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夺香吻》 楔子 “你到底在笑什么?”看着身旁自从去上个厕所回来后,便像傻瓜般一直笑个不停地宇文绝,赫连酷忍不住皱眉问道。 “没什么,只觉得也许下一个站在红毯那一端的人可能会是我。”字文绝笑着说。 赫连酷的眉头迅速地向上扬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奇的问。 “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怀疑地看着宇文绝脸上遏止不住的笑意,不信的再度扬高了眉头。“怎么的一个女人?” “可爱、活泼……”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宇文绝倏然闭上嘴巴,然后朝赫连酷皱了皱眉头,“别套我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赫连酷第三度扬起眉头。 “干什么,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的意思我还懂。”他酷着一张脸说,但黝黑眼底闪烁的光芒却将他的底泄了出来。 “哼!”宇文绝顿时冷哼一声,“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不成,还会让你的外表所骗?” 赫连酷不由的四度扬起眉头,黝黑的瞳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深邃。 “你刚刚说下一个站在红毯那一端的人可能是你,对不对?” 宇文绝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要不要来赌一下,下一个站在红毯那一端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宇文绝顿时眯起双眼,以一脸怀疑与防备的神情紧盯着他酷酷的脸。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他问。 “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行吗?” “哼哼,你是君子?” 赫连酷不以为意的再度扬了扬眉头,迳自说:“赌注是替对方在婚礼上挡酒……” “不干。”他最后一个字的话声都还未落下,宇文绝便一口拒绝了他。 “你怕输?” “开玩笑!” “那你是答应了?” “我没答应。” “说到底你还是怕输。” “谁怕输了?” “那你在怕什么!” “我……”没错,他在怕什么?况且,他都已经找到要追求的对象了,而酷的另一半嘛,别说八字没一撇,连个影儿都没看到,他在怕什么?怕输吗?真若输了,也只不过是替他在婚礼上挡挡酒而已,这哪里难得倒他,他怕什么! “好,赌就赌,谁怕谁!”宇文绝双手交叉抱胸,以一副你尽避放马过来的姿态道。他就不信以自己这张人见人爱的笑脸追妻,会输给他那张令人望之却步的大酷脸。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外加一个七位数的大红包。” “这句话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眉头扬起,黝黑眼底迸出一道光,赫连酷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些。 “当然。”宇文绝皱眉道,总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但不服输的那一口气却硬是梗在喉咙里,让他无法说出反悔的话。 “那么,我在此就先跟你说声谢谢了。”赫连酷脸上倏然露出一抹笑。 宇文绝瞠目结舌的瞪着他脸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心里警铃顿时大作。 赫连酷突然伸手,一把拍上他肩膀,亲热的开口,“下个星期日,我的婚礼上就麻烦你了。” 第一章 宇文绝歪歪斜斜的走在人行道上,身上浓郁的酒味呛得连距离他十公尺远的人都闻得到。 又是一个酒鬼! 路人纷纷投以厌恶的白眼,少数思春女人则皱眉怨叹着——瞧他长得人模人样,体格甚至直逼专业model,可惜竟是个大酒鬼。 不过,这会不会只是偶尔为之的一次意外? 瞧他身上的穿着,虽然沾满许多颜色不一的污渍,衣服钮扣上下乱扣,裤子又湿又皱又脏,活像从垃圾堆里挖出来似的,但是他的头发并没有过长,也不脏乱;白皙俊逸的脸庞除了醉态,找不出一丝酒鬼该有的潦倒味;尤其他脸上那双因醉意而迷蒙、深邃的双眼,真是让女人为之心跳加快。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酒鬼;或许,酒醒后的他是个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更或许只要她勇敢的踏出这一步,未来便从此改观,变得一片光明。 这个希望不约而同的在众女人心中升起,只见行动力较强的已跨步朝宇文绝走去,但—— “呕……” 一声令人反胃、全身鸡皮疙瘩跟着“皮皮十x丫”的呕吐声顿时传进众人耳朵,接连而来的是一幕更令人想吐的画面,一大片混浊的黄水从宇文绝口中一泄而下。 我的天!还好她动作不够快,否则那一大片心的东西不全吐到她身上了?光想到那情景就——恶! 瞬间收回跨出的步伐,众女改弦易辙的打消心中不切实际的希望,加快脚步远离路边令人作呕的醉鬼,生怕迟了一秒便会让秽气沾身。 “呕……” 再一次将胃里仅存的一点胃液都吐了出来,宇文绝连退三步撞到路边的行道树后,终于全身无力的滑坐地上。 他由起一腿,弓起一只手放在膝上,然后再将晕得不能再晕,恨不得能将它摘掉的头靠在上头,并痛不欲生的发出一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申吟。 妈的,他痛苦死了! 懊死、可恶、混蛋加十八级的酷,他妈的竟然这样陷害他。 “噢!”抽痛的太阳穴让他再度发出一声痛苦的申吟。 真是他妈该死的赫连酷,明知道自己新娘的家人有多难应忖,竟然还陷害他来替他挡酒。 妈的,他的头痛死!他今到底喝了几瓶xo? 五瓶、六瓶还是六瓶?即使他有个外号叫千杯不醉,但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要他灌下六、七瓶xo,是鬼也受不了! “噢!”他再次发出痛苦不已的低吟,恨不得现在有人能拿恨棒子,一棒将他打昏算了。 “喂,你没事吧?”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请求,才会安排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以执行敲昏他的任务。 “把我敲昏吧。”宇文绝埋头痛苦的低吟。 “你说什么?”冉香漓不得不倾近身,皱眉问道。 真是的,喝醉醺醺酶的,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因为公司裁员,找不到工作,还是因为受了经济不景气影响,经商失败而自暴自弃。 这一年来像这种失意买醉,甚至自寻短见的人屡见不鲜,着实替警方增加了不少工作量与麻烦。 所以,近来因局长老爸的关系,她在耳濡目染之下早已了解到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想办法让事情不再恶化下去的重要性。 “拿根棒子把我敲昏。”宇文绝再次申吟的开口。 这回清楚听见他在说什么的冉香漓顿时皱起眉头,她瞪着眼前断断续续发出低吟声的黑色头颅,直肠子的脾气在压抑数秒后,突然一发不可收拾的爆发了起来。 “你给我站起来!”她怒斥出声,一边伸手使劲的将他从地上拖拉起来,一边生气的吼着,“如果你真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给我在这边自暴自弃的装死!被公司裁员又如何?有手有脚的你还担心自己会饿死吗?那么世上的残障同胞不早就集体自杀了! “找不到工作吗?今天找不到,你明天不会继续找呀?这样坐在路边,你以为工作会自动从天下掉下来给你?即使真掉下来了,也是想活活的将你给砸死!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原本就已经够晕眩与疼痛的头,在经过突然用力的拉扯与一连串疲劳轰炸后,宇文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就像要爆开一样,他扶着头,痛苦的申吟声在一瞬间变得更响亮。 “拜托你……帮帮忙……”别这么大声,他的脑袋快爆了。 “废话少说,把身份证拿出来。”她决定还是早一些替他叫辆计程车把他送回家得好。 “好难过……”她难道不能小声些吗? “你活该,自作自受,难过了最好,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明知他的痛苦,冉香漓还恶意的贴近他,在他耳边大吼。 宇文绝再度发出一声痛苦的申吟,后退了一大步,随即怒不可遏的上前,伸手一把攫住眼前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被赫连酷整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不管是在身手或是的狡猾的程度都旗鼓相当,但是被一个寻常百姓,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整,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他妈……”话声突然隐去,宇文绝愕然的瞪着眼前这张脸,怀疑自己是醉糊涂了,要不然怎会看见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冉香漓?” 听见他一字不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冉香漓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 “你认识我?”她皱眉问。 “真的是你?”不太相信自己的好运,他伸手轻碰她的脸。 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他伸出去的手瞬间已被她折向身后,只听见她娇声斥道:“你想干么?” “好痛呀,香漓!”宇文绝哀痛出声。 冉香漓迟疑了一下才松手,退后一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可怜兮兮的转身面对她,醉意让他在原地晃呀晃的,好不容易才站定了脚步。 “我是宛妍老公的好朋友,那天的伴郎之一宇文绝,你不记得了吗?”他咧嘴微笑道,想摆出最迷人的姿态,却因醉态而适得其反。 她皱紧眉头盯着他看。 在宛妍的婚礼上,因为她一开始的“惊为天人”,宛妍特地在百忙之中抽空替他们这些伴郎、伴娘互做介绍,而在她的记忆中,的确是有个叫做字文绝,但是眼前这个酒鬼…… 这么仔细看起来,他似乎真的跟她记忆中那几个高壮的模糊身影之一有着五分像。 “你怎么会喝成这样?”她不禁问。 “你记起来了。”他微笑道。 “你住哪儿?这么晚,我替你拦辆计程车送你回家。” “我自己有车。”他伸手进口袋掏出车钥匙,一个拿不稳还让钥匙掉到地上。他摇摇晃晃的弯下腰,就在快要碰到车钥匙的那一瞬间。车钥匙被突然插进来的一只玉手给夺了去。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冉香漓握着他的车钥匙朝他训道。 “听过,所以你要送我回家?”他用力的点头,咧嘴笑开,满口醉话。 “计程车司机会送你回家。”她再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向马路旁,准备替他招辆计程车。 “这边、这边,我的车停在这边。”宇文绝霍然将她缠住,并拉 着她往反方向走去。 “喂……”冉香漓完全没想到喝得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力气竟然还这么大。 “我的车子停在这边。”他退自拉着她说。 “我说过你现在不能开车,我叫辆计程车送你回去。”她尝试着想将话输进他烂醉的脑袋中。 “我的车在这边。” “喂!宇文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呀?我说会帮你叫计程车送你回去,你喝醉了下能开车。” “到了,就是这。”他倏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停车场的招牌,指着上头的字摇摇晃晃的念着,“天……成停车场。” “是天戎停车场。”冉香漓忍不住翻翻白眼。 “我的停车单呢?” 他在她纠正他的同时,伸手进口袋里乱掏一番,一不小心还将口袋的皮夹掏掉到地上,露出一大叠蓝紫色钞票,引来同来取车的几名流里流气的人垂涎注目。 “可恶!”冉香漓哺哺的咒骂一声,这下想不亲自送他回家都不行了!她弯下腰迅速地拾起他的皮夹,转而投入自己的背包中。 从一个醉鬼身上抢皮夹,要比从一个醒而且身怀武术的女人身上抢要简单得多,所以他的皮夹就暂时由她来保管吧。 “你的车停在哪儿?”她问。 “那里。”宇文绝呆愣了一下,伸手遥指前方。 ☆☆☆ 五分钟后—— “你的车是什么颜色的?” “白的……黄的……蓝的……黑……” “够了!我自己来找。”冉香漓揉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打断他道,然后拿着他车子的钥匙,绕着偌大的停车场一遍一遍的按下电子锁的解锁键。 两分钟后.她终于在停车场南边找到那辆回应她手中电子锁的银色奥迪a6。 “是不是这一辆?”她回头问,怎知竟看见宇文绝整个人乎躺在车道上。 她迅速的冲到他身边,想也不想便伸手拉他。 “喂,你不能睡在这里,快起来呀!” “我好想睡。”字文绝像全身没骨头似的任她拉扯着。 “想睡也要等回家以后再睡,起来!”她使劲的拉他,对于他的不合作差一点摆出晚娘面孔,“快点起来呀!” “你好凶。”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委屈的看了她一眼。 哇咧…… 瞪着他,冉香漓差点儿让三字经冲出口,她这是招谁惹谁呀?好心想帮他,没想到结果换来“你好凶”三个字! 也许,她根本用不着看在他是宛妍老公好朋友的份上帮他,反正她跟他一点也不熟,就让他醉死在这边,等着明早醒来身上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最好。 可惜,这并不是她为人处事的style,真是气人。 “还不起来!你是想等车来撞,断条胳臂、少条腿时再起来吗?如果是,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她瞪眼怒斥。 真是有够狠!字文绝垂下眼在心中叹道,原来她的活泼、可爱只在朋友面前才会展露,面对像他这样的醉汉时,则是绝对的残忍,连口德都不愿留一点。 唉,都怪酷那混蛋家伙啦!要不是被他陷害,他又怎么会以这样落魄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妈的,狠酷冷绝四人中向来以他在女人堆中最无往不利耶,如今怎会其他三人都已经使君有妇了,而他却凄惨无比的坐在路上,还让自己心仪的女人指着鼻子诅咒他断条胳臂、少条腿的? 他宇文绝到底怎会变得如此惨不忍睹? 唉,可怜、可悲、可泣。 但,他可是绝耶!世间绝无仅有、空前绝后、绝世超伦的奇男子,他怎可能会如此不济的等着让命运摆弄自己,而不自己去创造命运? 开什么玩笑! “喂,你到底起不起来,难道真要我去开车撞你,你才肯起来?”冉香漓威胁道。 “帮我,我爬不起来。”他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朝她伸出双手。 她翻了个大白眼,握住他伸出来的双手,使劲的将他由地上拉站起来,但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他又立刻直挺挺的倒向她。 “喂喂喂,你站好一点可不可以?”她简直要疯了。 “我头晕,头好痛。”他靠着她,一脸可怜样。 “你活该!谁叫你要喝那么多酒。”她毫无同情心的说。“站好啦!你很重耶!” “呜……你欺负我。”他突然呜咽出声的指控。 冉香漓倏然瞠大双眼,有些生气的伸手推他,无奈他简直比大象还重,怎么推都推不动。 “我哪欺负你了?”她瞪着他,不满的叫道。 “我的头好晕、好痛,喉咙也好痛,”这是刚刚呕吐的后果,“但是你不同情我,还说我活该,呜……你欺负……” 看他一脸欲哭的委屈表情,她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天啊,他是个男人耶,比她高、比她壮,年纪也不可能会比她小,却硬是要窝在她怀里,恍似小媳妇一般。 这情景也未免太爆笑了吧? “我欺负你?你要不要回家你爸妈讲?”她勉强压抑住爆笑的冲动,板着脸对他道。 呜咽声突然中断,他垂下头默然不语。 “喂!” “我没有爸妈,我是孤儿。”他低声说。 同情心霎时像爆发的洪水,泛滥成灾。 “天!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冉香漓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说错话道歉或是安慰他,只有伸出双手将他紧紧的拥抱住。 哇! 突然她搂在胸前,感觉她波澜壮阔、柔软诱人的胸脯,宇文绝差一点当场喷出两管鼻血。 哇塞,真是看不出来耶!瞧她骨瘦如柴,活像随便一阵大风都能吹跑的样子,没想到她衣服底下竟然是如此的有料。 看来他后半生的“性”福是绝对没问题了。 想着想着,他又向她偎近了些,乘机吃足豆腐,以慰接下来追妻的苦行僧生活。 明显地感觉他的偎近,冉香漓却当他是在寻找慰借,丝毫未将他的动作与吃豆腐这事连在一起。 她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有不少好朋友不是吗?像宛妍的老公,以及那天跟你站在一起的那几个,其实好朋友就跟家人一样,你……”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吗?”他忽然抬头,眼巴巴的凝视着她问道。 “呃……” “不是吗?”他失望的垂下头,低声:“小时候大家都不跟我玩,说我没有父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看着他,冉香漓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孤零零,被同伴排拒在外的小身影,同情心再度泛滥成灾。 “是,我们当然是朋友。”她对他说。 “好朋友吗?”他抬头望着她,眼眸中隐约闪着亮光。 是泪光吧? “好朋友。”冉香漓用力的点头。 “家人吗?” “家人。” 再也抑制不住脸上抽动的神经,宇文绝霍然扑向她,将她紧紧的抱住,同时藏起早已溢满笑容的脸。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他紧拥着她,欢心的说。 原来心软就是她的弱点呀,呵呵呵,看来他步上红毯那一端的大喜之日是指日可待,他可以事先准备订做西装和挑选婚纱店了。 “呃,现在我们可以上车了吗?”她浑身僵直的将双手举在半空中道,她实在不习惯被一个大男人拥抱。 当然,刚刚是她抱他根本不算,况且刚刚的她全凭自然反应,没有掺杂任何邪念在里头…… 等一等,这么说来她现在有邪念喽? 去!她会有什么邪念? 像他这么一个喝得醉醺,身上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酸味的醉鬼,虽说长得不是普通的帅,体格超棒,身世背景刚好又会让她的爱心泛滥成灾,恨不得带回家照顾一辈子的男…… 天啊,她在想什么? 虽然她常捡一些小猫、小狈回家,但是捡一个大男人回家?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不行,现在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赶紧将他送回家才是重点,否则再拖下去,天知道爸妈会不会又借题发挥,要她搬回家住了。 “好了,你刚刚不是说想睡吗?快上车,我送你回家之后就能睡了。”深吸一口气,她伸手轻轻地推开他。 宇文绝点头,但仗着醉意,他的身体依然偎着她不肯轻易离开。 冉香漓终于轻叹的妥协,她扶持着他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将他安置在驾驶座旁的位子,并替他系上安全带后,自己才转身坐上驶座,发动引擎,驶向回家的路。 第二章 回家? 到底是回谁的家? 他们不是要回他的家,在她安全的将他送进家门之后,就拍拍走人吗?怎么结果竟变成回她家了? 瞪着身边歪歪斜斜的坐在座椅上睡死的宇文绝,冉香漓头痛的一揉再揉太阳穴。 她到底发了什么神经,替自己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呀? 都怪宛妍,若不是因为她的婚礼,她又怎会认识这么一个大麻烦,不,其实应该怪自己,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大嘴巴,胡乱嚷嚷什么大帅哥、有没有希望之类的话,宛妍也不会特地抽空替他们做介绍,她便不会因而“认识”他。 天啊,事实上除了那一面之缘外,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如今却惹来这么一个麻烦! 算了,现在再想这些似乎已无济于事,她该想的是要怎么将他弄进屋里才对。 因为她既狠不下心让他就这样在车里睡一晚,又没时间狠狠地将他摇醒问出他家住址,再送他回家,所以只有将他弄进屋,让他在她家沙发上借睡了。 真是委屈她的沙发,要沾染上他一身的酒气。 唉!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离门禁十一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而她还得将他唤醒,走个十几二十公尺,爬上约十几个台阶后,再走十几公尺进人公寓大厦,坐进电梯到十一楼,他们才能回到她家。 唉!这还真是个高难度的挑战。 算了,与其在这里哀叹,不如把握时间,看能不能在屋里电话响起来的那一刻及时赶上接起。 “喂,宇文绝,你醒一醒。”她伸手推推他,“醒一醒。” 宇文绝轻吟了一声,转个头继续睡。 “喂,你醒一醒,要睡等进屋后再睡。”她加把劲摇他。 “到家了?”他睡意正浓的咕哝出声。 “对,到家了,到我家。”她有些没好气的说,手中摇他的动作并未停歇,因为她看得出来他根本就还没醒。“快点起来,要下车了。” “我想睡……” “我也很想睡,但绝对不会选择睡在车子里,因为明早醒来,你会发现自己全身骨头没有一块不向你抗议的。”她连珠炮的说。“快点,醒一醒,我们要下车了。” “好,下车……” “你闭着眼睛怎么下车?”真是会给他气昏。 冉香漓无奈的开门下车,绕到他那一方打开车门后,伸手扶他下车。现在她不求什么,只求他那两只脚能撑住他自己,否则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来,站好。”她拉起他一只胳臂放在自己肩上,扶正他道。 “好,站好。”宇文绝无意义的重复她的话。 冉香漓将车门推上,再按了一下钥匙圈上的电子锁,确定车子已锁上后,支撑着他开始一步步的朝家的向前进。 “宇文绝,你还记得你家住哪里吗?”她边走边问,目的是不让他再睡着。 “我家住在……住在……” “住在哪?你把地址背出来给我听好不好?” “背出来?” “对” “我家住址是台北市、台北……” “台北市什么路?” “台北市什么路。” “建国北路或忠孝东路、西路?” “建国北路。” “好,台北建国北路……” “忠孝东路、西路。” 冉香漓顿时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她想让他保持清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看!大厦大门口就快到了,而进去后就有电梯到十一楼,直达她家门口。 “你看,我们就快到家了。”像安慰自己般的说,一步一脚印的撑着他往前走。 宇文绝低头凝视她专注而坚定的侧脸,嘴角不自觉的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她真是个好心的可人儿不是吗?他真高兴让自己心动的人是她。 不过呢,接下来他该做什么? 按着临时起议的计划顺利得知了她香窝的所在地,她还好心过头的引狼人室,接下来他该怎么做呢? 他得好好的想一想。 “呼,终于到了。”按下电梯上楼的按钮,冉香漓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侧头看向压靠在自己肩上的字文绝,只见他竟闭上了双眼,难怪她会觉得肩上的压力愈来愈大。 不过算了,反正就快到了,只要进了电梯到十一楼离她家门便只不过五步路而已,她就不相信自己连这么一小段路都承受不了。 “叮!” 电梯来了,她撑着他将他带进电梯中,按下十一的数字钮,电梯门合上后缓缓地向上爬升。 “叮!” 到了,现在只要将他拖进家门就万事ok了。 “走吧。”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她扶着他朝家门走去。 哇塞,看他外表精瘦的样子,没想到还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前,她气喘吁吁的从身后的背包内翻出家门钥匙,钥匙还没插进孔内,便听到屋内的电话响了起来。 惨了!爸妈的电话来了! 心一急,冉香漓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试了几次才将钥匙插进孔内,成功的将大门打开。但是眼见电话就在五步外的距离,她因为肩上的重担而无法立即冲上前去接。 真是个麻烦! 吃力的将他扶进屋内,她瞪着客厅的沙发一秒,便将他整个人挂在沙发背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电话。 “喂。”她气喘吁吁的开口。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喘?”是她爸爸。 “我刚从门外跑进来。”她实话实说,虽然明知道…… “刚回来?我以为你早到家了。”冉敦顿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冉香漓可以想像他现在正紧蹙眉头的表情。 “刚刚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朋友,两人找了间咖啡厅聊了一下。”她说谎。 “男的还女的?” “女的。”她瞄了一眼依然半挂在沙发背上的宇文绝,回答道。 “下次别再聊这么晚,虽说我和你妈限定你最晚十一点回家,但是……” “咚!” 冉香漓迅速的回头,不相信刚刚还好好地挂在沙发背上的宇文绝转眼间便掉到地上。 “那是什么声音?”冉敦顿一副怀疑的口吻。 “没什么,只是风把我放在桌上的东西吹掉到地上而已。”她急忙答道,怎知就像上天要惩罚她说谎的样子,宇文绝竟在这时候发出一声申吟,低低哑哑的让人一听便知道是男声。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是男人的?” 天啊! “没有呀,爸,你是不是听错了?”她急忙否认,没想到话才出口,那个大麻烦竟又发出另一声申吟。 我的天呀,他爸妈没教他睡觉的时候要安静吗? 懊糟!她忘了他是个孤儿,从小就没爸妈。 “香漓,你在骗爸爸吗?我明明有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呃……那是……那是……”耳边又传来他的申吟声,冉香漓反射性的立刻伸手住话筒,然后抓着无线电话迅速冲到他身边,蹲来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嘴巴紧紧捂住。 “香漓,你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毁尸灭迹! “没有呀,刚刚的无线电话有点收讯不好,我换了个位置站而已。”她说。 “是吗?”冉敦顿依旧是怀疑的口吻。 “对呀。” “那刚刚的声音呢?” “是电视,爸,我在看电视啦!”一手捂着宇文绝的嘴巴,她将无线电话夹在脸颊与肩膀之间,伸手去捞沙发上的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 “是吗?你在看哪一台?” “五十八台。”她迅速的看了一眼电视画面的右上方回答,同时将声音加大,好让电话那头的父亲能更清楚的听到电视里男人的说话声。 “下次别再这么晚回家了。”冉敦顿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声音。 听见这句话,冉香简便知道自己已经安全过了关。 “是的,局长。”她俏皮的答道,惹来父亲一声轻笑。 “别胡闹了,早点休息睡觉。” “好。爸,晚安,还有我爱你。顺便跟妈说一声,我也爱她。” “知道了,好好睡。” “你也一样,再见。” 电话一挂断,冉香漓立即呼了口大气。 “天啊,吓死我了。”她轻拍胸口哺哺自语的,然后瞄了一眼罪魁祸首,“真是差一点就被你害死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依然大开的大门,轻叹一口气的起身前去关上,再蹩眉转身面对仰躺在地上的麻烦。 也许,就让他这样在那里躺一晚吧,至少好过挤在车里睡一晚,她忖度的想,不过,也许他会需要一个枕头和一件薄被。 她从床下挖出为防万一有朋友想在她家过夜的寝具,将一个枕头、一件薄被抱到客厅,放在他身边。 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早已睡死的宇文绝一会儿,冉香漓决定还是替他枕上枕头的好,免得他这样一觉到天亮,脖子扭到。 终于大功告成后,她满意的起身退后一步,查看是否有疏失的地方。 没有。 很好,看来她可以放心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 一听见浴室门上锁的声音,平躺在地上的宇文绝忽然睁开双眼,缓慢地坐起身来望望四周。 原来这就是她住的地方。 没看到她房间大小,所以无法确定这个地方有多大,但就望眼所及的部份,他估计这个小鲍寓应该不超过二十坪、,一房一厅一卫浴,虽然简单,但在她巧思的布置下却充满了温暖,让人有种想住下来的冲动。 白色的沙发、白色的橱柜、白色的墙壁,甚至连地板都是白色的,她的个人世界充满了亮丽的白,洁净、纯美,一如她给他的感觉一样。 没有花稍的装饰品,只有几件简单、俐落,充满现代造型与设计,却也实用的摆设品罗列在壁橱上,充份的点缀出她的品味与个性。 不愧是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宇文绝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突然之间,他的视线来到通往她闺房的入口,他稍微犹豫了下便举步朝那儿走去。 跨人卧房内第一个映人他眼中的是占了整间卧房二分之一空间的双人床,他惊喜的瞪着它,原先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单人床,毕竟女人的衣橱向来远比睡觉的床重要。 老天,这下子让他看到了它,要他再回去睡地板或是沙发恐怕很难,不,是根本不可能了。 她的房间依然以白色为主,白色的寝具、白色的衣橱、白色的化妆台、白色的灯具,却采用了鹅黄色的灯光,轻而易举的便柔化了眼前所有的一切。 真是个天才,她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 浴室内淋浴的声音突然终止,无声的宣告她就快要出来了。 宇文绝丝毫不考虑转身走回客厅去睡地板,他要睡床,从跨进房内看见眼前这张双人床他便已经决定,但是如此洁白的寝具 他低头凝视了一上又脏又乱的衣服,深深地拧起眉头,他一点也不想污染她的床,但是他更不想去睡硬地板,或小得让他一翻身就会跌下地板的小沙发。 唉,看来只能委屈她明天洗床单了。 不过他至少会尽一下人事,那就是月兑了全身最脏的外套后再上床。 其实要他连长裤一起月兑掉也是可以啦,因为还是有人会在醉得不省人事时,在上床前习惯扒掉身上所有的束缚才倒头睡的,只不过他很怀疑她受得了那样的刺激,所以只好作罢。 宇文绝迅速地月兑掉外套,一把丢在地上——喝醉的人是不会把衣服挂起来或折好的,他扑身便往她的床上躺了下去。 哇,好柔软、好舒服、好香!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绝对可以在下一秒钟就人睡,因为她的床睡起来实在是太舒服了,且他依然有些醺然。 冉香漓一踏出浴室的门,便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看到此刻应该睡在客厅地板上的男人,现在竟然躺在她床上! 她眨了眨眼,转身走到客厅他原本躺的地方,在瞪了地板上的枕头与薄被半晌后,忽然像火烧到的奔回房间。 不是她眼花,他是真真正正、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她的床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谁来告诉她? 足足瞪了床上熟睡的身影五分钟之久,冉香漓终于忍不住的走上前,打算将他叫醒,要他到客厅去睡,不然就回家去。 途中,她的脚被某样东西绊了一下,她低下头,只见他的西装外套像卤菜干般的堆在地板上,她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弯腰将它捡了起来,拿个衣架替他挂起来。 “宇文绝,醒一醒。”她走到床边叫道。 没反应。 “宇文绝。”她伸出手落在他肩上摇他。 依然没反应。 “宇文绝,你醒一醒。” 摇动的力道随着她声音的加大而加大,终于让床上的宇文绝有了反应,但是令她目瞪口呆的是,他竟然在低吟一声后,翻身更往床中间躺去。 哇咧…… 冉香漓吹胡子瞪眼的瞅视着他,有股冲动想跳上床去,一脚将他踹下她的床,不过她毕竟还是无法这么狠心。 “宇文绝,起来,你不能睡在这里,快点起来。” 不再用摇的,她伸手用力的拉他,企图将他吵醒,或者干脆直接将他拉下床。 “宇文绝。” 天啊,她都已经叫这么大声了,他怎么还有办法睡? “快点起来啦。” 老天,他怎么会这么重!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噢,她快受不了了? “宇文绝!”冉香漓扬声的吼叫,恨不得就这样将他吓醒,可是 “天啊,你是死猪不成,怎么叫不醒呀?” 手酸极了,她已叫得喉咙痛都动摇不了他半分,冉香漓终于松手也闭上了嘴巴,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味,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反正她是一定要睡床的,因为之前有过一次睡沙发的经验,害她第二天差一点因全身酸痛而跑到医院去挂急诊,并且还因此而痛苦了三天,所以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去睡沙发的。 当然,要她跟他同睡一张床更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你绝对不能怪我狠心。”她自言自语的说,接着突然爬上床,抬起脚丫子对准了他的用力一踹。 “咕噜咕噜砰!”只见宇文绝在受了她那“佛山无影脚”后,在床上滚了两圈,接着便跌到地板上去。 没听到申吟声,应该就代表没事吧? 冉香漓偷偷模模探头朝床下望去,只见他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不但没醒来反倒还能微微地听见他的打呼声。 天才,他真是个天才,竟然连掉下床了都还能睡,令人佩服。 她漾着笑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皱起眉。 现在怎么办?就让他睡在那,还是要将他拖出房间,让他睡客厅? 其实应该是要让他睡客厅比较好,但是光想到要将他拉到客厅里去,她就全身无力。 算了,看他醉成这个样子,应该会一觉到天亮吧?她就冒个险吧,反正看在他们有共同朋友的份上,想必他是绝对不敢对她乱来的。 就这样吧!她真的累了,想睡了。 熄了灯,倒向床,她进人梦乡。 ☆☆☆ 床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告诉宇文绝冉香漓睡着了,他瞬间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刚刚撞痛的脑袋。 她真的是有够狠,竟然一脚将他踹下床,天啊,痛死他了!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真是失策。不过,她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追求舒适的睡眠吗? 想得美哩! 她可以趁着他熟睡的时候一脚将他踹下床来,他就不会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再爬回去吗?这就叫做礼尚往来。 又揉了一下已经肿了个小包的头,他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确定她已熟睡后,轻巧的躺进她身边的位置。 不知道她明早醒来看见他睡在她旁边时,会有什么反应?是惊吓、愕然,还是生气?表情又是怎样? 一定很好玩。 噙着淡淡的笑,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沉人梦乡。 第三章 宇文绝不是个会沉睡的人,多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他早已养成一定的警觉心,即使在睡着了以后也一样。 所以当身旁一夜安睡,连翻身动作都没有的冉香漓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立刻警觉的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 她快醒了,他知道。 而他呢?是该睁着眼睛等着看她惊愕的表情,还是好心的闭上眼睛,别给她太大的刺激好? 想了想,他决定当个好心人,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她醒来。 床铺因她翻身的动作而微微地晃动了一下,之后,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他耳边。 天啊,她是在考验他的耐力是不是?没听过男人在早上都会有冲动吗?她竟然还这样的撩拨他,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可惜他向来不喜欢乘人之危,否则的话她现在哪能完好如初,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唉,有时他还真是恨自己呀? 冉香漓深呼吸一口气后缓缓地睁开双眼,刚睡醒的她脑筋一片混浊,瞪着眼前疑似人体某部份的东西,半晌仍反应不过来。 突然之间,一束光影划过她的脑袋,她有如作恶梦被吓醒般的倏然九十度坐起身,然后侧头看了身旁的位置一眼.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冲出口,冉香漓脑袋一片空白的顺着本能伸出双手用力一推——— “砰”一声,宇文绝抗拒不了地心引力的热情,在短短的八个小时内二度投入它的怀抱。 一声凄惨的痛呼声从床下了出来。 “哎哟,痛死我了!” 冉香漓抱着棉被坐在床上,一脸防备与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的脚断了,好痛呀!” 她怔了怔。脚断了? “哎哟,好痛、好痛呀。” 不会是真的吧? “哎哟、哎哟、哎哟……” 不会吧,真有那么痛,有必要哀叫得这么大声吗? 冉香漓终于按捺不住,稍稍的移动了一下位置,伸出头探视床下的他。 “拜托,求求你,送我到医院去,我的脚好痛呀。”宇文绝眼明手快的立刻对她伸出求救的手,一脸痛苦不已的表情。 冉香海怀疑地瞪着他,可是除了哀痛的叫声过于夸张,显得有些在骗人之外,他额头冒出的冷汗与脸上疼痛的神情却一点也假不了。 难道他的脚真的不小心被她给摔断了? “你哪里痛?”带着些许怀疑,她迅速地跳下床,来到他紧压着的一条腿旁边,蹙眉问。 “我的脚好痛。” “你坐得起来吗?”现在的他还半躺在地上。 “我尽量。”宇文绝咬着牙,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才一移动,便又抱着脚大叫,“啊,好痛!” 冉香漓的眉头连打了数十余个结。 “怎么会这样?”她问着自己,昨晚推他——不,是踹他下床时都没事,怎么这回才一推,他的腿就断了? 看他痛苦的样子似乎连动一下都有困难,她该怎么办? “你……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好了。”惟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她说着转身就走。 宇文绝一听,瞬间瞠大双眼,急忙伸手拉住她,大叫道:“等一下。” 开什么玩笑,救护车一来,他的戏耍怎么演下去? “怎么了?”她蹙紧眉头,担心的望着他问。 “不要叫救护车。” “嘎?” “不要叫救护车。”他又说了一次。 冉香漓不解的眨了眨眼。一为什么?” “太丢脸了。” 这是什么答案?她直瞧着他。 “这又不是多严重的骨折,却大惊小敝的叫来救护车,实在太丢脸了。”宇文绝一边解释,一边冷汗直流的做出强迫自己从地板上坐起的动作。 “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咬着牙给了她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继续拚命的想从地板上站起来。 冉香漓急忙奔上前帮他。 “你别太勉强,如果真的不行就让我叫救护车。”她蹩眉说,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刚刚睡醒突然见到一个男人躺在身边,才会一时受不了惊吓的把你推下床。我不知道会害你变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宇文绝摇了摇头。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到你的床上,只记得昨天为了替当新郎的好朋友挡酒,好像喝得满醉的,后来我怎么会跑到这里呢?”他一脸痛苦与茫然交错的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冉香漓时更自责了些。 原来他昨天是为了替刚结婚的好朋友挡酒,所以才会喝得那么醉,可是她却当他是个酒鬼,虽收留了他却让他睡地板,在他凭着潜意识寻找到舒适的床睡时,她还一脚将他踹下床,现在又害他的腿骨折,她实在是大不应该了。 “昨天我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喝得醉醺醺的你想开车回家,便忍不住的管了闲事,坐上驾驶座打算先将你送回家自己再回家,可是后来竟糊里糊涂的将你载回我这儿,而你又睡得不省人事,我只好将你扶进来,所以你现在才会在这里。”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是我自己爬上你的床的?”宇文绝苦笑的问,脸上又多了一种抱歉的神情,“对不起,我喝醉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 “算了,别提这件事,你的脚现在怎么样了?”她打断他问。 “不瞒你说,很痛。”他龇牙咧嘴的说。 冉香漓的眉头瞬间又多打上几个结。 “你先坐着,忍耐一下,我马上换件衣服送你到医院去。”她扶他到床上坐下后,迅速的从衣柜抓了套衣服便奔进浴室换装。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床上的宇文绝立刻咧嘴而笑,一扫脸上原本痛苦的表情。他拍了拍完好如初的右小腿,又伸了伸懒腰,差一点舒服的申吟出声。 真是好玩,原本只是想吓她一下而已,没想到她竟会这么紧张他,连救护车都差一点派上用场,害得他想揭穿这个玩笑都舍不得。 舍不得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原本无伤大雅的玩笑该怎么结尾?如果他真想要追求她的话,最好不要考虑不打自招这方法。 随着门锁弹开的声音,冉香漓以牛仔裤加t恤的装扮迅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脸上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也随之像变魔术般,迅速恢复到先前冷汗直冒的痛苦状。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她放下手上的睡衣,从皮包内抽出几千块放人口袋中后走向他,伸手帮他站起来。“小心点,慢慢来。” 宇文绝一脸承受着莫大痛苦的模样点了点头。两人边走边聊着。 “让你见笑了,我比较怕痛。” 他为自己过份夸张的表现解释了一下,免得从此被她归类为娘娘腔或孬种,连一点疼痛都受不了。 “有什么好见笑,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哭出来了。”她安慰他说。 宇文绝扯了扯嘴角,有点想说你是女人而我是一个男人,但想一想还是决定不要加深他在她心中孬种的形象比较好。 “很痛吗?再忍一下我们就快要到停车的地方了。”见他不再说话,她对他说道。 就让她这么认为吧,他可以乘机想一想待会到底该怎么办。 让她将他载到医院去吗?或许他的戏可以演得很逼真,连医生都骗得过,但是x光一照下去,他不照样露出马脚,现出原形? 不行,不能去医院。 但是不去医院他的马脚不更早露出来? 他真是自作自受。 快想办法呀,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作茧自缚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想一想,或许他可以用钱买通医生,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 可是问题是,如果刚巧碰到世界惟—一个清廉的医生呢?他是不是就准备等死? 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除非由他自己来选医生,选…… 宇文绝倏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竟会笨成这样。他居然忘了在他的朋友圈子里就有一名现成的医生,而且这个医生肯定百分之两百会帮他回这个谎,因为她老公正好有求于他。 呵呵……他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 嗯,就这么办吧,去找兰铃! ☆☆☆ 冉香漓一直不了解为什么宇文绝都已经痛得冷汗直流了,却仍然坚持舍近求远的来到这间医院,直到亲眼目睹为他诊治的女医生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好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医生呀!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医生现在正待在x光室,蹬着三七步,斜眼瞪着平躺在二光合上的宇文绝。 “还不起来,你想装死到什么时候?”兰铃道。 “哎哟,好嫂子,你别这么凶嘛。”宇文绝不疾不徐的坐起身。 “谁是你嫂子?”她不悦的皱起眉。 “唉,别这样嘛,你老公平常老是爱跟我称兄道弟的,你是他老婆,我当然得叫你一声嫂子。”他笑笑的讨好。 “哼!”兰铃冷哼一声。“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想要做什么,摊开来讲。” “帮帮忙,跟陪我一起来的女孩说我的右小腿骨折了,然后帮我的小腿打上石膏。”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宇文绝迅速地说。 “一句话,”她看了他一眼,缓缓的道。“做、不、到。” 他当场愣住,他以为…… “为什么?”他问。 “我为什么要帮你?”兰铃反问。 “因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大美女。” “哼,收起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吧你。”她斜睨着他,“你自己们心自问,我老公前前后后不知道请你帮忙了多少次,你曾经帮过他吗?现在你又凭什么要我帮你?” 真是不想不气,愈想愈气! 除了眼前这个混蛋外,另外还有三个混蛋,四个人平常明明闲得要命,刚好身手、各类专长又吓死人的好,却不愿意帮助她老公为世界人民的福祉效力,害得他一个人总是忙得焦头烂额,夫妻俩聚少离多。 这样也就算了,如今这个混蛋竟然还敢大刺刺的跑到她面前要她帮他? 她见了鬼才要帮他! “如果我答应下回你老公来找我帮忙时,我一定帮他,这样的话你愿意帮我吗?”宇文绝收起玩笑的心,一本正经的盯着她。 兰铃讶然的轻挑了下眉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怎样,你考虑得如何?” “她是谁?”她开始对外头的女孩感到兴趣。 据她所知,有老婆的是狠酷冷三人,而眼前的绝嘛,别说是老婆,就连女朋友都没听说过,怎么这回竟为了一个女孩连自己都能出卖? “未来老婆。”宇文绝一脸“不怕让你知道”的表情说。 “哦喔,未来老婆。”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连自己都能出卖了。“这么说来,我这个忙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啰?” 他用力的呼了一口气,一脸妥协的望着她道:“没错,你还有什么条件?”反正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预料过现在这种情形了,所以他早有心理准备。 “会有什么条件,只不过要你加入我老公的team而已。”兰铃微笑说。 “抱歉,这一点我做不到。” 她挑了下届。“你不怕我拆穿这个骗局?” “那顶多只是让我追老婆的过程多迂了个因而已,与替别人卖命比起来,我宁愿自己累一点。”宇文绝潇洒的耸耸肩。 她顿时皱起眉头。 “怎样,你考虑得如何?是否接受‘帮忙’这个交换条件?” 她沉思了一下,毅然的点头道:“ok。”毕竟聊胜于无不是吗? 他满意的露出笑容。“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兰铃从一旁的桌子抽屉内翻出一张x光片,然后再以下巴指示他坐回他刚刚坐来的轮椅上。 “怎么做?当然是到外头去上石膏呀,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她没好气的撇唇说。 他笑了笑,一点也不在意被她骂白痴,因为他刚刚解决了可能会影响他一生幸福的大难题,心情正好着呢。 “好了,别再笑得跟白痴一样,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小腿骨折的病人,该上戏了。”兰铃说着动手打开原本紧闭的门。 “医生,他怎么样了?”x光室的门一开,冉香漓便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右小腿骨折,打上石膏两个月后就能康复了。”兰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公事公办的回答。“miss李,麻烦你准备一下石膏。” 冉香漓绕进x光室,伸手将坐着轮椅的宇文绝推了出来。 “你还觉得很痛吗?不需要我叫医生替你打支止痛剂?”她关心的问。 宇文绝一脸忍痛表情的摇头。 “我没关系,我总不能在这伤好之前,每次痛就打止痛剂吧?” 冉香漓点头。 “况且,我本来就一个人住,现在受了这种伤,生活都成了问题,哪还有办法经常到医院来打止痛剂呢?我必须学会忍耐。”他苦笑道。 她顿时呆住,自己怎么会忘了他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这下子他受伤了;谁来照顾他? “对不起,我们到那边上石膏好吗?”一名护士小姐突然走上前道。 冉香漓愣愣的松手,让护土小姐将他推去上石膏,而她则依然被刚刚所想到的事震愕的呆站在原地。 谁来照顾他? 如果他有家人的话,自然是他家人,但是他没有啊。 如今除了她这个罪魁祸首之外,还有谁比她更有义务照顾他? 所以,结果出来了,他必须由她来照顾。 冉香漓呼了一口大气,决定宽心的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事情是她自己惹出来的,那么她就必须要承受这样的后果,无法责怪任何人。 事实上除了刚刚乍然听见这件事时有所震惊外,她从头到尾似乎都挺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觉起来她好像有点怪怪的。 啊,算了,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快去看看他脚上的石膏打得怎么样了。 她匆匆的朝护士小姐推着宇文绝离开的方向走去,却因突然映人眼帘的一个画面而倏然止步。 他的灿烂笑脸,她第一次见到。原本刚刚还痛得面无血色的他,现在却在女医生面前笑得此开朗,似乎早已忘了骨折的疼痛。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笨、这么多事、这么自以为是!他是个孤儿,所以没有家人,但是这并不表示他没有女朋友呀,难怪他会坚持舍近求远源来…… 哼,她差一点就要闹个大笑话了。 不如为何,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也许是医院的味道让她觉得不舒服吧……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两个月后拆石膏。”瞥见她的出现,兰铃一边对字文绝使眼色,一边开口道。 “谢谢你,医生。”宇文绝站了起来,金鸡独立的说。 “不客气。”兰铃挥了挥手离去,已经没她的戏份了。 “怎么了?”本以为冉香漓会立刻走到他身边搀扶他,没想到她却动也没动一下,他试探的朝她问。 “我在想待会儿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冉香漓淡然的回答。 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转变,却想不透是为什么,他忍不住紧皱了下眉头,作势苦笑道:“当然需要麻烦你,否则以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无法开车。” “也许你女朋友会送你回家。” “女朋友?”他瞬间瞠大双眼,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我哪来的女朋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呆愕了一下,随即有些试探的盯着他说:“你没有女朋友?别骗人了。” 像他长得这么帅的男人会没有女朋友? 拜托,那全天下的女人不全都瞎了眼。 “我真的没有。”宇文绝认真的对她说。 “那刚刚的女医生呢?”冉香漓一时忍不住冲口问。 “她?” “我看你们俩好像原本就认识,而且你先前还坚持一定要来给她看。”她假装不在意的解释。 “拜托,她已经有老公了好不好,你别害我被她老公追杀。”宇文绝拍了下额头。 “她结婚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错,她已经结婚了,而且夫妻俩的感情还超好的。” “喔。”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什么?喔,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你现在脚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总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比较好,刚好看到你和那个女医生好像很熟的样子,所以……”她耸了耸肩,感觉自己似乎没那么不舒眼了。 “唉!”宇文绝突然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她看向他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盯着被石膏包裹住的右小腿。 “你是不是在担心往后两个月该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她,却又轻叹了一口气。 “我想、未来两个月就让我来照顾你好了。”沉默了一阵子,冉香漓突然开口。 “什么?”宇文绝一脸愕然的抬头看她,心里却高兴得正在尖声大叫,随即迅速的摇头,“不必啦,我可以照顾自己的,只是小腿骨折而已,难不倒我的。”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她一脸坚决的说。 “可是……” “如果你不答应,就表示你怪我害你变成这样。”冉香漓截断他道。 “但是……”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未来两个月你必须跟我住。”她再次打断他的话,“不过,我们得先去买个床垫给你睡才行,否则的话你就只能睡地板或沙发了。” 第四章 完全如预料的与冉香漓同居,宇文绝每回背对着她时都忍不住的笑咧嘴,天啊,他真是受极了她的心软。 同居第一天,他们先到他家打包洗衣物,他从她进了他家门后,脸上膛目结舌与蠢蠢欲动的表情得知,她一定爱极了他的住所,并且有种迫不及待想替他的屋子更改设计装潢的冲动。 为此,他一个人躲在房里偷笑了许久。 同居第二天,他们对对方的工作、经历与个性都有了大的了解。当然,属于他的部份,只有百分之十是清楚的,其余的百分之九十则是模糊不清、交代不明。 她的心软,让他过足了有口难言的戏瘾。 同居第三天,他们在电话响起时,相对一笑。她笑是因为尴尬,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却还让父母每天一call;至于他笑,则是满意她父母对她的管教。 如果让她父母知道他们俩正在“同居”,不知道他们的婚礼将会提前多久? 同居第四天、第五天,他们的感情持续加温。他发现她偶尔会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看他,使得他连晚上睡觉作梦都会笑。 看来,并不是只有他在一头热而已,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同居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暧昧的温度持续上升,害得他心头都痒了起来。 倘若她再这样暧昧不明的挑逗他的话,他发誓,下一刻一定将她按压在身下。 同居第九天,情况好像突然有了些改变,她不再以那种暧昧的眼光偷看他,相反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似乎有点儿在躲他。 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他所发的誓被她听到了,为防被他压在身下,她只有躲他? 同居第十天、第十一天、第十二天,情况似乎变得愈来愈严重,她竟然开始以工作为由,连晚餐都不回来陪他吃。 懊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同居第十三天、第十四天、第十五天,这样的情形依然持续着。他们已经同居半个月了,但是情况却完全出乎他所预料的。 他妈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用力的挂下近日来第n通冉香漓说明有事不能回家吃晚餐的电话,宇文绝毅然决定不能再让情况这样下去了。 他瞪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从自己的行李袋中翻出一段银丝,三两下便将小腿上的石膏切做两半,让他的右小腿重见天日。 她真是在加班吗?他倒要去看一看。 ☆☆☆ 币上电话,冉香海一睑神游大虚的坐在教师休息室。 “嗨,香漓,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这节没课呀?”教日语的江文蕊走进休息室里问道。 “这是一间多国语言补习班,除了时下最流行的英、日语外;还有教授韩文、法语、德文,甚至于义大利话等。冉香漓便是在社教法语的。 “这节?” 冉香漓一呆,立刻由座位上跳了起来。 “完蛋了,我这堂有课!文蕊,现在上课多久了?”她一边翻书着课堂教材,一边紧张的问。 “十分钟。” “惨了!”她尖叫一声,迅速地收齐教材朝门口跑去,还一边会下话,“抱歉,文蕊,我要去上课了,待会儿有空再聊。” 马不停蹄的冲进教室,冉香漓先为自己的迟到说了声抱歉接着分发自己事先所准备的教材,然后才开始正式上课。 法国,一个充满罗曼蒂克的国度,连语文都是那么的罗曼蒂克,所以冉香漓第一次听见法语后,她便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将它学精。 学习各国不同语言是她的兴趣,除了母语中文外,她还增长法文、英文、日语,以及一点户的德文和拉丁文。 不过她最钟爱的依然是充满罗曼蒂克风味的法语。而选择在语言补习班教授的工作,自然而然的也成了她毕业后惟一的考虑。 她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有时甚至废寝忘食,虽说她在课堂上是个老师,但有道是教学相长.所以她一直抱着学习的心态,也很享受教授学生时的乐趣。 可是像今天这种忘了要上课的情形,却不是近日来的第一次,天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迟到的十分钟。她将下课时间也顺延了十分钟,还好这堂课是她今天的最后一堂,否则的话,她下一堂课恐怕也会迟到。 “嘿,香漓,你还好吧?” “嗯,很好呀。”冉香漓抬起头对轻拍她肩膀的陈明书微笑道,他是教日语的老师。 “真的吗?你最近几天看起来老是魂不守舍的,有什么烦恼吗?”他怀疑的盯着她问。 冉香漓忍不住轻蹩了下眉头,“我看起来真的像魂不守舍的样子吗?” “有点.你是不是在烦恼什么?” “我……”她轻叹了一口气,她看着他,一股冲动让她突然的开口,“陈老师,你待会儿还有没有课?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吃饭?” “没课、没课,你想要吃什么呢?我请客。”陈明书喜出望外的道。 “是我问你的,当然由我来请。”她呆愕了一下才说。 “男女朋友一起出去吃饭,男方没理由让女方付钱。”他暗示的看着她。 “但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她直肠子的说,丝毫没发觉他的暗示。 他不禁有些尴尬。 “那么这样子好了,干脆我们各付各的,那就不用吵了,你说好不好?”她提了个建议。 他脸色有些黯淡的点了点头。她都已经说得那么明了,他能说不好吗? “那么我们走吧,边走再边想要吃什么。”冉香漓微微一笑,拿起背包率先走了出去,而他也只能随后跟上。 陈明书太过绅士了,或者该说没什么主见,所以把要吃什么让给冉香漓来决定,偏偏她也想不出要吃什么,所以两人足足在外头压了一个小时的马路,这才因她觉得脚酸,随便在路边找了间面食馆坐下而划下了觅食的句点。 叫了碗面,冉香漓吃了几口后,便食不下咽的开始拨弄着碗中的面。 那碗面很难吃吗?其实不会,只是她突然觉得很讨厌自己,才会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会突然找陈明书一起共进晚餐是有目的的,她想证实宇文绝在自己心中并不是特别的。 然而,短暂的相处下来,她反而发现宇文绝对她来说真的是特别的,因为坐在陈明书面前,她完全不会有想要偷看他的冲动,也不会有心跳加快的感觉,更不会怀疑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有不适当之处,不会去胡思乱想关于他对她的看法及感受。 天啊,她实在不该与他出来吃这顿晚餐的,这下可好了,在了解到自己的感情后,她还能冷静,当作什么事也没有的面对宇文绝吗? “唉!” 突问一声轻叹,陈明书从已略能见底的碗上抬起头,眨了眨眼后,才后知后觉的将视线移到她几近完好如初的那碗面上。 “怎么了,你觉得你的面不好吃吗?要不要换叫别的来吃?我这碗炸酱面就不错。”他建议道。 “不会呀,我觉得满好吃的,只是我不会很饿。”冉香海轻扯了下嘴角说。 “喔,是这样呀,那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他的面,开口问:“你这样有吃饱吗?要不要再叫一碗?”同事好几个月了,她知道他的食量满大的,一碗炸酱面可能满足不了他。 陈明书一听,顿时觊觎的瞄了瞄她那一碗面。 “可以吗?”他不太好意思的问。 “当然可以。”冉香漓点点头,接着立刻伸手招来面食的工作人员,“麻烦你,我们还要再点一碗面。陈老师,你接着要吃哪种面?” “我……”陈明书欲言又止的看着她那碗面。其实他们用不着太浪费,他只要吃她吃不完的那一碗就行了,可是他不敢说。 “你要我这种的?” 他看了她一眼后,无奈的点点头。 “麻烦你,再来一碗馄饨面,谢谢。” 陈明书失望的垂下脸,早在办公室她明确的纠正他,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时,他就不该奢望了,偏偏他还不死心,竟然觊觎她会对他做出亲密爱人才会有的举动,将她吃剩下的食物推给他吃。 笨蛋,他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笨蛋。 接下来,两个人一个满怀心事陷入沉思,一个为填平心上的缺口而埋头猛吃,直至碗见底了,陈明书开口询问她是否还想去什么地方之后,这才再有交谈。 “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我还想到处逛逛。”冉香漓看了一眼手表说。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想太早回去面对宇文绝。 “我没事,可以陪你逛吗?”唉,情难自禁呀。 她先是迟疑了一下,这才急忙点头,“当然。” 于是两人离开面食馆后便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路上,徐徐的晚风像是爱人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发梢,让陈明书看痴了,一时忍不住月兑口道:“你很漂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冉香漓明显的呆愣了一下,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红。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 “没有人这样称赞过你吗?” “呃……” 当然有,每个想追求她的男人都说过她漂亮,但是那并不一样,毕竟他们是想追求她,所以才会…… 一道闪光突然划过她的脑袋,她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得好大,像是难以置信般,然后,她迅速地低下头,告诉自己不会吧,陈老师不可能会喜欢她吧? 咽了一口口水,她稍稍地抬头,以眼角余光偷偷地瞄他一眼。 他的眼神…… 我的天啊,多么熟悉的眼神,她不可能会错认,这是种爱恋上一个人的眼神! “对不起,老师,我突然想到有一件急事要办,所以我要先走了。”她急忙的说,接着转身就走,但走没几步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的停下脚步,回过头道:“谢谢你今晚陪我,再见。” 说完,她像逃命似的迅速离开此地。 天啊、天啊、天啊,她怎么会没有发现呢?这么清楚的事实,她竟然可以“不知不觉”,甚至差一点就要造成他人的误会。 她怎么会这样子?像这种事,她通常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呀,唉!今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 不用说。理由很明显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宇文绝,一切出错的起因完全是因为他。 冉香漓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一次主动喜欢一个人,却又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心意,这种恋情…… 她终于知道那些向她告白的人,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那些话,而她又是多么的残忍,竟然丝毫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心情便一口回绝。 唉,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瞧,她的现世报这不就来了吗? 宇文绝…… 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他长得帅,为人幽默、风趣,好像也满有钱的,完全是爱情文艺小说里男主角的条件,但是她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光凭这几点就喜欢上他? 不,她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上。他最吸引她的不是他的外表、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每每有苦难言时,脸上显露出来的苦涩,每一次都触动了她心里最细微的情感,让她感到同情不舍,最后在不如不觉间化作浓浓的爱意。 爱情啊,它是这么的难以捉模,说来就来。 而暗恋,总是让人无法放开一切,将它说出来。 冉香漓摇了摇头,无声的自问:如果放得开,又怎称得上是暗恋? 她抬起手看了下表,时间逼近十点,该是她回家的时候了。 而一想到回家就必须要面对宇文绝,她不禁逃避的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但理智却突然浇了她一桶冷水,告诉她即使如此也解决不了问题。 然而她该如何面对对他的暗恋呢? 她是该好好的想一想了。 ☆☆☆ 一听到开门声。宇文绝立刻抬起一张无力的脸望向大门口,开口便道:“肚子好饿。” “你晚上没吃吗?”刚进门的冉香海愣了一下问。 他一脸无辜的摇头。 “为什么?下午我不是打过电话告诉你我要加班,没办法回来一起吃晚饭,你怎么……” “家里没米了。” “啊?” “冰箱里能煮的东西也几乎没了。” “啊?” “我本想叫外卖,但你抄给我的那张纸不知道放哪去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所以……你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冉香漓张口欲言了半晌,终于成功的出声问。 “我吃了一颗苹果。”他傻笑着回答。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她冲口道,忍不住有些生气。 “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况且一餐不吃又不会死,我以前还会两天两夜没吃哩。” 两天两夜?她简直无法想像。 “我现在就出去替你买些东西吃,你想吃什么?”她迅速的说。 “不必麻烦,只要给我一碗泡面就行了。” “不行!”她断然拒绝,“你是病人,怎么可以吃那种东西?”’ “但是已经这么晚了,而且你爸妈待会儿还会打电话来,我看算了,真的只要泡面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次不会变成木乃伊的。”他开玩笑的说。 看着他脸上开玩笑的轻松表情,冉香漓忽然走到电话旁边,拨了通电话回家。 “妈,你今天不用打电话来了,我有点累,想早一点睡觉。”她对电话那头的母亲撒谎道。 不一会儿,她挂断电话望向字文绝。 “好了,待会儿不会有电话了,你想吃什么?” “不行,太晚了。”他收起开玩笑的脸,正经的说。 “我开你的车去,只是下车买一下东西而已,不会有事的。” “不行。” “喂,饿肚子的人可是你耶!” “对呀,饿肚子的人是我,所以你用不着冒着自己的生命安全去替我觅食。” 生命安全? “没这么夸张吧?”冉香漓说道,心里却为他的关心而感动不已。 “不管,反正我不要你现在出门去帮我买东西吃就是了。” “拜托,我十分钟前还在外头,就这十分钟,社会治安不可能会向下沉沦多少的,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她保证道。 “不行。” “喂……”她忽然住嘴,眼睛一转后迳自决定的。“算了,不问你了,反正你又不挑食,我买什么你就吃什么吧。”说完,她转身便走。 “那我什么都不吃。” 听闻他的话,冉香漓迅速地回转过身。 “你是故意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她怒不可遏的瞪着他问。真是令人生气,她这么做可全是为了他耶,没想到他竟然跟她闹性子。 “好吧,如果你坚持要去,我跟你一起去。”沉默的看了她半晌,宇文绝妥协的开口。 “什么?”冉香漓呆呆的望着他。 “反正是开车嘛,应该没什么问题。”说着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小腿,心想着,贴在被他切断石膏的裂缝的白胶应该没漏馅吧? “可是……” “既然你坚持要去买东西给我吃,那就一起去吧,这样除了有个伴外,我也用不着多花一倍的时间等你回来,直接在店里吃就行了。” “可是你的脚可以走吗?” “有拐杖就没问题了。” “真的没问题?” “试试看就知道喽。”他调皮的扬了扬眉头,然后伸手捞来拐杖站了起来,朝门口慢慢地走去。 “可以吗?”冉香海不放心的随侍在侧,敞开双手,好像随时随地都准备要接住可能会倒下的他一般。 “放心,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去上班的时候,我不都一个人在屋子里自己照顾自己吗?”说到这儿他一顿,突然道:“也许我该搬回家住才对,毕竟我已经能照顾自己了。” 冉香漓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席话震得呆愕住。 “不行!”她激烈的冲口叫道。 “为什么?我已经能照顾自己了,怎么……” “你这哪里叫能照顾自己,如果能的话,你会从下午饿肚子到现在?”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还无法照顾自己!”她迅速地打断他的话,“不管如何,总之在石膏拆掉之前,我不准你一个人搬回家住。” “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宇文绝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问。 冉香漓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她低下头说:“什么为什么?是我害你受伤的,我当然有义务要照顾你到好,哪有什么为什么。” “是这样吗?” 不是。 她咬紧了唇瓣才没让这两个字冲出口,如果她今晚没有想通自己的情感的话,或许现在的她会以为是这样子,但是在她明白一切后,她又怎能自欺欺人? 除了担心他的日常生活没人照顾外,她之所以不让他离开是因为她害怕,害怕两人的交集会因他的离开而从此划下旬点。 唉,为什么他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有的话…… 天,她在想什么呀! “香漓?” “啊,什么?”她抬起头,视线迅速地略过他,望向不远的前方。“啊,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车在那里,你看,只要上了车,待会儿就有东西可以祭你的五脏庙了。你快想,待会儿你要吃什么。” “快点决定喔,因为这样我才能事先想看看那附近哪里有地方可以停车。你也知道台北的停车位有多难找,如果不事先想好要将车停在哪儿,说不定我们绕一圈或稍微犹豫一下,车位就让人给占走了。” “唉,真不知道台北怎么会变成这样,只不过停个车都这么困难……” 看着她滔滔不绝的顾左右而言他,而且坚决不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宇文绝再也忍不住的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微笑,多日来的阴遇也随之散去,好心情再度笼罩心头。 看来,该是他朝第二步计划前进的时候了。 第五章 他知道她喜欢面食,虽然她晚餐才吃过面,却没吃多少,所以他选择了一家颇有名的面食馆吃东西。 进了面食馆后,他以要人陪吃为由,硬是要她也点一碗面吃,然后两人边吃边聊,气氛与她和陈明书共进餐时有若天壤之别。 冉香漓不知不觉的吃掉了半碗面,这已达到她平日食量的极限。她停了下来,同时注意到他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汤喝下肚。 “你还要再来一碗吗?”她自然而然的问。 “你吃饱了吗?为什么停下来不吃了?”宇文绝不答反问。 “我已经饱了,再也吃不下。” “吃这么少?” “不少了,我的食量向来如此,更何况我先前已经吃过晚餐了,现在只是陪你吃而已。”好佳在她的体质不容易胖,否则的话天知道她这样吃,会不会变成一只大肥猪。 “再多吃一点嘛。”他诱劝道。 “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嘛,一口就好了。”拿起她的筷子夹了口面到她嘴前,宇文绝哄着说,活像妈咪喂宝宝吃东西似的。 “你干么?”冉香漓有些哭笑不得的瞪眼。 “真的不吃?” “真的。”她语气坚定。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端过她的面碗,连手上的筷子都没换回他自己的,低下头便猛吃了一大口。 “喂,你干么?”冉香漓吓了一跳。 “干么?吃面呀。”宇文绝回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那是我……” “你的,我知道,但是你不是说吃不下了吗?” “对,但是……” “既然如此,那给我吃有什么关系。”说着他又吃了一大口,还拿起她用过的汤匙舀了口汤喝,“嗯,好香。” 看着他意犹未尽,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冉香漓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半碗面很快就见底,宇文绝满足的舌忝了舌忝唇瓣后,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真好,你的食量是半碗,我则是一碗半,以后你吃不完的就给我吃,这不是刚刚好吗?” 吃不完就给他吃?一般人会随便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吗?就她所知,除了家人、同性别的好朋友,以及男女朋友外,一般人似乎很少像他这么随便的。 但他是随便吗?或者这是他对她的某一种暗示? 天啊,冉香漓,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有多花痴、多一相情愿,说不定人家只是不愿浪费食物,才很勉强的将你吃剩下的东西吃掉,而你竟然就在这边开始幻想人家对你有意思! “香漓?” “什么?”她惊吓的抬头看宇文绝,以为自己泄露了心绪。 “你是不是没吃饱?” 她眨了眨眼,半晌才弄清楚他问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这样问?”她反问道。 “因为你一直盯着我吃空的面碗。” “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有吃饱吗?看你连汤汁都没留。”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撒着谎。 “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喔。” 冉香漓趁低头拿钱包时苦涩的撇了撇唇。答案揭晓了,她果真是一个大花痴。 “老板,买单。”撇开心中的不是滋味,她扬声叫道。 “两碗面,一共是……两百七十五元。” 她低头欲掏钱,倏然听到一男声说:“三百,不用找了。” 她不禁抬起头。 “走喽。”他对她微笑,拿着拐杖起身。 “那个面钱……” “前面那张椅子会挡到我的路,帮我挪一下好不好?”他截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 冉香漓闻言,立刻上前替他将挡路的椅子挪开。 “扶我一下好不好?店里的走道不好用拐杖。”他又道。 她毫不迟疑的走到他身边扶他,直到走出店门,有够大的空间让他使用拐杖,她才放开他。 “等一下。”宇文绝突然将她拉回来。 “怎么了?”冉香漓一脸茫然的抬头看他。 “你别动。”他忽然一本正经的说,吓得她立即浑身僵硬,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眼眸中流露着惊骇。 懊不会是有什么蟑螂、蜘蛛之类的跑到她身上吧? 字文绝缓慢地倾向她,近得让她都能清楚的闻到来自他身上的男人味,她不由自主的加速心跳,遗忘了什么蟑螂、蜘蛛的。 突然之间,他在她耳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好香。” 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轰!一阵火热突然从睑上燃烧起来,她惊吓般的迅速伸手推开他,同时退后一大步,她没注意到一辆机车正从骑楼那端骑来,且车速极快,眼见就要撞上她—— “小心!”一声冷绝的警告霍然响起,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眼花撩乱的动作。 没有人能看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原本该被车撞的冉香漓此刻正完好无缺的贴在宇文绝胸前,而原本可能酿成大祸的机车骑士则正倒栽葱的插在垃圾堆中,引擎未熄的机车则平躺在人行道上,后轮上还插了根拐杖。 冷冷地睹了一眼骑士,宇文绝在瞬间收尽眼中冷绝锐利的光芒,然后低头温柔的凝视胸前正模着鼻子哀鸣出声的人儿。 “好痛。” “需不需要我替你揉揉?”他柔声问。 冉香漓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他怀里,热浪瞬间侵袭她全身,前一分钟推人、后退的动作再次重演了一次。 “香漓,怎么了?”宇文绝着迷的凝视着她嫣红的双颊,明知故问。 “我……呢,我想我先去开车过来好了,你……你在这边等一下,我一会儿就来。”说完,她像脚底抹了油般迅速地跑开。 宇文绝忍不住炳哈大笑。 “这是你的拐杖?” 一个怒不可遏的吼叫声倏然从身后响起,宇文绝不疾不徐的转过身,面对终于从垃圾堆中爬起来的骑士。 “谢谢你替我捡回来。”他微笑道,同时伸手将他手中的拐杖接过来。 开什么玩笑,他是来兴师问罪,可不是来送还拐杖的,这石膏男有没有搞错? 骑士怒气冲冲的向后退,并不打算将拐杖还他,但没想到,前一秒还紧握在他手中的拐杖,下一秒竟已安安稳稳地撑在石膏男的胳肢窝下。他低头瞪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难以置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啊,对了,记得下回在骑楼别骑太快,否则下一次你可能不是摔到垃圾堆中,而是外头的马路上,然后一辆大卡车驶来,卡喳,让你变成两段,到时你可就后悔莫及喽。” “你这家伙!”他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他那根突然冒出来的拐杖,他会跌得狗吃屎?这家伙不跟他道歉也就算了,居然还冷言诅咒他,看他今天不打断他另外一条腿! 骑士伸出粗壮的手臂,握紧拳头便朝他打过去,但—— 使尽全身力气,却没击中目标的结果会怎样?照理说只要站稳脚,应该是不会怎么样不过若有人从后方轻推一把的话,那结果可能就很好笑了。 只见那骑士二度栽进垃圾堆中。 “唉,怎么你好像特别喜欢垃圾堆呀?快起来?快起来。”宇文绝拄着拐杖上前,朝他伸出手,打算助他一臂之力。 “你这家伙……” 骑士怒极了,倏然伸出一脚就想往他打石膏的小腿踹去,怎知他手中的拐杖一移,无巧不成书的压在他刚伸出的小腿上。 “啊!”一声痛呼冲口而出。 “哎呀,你的腿怎么突然伸出来让我压呢?你没事吧?” 没——事——才——有——鬼! 骑士恨得咬牙切齿,以淬毒的目光瞪他,但又伸手接受他的帮助。他想,待会只要让他双脚站稳后,他就不相信他会斗不过眼前这个瘸子。 他非整得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不可! 谁知恶意尚未付诸行动,手上的支撑力却突然整个抽去,伴随的是一句—— “啊,我的车来了!” 骑士的顿时重跌在地,差点儿分成两半,他再次惨叫了一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接我的车来了,而这里又不准临时停车,所以我得赶紧上车,你就自己爬起来吧。嗅,对了,很高兴认识你。” 骑士痛得毗牙咧嘴说不出话,半晌之后,当他终于能开口说话,首先从他嘴里冲出的便是—— “他妈的!” ☆☆☆ 看着走在前方,有与他保持距离的冉香漓,宇文绝刚刚整治那名骑士的好心情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从上车后,他就发现她故意把音响开得很大声,以逃避与他交谈。接着,她以他的脚伤为由,坚持载他到大门口,要他先上楼去,自己开车去停。 她没想到他会等她,在大门处惊见他时,慌得差点儿转身还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却是伸手跟他要她先前交给他的钥匙,然后又迅速的远离他身边,走到前面去开门。 可恶!她在害怕什么? 宇文绝蹩起眉头,脑袋迅速地一转,接着他伸出手刀,往拐杖中间处一砍。 “哎哟!”一声惊叫,他跌坐在地。 听见他的叫声,冉香漓立即转回头看。 “怎么了?这……怎么会这样?”她冲到他身边,注意到躺在一旁断成两截的拐杖。 “可能是刚刚被机车撞裂了,现在禁不起我的体重,才会突然断掉。”宇文绝护着受伤的那只腿苦笑道。 “你有没有怎样?”香海关心的盯着他的腿问。 “有一点痛。” “一定又伤到了,怎么办?”她急得乱了分寸,“医院,对,医院!你在这边等一下,我马上去把车开过来。” “等一下,香漓。”宇文绝拉住她的小手。 她转头看他。 “我没事。”他说,试着从地上爬起来。 冉香漓连忙伸手扶住他,帮助他站起来。 “真的没事吗?”她一脸担心的问。 “没事,只不过拐杖断了,这段路可能要麻烦你扶我。” 她毫无异议的将他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肩头上,让他留住自己的肩膀,倚着她站立。 “真的不必去医院吗?”她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 “真的不用,刚刚或许只是腿突然被震了一下,才会觉得痛,现在几乎已经没感觉了。”他微笑道,“况且你忘了我这个人很怕痛,如果真痛的话我又怎么忍得住呢?” 说得也是。冉香漓终于放心的扶着他走。 两人靠得十分近,近得连呼吸的气息都能连成一气,她不禁低垂下头,拼命的控制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与呼吸,并不断的祈祷十一楼能快些到来。 终于踏进家门,她立刻以时间不早为由,松开他后便想住房里钻去。 见她又想逃,宇文绝受不了的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中。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低头问。 冉香漓压根儿没想到他会突然有这动作,呆愕的僵在他怀中好半晌后,这才迅速地挣开,退离他怀中。 “什么怎么了,我哪有怎样,只是明天还要上班,我必须赶快去洗澡准备睡觉而已。”她盯着地板说。 “那么你把头抬起来。” 闻言,冉香漓惊吓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了眼底的爱恋。 此刻地推一想到的就只有逃。 然而她才转身,脚甚至还没往前踏出一步,他那一双大手已从她后方伸来,瞬间将她紧紧围住,让她再度浑身僵硬。 “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我的心吗?”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 心意?什么心意?他指的该不会是她妄想的那种心意吧?冉香漓惊疑不定的忖度着,但是怎么可能呢?她又不是不曾见过迷恋、倾心于她的男人的样子,他跟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不可能的,这种美梦成真的事是不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她…… “我喜欢你。” 冉香漓瞬间转身面对他,一双眼瞪得大大的。 “你在开玩笑吗?”她冲口问。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字文绝静静地盯着她问。 “像!”她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 “哪里像?”他想轻松的问,但脸上那对浓眉却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哪里都像!”她迅速的答道。 “举几个例子如何?” “第一,你从来没有赞美过我什么,例如我长得漂亮、可爱,说话声音很好听之类的;第二,你没有任何具体的追求举动,例如送花或邀请我共进烛光晚餐;第三,你与我在一起时的表情、举动,一点都不像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的样子,不会紧张,说话不会结巴,甚至还敢直视我的眼睛。 “就以上三点,可以轻易证明你根本只把我当成普通的朋友。”她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紧盯着他,“或者,你口中的喜欢指的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不是男女之间的,是我搞错了?” “你很漂亮也很可爱。”宇文绝回视她半晌后,突如其来的开口。 “嘎?”冉香漓眨了眨眼,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不过最让我喜欢的还是你的善良。”他接着说。“你喜欢什么花呢?玫瑰、百合、海芋还是向日葵?我倒觉得玛格丽特最适合你,清雅、可爱,永远受人喜爱。明天我就买一束送给你。” 她目瞪口呆的瞪着他。 “至于烛光晚餐嘛,虽然我现在行动有点不便,但是也可以安排。让我想一下,你比较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餐厅?需要有现场音乐演奏吗?还是……” “停,等一下。”冉香漓再也受不了的打断他的话。 宇文绝闭上嘴巴,静静地看着她。 “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她瞪着他问。 “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而且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她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你别开玩笑了。”她以不确定的语气瞪着他说。 “我没有开玩笑。” 是吗?现在他脸上的表情的确很认真,但是她要相信过去半个月来她所认识的他,还是相信这一刻突然改变的他? 冉香漓茫然的忖度着,私底下的她是很想相信眼前的他啦,但是理智却一直与她唱反调,叫她别作梦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他,而他马上就跑来跟她告白。 嗯,的确很像是在作梦,不过一般人作梦不都是躺着的,有人像她这样站着作的吗? 不,像她这样的奇能异士世间大概找不到几个吧,所以为了保护濒临绝种的异类,她还是早点回房睡觉,一方面可以保护自己,另一方面则可以继续作梦。 “我要回去睡觉了。”她忽然转身说。 宇文绝一呆,立刻伸手将她抓了回来。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喜欢你?”他蹩紧眉头盯着她问。 冉香漓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就像是在跟不乖的小孩子说话般。 “别闹了,时间不早,该睡了。” 说完,她推开他的手转身走离。 瞪着她的背影,宇文绝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 他放弃了!放弃当个谦谦君子,从现在开始,他要用属于他自己的方法来追求她,即使那方法过于霸道,他也不管了。 倏然,他赶上前,从她后方伸出双手握住她肩膀,转过她的身子后,也不管她有什么反应,便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柔女敕的香唇他渴望已久,即使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可能已经吓坏了她,依然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她实在太诱人了。 伸手接住她脑后,他不由自主的加重力道,灵敏的舌敲开她的牙,一举人侵她香甜的小嘴,翻搅她柔女敕而羞怯的舌,见她轻轻地颤抖,喉间开始发出微微的申吟声。他更是欲罢不能…… 半晌,他终于抬头,凝视她羞烫的脸,哑声问:“现在呢?你是否愿意相信了?” 第六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冉香漓依然不敢相信昨晚宇文绝竟然向她告白,还吻了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却又不敢唤醒依然沉睡的他来证实那并不是一场梦,所以一整个早上她都是心不在焉的想着那一切到底是不是梦,直到一束玛格丽特送到她手中。 “哇,好可爱的花,这是谁送的呀?”江文蕊羡慕的问。 冉香漓傻笑着没有回答她,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这是什么花呀?”见她没回答,江文蕊改而好奇的问。 她看过许多人送香漓花,有玫瑰、百合、郁金香、海芋等,就是没见过这种可爱的小白花。 或许,这花束比起之前她看过的,好像稍微寒酸了点,但是却格外的讨人喜欢。 不知道香漓这回是不是会将它插在办公室美化环境,如果她开口跟她要,不知道她会不会将它送给她? “玛格丽特。”冉香漓微笑的回答。 江文蕊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的花束,原来这就是玛格丽特呀! “香漓,既然你每次收到花都拿来美化环境,那这束花可不可以送给我?”她开口道,双手已经准备好要伸出去接花了,却没想到—— “抱歉,这束不行。” 江文蕊愕然的看着她。 “这束花对你有特别的含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冉香漓微微地红了脸。 “香漓,你在脸红耶!我有没有看错?”江文蕊瞠大双眼的大叫,顿时引来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冉香漓为此脸色又更红了些。 “文蕊,你别叫这么大声啦。” 江文蕊没理她,一双好奇的大眼迳自紧盯着她通红的脸蛋瞧。 “可以让我知道送花给你的是什么人吗?我见过吗?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长得很帅、很帅,比金城武、元斌还帅?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你脸红?” “文蕊!” 冉香漓这辈子没那么害羞过,瞧,因为她的大声嚷嚷,现在全办公室里的人都紧盯着她,有的甚至还是从走廊那边走进来的。 天啊,她真想立刻找个洞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见人。 “真给我猜对了?” 见她愈烧愈红的苹果脸,江文蕊的双眼在一瞬间瞠得又圆又大。 “真的比金城武、元斌还帅?”哇塞,她一定要找机会看看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他主动追你呢,还是像小说情节般的相遇,一见钟情,然后……” “文蕊,你再讲下去我以后就不理你了。”冉香漓再也受不了自己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倏然开口打断她,同时威胁道。 江文蕊立刻察言观色的闭上嘴巴,可是…… “香漓,你叫他来接你下班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好好奇,他凭什么让你心动?” ☆☆☆ 他凭什么让她心动? 除了长相、身世背景、性格幽默风之外,冉香漓突然发现他的霸道竟也能让她心动。 自从接吻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变了好多,虽说幽默风的性格始终没变,但却添增了许多霸道——注意!她说的是许多,而不是些许。 收到玛格丽特的那一天,她是在鼓起很大的勇气后才敢回家面对他,而他却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一见到她就先给她一个霸道的热吻,然后霸道的宣布从此刻起,她就是他的亲亲女朋友。 他的霸道向来隐藏于他的幽默风趣中,不易被人发现,却让他能更轻易的达到目的。 至于她,又是如何发现他的霸道呢? 冉香漓回想那一天,她因拒绝不了爸爸、妈妈的要求,必须前去参加古世伯六十一岁大寿的宴会。 “他有儿子吗?” “什么?” 打量着镜中难得盛装打扮的自己,冉香漓怎么看就是不习惯,她还是喜欢穿着裤装,无奈答应爸妈一定会穿裙子,她也只能叫自己忍耐。 “你那个古世伯有儿子吗?”宇文绝靠在门板上,眯眼看她难得一见的裙装打扮。 “有两个。”冉香漓不疑有他的回答。 “都结婚了吗?” “好像两个都还没吧。”她在化妆台前坐下,从皮包内翻出她惟一仅有的两条口红,考虑着哪一条的颜色比较适合她今晚的装扮。 “他们几岁?” “我记得古小扮大我四岁,至于古大哥我就不知道了。” “你和他们的感情很好?” “小时候很好,不过自从他们搬家以后,我大概有十多年没见过他们。” “你爸妈呢?” “噢,他们见过而且每次都开玩笑要把我嫁给他们兄弟俩其中一人呢。” 宇文绝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在一瞬间锐利的眯起。他就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他倏然说道。 “嘎?什么?”冉香漓停下擦口红的动作,转头望向他,“你说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冉香漓愕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突然想……”跟她一起去? “当然是为了去捍卫你啰,免得让人有机可趁。”宇文绝嘻皮笑脸的说。 “捍卫?有机可趁?” “说白话点呢,就是担心我可爱的亲亲女朋友会被人拐跑。你想想,她长得这么可爱、漂亮、美丽、大方又善良,会有多少男人为她心动,我若不看好她怎么行呢?你说是吧?” 冉香漓的脸不由自主的染上一抹嫣红。他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这样赞美她呢?害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ok,就这么说定了,我跟你一起去。”他霸道的决定。 “可是,你的脚……”冉香漓望向他打着石膏的小腿。 “把石膏拿掉就行了。” “可是医生说要两个月才可以拿掉,现在不过一个半月……”她皱眉说。 “已经好了,我的脚我自己知道。”他截断她道。 “可是……” “你忘了我很怕痛吗?如果脚伤没好就一定会痛,等我石膏拿下来后,你可以看看我是否有痛的迹象。”他再次截断她的话。“好了,你快装扮,别忘了待会儿还要先绕到我家去换衣服。” 说完,他退自走出她房间,高高兴兴地卸下那截碍眼的石膏,他终于自由了! ☆☆☆ 到他家的一路上,冉香漓一直都很注意他脸上的表情,担心他在勉强自己,不过后来证实她根本用不着担心,因为他走路的样子简直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箭步如飞”。 再次见到西装笔挺的他,她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卡在喉咙里呼不出来。 老天,他好帅! 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惊为天人的感受再次席卷她整个人,只不过这回不只是纯欣赏,她还深切体会到一种骄傲的感受,这么帅的男人竟是她的男朋友,天啊,她真有种如置梦幻的感觉。 一路上傻傻的笑,她压根没想过这样一个宴会,她带他前去会不会太突兀了,直到站在她面前与她记忆中的古伯父、古伯母吻合的两人面露尴尬的笑容,她这才如梦初醒。 她闯大祸了! “香漓,还不叫人。”冉敦颐率先从突发状况中回神。 “古伯父、古伯母。”冉香漓立刻开口叫道。 “香漓呀,好久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你漂亮得伯母都差一点认不出来了呢。” 冉香漓羞赧的一笑。 “没听你爸说你会带朋友来,这位是?”她将目光移向站在她身旁的宇文绝,其他三人也同时跟进。 “嗯,他叫宇文绝,是我的……”冉香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字文绝一眼,不确定他会要她如何介绍他。 “男朋友。”宇文绝不卑不亢的接声,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随即他大方的一笑,上前一步伸出手道:“在下不请自来,还望古先生、古夫人多多包涵。” 人家都这么大方了,他们还能怎么表示? “欢迎你来。”寿星古世勋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客气的说。 收回手后,宇文绝转而面向冉氏夫妇,礼貌的朝他们轻点了下头。 “伯父、伯母,第一次见面,你们好。” 冉敦颐有些生气女儿交了男朋友却没跟他说,而且还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让他们俩见面,不过在这种场合上不容许他发飙,因此他只是轻点了下头,并未开口说任何话。 不过冉香漓的母亲贺美云便不同了。 “香漓,你们俩交往多久了?”她开口问道。 “一个多月。”冉香漓老实的回答。 一个多月?那才刚开始嘛。 冉敦颐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下,同时与古世勋对看一眼,看来他们还是有机会成为亲家。 “不知道宇文先生从事什么工作?”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而已。” “不知道贵公司的名号是?” “小鲍司而已,讲出来伯母可能没听过。” “那,不知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我是个孤儿。” 一个回答一个打击,贺美云原本是想,长得这么帅,看起来这么体面,态度又得体合宜的男生,和女儿站在一起犹如金童玉女般的登对,即使出现得令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只要女儿喜欢,经济条件又不太差的话,她倒是可以接受。 没想到,她连问了三个问题,他的回答却一个比一个令她失望。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眼高于顶,等着收大笔聘金的母亲,但是她希望女儿嫁出去后,至少能衣食无缺,不必每天汲汲营营的为柴米油盐而奔走,可是眼前的男生,说难听一点根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要她如何接受他们的交往? 贺美云抬头看了一眼丈夫,他像是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般的霍然开口—— “香漓,你还记不记得你最爱的古大哥、古小扮?你向右边看,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就是了,你认得出谁是谁吗?” 冉香漓闻言向右看,只见两名身材高挑的男人向自己走来,然后同时停在她面前。 “猜一猜,他们谁是允文,谁是允武?” “嗨,香漓。”左边的男生微笑的向她打招呼。 “嗨,小漓。”右边的男生也跟着说。 扁这两句话,冉香漓立刻分辨出谁是古大哥允文,谁是古小扮允武,因为他们叫她的方式就不同。 “嗨,古大哥,好久不见。”她朝左边的古允文说,然后朝右边的古允武开玩笑道:“嗨,古小扮,我记得你说等我二十岁的时候,你就要来娶我,你怎么可以食言而肥呢?” “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小漓长大后会变得这么美,我早在两年前就把你给娶回家了,不过男未婚女未嫁,现在娶也不算太迟,你说对吗?”古允武眉毛轻挑,开玩笑的回应她。 “说得对,男末婚女未嫁,一切都不算太迟。”一旁的贺美云立刻接声,“允武,你要加油了,香漓的追求者可是很多的。” “妈!”冉香漓忍不住唤了一声。妈妈是不是忘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别不好意思,妈妈虽然有些舍不得你太早嫁不过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贺美云故意误会她的意思。 “妈。”冉香漓有些生气,她伸手拉着始终在一旁沉默的宇文绝,想替古允武介绍时,却被母亲巧妙的打断。 “对了,允武,你找到舞伴待会儿陪你开舞了吗?”贺美云问。 “刚刚找到。”古允武一点即通的笑道,接着便朝冉香漓走近一步,做出邀请的姿势,“小漓小姐,不知道古小扮有没有这个荣幸,待会儿请你跳支舞呢?” “这个……”冉香漓顿时为难的不知道如何拒绝。 “香漓,你就陪允武跳支舞,当作送伯父的生日礼物吧。”古世勋突然开口道。 这下子想拒绝已不可能了! “好吧。”冉香漓瞄了身旁的宇文绝一眼后,有些无奈的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贺美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她相信允武一定会好好的把握机会,而香漓则会感受到他的好,发现他才是适合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选,她会拭目以待的。 “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古大哥、古大嫂,我们到那儿坐。”她开口,与其他三人一同离去。 “古大哥、古小扮,我跟你们介绍,他叫宇文绝,是我的男朋友。” 一见双方父母离去,冉香漓立刻迫不及待的向古允文、古允式介绍字文绝,并宣布自己已是名花有主。 “你好。”古允武毫不意外的开口,从他们踏人会场的那一刻起,他便注意到他们俩亲密的粘在一块儿,所以听到香海口中说出男朋友三个字,他是一点也不奇怪。 但比起男朋友三个字,他比较有兴趣的是这男人身上所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与存在感,他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 “香漓,把你的第二支舞留给我吧。”古允文突然开口。 啊炳!他大哥也发现这男人不是池中之物了,不然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想一想,如果真要眼前这男人露出一些真实面目给他们看,除了惹怒他别无他法,而眼前惟一能运用的也只有香漓了。 当然,这一切先决条件是他必须在意香漓,而他们也可以趁此机会替冉伯父、冉伯母评估一下,看看这个女婿是要得,还是要不得。 “古大哥……”冉香海没想到古允文会突然这样说,呆愕了一下后才为难的开口,没想到却又被打断。 “你该不会是想拒绝我吧,香漓?”古允文说。 “我……”冉香漓抬头看向身旁的宇文绝,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没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勉强自己就行了。”宇文绝开口。 “既然他都答应了,香漓,你该不会拒绝古大哥吧?” “那,好吧,不过就一支舞喔。” “ok,就一支舞。” 他们兄弟俩一人一支舞就有两支舞了,再加上一些亲密的动作……他还真想看看这男人脸上惬意的微笑能保持多久。 “在音乐响起之前就先陪我吧,香漓。”宇文绝微微低头对她说,“我们来去吃点东西。” “好。”冉香漓迅速的点头。 “两位,我们就先失陪了。” “请便,不过别偷偷把小漓带出场喔,她可是要陪我开舞的。”古允武说。 “放心,在音乐响起之前,我会让你们轻易的找到我们的。”宇文绝微笑保证道,但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却在此时闪过一道光芒。 他保证在舞会开始之前,他会很轻易的便让他们找到香漓,不过呢,他可不保证那时的她还有办法陪他们开舞、陪他们跳舞就是了。 她是属于他的,想跟他争? 门都没有! ☆☆☆ 吃些东西填饱胃,宇文绝从waiter手上端来两杯酒,和冉香漓两人走到清静的阳台上聊天。 聊着聊着,她自然觉得口渴而端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却差点儿被辛辣的液体给呛昏。 “这……是什么?”她边咳边问。 “稀释过的威士忌。”宇文绝轻抚她的背回答道。 “威士忌?我以为是鸡尾酒。”冉香漓苦着脸说。 “你觉得不好喝?” “当然,又苦又辣。” “会吗?”他拿起她的酒杯,就口喝了一口。 “怎样,我说得对不对?”见他喝了后就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说话,冉香漓忍不住的问。 “很甜。” “嘎?” “不信?” 她用力的摇头。 “再喝一口看看。” 她怀疑的看着他。 “试试看嘛,真的很甜。”他怂恿道。 又看了他一会儿,冉香漓终于忍不住端起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好苦,你骗我!”她苦着脸控诉的瞪着他。 “我并没有骗你,不然我证明给你看如何?” “怎么证明?” 宇文绝微笑,然后端起酒杯含了一大口。 “不会吧,喝大口些就能证明呀?”冉香漓好笑的说,话才落下,就见他的脸向自己压来,接着唇被吻住。 “唔……” 辛辣的液体突然灌进她口里,顺流而下的滑进她喉咙,可是液体虽辛辣,却比不过他炽狂的热吻,每一个霸道的动作都带着柔情与甜蜜,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而晕眩。 “是不是很甜?”他抵在她红唇上,哑声的开口问道,同时不断的轻啃着她的唇。 “唔……”她晕眩得根本无法专心听他说了些什么。 “还是苦的吗?” “唔……” “那就表示我努力得不够,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终于恢复了些神智,冉香漓这才听见他说什么,没想到他挟带着另一口烈酒的唇,竟又突然的吻住她,灌下另一口烈酒后,再次以更炽热、更霸道的方式狂吻她。 噢,她觉得自己快晕倒了。 “怎么样,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他终于抬头问,声音比先前更沙哑了些。 冉香漓紧靠着他答不出话。 “还想再来一次吗?” “我的头好晕。”她忽然开口。 闻言,宇文绝的嘴角不由得慢慢上扬了起来。 “告诉我,你现在还会觉得那酒是苦的吗?” “你别动来动去的,我的头好晕。” “好,我不动。”嘴巴一下子咧到最大,他无声的笑道。 他们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相互拥抱着,直到古氏兄弟找到他们,宇文绝这才开口,“抱歉,香漓喝醉了,所以无法陪你们跳舞,你们请自便吧。” 第七章 回想当时的情况,冉香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其实她那时候还没有醉到不能陪古大哥他们跳舞的程度,只是有人有点晕而已,所以当她窝在宇文绝怀中听见他说的话时,她立即想要推开他说她没醉河以陪他们跳舞。 毕竟,人不能言而无信不是吗? 可是来自腰间的巨大压力却在一瞬间制止住她全身的力量,她被他紧紧地压在胸前,听他以坚定无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危险的嗓音,再次说明她现在无法跳舞之后,即霸道的挟着她离去。 她原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真到她抗议的说:“我没有醉,我可以跳舞。”之后,他才首度露出他的不悦。 “你很想跟他们跳舞?” 从没听过他以如此冷绝的声音说话,她当时明显地愣了一下,抬头微晕的看着他冷冷的脸庞。 或许她真的是醉了吧,竟然丝毫没被他吓着,反倒笑嘻嘻的冒出一句她连现在想起来都会不好意思的话。 “你在吃醋?” 还记得当他听到她的话时,脸上表情变得多别扭、多不自然。 一向爱笑、爱闹的他竟然也会不好意思耶,这……明天的太阳该不会打西边出来吧? “你真的是在吃醋?” 看着他,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的想起来,他硬是要跟她一起前来参加宴会的理由——捍卫她以防让人有机可趁。 原来这并不只是一句玩笑话,也不是他穷极无聊,没事找事做,便随便找个好跟她一同出席宴会的理由,而是他真真正正的心声。 那么喂她喝威士忌也是有计划的喽?难怪他毫不介意古大哥向她邀舞,因为他早已霸道的决定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寒毛。 呵呵…… 原来他竟是如此的在乎她,她霍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一个人在这边笑什么?” 一双坚定却温柔的手突然从她身后伸来,瞬间便让她落入一个早已熟悉的怀抱中。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家住?”她转头,看向倚在她肩上因刚洗完澡而全身都充满肥皂香味的字文绝。 “你在赶我吗?”他眉头轻挑的问。 “你的脚伤已经完全复元了。”冉香漓皱了皱鼻子。 “可是现在我身上却有比脚伤更严重一百倍的伤,怎么办?” 冉香漓忍不住嗤笑一声,由他怀中转身面对面的将他由头看到脚。 “你的伤在哪里,我怎么都没看到?”她笑问。 “这里。”宇文绝握住她的手,将它拉到自己的胸前按在心脏跳动之处。 “这里?”她眉头轻扬。 “对。”他认真的点头。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伤口啊。”她指出一项非常明显的事实。 “伤口在里面。” “里面?” 呵呵,他以为她不敢动手吗? “我看看。” 说着她立刻动手解开他睡衣的钮扣,一颗、两颗、三颗……直到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整个宽阔、硕伟的胸膛为止。 “哪里有伤口,你倒是说说看呀。”她微抬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里面。”他低头凝视她带笑的眼,以稍微粗重些的嗓音道。 “这不是里面吗?”她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同。 “我指的里面是身体里面。” “呵,难道你受了内伤不成?”她嗤声笑道。 “比内伤还严重。” 冉香漓咬着唇瓣,拚命抑制大笑的冲动。不行,她不能笑,要笑好歹也要等到他把戏演完才行,毕竟她向来都是他耍宝时最忠实的观众不是吗? “你受了什么内伤?”深吸一口气,她小心调整自己的语气认真的问。 “失心。” “呃?” “我把心遗落在你身上,若不能与你如此靠近,整个人便觉得空空洞洞的,这样的内伤。你说严不严重?”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缓慢而沙哑的说。 心跳在一瞬间加快,几乎要进出胸口了,冉香漓不由自主的陷入他黝黑的眼眸中,完全无法自拔。 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渗汗,嘴唇干燥的让她忍不住想伸舌去舌忝,却不知为何全身都不听使唤,完全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她是怎么了? 会不会是生病,要不然怎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而他,发现她的不对劲了吗? 他黝黑的瞳眸始终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所以他应该是有发现吧?可是若他真的发现了,为何同样一动也不动的? 啊,他终于动了,但是……但是为什么要压向她? 唇倏然被复盖,他湿润的舌像是知道她的干涸,缓缓地滋润她干燥的双唇。那感觉是那么的舒服与醉人,让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巴,将它吸人唇中。 宇文绝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他伸手将她拉向他,紧紧的抱住,开始以万分激烈的热情狂猛的吻她。 冉香漓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到,她试着想伸手推他,但是他把她抱得好紧,又吻得好深,让她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接受。 他霸道的热吻持续不断,她晕眩的发现自己不只心跳加快、手心冒汗,甚至于连全身都开始感到虚软无力,好像随时都会瘫软下来。 老天,她真的要瘫了! 一只健硕的手臂倏然留住她纤细的腰身,止住她往下滑去的身子,接着天地一下子旋转了起来,她被他打横抱在怀中,笔直的朝她卧房走去。 房内没开灯,但由客厅射人房门的亮光在一室以白色色调为主的物体反射下,一见得让人不安。 冉香漓不知所措的让他将自己放上床,接着就见他慢慢地往自己靠近。 “等……等一下。”她忍不住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充满紧张与不知所措。 目不转睛的凝望她因先前的热吻而显得愈加娇媚的脸,宇文绝只觉一股冲动往胯间涌去,让他猛然一震,乱了呼吸。 “我们……” “我要你。”他低沉的宣布,然后握住她的手,拉至她头顶霸道的箝制着,低下头吻她。 “等……等一下,宇文……晤……不行……” 冉香漓乱了方寸,她闪躲着他无所不在的吻,企图阻止他,但没有用,在他狂猛而霸道的热吻下,先前的晕眩感再度席卷她整个人。 他的吻随他手到之处往下滑,而她身上的衣服亦被他—一褪下。当他的吻落在她胸前的蓓蕾时,她难耐的开始发出低吟,是害羞、是不知所措,更是因为这股从未经历过的骇人感受。 “呃……” 天!他的唇、他的手…… “嗯……啊…… ☆☆☆ 薄唇落在冉香漓脸颊上,宇文绝亲吻了她一下,之后将她整个人揽至他腿上坐着。 “在想什么?”他瞅着她问,不喜欢她为除了他以外的事情而伤神。 她沉默的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说,因为关于这个话题她已经不知道在他面前说过多少次了,结果,每次不是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忘了我是谁,就是上了床与他一起迎接明日的朝阳。 “为什么不说话?” 她再度摇头。 “为什么摇头?” “因为……”她欲言又止的闭上嘴巴,三度摇头。 “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我以为我们俩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他眉头轻杨,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 她一副有口难言的看了他半晌,终于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绝,你搬回你家住好不好?” 轻松的神色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绝的表情,说明了他现在的不悦。 “为什么你一天到晚就是想赶我走?你是不是已经对我腻了,不喜欢我了?”他开口问,语气是哀怨的。 “你知道我不是。” “那么吻我。” 冉香漓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捺着性子与他说道理。 “绝,你听我说好不好?” “你真的对我腻了,不喜欢我了?”他一脸伤心欲绝的盯着她。 她忍不住把眼睛闭上。“虽然我们是两情相悦,但我爸妈的观念十分保守,并不能接受同居这种事……” “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了,对不对?” “上回我在讲电话时,被我爸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即使我谎称你刚送我回来,进屋来借个厕所……”她不理他迳自继续说下去。 “真的不爱我了,对不对?” “他都非常生气,而且义正辞严的警告我不准随便让男生进到我屋内,即使是男朋友也一样。我真不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你现在住在这里,他会有多生气。虽然平常一向都是我回家去看他们,但是我害怕他们会突然出现在门口,那情景,我连晚上作梦都会被吓醒。”她说着伸手抱住自己,像是在安抚受惊吓的心。 “对不起。”一阵沉默后,宇文绝突然伸手抱住她,将额头轻靠在她肩上。 冉香漓睁开双眼,转头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承受着这种压力,我以为……”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开口道:“我明天就搬走。” “你……”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她完全不知所措。 “你应该早一点把一切都告诉我。”他心疼的凝视着她。 “我不希望让你以为这是我爸妈排除你的手段。” “惟一能排除我的只有你不爱我。” 她忽然朝他咧嘴一笑。 “既然如此,你大可放心。”她说。 “意思是?”他要亲耳听她说爱他。 “就字面上的意思喽。”她聪明的不上当。 “字面上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她调皮的反问。 看她—脸古灵精怪的表情,宇文绝立刻知道她是故意吊他胃口,不过聪明的他也有应对之策。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是不说?”他问。 “说什么?”她装傻,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光芒。 “你没机会了。”随着这句话的吐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双手朝她胳肢窝攻了过去。 “啊!”尖叫一声,冉香漓顿时笑不可遏的扭动身躯躲避他的攻击,“啊……不要……哈哈……不要啦……停下……哈哈……停下来啦……” “说是不说?” “不……哈哈……不……停下来……哈哈……我说……我说!”她终于投降的叫道。 “来,说吧。”他停手,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小人。”冉香漓瞪着他嘟起嘴。 宇文绝轻挑了下眉毛。 “卑鄙。” 他微微地眯起双眼。 “不要脸。”哪有人这样逼人家说爱他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他缓缓地开口,同时迅速的又将双手伸向她。 “啊!不要这样,我说,我说!”尖叫一声,她立刻求饶。不过他却基于前车之鉴并未因此停手。 “快说。”他命令道。 “我……哈哈……你先停下来……停下来啦!” “不行,快说。” “哪有人……哈哈……这样逼人……哈哈……” “说不说?快点。” “我爱你啦!”再也受不了他使坏的双手,冉香漓大叫。 虽然她这句话是被他逼出来的,但是亲耳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宇文绝依然深受震撼与感动,因为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跟他说爱他。 “再说一次。”他哑声要求。 “不要。”她朝他瞪眼道。她都已经说过一次了,他干么还硬要她说第二次,况旦他连一次都没对她说过那三个字。又凭什么要她一而再的说? “再一次,只要一次就好了。” “不要。”她毫不妥协的拒绝。看着她脸上坚决的表情,宇文绝忍不住又朝她伸出双手,想再次以严刑来达到目的。 “你若敢再搔我痒,我就一辈子不理你!”冉香漓眼明口快的大叫,怕他不信,又加重语气的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宇文绝迟疑的将手收了回来。 “要怎样你才肯再说一次?”他认真的问。 “当然是要礼尚往来。” “我爱你。”一听见她的回答,他立刻毫不犹豫的冲口说,“该你了。”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她呆愕了一下才皱眉道。 宇文绝虽不了解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那不是重点,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轮到她说爱他。 “该你说了。”他紧盯着她催促。 她怀疑地盯着他,感觉他的态度像是在玩游戏似的,一点也不认真,亦让人无法信服。 他是真爱她吗?抑或者早已习惯将那三个字当成“你好吗”来说。 但是如果真这样说的话,对他又有失公平,因为他真的对她很好,即使他已得到她的人,对她的好也是有增无减。 他是爱她的,即使不爱,也是喜欢、眷恋的,只不过为什么他说起我爱你三个字时,会那么不在意呢? “香漓,该你说了,你该不会想食言而肥吧?”他脸上有着明显的警告与威胁。 “谁食言而肥了?”冉香漓瞪大眼,“我刚刚已经说了一次,而你也说一次,这样一比一不是礼尚往来是什么?” “你骗我。” “我哪有?”她皱着鼻子说。 “礼尚往来对不对?”宇文绝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道。 “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说了三次,现在换你说了。”他紧盯着她。 她张口结舌的瞪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 “哪有人这样子的?”过了一会儿后,她抗议的叫道。 “礼尚往来,快点。”他不理她的抗议催促。 “我才不要咧,哪有人说那三个字时,会像你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 宇文绝倏然一呆。 “没有感情?” “对。”冉香漓认真的点头。 “怎么可能,我……” “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吓得两人在一瞬间停止了一切举动,宇文绝闭上嘴巴,而冉香漓则惊惶失措的跳了起来,面无血色的瞪着大门口。 “叮咚!叮咚!” 再度响起的门铃声差点让她哭出来,她不知所措的将欲哭的目光转向他,无声的向他求救。 现在怎么办?她的恶梦果然成真了,爸爸妈妈找来了,而他不只人还在这里,就连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也都在,明显地说明了他们俩正在同居。 天啊,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别慌,你先去看看是谁再说。”沉稳的声音从宇文绝嘴巴里发出来,让冉香漓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点头,朝大门方向走了过去,而他则以闪电般的速度开始收拾自己散置在屋内每一角的私人物品。 “咦?” 一声疑惑的轻响让他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而望向站在大门前的她。 “怎么了?”他问。 “门外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他立刻放下手边的东西,举步朝大门方向走去,然后弯从门上的鱼眼望出去——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映人他眼中。 “你的朋友吗?”见他皱起眉头,她问道。 他压根儿不想承认,但是他没忘记自己还欠了门外那家伙的老婆一次人情,他只好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闻言,冉香漓立刻伸手开门。 “你好,请问……” 任威砉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在见到门后出现的第二张睑时,得意得嘴差点儿咧到耳朵后面去。 他果然躲在这里! “嗨,宇文老弟。”他伸手招呼道。 “你跑到这里来干么?”宇文绝没好气的开口。 “你真是不够意思,换地方住也不先通知一声。” “你这么神通广大,没告诉你你不也自动找来了?” “那是幸好我老婆那边留有冉小姐的基本资料,否则的话你叫我从何找起?” “我的基本资料?”冉香漓忍不住开口问。 “兰铃,帮我治疗骨折的女医生就是这家伙的老婆。”字文绝为她解释。 “骨折?嘿嘿嘿。”任威砉突然阴险的笑起来。 宇文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说话最好小心点。 “哎呀,我们干么全都站在门口说话,进屋里来,快点。”冉香漓忽然想到的说。 于是,三人随即进屋,砰的一声后大门关了起来。 第八章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回想要知道什么?说吧。”进屋坐定后,宇文绝不想废话,立刻开门见山的说。 “如果你们四个每次都能像你这一次这么干脆的话多好。”任威砉看了他一眼,有感而发的说。 宇文绝瞪着他。 “我说宇文老弟呀,你老哥我向来不喜欢拿别人的把柄来要胁别人,可是你知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逼不得已就只能用非常手段。”说着,他瞄了正忙着为他倒茶的冉香漓一眼,然后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宇文绝冷冷的看着池,不置一言。 虽说他向来是狠酷冷绝中最常笑面迎人的一个,也不爱用狠厉的眼神吓人,不过老虎不发威可别把它当成病猫,他若真发起火来,绝对是他们四人之中最绝情的一个。“你不是说今晚要洗头吗?先去洗,嗯?”他突然转头对冉香漓说。她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是要她暂时离开,她点了点头,压下心里为此而萌生的疙瘩,说了句,“你们聊。”之后,转身回房。“看来你是认真的。”任威砉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大概从没见过我发火吧?”将背靠向椅背,宇文绝突如其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任威砉笑嘻嘻的本想接口,却在与他那绝情冷然的双眼对上后,吓得差点儿停止呼吸。 拜托,怎么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宇文绝不笑的时候是那么的令人胆战心惊。 那凌厉的目光,以及那浑身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感到畏惧,他连动也没动一下的坐在沙发上就这样了,如果他行动呢? 任威砉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口水,哈哈傻笑了一下,企图冲淡周遭似乎随时都会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干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你知道老哥我年纪大了,不禁吓的。”他轻松的开玩笑道。 然而,那双冷然绝情的目光丝毫未见有软化的迹象。 僵持了三秒,任威砉终于投降的垂下肩膀。 “好吧好吧,我放弃就是了,你可不可以别再用那足以杀人的可怕目光瞪我?”他认输的说。 饼去他一直很怀疑,爱笑、爱间又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威胁性的字文绝怎可能会是个杀手,因为从他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危险的气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狠酷冷绝四人之中,说不定最高竿的人就是他了。 “你可以说出你今天来的目的了。”宇文绝淡淡的说。 提到工作,任威砉脸上的表情一整,立刻恢复他平日干练的姿态。 “近来在东南亚地区出现了一个名为‘战神’的贩毒集团,短短两个月内,毒品交易量已超过过去破获的贩毒集团贩卖一年毒品的数量,而且据消息指出,那些毒品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流向台湾。”任威砉说。 “你要我帮你找出‘战神’?”字文绝问。 “我们收集了不少情报,知道他们最常出没在泰国、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三国,但不管我安排了多少人马在那三个地方,却始终抓不到他们,尤其最近他们似乎知道了我们的行动,甚至于还反过来捉弄我们,我真的是……”任威砉气得咬紧牙关,半晌都没再出声说话。 “除了知道他们的出没处外,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他们毒品的来源是由一个代号叫‘野狼’的集团或是个人供应。贩卖的毒品则以大麻和安非他命为主,至于运送的方式则是威胁或利诱渔民为他们运送入境,再转交给买方。” “连络方式呢?” “熟人介绍,我所布下的人马即使幸运过关斩将,却依然不见得能见到各地负责连络的人,试了很多次结果都一样。”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单。” 任威砉点头。“还需要什么吗?” “我会找你。” “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你觉得呢?” 任威砉倏然一呆。 “这……”难道说时间可以由他来限定? 他犹疑不定的看着他,有股冲动想说愈快愈好,却又担心过份的要求会引来反效果。 “我会尽快把结果交给你。”字文绝说。 任威砉惊喜的看着他,想不到他竟能了解他的心急。 “让这份人情债多压在心里一天就多痛苦一天,还是早些还完好。”宇文绝自言自言的说,霎时将任威砉的惊喜完全粉碎。 “你就不能稍微关心一下社会吗?”他没力的问。 宇文绝不为所动的瞄了他一眼。“目的既已达到,你可以离开了。”他下起逐客令。 任威砉不满的朝他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说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要的东西要我送到这儿来吗?”他突然想到的问。 “送到我家去,我明天就会搬回家住。” “为了帮我这件事?”闻言,任威砉感动的盯着他。 “你想得美。”宇文绝嗤声笑道。 “不是?难不成你们俩吵架了,所以你才会被踢出去?”见熟悉的笑容又再回到他脸上,任威砉放心的与他开玩笑。 “别把自己悲惨的遭遇往我身上套。” “嘿,我又没对不起我老婆,怎会有这种悲惨遭遇。” “那你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不起我未来老婆了?” “的确,我是没看见。” “那就是啰。”宇文绝得意的说。 “可是我有人证,证明你欺骗了她,因为你的腿压根儿就没断过,却为了把美眉而……”话才说到一半便嘎然而止,任威砉一脸惊吓的瞪着他身后。 宇文绝反应迅速的转身,只见冉香海愕然的站在房门口,呆若木鸡的连动也不动一下的看着他们俩。 ☆☆☆ 屋内一片静默,没有人开口。 “你的腿根本就没断?”目不转睛的看着宇文绝,冉香漓冰冷的开口问。 他皱起眉头,黑眸迅速闪过一抹惊慌,但瞬间又被他坚定的决心给压了下去。 “在宛妍婚礼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等待了一辈子想守护的人,我一直在制造机会想认识你……” “所以你就制造了假装醉酒的事件接近我,又假装骨折住进我家?”冉香漓截断他的话道。 “不,喝醉的事是真的,那天我的确为一个刚结婚的朋友挡酒,在他婚礼上喝了不少。”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当天我也在场。”任威砉急忙插口,本想为自己犯下的大错赎罪,却没想到会愈帮愈忙。“他真的喝了不少酒,一般人如果像他这样喝,早就不知道醉死在哪里了,他却依然可以面不改色的跟我们谈笑风生,然后……” 他在一记冰冷的目光扫来时,呐呐的闭上了嘴巴。 “呢,我想我该走了。”说完,任威砉脚底抹油,飞奔离去。 “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冉香漓嘲讽的轻笑出声,“原来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你没有醉,醉的人是我。” “香漓……”他想走向她,却被她厉声喝止。 “你别过来!” 他定在原地,深深地望着她。 “难怪我从你说你爱我那三个字里感觉不到真心,难怪你从未想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难怪你朋友来了,却还要特地将我支开,我现在终于全懂了。”冉香漓直视着他泊嘲的说。 “我爱你。” “哈哈,现在才加料会不会嫌太迟了?”她嘲讽的问。 “除了骨折是假的外,我并没有欺骗你什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当然,很早以前我们俩之间就已经没有秘密了。”她讽刺的说。 宇文绝闻言抿了下嘴巴。 “我承认我还有许多秘密没有告诉你……” “哈!”冉香漓大笑一声,笑声中只有苦涩与哀伤。他终于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欺骗。 “但那是因为我不想把你吓跑,不想失去你。”他看着她说,眼中泄露出一直被他隐藏于笑容背后,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挣扎。 冉香漓没看到,她只知道他骗了她,自始至终他都在欺骗她,她觉得心痛、心碎,再也愈合不了。 “出去。”她低声的说。 宇文绝握紧拳头。“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 “出去。”她又说了一次。 他的反应是大步走上前,猛然将她抱进怀中,低头便给她一记足以令人晕头转向的热吻。他会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热情,让她知道他只要她,让她知道他对她没有欺骗,只有爱…… 然而一记疼痛让他瞬间将她放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看着她绝情的脸。 “你咬我?” “出去。”她还是这句话。 “不。”他低头想再吻她,却被她侧过头避开。 “出去,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爸爸是警局局长,要告你强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你最好别逼我。”她冷酷无情的说。 强暴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宇文绝的身体,他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不要跟我开玩笑,香漓。”他看着她,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乞求。那只是一种追求的手段,虽不太光明却也未伤害到任何人,为什么结果会弄成这样? “出去,离开这里,别再让我看到你。”她转头,以冷然无情的目光迎视他。 “不。”他摇头,再次伸出手想将她抱进怀里。 她拨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接着即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不走,我走。”说完,她绝然的离去。 大门关上的声音像子弹一样,瞬间将宇文绝射穿,他僵直的站在原地,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温度逐渐下降。 他知道接下来的自己,脸色会先变白,然后身体感到麻木,接着开始颤抖,就像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一样,最多约莫半个小时便会恢复正常。 这并不是病从他第一次为任务而取人性命后,这种情形便随着每次任务的执行跟着他,原本他以为黑暗世界瓦解后,这种可怕的感觉会随它而去,没想到今天竟又再次发作。 哼,可惜呀可惜,如果他现在是在执行任务的话就好了,因为完全动弹不得的他在没有狠酷冷其中之一的护航下,绝对会成为对方的活标靶,然后砰的一声,他便可以彻底摆月兑一切苦楚。 无力的一笑,宇文绝不敢相信自己在离开黑暗世界后,竟然还会有轻生的想法。 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他像每次为狠酷冷他们而努力恢复正常一样,不过这一回他为的是自己。为了他与香漓的幸福而努力。 他会赢回她的爱的,他发誓! 随着颤抖慢慢地平息,体温亦慢慢地恢复正常,他移动脚步收拾屋内属于自己的东西,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不过离去并不代表结束,而是下一回合的开始。 下一回合,他们将同住在他的房子里,然后幸福过一生。 ☆☆☆ 打开大门,屋内冷清的空气立刻让冉香漓打了个寒颤。 她迈开脚步冲了进去,—一巡视,从客厅到房间,然后是浴室、厨房,甚至连阳台都没放过。 没有,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她大受打击的靠向墙壁,沿着墙瘫坐在地上,开始嘤嘤的哭了起来。 他真的走了,就这样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让她怀念的痕迹也没留的走了,而他却还口口声声说爱她。 呜……骗人,都是骗人的! 她就知道他是骗她的,说什么爱她,说什么不想失去她,说什么不会离开她,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会不了解她在怒极时总会心口不一的说出一些口不择言的话?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连只字片语都没留给她,说走就走? 只字……片语? 一线突如其来的希望让她立即由地板上爬了起来_转身冲回房间内。 也许他有留纸张给她,告诉她他的离去纯粹是因为他们先前讨论过的问题,并非代表分手。 嗯,仔细找一下,一定会有的。 房间内的床头、梳妆台没看到,她转而冲向客厅,从茶儿、饭桌、冰箱面板的留言区到电话架,她找不到任何一张他留给她的纸条,但答录机上闪烁的灯光却给了她另一丝希望,也许他想亲口对她说。 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按下按钮。 “香漓,我是妈,你怎么一早就走,也没跟妈说一声呢?回到住处后,记得拨通电话给妈。”接着屋内安静了两秒,第二通留言才出现。“香漓,我是美珍,还记得我吗?我是……” 当冉香漓听见一名女子的声音从答录机中播放出来时,她整个人顿时犹如被抽了魂般的崩溃了,她跌进沙发中,然后忍不住痛哭出声。 呜……呜…… 老天,这是个恶梦吗?她明明记得不久之前他还抱着她说爱她,为什么才一转眼一切就都变了? 她好爱他,真的好爱他,虽说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任何刻骨铭心的事发生过,但是他们同居两个月,早已习惯对方的陪伴、对方的气息、对方的拥抱,甚至于对方的体温与爱,如今突然失去这一切,她该如何活下去? 沙发上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耳边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屋内静默得犹如一座死城,冰冷而毫无生气。 这真的是她家吗?只不过是恢复到他未出现前的样子,为什么一切却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觉得好冷,心好痛、好痛。“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吓得她无力跳动的心在一瞬间又剧烈的跳了起来。 是他吗? 她火速的抓起电话,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香漓,你回到家啦?” 不是他。 “怎么没给妈妈一通电话,你没听到妈妈给你的电话留言吗?”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如果他真会打电话给你的话,就不会连只字片语都不留就离开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想不通呢? “香漓?” 冉香漓,一切都过去了,你该死心了,从他踏出你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香漓,你有在听妈妈说话吗?” 结束了。 “香漓?你说句话呀.是不是发牛了什么事?你别吓妈妈,快点回答我,香漓!”贺美云心慌的大声叫道。 母亲的叫声如一记响雷般,瞬间将她惊醒。 “妈,我没事。”冉香漓急忙应声。 “你刚刚在于么,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你把妈妈吓死了你知不知道?”贺美云责声怪道。 “对不起,妈。” “你刚刚究竟在于么?” “嗯,看书。”她随便胡诌。 “又在看言情小说?” “我……” “别骗我,你的声音哑哑的,一听就知道刚刚才哭过,除了看那些催人热泪的小说之外,还会有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我说得对不对?”贺美云自以为是的说,压根儿没想到女儿是为情神伤。 “嗯。”冉香漓随口轻应了一声。 就让妈妈误会吧,反正她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安慰,只要让她大哭一场,明天依然是新的一天。 “香漓,不是妈妈要管你,你不觉得自己去谈场恋爱,要比看那些杜撰出来的小说有意思多了吗?” 不,她一点也不觉得,小说中的爱情虽然总有许多曲曲折折但是最终的结局总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像现实那么残忍。 “香漓,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还在跟那个男人交往吗?” “那个男人……”不爱她了。 “就是你带到古世伯寿宴上的那个男人,你还和他在一起吗?” 她多希望他们还在一起,但是…… “不。”他已经不爱她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贺美云忍不住雀跃的说,殊不知在电话那头的女儿已因她这句话而涌出泪水。 “妈,不跟说你了,我要挂电话了。”冉香漓勉强自己开口说话声音短促而遥远。 “等一下,香漓。”贺美云急忙叫道,“既然你现在没有交往的对象,要不要考虑一下你的古小扮,听你古伯母说,你古小扮挺想追你的。” 哭泣让冉香漓喉咙紧缩,她想拒绝母亲的提议,却只能勉强发出一个单音节的音—— “嗯。” “那好,我就把你的电话和住址给允武,如果他打电话给你,想请你吃饭、看电影的话,你可不要拒绝喔。”贺美云欢天喜地的说。 看来与古家这门亲事是跑不掉了! 冉香漓知道母亲误会了,但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没有力去解释,她只想赶快挂断电话,好好的放任自己大哭一场,因为从明天起,她发誓将不再为宇文绝掉一滴眼泪,她要忘了他,做回从前自由自在、笑口常开的自己。 所以,就让她的泪水放任这一次吧! 第九章 为了一时的不在意,冉香漓压根儿没想到会为自己惹来后患无穷。 迸允武对她有意思?她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或者是双方家长一相情愿的想法,没想到一通打开话匣子的电话之后,古允武竞真的对她展开了一连串的追求行动。 天啊,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恶梦? 才刚结束一段恋情的她一点也不希望再掉人爱情的泥沼里,现在的她只盼生活规律正常,其他一概不求,为什么老天连这么一点希望都不让她如愿? 整整一个星期了,即使她以忙碌、有约或心情不好为由拒绝他的邀约,他依然以无与伦比的耐心与毅力对她每日一call,call得她几乎要闻电话铃声而色变。 天啊,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为什么她从来不记得古允武这么有耐心? 但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所以,为了永绝后患,她决定接受与他共进午餐的约会,乘机与他摊牌,说明她对他的感情一如兄妹,永远不会变。她想,这样他应该就会知道她的意思了吧?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为了想解决的办法而失眠的关系,向来很少睡过头的她竟然一觉到中午! 老天,她真的不想让别的男人踏进她家门一步,破坏她记忆中的景象,但是她能将古小扮关在门外等她吗? 不行,因为迟到的人是她,而他是准时到达,没道理要他罚站。 好吧,算了! 反正本尊都不要她了,她空留影在心头又有何用,不如就乘机彻底的毁了吧,也好让自己彻底的忘了他。 于是她打开门,对古允武说:“请进。古小扮,你在客厅等我一下好吗?我再一会儿就好。” 倒了一杯水给他,她转身钻进房间,关上房门还落了锁。 十分钟后,冉香漓穿着一身轻便的裤装走出房门。 “ok,可以走了。”她微笑道。 迸允武不急着从沙发上起身,他先是以赞美的目光将她从头看到脚,然后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我以为你适合上回看到的连身洋装,没想到你穿着长裤竟也别有一番风味,很漂亮。” 她一怔,忍不住想到从小他哄她时就爱说她漂亮。 “古小扮,你大概用这张嘴骗过不少女人吧?”她椰输的笑问。 “天地良心,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她故意的说。 “好吧,既然被你发现。我就只能老卖说了。”与她干瞪眼半晌,古允武只好耸肩说,又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紧盯着她,“虽然我以前从未用这张嘴骗过女人,但是我现在却非常、非常的想用这张嘴骗你。” 冉香漓被他惹得轻笑出声,“老实承认,你用这句话骗过多少女人?” “我说的是真的。” “若是真的一一套句我女乃女乃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母猪会上树。”她笑不可遏的扬眉道。 “小漓,你别这么不信任我行不行?”古允武忍不住抗议的大叫。 “行呀,只要你别老是开我玩笑,什么要追我之类的话就行了。”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是认真的?”他不禁皱紧眉头。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相信,否则的话她根本无法与他相处得如此自然。她在心里答道。 “走吧,你今天要请我吃什么大餐?”她抓起桌上的钥匙,率先走向大门,边走边问。 “情人大餐。”他随后跟上的回答,存心与她扛上。 冉香漓大笑。“情人……”话说到一半,嘎然止住。 她的笑容在拉开大门的那一刹那冻结在脸上,她瞪着站在大门前的人,又惊又喜的说不出话。 宇文绝?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不要她了吗?为什么跑回来找她? 他……是回来找她的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屏住呼吸的说。 宇文绝没有回答她,一双风雨欲来的黑眸始终盯着她身后的古允武。 花了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甚至还出国两次,他终于将任威砉交代给他的事情办好,偿还了他所欠下的人情债。 将储存一切资料的光碟丢给任威砉后,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来,展现他绝不放弃她的决心,然而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会碰到眼前这种事。 迸允武。 饼目不忘的记性让他轻而易举就认出跟随在她身后的男人是谁,而让他震惊的不是她与他在一起,而是她竟然让他进到屋内去! 她家不是一向男宾止步吗?她不是曾经答应过她爸绝不让男人进人她住处,然后小声的p.s.说他除外吗? 难道当初她口中的人指的并不是他宇文绝,而是男朋友的代名词,所以古允武现在才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登堂人室,只因为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 他将怀疑的目光转向她,只见她以一脸警戒与僵硬的表情瞪着他,好像害怕他会突然说出什么妨碍她与古允武交往下去的言词。 宇文绝突然发现自己有股想要歇斯底里大笑的冲动,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冷淡的开口,“我始终找不到一件衣服,不知道有没有在你这儿?” 冉香漓随即低下头,直瞪着地板,害怕会被他看见涌进她眼眶中的泪水。 “没有。”她为自己声音中的冷静感到骄傲。 “既然如此,那打扰了。” 脚步声离去,电梯门开了又关,冉香漓却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小漓?”古允武有些担心的轻唤她。 她一开始没有反应,在他唤了第二声之后,她才如梦初醒的抬起头来。 “好啦,我们走吧。”她对他咧嘴笑道。 她踏出大门外,再转身等待他出来后准备锁门,但他却动也不动的依然站在原地,以一脸心疼的表情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你若想哭的话,就大声的哭出来。” 她浑身一僵的硬转开身体,避开他那仿佛能看穿她的视线。 “你在说什么,快点出来呀,你不是要请我去吃大餐吗?难道你想要食言而肥?”她继续牵强的扯唇微笑。 “你很爱他。” 听见这句话,冉香漓的嘴唇开始颤抖,笑容难以再持续。 “你……在说什么?”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依然还深爱着他。” “不。”她甩头,感觉泪水灼热的划过她面颊,在上头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以惩罚她的撒谎。 是的,她爱他,依然深爱着他,但是这有何用,他已经不爱她了不是吗? 冷漠的表情,绝情的口吻,以及残酷的离去脚步声,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他回来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一件衣服! 他看见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没有半丝妒意,只有冷漠与无动于衷。 他还爱她吗? 不。 那么即使她依然深爱着他又有何用? 泪水不断滚落她双颊,像是想掏空她整个心,否则绝不停止一样,但是她怎能让它此继续下去,她曾经发誓过不再为他掉一滴泪的。 慢慢地呼吸,她坚强的稳住自己的情绪,却不知现在的她有多么的惹人心疼。 “小漓,让我照顾你好吗?”古允武忍不住的冲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冉香漓先是浑身僵硬,接着她伸出双手将他缓缓推开。 “对不起,古小扮。”她低着头哑声说。 “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 “难道我真的比不上他吗?”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他,因为被伤过,她知道得不到所爱的人的回应会有多痛苦,所以她非常小心的斟酌着该如何向他说明她的无可奈何。 “古小扮,你很好,真的。” 他凝视着她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嘴角边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已习惯将你当成我亲生的哥哥看待,所以……” “所以我们俩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苦笑的接声道。 “古小扮……”她一脸抱歉的看着他,她并不想伤害他,但是倘若现在不与他说清楚,将来的伤害只会愈大而已。 “我知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所以,别用那种表情看我。” “对不起。” “好了,以后别再跟我说对不起,要不然别人会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老是在欺负妹妹哩。”古允武深吸一口气后,一整脸上失意的面容,开玩笑的对她说。 看他这样,冉香漓反倒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唉,你是故意要让人误会我欺负你吗?”他叹息的说,伸手轻拍她肩背安抚着她,“别哭了,再哭下去,你花着一张脸要古小扮怎么带你去吃大餐呢?别哭了,嗯?” “嗯。” ☆☆☆ 从冉香漓住处出来,宇文绝顶着一脸吓死人的冷绝表情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路人见状无一不胆战心惊的离他远远的,生怕自己会成为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太阳逐渐从顶上往西落下,白日被黑夜取代,街头巷尾的路灯、霓虹灯都亮了起来,然而宇文绝依然想不透冉香漓变心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虽然他们认识不到三个月,交往时间也只有两个月而已,但是他自认对她的了解不会比她父母来得少,所以他压根儿不相信她会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又再交一个新男友,尤其那男人还是始终被她视为兄长的古允武。 ok,他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应该冷静下来与她好好的谈谈,而不是被怒气与妒意淹没理智,转身就走。 但是,如果一切都只是场误会的话,她至少也该说一句吧?不一定要解释,只要表现得自然些,让他不至于误会即可。 可是她那是什么反应? 好吧,或许她对他的怒气还没消,所以才故意要气他,这些他可以了解。 但是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她怎么可以让他以外的男人进入她男宾止步的住处? 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咽不下卡在心中那口气而已,真希望现在有个混蛋来惹他,这么一来就可以让他出出气。 宇文绝将视线移向周遭,森冷的目光吓得稍微有胆,而且勉强贴着墙壁才敢与他错身而过的路人,在一瞬间全身僵硬,冷汗狂飘,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是无辜的。” 夸张的反应让他将目光,转而射向平贴在墙面上的两人。 只见那两个贴在墙面上的男人顿时颤抖的跌坐地上,恐惧得搂抱在一起。 “不要!” 看着眼前两人的丑态,宇文绝一扭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微笑,接着仰头大笑。 天啊,他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耶!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大叫,呵呵……有这么夸张吗?又不是碰到鬼了,这真的是……呵呵……太好笑了! 无视于周遭瞠目结舌,以及又惊又怕的眼神,他放肆的大笑,直到笑够了,他才意外的发现积压在他心中的那口气已不翼而飞,整个人变得轻松自在,而且充满活力。 嘿,管他是场误会还是她故意气他,或者她要让几个男人进入她男宾止步的住处,那根本无关他要她、娶她、爱她的决心。 决定爱她、决定要她、决定娶她,一辈子都不离开她,这么重要的决心他怎么可能随便更改呢? 浓眉挑起,黑眸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愉快心情,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天空般晴朗,他转身走向路边,随手招了辆计程车,随即坐上车离去。 ☆☆☆ 本以为拒绝了古允武,两人间友好的关系也将随之失去,没想到结果却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不仅没有失去一个亦兄亦友的朋友,连预期中尴尬、食不知味的午餐,都变成了一次美味的飨宴。 愉快的午餐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下午茶,然后变成晚餐,如果不是古允武临时有事,恐怕他们的晚餐会续摊变成消夜。 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 冉香漓带着这一星期来首次拥有的愉快心情搭电梯,直抵十一楼。 踏出电梯的同时,她低头从皮包内翻出大门的钥匙,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接着整个人不禁呆掉。 宇文绝。 四周一片死寂,冉香漓僵硬如石的瞪着站在她家门前的男人,感觉心跳完全乱了节拍。 他又来这里做什么? “嗨。”宇文绝扬起一抹笑。 她难以置信的胜大双眼瞪着他,不明白他怎能轻松自若的向她打招呼? “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你的衣服不在这里。”她冷声道,走过他面前拿钥匙开门。 懊死的!她的手在抖什么? “我来。” 钥匙突然被他霸道的接了过去,她甚至来不及抗议,大门已在一个卡声后被他解了锁,他伸手将大门推开。 她瞪着被他打开的大门,分不清楚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的感受是什么,喜怒哀乐爱?不,没有爱,不能是爱。 伤心一次就够了,绝望也是一样,要她再次承受那种噬心之痛,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是从同一个男人身上重蹈覆辙。 不,绝不。 “慢着!”她在他跨步打算进门前,以一个侧移挡住了他的去路。 宇文绝轻挑眉头看她,无声的问:怎么了? “这是我的家,我并没有请你进去,你不要私闯民宅。”她冷言冷语的盯着他。 私闯民宅四个字让他轻笑出声。 “没这么严重吧?”他笑不可遏的望着她,但她却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看着他。 她果然还在生他的气。宇文绝收尽脸上笑意的轻叹一口气。 “香漓……” “请叫我冉香漓,或冉小姐。” “你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她突然说道,然后退后一步,迅速的想将门关上。 宇文绝眼明手快,在发现她的动机后,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抵在门板上,成功的阻止了她想关门的举动。 “不要这样。”他对她说。 “放手!” “你必须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 “放手!” “抱歉,我不想无礼,但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说着,他用没挡门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一个提抱,她整个人已离开大门半公尺,落入他怀中,紧接着她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将门关上,走到客厅坐下后,再霸道的将她圈坐在他大腿上。 “放开我,你想干么?”一阵呆愕后,她迅速的挣扎叫道。 “我想做的事有很多,但是首先我要你安静的听我说。”他光用一只手就制止了她的挣扎,轻而易举的将她困在他大腿上。 冉香漓不放弃的不断挣扎。 “如果你继续动来动去的话,我不介意先做另一件让我思念了一个星期的事。”他忽然将脸倾向她,一边亲吻她细致的耳垂,一边哑声说。 她顿时幻化成石,动也不动的僵在他腿上。 “真是可惜。”宇文绝惋惜的叹道。 “你到底想怎样?”她努力的克制心慌与愤怒,冷冷地瞪着他问。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以她从未见过的深情目光凝视着她说:“我爱你。” 心忽然被狠狠地重撞了一下,冉香漓感到有些晕眩,她甩甩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晕倒的时候,要晕至少也要先将他赶出去。 “如果你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现在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打算要气到什么时候?告诉我。”他将脸埋进她肩膀,叹息的问。 “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她浑身僵硬的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为了我欺骗你,为了我对你没有你对我那么坦诚。” “过去的事我早就忘记了,现在请你放开我。”被揭开疮疤的痛苦让她逐渐失去自制力,她厉声说道。 “现在你还能说你没有在生气吗?” 他缓慢地抬起头,望着她脸上的神情,生气、伤心、痛苦、绝望逐一从她伪装冷静的面容裂缝中泄露出来。 “对不起,我没想过那会让你这么难过。”他想伸手轻触她的脸,却被她侧头避开。 “我也没想过。”她忽然开口,“我也没想过我会这么难过,明明我们认识、交往的时间不过两个多月而已,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她痛苦的问。 “因为你爱我。一如我爱你一样。” “不。” 她悲伤的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会这么难过,因为如果他爱她,就绝对不会这样伤害她。她爱他?是的,但是他爱她?不。 “不要骗我说你不爱我。”她的否认让他不悦的皱起眉头。 “我爱你。”她说。 他立刻喜上眉梢。 “但是你并不爱我。” 他倏然蹙起眉头。 “谁说我不爱你?我爱你。” 有人会像他一样,将这三个字说得如此轻而易举吗?有,那些爱惰玩家——不把爱情当爱情看,只把它当成娱乐,玩玩笑笑三天两头便来一次送旧迎新会的人。 “你不爱我。”她再度重复。 “我……” “你听我把话说完。”她打断他说,“你不爱我,或者我该说你以你自认为的情感方式在爱我,但那种方式非一般正常人能接受的,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她说完后,室内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第十章 “正常人?什么意思?”沉默了半晌后,宇文绝非常缓慢的开口问。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的,他知道。从他开始有记忆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因为普通的正常人是不会学习如何去杀人的。 没有朋友,只有不断的学习与受罚,然后在强壮得足以出任务之后,一次又一次的为钱开枪杀人,直到失败被擒或被杀的那一天。 曾经,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但是他们瓦解了拘禁他们灵魂的监牢,找回了自己。 当一个正常人一直是他的梦想,所以在获得自由后,他笑的时候比别人开心,玩的时候比别人疯狂,过日子的时候比别人认真,并且时常得意的告诉自己,他终于成为一个正常人了。 是呀,正常人,一个双手沾满了无数血腥的正常人! 很讽刺不是吗?一个恶魔把自己的翅膀染白,然后混入天使群中,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变成天使,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宇文绝嘴角微挑,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我知道了。”他说着松手放开她。 冉香海立刻乘机离开他大腿,但她无法将目光从他绝望的表情上移开。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悲哀的表情,好像全世界的人都遗弃了他,世界上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一样? “铃……” 电话铃声倏然在屋内响了起来,她稍微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去接。 他深深地看她最后一眼,起身朝大门走去。 从此以后,他不会再来骚扰她的生活,因为恶魔永远只适合存活于黑暗之中,他不会再妄想成为天使,觊觎与天使一起生活。 “叩!锵!砰!” 电话突然由冉香漓手中滑落,砸到桌上的玻璃杯,再捧落地板,引发一连串的声响。 已走到门口的宇文绝停下脚步,挣扎着是否应该回头察看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害怕这一回头,将再也无力阻止邪恶的自己,将天使拉过来,陪他永远沉陷于黑暗之中。 不,他不能回头,他…… “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震惊,其中还夹带着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身后传来,让字文绝刚提起的脚步迟疑了一秒才踏出去。 他绝对不能回头。 “爸爸!” 一阵旋风突然从他身边飘过,他愕然的看着冲到电梯门前,狂乱的不断按压着电梯按钮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事?”在抛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时,他已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冷静的开口向她问道。 冉香漓茫然的抬起头来,眼中尽是无助与惊慌。 突然,她伸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攀着一根浮水般。 “怎么办?怎么办?爸爸被人家挟持了,身上还中了枪,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抓着他,六神无主的叫问,泪水也从她眼眶中哗啦啦的滑了下来。 宇文绝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冷静点,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爸爸现在人在哪里?医院?”他摇了一下她的肩膀,冷静的问。 她用力的摇头,眼泪随她从头的动作飞溅了起来。 “他们不肯放人,怎么办?林叔叔说爸爸肩膀中枪,再不医治恐怕会失血过多而……呜……怎么办?怎么办……”她愈说声音愈抖,终于泣不成声的大哭了起来。 “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带我去。”宇文绝当机立断的说。 ☆☆☆ 事发现场草木皆兵,人人脸上都充满了肃穆的神情,气氛凝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宇文绝和冉香漓在警方确认过他们的身份后,进入了警戒区。贺美云一见到女儿故作坚强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缝,随即抱紧女儿,母女俩一起痛哭出声。 一道冷冽绝然的目光扫向凝聚众人视线的中心点,那是一间看起来有些屋龄的平房,有着半面墙壁大小的四扇式玻璃门,经过特殊处理的黑色镜面在日光的照射下清楚的反射屋外四周的景象,却无法看见屋内的状况。 “里头有多少人?”宇文绝沉声的问。 “三名持枪歹徒以及被挟为人质,并且已身中一枪的冉局长,总共四个人。”负责陪同贺美云的警官回道。 “怎么发生的?” “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企图引爆瓦斯自杀,消防队获报赶来,却与企图自杀的人僵持不下,为了阻止气爆可能会产生的严重后果,我们同意对方请局长出面为他申冤诉苦的要求。没想到局长来了之后,歹徒会突然挟持他,还冒出另外两个帮凶。 “因为他们以引爆瓦斯威胁,我们没办法开枪,只能眼睁睁的看局长被歹徒以利刃挟进屋内,接下来,我们几次想攻坚都没有成功,最靠近歹徒的一次害得局长的肩膀被打一枪,以示警告。”警官说得异常愤怒,也异常自责。 这么多警方人员在场,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局长陷入险境,救不出来,他们真是该死!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们正试着与他们沟通。希望他们能答应换个人质,因为局长身上的伤口再不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另一名官阶较高,年龄明显也较长的警官,他注意到冉香漓到来后,从更前线的位置走过来。 “他们答应了?” 年长的那名警官表情凝重的摇头。 “他们担心我们这边出面交换的人质是警方人员。”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想派名警官去做交换,毕竟他们怎能要求一个无辜的人民自愿去当枪靶? “由我来吧。”宇文绝忽然说道。 “不!”始终在听他们对活的冉香漓大叫道。 宇文绝将目光转向她。 “不。”她用力的摇头,看着他的双眼中尽是无声的请求与害怕,一张脸苍白如雪。 他的嘴角轻轻地扯动了一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接着便将目光移回正以一脸挣扎表情注视他的年长警官脸上。 “走吧。”他说。 “不,不行!”冉香漓冲到他身侧,十只手指头紧紧的捉住他手臂,用力之大差一点掐进他向里。她仓皇的紧盯着他双眼,无声的求他不要这样做。 “只剩这个方法能救你父亲了,你不想救他吗?” 她骇然的退了一步,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昏厥倒地。 “走吧。”宇文绝看了她一眼,转身道。 “不要。”颤抖的小手再度爬上他衣角,泪如雨下的小脸哀痛欲绝的紧盯着他,摇着头哑声哀求,“拜托你,不要,不要。” “我不能让你后悔。”他缓缓地将她的手拿开,低声说。 “不!”她在他想缩回手时反手捉住他,“我爱你。”她要他知道,在他与爸爸之间,对她而言,失去任何一方她都无法承受。 恶魔没有心吗? 恶魔的血是冷的吗? 不,因为此刻的他正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的心在狂跳,血在沸腾。 宇文绝再也忍不住的将她拉近,然后低头亲吻他以为这辈子都要与他绝缘的温润红唇,深情的、眷恋的、充满爱意的亲吻她。 “我爱你。”他在抬起头时微笑的对她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毅然决然的离开她,走向围捕歹徒的最前线。 “可以了吗?”他问。 昂责与歹徒以电话交涉的警官在年长警官无声的询问下,朝他点了点头。 “那么,我过去了。” “等一下。”年长警官叫道。 宇文绝回头看他。 “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他发誓的对他说。 宇文绝撇了撇唇,什么也没说便举起双手,一步步朝歹徒所在的房子走去。 他听到冉香漓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对他喊着不要,但他却只想笑,如果让她知道对付三个持枪歹徒对他而言,比捏死三只蚂蚁还简单的话,不知道她会如何? 大概会有更深一层的厌恶吧。 因为这又是一项欺骗。 漆黑的玻璃门在他接近时稍稍的推开了一个人可以出人的缝隙,随即门内响起歹徒的声音。 “进来!” 双手依然高举在头顶,他听话的进门。 他看了一下屋里的情形,三个歹徒一个持枪对准他,一个监视屋子前方的警察,一个则站在屋后方的窗边监视后方的情况,至于人质冉敦颐,则面无血色的被绑在椅子上,整个右侧身体染满了鲜红的血,以坚忍不屈的眼神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靠墙站好。”歹徒a说。 宇文绝听命行事,知道他想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带家伙。 在歹徒a仔细的搜身,确定他身上连把刀子都找不到后,宇文绝终于稍有开口的权利。 “你还支撑得下去吗?”他担心的询问冉敦颐的情形。 “谁叫你来的?”冉敦颐沉声问,气力明显不足。 “总要有人来,谁来不都一样?”宇文绝轻描淡写的说,“你站得起来吗?我想这三位先生恐怕不会答应让我送你出去。” “小子,你胆子不小嘛。”听见他说的话,歹徒a冷声道,“我问你,你跟外头哭得差点没气绝的小妞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 “哼,难怪。冉局长,我是否该恭喜你有个带种的女婿?不过,如果你们再不把钱准备好,一个带种的死人,恐怕也没多大用处。”歹徒a冷笑。 “这位先生,既然我已经进来了,是否该依约放局长出去送医救治呢?”宇文绝客气的问。 “你的老命可以不顾,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女儿为你未来的女婿哭死吧?”歹徒a看了他一眼后,再度将视线投向冉敦颐威胁。 冉敦颐紧抿着嘴巴无言,半晌后才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了。” 宇文绝讶然的看着他。 “很高兴你想通了。”歹徒a满意的微笑,“你可以走了。”他要宇文绝替他松绑。 束缚的绳子解开,冉敦颐尝试从椅子上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得几乎要站不住。 “扶我一把。”他对宇文绝说。 宇文绝看了歹徒a一眼。 “你们若再不送我出去,外头的人可能会以为你们在诓他们,或者以为我们俩出了意外,到时候他们若攻进来的话,别说是钱,恐怕你们连命都会失去。”冉敦颐恐吓道。 歹徒a皱了下眉头,随即以手枪指着宇文绝说:“去吧,去扶他,我就不相信在三把枪同时指着你们脑袋的时候,你们会做什么蠢事。” 宇文绝上前扶起冉敦颐,而他的身体重量却在一瞬间全部压向他。他有这么虚弱吗?疑问才刚划过脑中,耳边便传来他的耳语。“待会儿我叫你跑的时候,别管我,只要用力的往前跑,知道吗?” 嘿,他想干么? 碍于他们现在的姿势,以及歹徒a在一旁监视的关系,宇文绝无法出声询问,但向来拥有奇准无比的第六感却告诉他,有麻烦了。 两人走到大门口,字文绝在歹徒a的示意下拉开玻璃门;将两人置于屋外警方的视线之中,随即耳边便传来冉敦颐声嘶力竭的大吼声,“跑!”同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往前推去。 “该死!”他低咒一声,听见枪响声从身后爆了开来,一股剧痛由他右后腰穿透他右月复,他知道自己中枪了。 “快跑。” 是呀,谁不知道自己在成为枪靶时要跑的?但是他若不是为了要来救他,又怎么会成为枪靶,而且还破天荒的挨了一枪呢? 宇文绝为自己的无妄之灾感到无奈,但既然是来救人的,即使身中一枪,也不能忘了他此行的目的。 所以,他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的突然以一阵令人眼花撩乱的动作,将冉敦颐阻隔在黑色玻璃门外,将自己与三名持枪歹徒同时关进屋内。 “砰!砰!砰!” 一连三声令人肝胆俱制的枪响在屋内连续响起,黑色玻璃门阻隔了屋外所有人的视线,众人骇然的瞠大双眼,数十名警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前去,而冉香漓则是昏厥倒地。 持枪警官前后掩护着同伴前进,先是将冉敦颐救出手枪的射程外,再小心翼翼的接近屋子。 屋内自三声枪响后一片静默,众人不抱任何人生还的希望,准备攻坚行动。 以眼神对眼神示意后,开始倒数,三、二、一,行动! “砰!” 黑色玻璃门被用力的推了开来,两人一组的待枪警官一批接着一批的冲进屋内。 “别——动……”雷霆万钧的叫喝声在一瞬间变成不确定的低哺。 破门而人的警宫个个瞠目结舌、呆着木鸡的瞪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 三名持枪歹徒或坐或躺的分置屋内一角,全都昏迷不醒,惟一勉强保持清醒的竟是坐靠在椅子上,他们原以早已升天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名警官问。 “或许他们起了内杠吧?”另一名警官检视着昏迷不醒的歹徒a,以不确定的语气说。 “先别管那些了,救人要紧。”终于有人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宇文绝嘴角一扭,看着两名警官走向他。 “你没事吧?” 他没回答,事实上他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能醒着,他左右腰月复各中一枪,再加上右肩胛骨上的一枪,身中三枪却没死? 哼!懊说他命不该绝呢,还是他福大命大? 也许真是福大命大,因为如果第三颗子弹不是先穿过家具才射中他的话,或许早已射穿他肺部,让他因呼吸困难死了,而不是只卡在他肩胛骨上。 “他会不会被吓呆了?”等不到他的回答,一名菜鸟警官嗤声问。当上刑警后,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真枪实弹的任务,他觉得自己简直帅呆了,回家后非要向女朋友炫耀一下不可。 “立刻叫医护人员把担架抬进来,他中枪了。” 年长警官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后,立刻将目光转向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在他二度察看他全身时,终于从他一身黑色衣着的打扮下瞧出了端倪——两个藏在衣服皱招下的弹孔,以及逐渐被血液浸湿的裤子。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一面动手扯开他身上的衣物,想替待会儿赶到的医护人员省下救治的时间,年长警官一面开口问道。 原来是他。宇文绝轻扯了下唇瓣。 终于看到他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年长警官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他怀疑他到现在怎么还能保持清醒,若是一般人不早痛昏过去了?而局长这未来的女婿,除了面无血色、冷汗直冒外,脸上竟瞧不出一丝痛苦的迹象…… “组长,医生来了!” 他迅速的转头,看到匆忙奔进屋里的医生后,急忙起身让位,同时开口,“他左右腰月复分别被两颗子弹射穿,右肩肩胛骨处也中了一发,子弹应该还在体内。” “不。” 轻微的声响在嘈杂的四周几乎是听不见的,但是宇文绝却清楚的听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围绕在他四周的人,毫无困难的落在倚门而立的女子身上。 那是原本昏厥,刚清醒过来的冉香漓。 全身的痛楚似乎都选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他忍不住慢慢地闭上双眼。 “不!” 惊恐声绝望的在屋内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连串跌跌撞撞的声音,然后一双手像要掐碎他般的将十指陷人他手臂中。 “不!不!我不准你死,快点张开眼睛看我,快点看我呀!不要,拜托你不要这样子,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永远不离开我,宇文绝,我求你,求求你张开眼睛看我,不要,求求你,我爱你呀,绝……” 医生打在他身上的麻醉剂药效开始在他虚弱的体内横行,逐渐侵占他的知觉,隐约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抬起、放下,然后是一路颠簸。 救护车的呼啸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然而她的声音却始终没有中断过,不停的对他诉说着同样的话语。她说她爱他,以后再也不会为了生气而不理他,等他醒来之后,一切都将恢复正常,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他可以吗? 黑暗终于完全将他淹没。 尾声 “香漓,你知道你老爸和你老公为什么每次见面,两人就非得要窝在书房半天,还不准任何人去打扰吗?”贺美云拉着回娘家的女儿问道。 “不知道。”冉香漓直截了当的回答。 “你都不曾问过绝吗?” “不曾。” “你不好奇吗?” “好奇呀,不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所以如果绝想告诉我的活,我自然会很高兴的听他说;如果他不想说的话我也会强迫他说。”冉香漓微笑的道。 “你这么放心他?” “我相信他。”她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管他做什么?” “不管他做什么。”她回以坚定的语气。 “香漓,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幸福吗?快乐吗?” 瞬间,她笑逐颜开,脸上溢满了幸福,缓缓地说:“妈,我以为这早已是有目共睹的答案了,你不觉得吗?”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暗之子1:狠魅琤魂 黑暗之子2:冷惑妍心 黑暗之子3:绝夺香吻 黑暗之子4:酷爱蝶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