起来了。”她朝他咧嘴一笑,一副你别想混过去的样子。 赫连酷走到客厅坐下,胡蝶尾随其后,却在选择位置时犹豫了一下,才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唉,真想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去,不过在“名份”未定之前,她想她还是尽量保护自己,免得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就不好了。 “你觉得我的目的会是什么?”赫连酷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她。 “就是想不透才要你说。”胡蝶懒得再多花一秒钟去想这个问题。 “一个疑惑加一个冲动。”他忽然说。 “什么意思?” “疑惑在我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代表什么,然后冲动的决定让它顺其自然发展,不再抵制。”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蝶皱紧眉头,她觉得自己根本是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 “我的目的是想看你究竟是不是我要的老婆。”他忽然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闻言,胡蝶震惊的瞠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你……你说什么?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半晌后,她怀疑的冲口问道。 “很意外吗?”看了她震惊的表情一眼,赫连酷面不改色的问。 “当然意外!”胡蝶大叫,忽然,笑容像拨云见日般的从她脸上展露出来,“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对我无动于衷的。”她不可一世的抬起下巴,笑得眼儿都眯了。 赫运酷眉毛轻挑。 “那么说,你是喜欢我的喽?”她迫不及待的追问。 “以某一程度来说,大概。” 这个说法真伤人,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胡蝶这样告诉自己。 “哪一程度?”她想知道,然后她要集中火力从致使他防御变得薄弱处专攻,这么一来她就不相信他还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厨艺。”赫连酷不讳言的回答。这一点是肯定的,至于其他部份依然处在模糊地带,连他都分不清那些到底算是什么。 胡蝶一脸我就知道、理当如此的表情。 “那,以后都由我来做饭给你吃好不好?”她把握机会,再次恢复她主动的行动力。 赫连酷没有正面回答她,脸上露出只要你愿意,有何不可以的表情,毕竟他没有损失。 “好,就这么决定。”胡蝶顿时面露微笑的说,眼底同时闪过一抹算计的光彩。“不过这样一来,你可得负责我来回的交通工具,否则的话光是去买个菜再转到这里来,恐怕都半夜了。” 赫连酷一目了然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告诉自己有何不可?反正他也可以乘机缓和一下他的冲动,确定她真是他要的,再将她娶进门,否则单为一项厨艺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以。”他点头道。 哇哈哈,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因为这么一来不管她的脚伤痊愈与否,他驾驶座旁边的位置就依然是属于她的了,呵呵 “ok,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喔。”她紧盯着他。 “走吧,我送你回去。”赫连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起身对着她说。 “等一下,你还有一件事还没说耶。”胡蝶倏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车上说。”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为什么?”她冲到他身边紧抓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会在眨眼就消失不见。 赫连酷瞥了一眼紧攀在自己手臂上的她,意外的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想拒绝的念头,反倒有股恶作剧的冲动冒出头。 意随心动,他伸手转个身将她圈住,然后一个用力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 胡蝶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亲密的紧贴着他身体的感受让她震惊,虽说先前曾被他抱过两次,但是那时的接触面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我的老天,男人的体温都这么高、身体都这么硬吗?还有,在她腰间感觉到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吧?她目瞪口呆的抬头看他。 “为什么?”他迎视她,以她从未听过的低沉嗓音开口道,“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除非你想‘留’下来?”说完,他还意有所指的轻轻挪动了一下下半身。 他的话和突来的动作让胡蝶像是被火烧到般倏然跳开他,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你……呃,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她满脸通红迅速的说道,然后不等他有所反应率先夺门而出。 赫连酷嘴角轻扬,心情愉悦的轻笑一声。看来她的积极与开放只是表面上的虚张声势,实际上的她根本就是个害羞的小女人。 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确定一切。 胡蝶?有谁想得到他的老婆会是一只蝴蝶呢? 难怪他在人群中始终找不到她。 近日来大家都发现公司之花——胡蝶变了,变得不再像朵有刺却依然人见人爱的玫瑰花,而像朵优雅高贵的百合,不变的是一样迷人。 大家都在猜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突然改变穿着,不再花枝招展;为什么最注重化妆,并且坚持提倡化妆是基本礼仪的她,现在都只薄薄的擦一点口红;为什么向来以“都是朋友”为理由,来者不拒的她开始—一拒绝所有追求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大家都在问,大家都在怀疑,但是就是死也不肯相信清清楚楚摆在众人眼前的事实,她和公司最有身价的资讯部协理赫连酷正在交往中。 天啊,为什么? 为什么像她这么一只花蝴蝶,没有贞操观念,跟一群男人乱交,结果却依然能交到众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反观她们,贤淑乖巧、工作认真、家境良好、长相也不差,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好男人愿意看看她们? 不甘心、不甘心,她们真的好不甘心! 几度跟踪,确定他们俩真的在交往,而且每天下班一定会到两人其中一人住处去幽会后,一群心有不甘的女人开始怨恨的思索该如何破坏他们,或者让赫连酷看清她真正的面目。 她们发誓,一定要救出她们的白马王子,绝不让他遭受花蝴蝶的残害。 于是,救援行动开始如火如茶的展开。 “胡蝶,美惠那群人最近不知道在计划什么,你最好小心点。”报马仔黄美贞打电话来,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胡蝶靠向椅背,乘机从持续了半个小时以上的打电脑姿势中跳月兑,好整以暇的休息一下。 “随便她们吧,反正她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付我的计划。” “也对,不过你还是防着比较好。” “ok,我知道了,你特地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当然不是。” 顿时,胡蝶轻翻了一个白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胡蝶,听说你已经和‘他’同居了,是不是真的?”黄美贞小心翼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拜托,你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蝶一脸被打败的表情,上回她也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说她已经和赫连酷发生亲密关系了,是不是真的?害她半晌说不出话。 “现在公司里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所以你就相信了?” “就是不相信才会问你。” “ok,那我告诉你一切都是空穴来风,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和‘他’进行到什么程序了?” 突然挺腰坐起,胡蝶被她这直截了当的问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拜托,这种问题她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 “美贞姐姐,你会不会问得太仔细了些?”胡蝶睁大眼问。 “这样的话,有人乱说话时,我才好为你反击呀。”两声干笑从电话那头传来,黄美贞说得理直气不壮。 “你确定是想认我反击,而不为了好奇?” 吧笑声顿时又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胡蝶再度靠向椅背,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把玩着电话线。“你觉得我们应该到什么程度?”她突然反问黄美贞。 “我就好奇——呢,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你怎么反问我呢?” “我问的是‘你觉得’。”胡蝶缓慢的说,她想知道朋友的想法不是那些嫉妒她又惟恐天下不乱的人的想法。 “当然是全垒打到达本垒喽。” 胡蝶瞬间蹙紧眉头,把玩电话线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如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般沮丧。 “为什么?”她以为她会说牵手或接吻,没想到……到达本垒,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黄美贞的语气像是听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问我为什么?” “你回答我就是了,为什么你觉得我和他应该……呢,全垒打?”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正式交往多久了?每天一起工作,下班后还要腻在一起,没有一天例外的,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你们都在家里约会,你问我为什么?”黄美贞以暧昧不已的语气小声的说。 胡蝶一副快破她打败的模样。“为什么在家里约会就……就一定会做,你知道的,嗯,全垒打?” “拜托,你问我?”黄美贞以你有没有搞错的语气说,“虽然说我没有经验,但是想也知道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单独相处时会做出什么事,难道你们没有吗?” 没有。胡蝶在心里答道,表面上却轻快的回答,“不告诉你。” “卖按呢啦。”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 “胡蝶……” “请叫我rita,美贞姐姐。”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挂上。 热恋男女都会做那种事吗?胡蝶撑着下巴回想黄美贞刚刚所说的话,那么为什么她和赫连酷就没有做过,更夸张的是,他们甚至没有接过吻、没有牵过手。 别人都说他们俩在热恋,她也一直以为是,毕竟就她来说的确是很“热烈”,但是他呢?现在想起来,她才觉得不对劲。 他们俩真的有在热恋吗? 照情况看来,好像主动的都是她,而他好像从未对她说过任何一句情人间该有的甜言蜜语,除了很久以前那句“想看你究竟是不是我要的老婆”。 这——应该可以算是甜言蜜语吧? 上班时间两人不再剑拔弩张,下班后她又能坐上他的车,回他家或她家为两人做晚餐,她一直为这两点感到得意与满足,认为他们是在交往、是在恋爱,但是现在想一想,真的如此吗? 他从未主动牵过她的手,只有她拼命找机会巴着他不放。 他从未吻过她,更别提热恋男女会做的那件事。 对他而言,她究竟算不算是他女朋友呢?还是,单纯只是个煮饭婆?胡蝶倏然瞠大双眼。 回想与他交往的这一个月,她好像真的每天都为他进厨房,连同假日都一样。只是,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扣除行车时间、她在厨房忙碌的时间和吃饭时间,等于……我的老天!竟然完全没有! 胡蝶难以置信的重新回想一遍,试图在记忆中抽出可以证明他们俩是在“谈”恋爱的片段,但是她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以为他们交往的很顺利,打算在这星期带他回家让爸妈见见他,然后等他开口求婚后,就可以着手准备婚礼,结果…… 从没想过他到底爱不爱她这个问题,因为过去,曾与她交往过的男人中是没有人不爱她的,她以为他也是其中之一,却忘了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主动,而且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还曾对她深恶痛绝过。 天啊,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只为了她已经成功的抓住了他的胃? 多么薄弱的一个立足点,因为只要任何一个厨艺比她好的女人,甚至一个厨师就可以取代她,而她却还为此沾沾自喜那么久,真是个笨蛋! 不行,她要去跟他问清楚。 胡蝶倏然起身,冲动的就要朝协理室冲去,但一个念头让她止步。如果他为了继续吃她所煮的东西,而随便回答她呢? 不行,她不能问他,必须自己去找答案。 走回座位上坐下,她锁起眉头,开始认真的想办法。 看着眼前一封封无寄件人的信件,赫连酷的嘴角慢慢地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一直知道他的胡蝶女人缘非常的不好,只是没想到会差到让一堆人寄一堆匿名信来毁谤她,目的只是为了叫他看清她的真面目,以防受骗。 看看她背负多少名目,虚荣、花心、滥交、花钱如流水、好赌成性,甚至还有过援助交际!? 赫连酷忍不住为这封吹牛不打草稿的信件大笑一声,这是哪个笨蛋写的,难道她从未想过胡蝶有可能至今仍是完璧吗?真是个大白痴! 不过也不能怪她,因为在真正放下芥蒂与她交往之前,他曾经认为她的私生活不可能检点到哪里去。但事实证明人的外表往往是最会骗人的,因为她根本就纯得像张白纸。 他没碰过她,连接吻都不曾,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害怕吓到她,他永远记得那一次的开玩笑,让她在回家路上时紧贴车门,与下车后狂奔而去的样子,也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她根本未经人事。 点选一封附有附加档案的匿名信,一张张胡蝶与不同男人出游的照片立刻出现在眼前,赫连酷认真的看着每一张照片内的她,很美,他只有这个评语,至于照片中不同的男人,说真的,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一看就知道这些照片全都是合成的。 从没碰过这么笨的人,也不想想他隶属于哪一部门的主管,竟然拿这种小儿科的合成图来骗他,又是一个大白痴! 懒得再看下去,他一口气全删了它们,正打算下线,一封突如其来跳上萤幕的骇客信函就这么摊在他眼前。 赫连酷脸上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他非常清楚这个无聊的骇客是谁,但是不同于以往所送来的无聊笑话,这回骇客信函上的内容让他瞠大了双眼。 结婚?! 赫连酷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他揉了揉双眼,睁大眼睛再看一下,没错,信函上真的写了结婚两个字。 没想到冷这家伙竟然会先他一步找到幸福。 “晚上狠家见,不到者绝交?” 赫连酷挑眉念着附于信函最后头的p.s.;觉得好笑,哪有人讨论自己的婚礼讨论到别人家去的?他知道,冷一定是想乘机去饱餐一顿,看来他也是觊觎狠有个善厨老婆的人,就不知道他找的老婆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笑容突然间隐没,赫连酷轻轻地蹙起眉头,他想到如此一来晚上他便不能和胡蝶一起晚餐。 或许,他可以带她去,而她可以进厨房帮忙佟净,但是这么突然好吗?不管是对她,或者是对冷他们而言。 突然,桌上电话响起,他瞪了半晌才伸手将它接起。 “赫连酷。” “是我。”胡蝶。 有事吗?”在上班中意外接到她没唤他协理的电话,赫连酷心情愉悦的弯起唇角,将背靠向后头。 “嗯。” 赫连酷好整以暇的等着她接下去说。 “晚上我有事,所以恐怕没办法跟你一起下班。” 这么巧?赫连酷挑眉忖度,看来他不必再烦恼是否要带她出席晚上的聚会。 “我知道了。” “那晚餐……”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噢。” 赫连酷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她始终没再开口说话,但也没有要挂上电话的意思,于是他开口问:“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嗯。” “那……” “没事了,我要挂电话了,拜拜。” 握着嘟嘟作响的电话,赫连酷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也许是因为晚上两人没法子在一起而郁闷吧,因为他也有一点这种感觉。 摇摇头,他将心思放在晚上的聚会上,心想不知道冷会不会带他的另外一半出现,绝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嘲弄他,他还真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第九章 胡蝶失望的挂上电话,她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至少她的厨艺对他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没想到他却毫不在意。 “我知道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就是他对于她无法替他做晚餐的反应,好像她有煮没煮对他而言都没有差,她的存在根本是不必要的。 怎么会这样? 胡蝶在打电话前原本就发发可危的自信心,至此完全崩溃。 她呆若木鸡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无焦距的瞪着桌面良久,突然,她的目光慢慢凝聚到桌面下的金玉良言上。 不到黄河心不死。 真是一句好话,她是不是也应该要有这样不屈不挠的心态呢? 可是自她有记忆以来,不管做什么,只要努力一定就有相对的回馈,只有这一次,不管她多么的努力,每回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失望。这叫她如何不屈不挠下去? 心好累,也好无力,也许她该趁今晚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的想一下自己再这样下去好吗? 下班时间终于到了,胡蝶虽然觉得心好累,却依然觊觎他待会儿走出办公室时,会稍稍的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管是针对她今晚无法替他做晚餐,或者是针对她的临时有事。 然而走出办公室的他,脸上表情不仅与往常无异,甚至没有走向她,只是朝她看了一眼并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泪水无法抑制的溢出眼眶、胡蝶瞬间抬高头,害怕眼泪一个儿不小心就滴了下来。 她不哭,她绝对不哭,因为哭就代表放弃了一切,而她根本就还没决定要放弃,只是需要想一想而已,所以她不哭。 “咦,rita,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刚刚好像看到协理已经离开了。”捧着热腾腾刚赶工出来的文件,穿堂跑向小会议室的小庭,在途经胡蝶座位时朝她叫道,不等她有所反应随即又道:“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送到小会议室,去去就回来。”然后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被她突然冒出来一吓,胡蝶眼眶里的泪水顿时全躲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又吸了吸鼻子,最后还不放心的从皮包内拿出一面小镜子,确定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像怨妇后,这才若无其事的动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哇,累死我了。”不一会儿,小庭从小会议室出来,拉了张椅子到她身前,一坐下。 “做什么这么累?”胡蝶看了她一眼。 “别提了。”小庭有气无力的挥手说,“倒是你今天怎么没和协理一起走?” “他有事。”胡蝶轻描淡写的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散了呢。” 胡蝶浑身一僵的看向她,而小庭则忍不住轻笑出声。 “开玩笑的啦,谁也看得出来你们俩正在热恋中,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觉得协理走了,而你却依然坐在这里很奇怪?” “你从哪一点看出我们在热恋?”胡蝶小心翼翼的问。 “你们每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是吗?” “还有呢?” “眼神和动作呀。” “眼神和动作?” “就是情侣之间会有的一些小动作嘛,难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样的小动作?” “例如你们走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放慢脚步配合你的步伐;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会多一抹温柔;还有……” “还有什么?”胡蝶迫不及待的问,她从来都没有发现她说的这些,难怪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的她最需要的就是旁观者来替她厘清心中的迷罔。 忽然注意到她脸上过分热烈与激动的神情,小庭的嘴巴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问:“rita,你干么这么激动?” “有吗?我哪里激动了?”胡蝶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庭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眯眼猜测,“老实跟我说,你该不会是在怀疑你们之间的交往吧?” 胡蝶浑身一僵,脸上表情变得不太自然,她没有回答,但是僵硬的神情却说明了一切。 “不会吧,我一直以为你们交往的很顺利说。”小庭瞠目结舌。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胡蝶突然用力的叹了一口气,苦涩的说道。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以为?”小庭关心的问。 胡蝶没有马上回答她,只道:“晚上你有没有事?” 小庭摇头。 “那么,我请你吃饭。”胡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因为现在的我,正需要一个旁观者来帮我看清楚事实。” “你是说,你们每天一起下班、一起回家,目的只是为了帮他煮晚餐?”晚餐吃到一半,小庭举着筷子呆若木鸡的瞪着胡蝶叫道。 胡蝶撇了撇唇,没有说话,小庭却在瞪了她半晌之后,突然轻笑了起来。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她将食物送人口,好整以暇的咀嚼了几口,再吞下肚。 “难以相信我竟然也会踢到铁板?”胡蝶毫无食欲的放下筷子。 “不,是难以相信你竟然会做菜,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这没什么好说的。”胡蝶轻描淡写的说。 似乎感觉到她的郁闷,小庭收起玩笑的心态,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虽然你们俩的交往情形跟常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与众不同,可是他还是在你身边。你觉得哪里不对?” “他从未主动牵过我的手,也不曾吻过我。”胡蝶看了她一眼,缓缓的开口。 “啊!?”小庭看起来是被吓到了。 胡蝶自嘲的撇了撇唇,“这就是我觉得不对的地方。” “这,咳!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小庭倏然轻咳两声,迅速抹去脸上大惊小敝的表情,“也许……嗯,也许协理刚好是属于那种比较保守型的男人,觉得一对男女在名份未定之前,咳,不宜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她说得丢三落四,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真的不对劲对不对?”胡蝶欲哭无泪的看着她。 小庭一瞬间想不出可以安慰她的话。 “除了厨艺外,也许他对我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胡蝶悲惨的说。 “你不要这么自暴自弃可不可以?我认识的rita可是向来都信心满满的。”小庭忍不住皱眉道。 “自从遇见他之后,我的信心就弃我而去了。” “喂,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喽!”小庭威胁道。 胡蝶无力的一笑。 “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胡蝶沉重的点头。 “好,那还有什么问题呢?真爱无敌这句话你总听说过吧?”小庭义正辞严的对她说,“即使他现在真的对你没有感觉,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呀。你自己不是告诉我说,刚开始的时候协理甚至祝你为毒蛇猛兽,避之惟恐不及吗?但是现在呢?却每天和你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你不觉得以后要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也挺有可能的不是吗?” “用不着死去活来,只要有一点爱我我就满足了。” 小庭忍不住对她皱了皱眉头。 “说句老实话,我觉得情况并不如你想像中的糟,协理对你是有感情的。” “是吗?” “不是吗?我刚刚在办公室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什么话?” “你真的忘了?就是他看你的眼神,他放慢脚步等你,以及当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说你的是非时,他就会用那种足以冰冻三尺的冷酷眼神回视对方,这一点你一定不知道。” 胡蝶讶然的看着她,在她脸上盘桓许多死气沉沉的表情终于有了改变。 “你说的是真的,他……捍卫我?”她不知道自己是惊喜或是难以置信。 “对,不然你以为美惠那群人为什么会那么恨你?” “我以为她们从以前就很讨厌我。” “对,是讨厌不是恨。但是现在,她们那群人根本是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因为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竟然不爱她们,只爱你。” “只……爱我?” “不用怀疑,除了你之外,全公司的人都这么想,我们的协理大人爱你。所以我很怀疑,如果协理真的一点都不爱你的话,为什么我们大家都觉得他爱你?” 蹙起眉头,胡蝶顿时陷入沉思中。 “小庭,我会不会是在庸人自扰?”半晌后,她开口问。 “老实说,我也有那么一点感觉。” “可是他从没主动牵我的手,或者是吻我,这却是事实。” “也许时机还没成熟吧。” “时机还没成熟?”胡蝶哺哺自语的重复这句话。 “谁知道,你就顺其自然嘛,反正这些日子你过得很快乐是事实不是吗?你何不继续享受你的快乐,什么也不要想。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是吗?” 胡蝶认真的思索她的话,“也许你说得对。” “好啦,那你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也只能如此了。”胡蝶倏然吸了一口大气。 “好啦好啦,你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换解决我的吧。” 胡蝶愣了愣,“你有什么问题?” “我肚子饿。”小庭可伶兮兮的说,“刚刚没时间吃,现在东西都冷了不能吃。rita,我可以再点一些东西吃吗?” 经过小庭的开导,胡蝶不再钻牛角尖,欢欢喜喜的继续跟赫连酷同进同出。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做了改变,那就是在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上变得更大胆了些,有道是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他不主动牵她的手,就由她来主动,反正结果都一样,就是他们终于像一般情侣走在一起时会手牵着手。 至于另一个议题吻嘛,则是她现在努力的方向,只要她克服羞怯,她相信那也将是迟早的事。 有了这样一个信念,胡蝶近来看起来真的可以说是满面春风,但相对的,那群仇视她的女人却气黑了脸。 为什么她们做了那么多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一封封e-mail黑函寄出去后,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必于这一点,她们或许可以用赫连酷协理中花蝴蝶的毒太深了,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的将它们全数删除,但是第二计划没道理胎死月复中呀! 找来曾经与胡蝶交往过的男人当第三者,目的是利用赫连酷协理的醋意来破坏他们,但是谁知道那些男人竟然连花蝴蝶都认不出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从眼前消失,末了还赞叹的说了一句——好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壁人?我还壁虎哩! 真是气死人了。 好,没关系,认不出来她们指给他看总行了吧? 结果他们这回却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们消失不见,只因为他们被不化妆,却依然有着另一种明艳动人的胡蝶给震撼住了。 呜……他当初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的结局是分手?如果他们没有分手的话,如今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了。曾与胡蝶交往过的失意男子百思不得其解。 白痴!笨蛋!猪头! 这就是你之所以被甩的原因,罪有应得! 旧情复燃或引发嫉妒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虽然她们着实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美人计,“她”将会硬生生的将他从那只花蝴蝶手中抢过来,而那绝对是她们乐于见到的。 “超市在地下二楼。”当胡蝶拉着赫连酷往楼上的商场走去时,赫连酷忍不住提醒她。 “今天不买菜,我们吃外面。”胡蝶抬起头,笑盈盈的对他说。 “为什么?”赫连酷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先是朝他眯眼一笑,胡蝶才将原因说出。 赫连酷看起来有一丝愕然,胡蝶分不清其中是惊讶比较多,还是惊喜比较多,不过她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 “你想要什么礼物?”他开口道。 没错,这就是让她心情维持了一整天都处在亢奋情况下的原因,生日礼物! “可以吗?”她“么鬼假细里”,眉开眼笑的凝视着他。 赫连酷点头。 “什么礼物都行吗?” “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或月亮就行。”他意外幽默的说,喜欢看她因高兴而双眼充满神采的表情。 “我不要星星,也不要月亮,我只要——”他的允诺让胡蝶兴奋的叫道,但话才说到一半她却又猛然的停了下来。 赫连酷好奇的看着她脸上先是由兴奋,然后犹豫,接着又变成害羞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的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以及她要的生日礼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她的表情这么多变。 “你要什么?”他忍不住出声问,黑眸中尽是毫不隐藏的好奇。 不知道从何开始,他已习惯在她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虽然他的喜怒哀乐起浮依然不是很大,但是她绝对可以从他眼神中发现他每一刻的心情变化。 “我晚些再告诉你。”胡蝶忽然朝他灿烂一笑,然后挽着他的手往电扶梯走去。 赫连酷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真的不打算现在告诉他,他一双浓眉忍不住皱了起来,一路上紧盯着她不放。 “你干么这么看我?”走了一会儿,胡蝶停下脚步问他,脸上强忍着笑意。 被她这么一问,赫连酷尴尬的将视线转移,不再盯着她看,但胡蝶却因此而笑出声来。 “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喔。”她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紧盯着他。 令人讶异的,赫连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韵,“你现在要去哪里?”他迅速的说道,很明显是想转移话题。 “吃饭,我在上头的餐厅订了座位。”胡蝶决定不再戏弄他。 赫连酷轻点了个头,接着便不再出声,静静地陪着她一楼晃上一搂的直朝顶楼餐厅前进。 突然之间,警觉性在一瞬间布满他全身,他面无表情的转动头颅,迅雷不及掩耳的以视线将周遭梭巡了一遍。他冷凝的眼神让不经意与他交会视线的人,全都不寒而栗的抖了起来。 霍然间,他将视线停在一个长相艳丽的混血儿女郎身上。 “怎么了?”感觉他突然停下脚步,胡蝶不明就里的抬头问。 赫连酷没有回答她,他的注意力完全凝聚在那个混血儿美女身上。 缓慢地,美女终于将视线移向他,她若有所思的朝他露齿一笑,随之将视线向下滑到他身旁的胡蝶身上,接着却婀娜多姿的向他们走来。 胡蝶这时发现了这个混血儿美女,她抬起头看向目不转睛的赫连酷,怀疑地问道:“你认识?” 赫连酷没有回答她,但已然走到他们面前的美女却给了她要的答案。 “嗨,酷,好久不见。”混血儿美女微笑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赫连酷冷峻的声音以着胡蝶从未听过的语言开口道。 赫连酷面无表情,冷眼的看着自从“黑暗世界”被毁了之后,就从未再见过面的杀手“姬”,心想她突然出现于此处的原因。 “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你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看吗?”红唇微勾,“姬”依然以中文道。 冷冷的看着她,赫连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她是故意要来找碴的预感,他伸手轻轻地拨开胡蝶勾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冷淡的说:“你先回去。” 胡蝶瞪着自己被他推开的手,然后缓慢地抬起头看他。他依然没有看她一眼,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混血儿美女身上。 “你……说什么?” “你先回去。”赫连酷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么一句后,霍然的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姬”的左手,拉了她便往出口处走去。 胡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她不相信他就这样毫不解释的朝她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后,就大大方方的拉着别的女人的手从她面前走开。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他对她真的有如小庭所说的有感觉、有爱喝?他从未主动牵过她的手,却毫不犹豫的去牵别的女人的手;和她站在一起,目光却粘着在别的女人身上;还有,他究竟对那女人说了什么话,为什么要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那女的明明会说中文不是吗? 除了震惊、大受打击和伤心欲绝外,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巨大怒涛在胡蝶心里同时成形。她呆着木鸡的站在原地半晌,才迈开步伐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在一楼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楼梯间追到他们,然而令胡蝶感到心碎的是,他们俩的手竟然还是紧紧地相握着。 “等一下!”愤怒与伤心让她赫然朝他背影大叫。 听见她的声音,赫连酷倏然回头看她,他的表情冰冷无情,眼神更是残酷的让人心悸。但早已让怒气凌驾过理智的胡蝶根本什么也没注意到,她一步步的走向他。 “她是谁?”站定在他面前,她仰头问道。 赫连酷低头看她,微眯黑眸中的残酷似乎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但才一眨眼,却又尽数回到他眼中。 他没有回答她,而胡蝶也没觊觎过他的回答,因为她只是想让自己彻底看清楚他,让自己彻底死心罢了。 “你曾经爱过我,或者喜欢过我一点吗?我对你来说,除了替你煮饭之外,还有别的意义吗?你曾经想过要主动牵我的手,或者吻我吗?在你的心里,曾经有我影像驻足过的地方吗?” 她的脸色随她每问一个问题而变得更白,她面无血色的看着沉默的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她突然连说了四个“没有”,替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说得对不对吗?或许,你根本从来就不曾认真的想过我一次。或许,你连我的名字胡蝶两个字怎么写,你都不知道。” 赫连酷眼中迅速的闪过一连串惊慌与反驳,但他却抿紧嘴巴,一句话也没说。 现在不是解释,也不是告白的时候,一切的一切等他解决身边的杀手“姬”后,自然会有机会与她说明白,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的默认让胡蝶绝望到底,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这下子她终于懂了。 没有多看他一眼,胡蝶毅然决然的转身就走,而泪水就在她转身那一刹那间从眼眶溃堤。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放弃了。 第十章 “你应该去追她,把话说清楚的。”在一旁观望的“姬”忽然开口道。 赫连酷缓缓地将冷酷的视线转向她,肃杀之气盈满全身。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还是同一句话。 “先放开我好吗?我的手快被你捏断了。”她看着他说,在他松手后,一边揉着疼痛之处,一边念道:“我还以为你谈恋爱后,至少懂得什么叫温柔。” “我警告你马上离开台湾。”眼神冰冷,语气残酷,赫连酷丝毫不顾念他们“本是同根生”,而给予她一点友善或欢迎。 “如果我说不呢?” 赫连酷冷眸一眯。“那么,你会发现你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对吗?”“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 “至少,你也该问一问我到底来做什么的。” “我问了。” “姬”倏然一愣,对喔,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问她这个问题,是她自己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她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无比正经。 “其实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赫连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半年前我在美国得到一个消息,‘煞’恨你们几个毁了‘黑暗世界’,阻断了他生意的门路,发誓要将你们几个给杀了。”她告诉他。 赫连酷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已经死了。” 她瞠大双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在五个月前就已经来到台湾了。” 一阵呆愕,“姬”忽然自嘲的笑道:“看来我闹了一个大笑话。”说完,她转身走,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你知道有一群女人拼命的想破坏你和你女朋友吗?” 赫连酷皱起眉头。 “看来你很爱她,只有在和她有关系的事上,才会稍微的露出你人性的一面。”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闻言,赫连酷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绝情,他眯眼看她,冷冷的进声道:“如果你敢伤她一根寒毛,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他的话,“姬”没有害怕,反倒露出一抹令人感觉到哀伤的微笑。 “放心,我对她一点恶意都没有,事实上,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祝福的话,我祝福你们。”她诚心诚意的对他说。 赫连酷忍不住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我走了。”最后看了他一眼,她手一挥转身就走。 “等一下。”赫连酷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 “你对我……”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姬”知道他想说什么,因此对他摇了摇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跟一年多前的我已经不一样了。”她说着忽然哀伤的惨然一笑,接着又摇了摇头看向他,“酷,你要幸福喔。”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赫连酷站在原地,心想她那一笑他好像曾在哪儿见过。 胡蝶!对了,刚刚胡蝶脸上也曾出现过那种笑容! 想到她,赫连酷举步朝停车的方向疾走过去。 不知道她到家了没?还在生他的气吗?如果他现在去向她说明一切,她会冷静的听他说吗?“姬”,曾经爱恋过他的女人,为了拥有他,不惜血溅所有曾与他有过亲密接触过的女人。胡蝶会了解,为了保护她,他不得不冷漠的对待她,以及默认不爱她的苦衷吗? 希望她能了解。 不想回到曾与他有过回忆的伤心地,胡蝶上了计程车后便直奔火车站,一路南下回家。 门铃声在半夜怒吼般的响了起来,吵醒屋内原本沉睡的众人。 胡妈妈打开客厅里的电灯,揉着眼皮朝连上了三道锁的大门走去。 “谁呀?这么晚了。”她哺哺自语,站在门缝前往大门外望去,隐约还听到一阵阵呜咽的低泣声。 “妈。”语焉不详的叫唤声从门外响起。 胡妈妈皱了皱眉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胡蝶?” “妈,开门好不好?” 真的是女儿! 胡妈妈瞬间睁大双眼,瞌睡虫一下子全被赶跑,她迅速伸手,喀喀喀,将门锁全部打开,然后拉开大门。 一个不明物体倏然由黑漆漆的门外扑向她怀里,然后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别哭呀。”胡妈妈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哭泣的女儿,顺手将大门锁上。 “老伴,谁呀?”屋内传来胡爸爸的声音。 “咱们的女儿啦,不知道被哪个浑小子欺负了,哭得好惨呀,你快点出来呀。”胡妈妈扬声对屋内的老伴叫道。 “他妈的,哪个混蛋敢欺负我女儿?”胡爸爸从屋内奔出来,扬声怒道。 “爸妈,你们在吵什么,我明天还要上课耶。”胡自强从房里走出来。 “你姐姐都被人欺负了,你还上什么课!”胡爸爸怒道。 “姐姐?”胡自强将目光转向扑在妈妈怀里哭得柔肠寸断的身影,“姐?”他讶然的叫道。 “胡蝶呀,你不要哭了,告诉爸爸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一顿!”胡爸爸不会安抚女儿,只能发出狠声。 “你爸说得对,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我叫你爸去打他。”胡妈妈安抚女儿。 “拜托,三更半夜你们要去哪里找那个欺负姐的人来打呀?”胡自强翻白眼道,“还是先让姐休息一下,她连夜坐车回家一定很累了,哭归哭,坐着不是比较舒服吗?” “你儿子说得对。”胡妈妈点点头,然后一行四人随即到客厅坐下。 胡妈妈拥着女儿坐进沙发,胡蝶依然在她怀里哭不可遏,不过已有渐歇的迹象。 “好了,别哭了,告诉我是哪个混蛋家伙敢欺负我女儿?爸爸替你讨回一个公道。他妈的!”胡爸爸一脸气愤的吼道。 “爸,现在是半夜时间,你可不可以稍微小声点呀?”胡自强忍不住提醒父亲。 “臭小子,你没看到你姐都已经哭到快死了吗,我还管大声小声呀,他妈的!” 一个盖头打在头上,让胡自强顿时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他揉着头一脸无辜的瞄了父亲一眼,然后才将注意力转向母亲怀中的大姐。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出来我们没办法帮你呀。” “臭小子说得对,女儿,别哭了,告诉爸爸。” 半晌之后,胡蝶吸了吸鼻子,轻轻的推开母亲,抬头看向一脸关心的爸爸与小弟。 “我没事。”她以哽咽沙哑的嗓音说。 “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你告诉爸爸,是哪个混蛋欺负你了?” 胡蝶默然的摇头,他有欺负她吗?其实没有,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一相情愿的,他根本就没有欺负她。如果说他曾经欺骗过她,明明不爱她却又还对她虚请假意的话,或许她今天就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她会气得役有时间难过,可是…… 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滑下她涕泅纵横的脸颊,她生气的用力将它抹掉,告诉自己够了,从现在开始她绝不再为他掉一滴眼泪,她要彻底的忘了他。 “妈,你上次说的相亲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她忽然开口问。 “怎么了,你答应要去了吗?”胡妈妈一脸惊喜的问。 “嗯。”胡蝶点头。 “姐?”胡自强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不是说你绝对不要待在这种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终老一生吗’你怎么……噢!”一记敲头倏然从天而降。 “什么叫做鸡不拉屎,鸟不生蛋?他妈的!”胡爸爸怒斥他。 “我只是陈述姐说的话而已,干么打我?”胡自强一脸不平。一脸无辜的喃喃自语。 “你还敢说话!” “不说就不说嘛。”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欺骗妈妈?”胡妈妈乐不可支的盯着胡蝶。 胡蝶再次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胡妈妈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拨号。 “妈,你干么?”胡自强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叫道。 “打电话给林妈妈,叫她赶快安排呀。” “拜托,三更半夜的,你要打也等到天亮再打。” “噢,对喔,现在都已经快一点了。”胡妈妈恍然大悟,随即又道:“不过也许林妈妈她还没睡呀。” 胡自强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随便你,我要去睡了。”说着,他走向胡蝶,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姐,我堆了一些东西在你房间,你跟我来看看那样会不会碍到你,走。” 胡蝶沉默的跟他走。 “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房间门一关起来,胡自强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无比,他面对着自小就教他什么叫做梦想的大姐问道。 胡蝶低着头。 “你真的要跟妈妈去相亲?” 胡蝶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她无法保证靠自己能真正的忘了他,所以只能借助别的事让自己彻底死心,况且,如果不想再见到他,她只有离开公司一途,而理由?结婚无非是最好的理由。 “我希望你这么做不是为了要逃避某件事。” 闻言,胡蝶顿时浑身一僵。 “因为我心目中的大姐一向都是不畏艰难,勇往直前的,她从来不会为了某一件事而自暴自弃,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他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看了她一眼。“你休息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说完,胡自强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去,留下胡蝶一人呆若木鸡的陷在挣扎的痛苦中。 现在的她,还有力气勇往直前吗? 面对一屋子的黑暗与冷清,赫连酷感觉自己的血液全都冷了下来。她不在这里,不在家,那么会在哪里? 茫然的心、空白的脑袋,他想不出任何一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为什么会这样?他竟然想不出一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究竟认识她多少?死缠烂打的她、工作认真的她、冷漠以对的她、笑意迷人的她、厨艺精湛的她,其至是心满意足的她,但是她真的心满意足吗? 你曾经爱过我,或者喜欢过我吗? 我对你来说,除了替你煮饭之外,还有别的意义吗? 你曾经想过要主动牵我的手,或者吻我吗? 在你的心里,曾经有我影像驻足过的地方吗? 或许,你根本从来就不曾认真的想过我一次。 或许,你连我的名字胡蝶两个字怎么写,你都不知道。 她犹言在耳的控诉让赫连酷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苦笑,他从来都不知道在她心中竟然有这么多怀疑与不确定,更不知道她心满意足的面具下全是苦涩与不安。 胡蝶,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因为在她请假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曾在白纸上写过她的名字千万遍。 他怎会没有认真的想过她?在她突然闯进他的生活圈之后,他根本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她的烦人,想她的碍眼,想她的厚脸皮,想她为什么总有办法气得他七窍生烟,想她的请假为什么能让他心烦,想她这个女人为什么能这么矛盾,既爱打扮的花枝招展,却又擅厨。而近来最常想的则是,他到底该如何开口向她求婚,请她嫁给他。 他爱她,在“姬”出现之前,或许他曾以为自己之所以想娶她,是因为她会是个好妻子。然而,当他发现到“姬”的出现,同时想到她可能会伤害她时,那种心脏霍然被人用力握住的感受,他至今依然心有余悸。 他爱她。 对他来说,她是他的心,他的一切。 如果可以,他想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一辈子保护她不受一点伤害。 而她,又怎能说他不曾主动想要牵她的手或吻她呢? 闭上眼睛,赫连酷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先找到她才行,至于该从哪里找起? 他抿紧嘴巴认真的沉思了起来。 从来不知道妈妈的办事能力如此卓越,她昨晚三更半夜才回到家,才应允她愿意尝试相亲,没想到现在,中午十二点整,她相亲的对象便已端端正正的坐在她面前,对她品头论足。 胡蝶肿着一双核桃眼,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脑袋则充斥着各式各样紊乱的思绪。 她到底在干什么?眼前这一切真的是她要的吗? 妈妈在想什么?她没见到她正肿着一双见不得人的核桃眼,竟还硬拉她出门丢人现眼?她没注意到对面那一男一女被吓呆,瞪直眼的样子吗? 赫连酷呢?在她突然失踪了一晚之后,他有发现吗?或者,他正跟昨晚那个混血儿美女玩得乐不思蜀? 不能再想他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忘了他,就必须彻底遗忘关于他的一切。 “胡太太,你女儿真是漂亮的没话说,难怪村里未婚的少年仔一听到是你女儿要相亲,一个个争破头也要跑来拜托我给他们这个机会。” “林太太,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不,我说的是实话。这个坐在我身边的人你也认识吧?是邻村张太太的宝贝公子,张家豪,他可是未来的博士喔。”林太太乘机做介绍,“家豪,这是胡妈妈,这位就是你今天相亲的对象胡蝶小姐,本人比照片还漂亮吧?” “嗯。”张家豪目不转睛的点头。 “哈哈,你看傻眼了呀。” 闻言,张家豪倏然感觉脸上一片燥热,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来,你们两个年轻人别这么安静,说一点话呀。”林太太试图想将气氛炒热。 “对呀,胡蝶,你可以问问张先生将来毕业后想做什么呀。”胡妈妈热络的说。 胡蝶无言的低下头,她根本一点都不想知道对方毕业后想做什么,事实上,对于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她根本什么都不想知道。 “啊,人家小姐不好意思了。”林太太倏然叫道,“家豪,你是男人,应该由你先开口才对。” “我……”张家豪紧张得几乎要说不出话。 “你怎样?快说呀。” “胡小姐,我……”他咽了咽口水,提起勇气,决定开门见山的说,“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好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胡蝶像是被吓到般倏然抬起头来,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心想他脑袋该不会有问题吧?他们见面至今不超过十分钟,而他甚至连她是不是个哑巴因为她一句话都没说过,都还不知道,就开口向她求婚? “我……” “抱歉,她不能嫁给你。” 才开口,身后却响起一个她绝对不会认错的性感嗓音,瞬间,胡蝶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在座四人,有三人同时将视线转向站在胡蝶身后的赫连酷脸上,愕然的瞪着他。 “你是谁?”林太太一双媒人婆的眼睛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眼前帅呆的男人,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若牵成他的红线,媒人礼金可以收多少?想必会有一堆女人出高价争夺他吧。 赫连酷仅向坐在胡蝶身边的胡妈妈轻点个头,然后便将视线定在始终背对着他的胡蝶身上。 “我爱你。”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地开口,同时注意到她僵硬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四周传来一连串抽气声。 “对我来说,你的存在不只是为我煮饭而已,你还是我遗失许久的心,没有你我便不能完全。” 四周的抽气声变得更大。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想吻你,你大概不知道我忍得多么痛苦。而和你分开的时候,我的脑中除了想你,没有别的。” 四周的人忘了抽气,只剩下目瞪口呆和眼中似乎年轻了二十岁的光采。好浪漫、好羡慕喔。 “我的心里满满的全都是你。”他深吸一口气,“胡蝶,你愿意嫁给我吗?” 呜咽的声音由小到大缓缓地从胡蝶的喉咙里逸出来,她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现在肿了一双核桃眼已经够难看了,如果再哭下去,恐怕会让赫连酷后悔的立刻收回求婚的成命,但是她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爱她,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诉说爱意,这一切,美得就像是一场梦,鸡鸣……她不是在作梦吧? 一双温柔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身又带着她转身,然后,她从未见过深情的赫连酷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他温柔的替她抹去泪水,温柔的凝视着她。 “你的答案,愿意嫁给我吗?” 再也遏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与感动,胡蝶又哭又笑的扑向他,攀着他的颈子大叫,“愿意,我愿意!” 心被爱意充满,温暖而祥和,赫连酷紧紧的拥抱着她,感觉这辈子从未感受到的幸福与自由——真正的自由。 “我爱你。”他又再说一次,确定自己真的有了说爱的能力,却没料到回应他的是一连串的惊喜。 “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说完胡蝶踞起脚尖吻上他。 赫连酷毫不犹豫的回以热情之吻,倾尽相思。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一只老麻雀在叫—— “胡太太,打个商量,你女儿婚礼上的媒人婆就让我来当吧,我会算你便宜一点的。你都不知道,我做了几十对新人,从来就没见过像他们这么漂亮的一对,天啊,你一定要让我当他们的介绍人,红包方面……”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暗之子1:狠魅琤魂 黑暗之子2:冷惑妍心 黑暗之子3:绝夺香吻 黑暗之子4:酷爱蝶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