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教父》 楔子 嗨,齐天历: 你好吗?是否想过有一天会接到我的来信呢?应该没有吧。 现在的你是否已经知道我就是“秦雯”了呢?如果还不知道的话,那我也真是服了你的“不知不觉”了。我很意外竟有人不认识我,你真的打击到我弱小的心灵了,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把我当一般普通人看待,和你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快乐。 我喜欢你,你知道的,然而事实上我是爱你的,你会不会觉得很意外呢?哈,别紧张,我之所以会现在告诉你这个事实,只是不愿让自己惟一一次的爱情被冠上“暗恋”这两个字,因为我不喜欢这两个似乎代表着懦弱的字眼。当然,我也不会求你回报我的爱,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都给了那个叫明珠的女人,我很识相吧。很遗憾我们俩的缘份就只有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更遗憾没能替你生下你期待已久的小孩,我真的很抱歉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但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去堕胎,绝对没有。 唉,其实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毕竟我们的孩子已经变成小天使了,不是吗?只是我真的很不甘心,所以我要去替宝宝报仇。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一切仇恨也该烟消云散了才对。附上一张“遗忘你”给你,但愿你能记得有个小表曾经试图“遗忘你”,却不能。祝 好运 梁思绮绝笔 遗忘你词/梁思绮 相遇在茫茫人海中你的温柔夺走我的心 相逢在漆黑的夜里你的体贴占领我的情 为你笑为你哭 为你痴傻为你伤怀 然而一次分离却成了永远 …… …… 情已逝梦难圆 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不断告诉我自己遗忘你 可是好难 无法怪你无法恨你 无法遗忘你我依然爱你 如果有来生愿你我有缘再续 别了我的爱 虽然我不断告诉自己遗忘你在心中却依然爱你 如果有来生愿你我有缘再续 第一章 梁思绮醒来的时候,床边的椅子上空无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好像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而且就坐在床边的这张椅子上,并且不断地对她说话,至于他说了些什么,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他的声音很温柔,让她只要听着这声音,即使就这样睡一辈子也不后悔。 她疲惫地阖上双眼,不确定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感觉到全身无力,甚至连最简单的张开眼睛,都让她觉得似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 发生了什么事? “水……” 她好想喝水,觉得喉咙好干。 “水……我要……水……” 从病房附属浴室走出来的齐天历飞快地冲到病床边,他发红且瞬间变得湿润的双眼紧盯着她有些微开阖动作的嘴。 “思绮?”他倾近她,以颤抖而沙哑的嗓音轻唤她的名。 是他眼花了吗?还是他在做梦,他竟然看到她的嘴巴在动,他不是在做梦吧? 听见声音,梁思绮奋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他,她拼命地张开干涩的唇瓣。 “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眼泪立刻从齐天历的双眼中夺眶而出,他迅速地将她整个人搂抱在怀中,紧得就像想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一样。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他喑哑地说,把濡湿的面颊埋在她的颈间,颤抖着身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话。 “水……我要……水……” “你说什么?”似乎听见她的声音,齐天历轻轻地将她推离自己,哑声问。 “水……我要……喝水。” “你要喝水是不是?”将耳朵贴近她唇瓣,他终于听清楚她要什么。 不愿放开她,害怕这一松手一切将成梦一场,他坐在病床边将她安置在自己怀里,一手占有地搂着她,一手则从床头柜上倒来一杯水,再从抽屉内拿了根吸管,小心翼翼地让她由吸管喝水。 像是久旱逢甘霖,梁思绮在一接触吸管后即奋力地吮吸起来。 “小心点,慢慢喝。”他爱怜地哑声道,依然难以相信她真的从沉睡中醒过来了。 自从上回转到美国以新药治疗一星期,她突然醒来却又再度陷入昏迷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绝望、痛苦与那几乎要灭绝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真的还会再醒来吗? 没有人敢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就连他自己都很怀疑这一天会到来。 三个月? 四个月? 或者根本已经过了半年? 他一点也不确定她这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到底有多久了,而且要继续躺多久?会不会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他? 每每想到这,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般的痛苦,恨不得以死来解月兑。 他想,如果她真这样弃他而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追到地狱。 他发誓,这一辈子绝不会放开她。 “还要吗?”半杯水转眼间被她喝尽,齐天历紧拥着她侧头问。 梁思绮没有回答,却疲惫地阖上双眼,整个人沉沉地靠着他。 “不。”恐惧在一瞬间将齐天历攫住,他面无血色地看着不动的她,开始颤抖地摇头道,“不,不!” 她不能再这样折磨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心碎,他早已破碎的心再也难以承受任何打击,她不能。 想也不想,齐天历开始用力地摇晃她,嘶叫着:“醒过来,思绮,我不准你再这样睡下去,醒过来,你听到没有?张开眼睛看我,小表,我要你张开眼睛看我,你听到没有?小表!” “别摇……我……好难过……”梁思绮在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被他用力摇醒,她痛苦地低吟。 “小表,看我。” “我……好累……” “不准你睡!” 见她就像要再度陷入冗长的昏睡中,齐天历惊恐地霍然再度用力地摇晃她,同时间按下床头上方的呼叫铃。 医生一定有办法让她保持清醒的! “别……摇……” “除非你答应我别再一睡不醒。”他激动地叫道,“跟我说话,小表,我要你跟我说话!” “我……好累……好累……” “张开眼睛,我不准你闭上眼睛,小表!”一见她阖上双眼,齐天历便奋力地摇她,他绝对不允许她再次抛下他,绝不允许! “别……这样……” 他立刻住手,然后将她整个人紧抱在怀中。 “跟我说话,小表,告诉我,我是谁。” “谁……” “张开眼睛看我,告诉我。” 梁思绮奋力地睁开犹有千斤重的眼皮,望着近在咫尺,看起来变得好憔悴的他。 “你……我们……认识吗?” 为什么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会觉得他变得好憔悴? 齐天历震惊地张大眼,手指在不知不觉间加重力量,陷入她的肌肤中。 “你不可能会忘了我的,不可能……” “齐先生,你……我的天!” 看见呼叫铃亮起而迅速赶到病房的护士,一推开门便见到向来冷酷如冰,只有在面对病床上那位沉睡不醒的梁小姐时,才会显露些许柔情的齐先生,像疯了般地抱着梁小姐摇晃。 她愕然地迅速跑到病床边,企图阻止齐天历发疯般的行径:“齐先生……” “去叫医生,去叫医生!”他疯狂地朝她吼道,吓得她不由得退后一步。 在病人依然昏迷的状态下,她怎能允诺病人家属的无理要求呢?尤其现在又是三更半夜的时分。 “齐先生……”她深吸一口气,肃然地准备再度开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瞠目结舌。 “别……我不……舒服……”梁思绮痛苦地低吟,张阖的嘴唇吓得床边的护士立刻飞奔离去。 我的天,病人醒了! 那个同时让许多位世界级脑科权威医生,几乎要承认失败、宣告放弃的病人,竟然梧了。 凌晨的医院停车场显得格外不安静,三部超速快车犹如飙车族般地连袂驶进停车场内,“吱”了一声之后,即听到用力甩上车门的声音和匆促的脚步声,眨眼间,停车场又陷入先前的静默当中。 医院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就像急惊风般迅速地穿堂而过,不留任何痕迹。 病房门“啪”地一声被人用力打开,九名各具特色的俊男美女迅速地跨进房内,目光一致地全部投向病床上昏睡的梁思绮,然后再皱起眉头转向病床边的护士。 “齐天历呢?”向婉儿皱眉道,同时转头在病房内寻找他的踪迹。他不可能会离开这间病房一步的? “不是说思绮醒来了吗?”童筱茵望着床上与两个月前并没差异的人儿,忧愁地拧着眉头喃喃自语。 “dr.雪尔没理由骗我。”肯恩·莫非凝视沉睡中的梁思绮说,他迅速地走上前,在视查病床上的梁思绮有何不同的同时间开口,询问一旁的特别护士,“dr.雪尔刚刚是不是有来?” “是的。”护士点头,众人顿时紧张地屏息以待。 “那么,他告诉我梁小姐已经醒来的事……” “是真的,”护士尽量保持冷静的态度说,“梁小姐这回不仅张开眼睛,还开口说话,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我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连后来赶来的雪尔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闻言,众人立时对看了一眼,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感激。 “那么思绮她现在是……” 秦轼杰等人忍不住走到病床边,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床上的她。 “睡着了。”护士微笑答道,“从梁小姐醒来的那一刻起,到雪尔医生赶到医院替她检查,齐先生都不断地摇晃着梁小姐,不准她阖眼睡觉。齐先生要梁小姐跟他说话,而梁小姐则说她好累,想睡觉,可是齐先生始终不肯,好像担心梁小姐这么一睡下去,又……” 她咽了咽喉间的硬块,又伸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这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后来是雪尔医生再三保证,梁小姐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再度昏迷不醒,齐先生这才让梁小姐睡觉。” 这一席话让在场的女生——向婉儿、魏涵祈、童筱茵和席馥蕾皆落下泪来,而男士们则全都蹙紧了眉头。 “他们两人呢?”肯恩·莫非问,他指的是齐天历和dr.雪尔。 “雪尔医生可能在他的办公室里。” “那齐天历呢?”向婉儿依然觉得奇怪,向来寸步不离思绮的他怎么会在好不容易将她盼醒后,却不见人影了? “齐先生说他要去想一想。” “想什么?” 护士忽然皱起眉头,像是突然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一样。 “齐先生他并没有说,”她缓缓地开口。 “呃,那当然,这个问题……”向婉儿觉得有些尴尬,这样一个私人问题,齐天历怎会对护士说?她真的是病急乱投医! “但是我想,这可能跟梁小姐失去记忆的事有关。”护士接着说。 “失去记忆?!”秦轼杰等人顿时异口同声的叫道。 “嗯。”护士颔首。 魏云智拧眉问:“医生怎么说?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 “医生说一切都要等到检查过才知道。”护士回答。 “齐会跑去哪?” 楚国豪皱起眉头,他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迫使他离开这间病房一步。 想一想!什么事需要他特地离开这里去想的!即使梁思绮真的失去了记忆,也不可能会影响到他对她付出的深情,除非…… 他霍然抬起头,与同样若有所思的魏云智对看了一眼,两人又在同时间转头望向秦轼杰。 他该不会突然发神经也想学秦那一套愚蠢的牺牲自我,成全他人吧? 魏云智又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秦,麻烦你先送筱童回去。” “小祈,你跟他们先回去。”楚国豪随后也道。 “你们俩要去哪?”秦轼杰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俩问。 “也许多一点人比较好找。”肯恩·莫非则盯着他们说。 楚国豪摇头道:“找人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替他解惑。” “你知道齐在想什么?”赵孟泽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问。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想的话,或许不能确定,不过既然连魏都那样想,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楚国豪撇了撇嘴角。 “天杀的!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些吗?”赵孟泽忍不住怒道,而站在他身旁的席馥蕾则伸手轻拉了他一下,要他克制些。 “别忘了这里是医院。”她说。 赵孟泽狠狠地瞪了楚国豪一眼,随即撇了撇唇,不再开口。 楚国豪挑衅地朝他扬扬眉,对于过去与他斗嘴的日子着实想念不已,可惜自从他娶了个精明老婆后,这个乐趣便被剥夺了,真是可惜。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吗?”魏涵祈走到老公楚国豪身边问,结婚半年多,在楚国豪的坚持下,她的头发已留至肩膀。 “找人需要时间,再加上开导他的时间,即使到天亮恐怕也无法回家睡觉,我不要你明天脸上有两圈黑轮。”楚国豪搂住她的腰,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魏云智亦倾身在童筱茵唇上印下一吻。 “早点睡,别等我。”他柔声道,黝黑的双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要走没,魏?”直起身的楚国豪问。 魏云智点了点头,二度倾身在老婆唇上偷得一吻后,这才快步走向房门,与楚国豪一前一后地消失于病房门外。 “我们也走吧,反正思绮在睡,齐又不在,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意义。”赵孟泽望着众人说。 “龙,你要现在去和雪尔医生谈一谈吗?”秦轼杰询问着肯恩·莫非。他的中文姓名为龙华,而早年认识他的人都习惯叫他龙。 “有问题他会主动打电话跟我连络。”肯恩·莫非摇头道。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走吧。” pub内音乐喧天,男男女女随着音乐在舞池内热情的摆动着身躯,一刻不得闲。 齐天历一个人坐在吧台边,沉默地喝着酒。 外表俊帅表情又酷的他不时吸引着女人上前搭讪,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上前搭讪的女人个个皆是铩羽而归。 当楚国豪与魏云智找到他时,第n个女人正好怒气冲冲地甩头离去。 “兄弟,即使你心情不爽,也用不着到这里来践踏女人的心吧?当心哪天会遭天谴。”楚国豪坐在他身边的位子,揶揄地开口。 听见他的声音,齐天历缓慢地转头看他,同时讶异地看见坐在他旁边的魏云智。 “你们俩怎会到这来!”他有气无力地问。 楚国豪瞄了瞄他酒杯里的酒道:“你认为呢?” “只是啤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齐天历撇了撇嘴巴。 “看来情况还好,没我想像中的严重嘛。”楚国豪耸肩,随即伸手向酒保要了一杯啤酒,一开口就灌了半杯。 “为什么不继续守在她身边,而跑来这里喝酒?”他直截了当地问。 齐天历默然不语。 “护士告诉我们,思绮她失去记忆了。”摇晃着玻璃杯内的酒,一旁的魏云智忽然开口。 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齐天历不发一语地举起酒杯,一口仰尽杯中剩余的啤酒。 “护士说你要出来想一想,你想通了没?”魏云智转头望向他。 “你真决定要牺牲自己,放她自由?”等不到他的回答,楚国豪开口问。 “我们以为秦所受过的教训可以让你学聪明一点。”魏云智紧接着他之后再度开口,眼内有着因记忆而浮现的淡淡忧虑。 相反的,坐在他身旁的楚国豪却深深地蹙起眉头,为了多管秦那桩事,他受无妄之灾地被揍得鼻青脸肿,也许这回他该学聪明点别坐在这里多管闲事才对。 “放心,齐和秦那个莽夫不一样,向来比较崇尚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魏云智揶揄地朝他咧嘴笑。 楚国豪气闷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齐天历:“齐,咱们先约法三章,兄弟我不管做什么或说什么绝对不会是想害你,所以你可别学秦当初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握起拳头就乱打人。”他一本正经地先朝他声明道。 魏云智好笑地摇头,接着却一整脸上表情,认真地盯着齐天历:“说真的,你想了半天,可有想出什么结果来?” “喂,你至少该说一句话吧?”楚国豪不耐烦地皱眉。 “她说她讨厌我。” “什么?!”楚国豪和魏云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不记得我是谁,却记得她讨厌我。”齐天历悲惨地一笑,像是喃喃自言般地说,“她对我的厌恶根本已经是根深蒂固,恐怕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拜托,你就为了这件事,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闷酒?”楚国豪一脸要昏倒地道。 “我以为你对思绮的感情已经到了至死不渝的地步,原来还早。”魏云智则摇头说。 “你们根本不懂。” “不懂什么?爱情吗?别忘了我们俩爱情的曲折度可不输给你。”楚国豪不服地说。 魏云智却在唇边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为了亲爱的老婆,他心甘情愿承受一切苦难。 齐天历苦不堪言地摇摇头,他们永远也不会了解他心里的苦,因为没有人的爱情会像他和思绮这般曲折与阴错阳差。 爱情是男女之间相互恋爱的情意,不管它是喜怒哀乐,男女两人之间拥有的情意交集却是货真价实的,然而他和思绮之间却从未交集过。 阴错阳差让分属两个世界的他们邂逅对方,而且还意外的有了亲密的关系,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就月兑离了常轨。 他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为了负责而决定娶她,可她却因两人之间不相爱而坚决拒绝他,这样一个月兑轨的开始,怎会演变到后来的结局? 为她肚里的孩子,他努力地逼迫自己适应居家生活,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她对肚里孩子的憎恨,像他们这样没有感情、没有共通点的两人,爱情的种子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分别在两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完全感受不到她对他的爱,而当他恍然大悟地明白他是在乎她之后,误会与意外却双双的横亘在他们中间,这一切的一切告诉他,他们注定只能拥有短暂且没有结局的缘份。 一首“遗忘你”的歌曲暴露她对他的爱意,同时也暴露她那让他高攀不上的光鲜亮丽世界。 至此,爱情对他来说,似乎成了“有缘无份”这四个字的代名词。 他们的爱情从未交集过,也没有机会交集,因为当他省悟幸福是需要靠自己争取之前,她却已陷入昏迷,再也听不见他的告白与忏悔。 等待她从昏迷中醒来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美好的未来蓝图在支持着他,因为他深信相爱的他们在经过这场生离死别的波折后,会比任何人都幸福,然而她却忘了他,还说讨厌他…… 不能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因为比起当初乍然听见她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这两者之间大概就像鹅毛与泰山之差,不过他是真的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她会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种种,却只记得讨厌他的感觉,为什么? “别摇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魏云智安慰他。 “没错,”楚国豪附议地点头,“讨厌算什么?想当初我和小祈刚开始的情况比你还惨,她甚至还说恨我,现在不也爱我爱到死去活来的?” “爱情这种东西虽说是强求不来,但是失去却往往是因为不够努力或自动放弃的原故,你打算放弃她吗?”魏云智缓慢地说。 “不!”齐天历不假思索地冲口道。 楚国豪与魏云智不由得对看一眼,楚国豪随后伸手搭在他肩上:“别担心,兄弟我让你靠,若碰到什么追妻的疑难杂症,来问我就行了。”他拍着胸膛潇洒的笑道。 “要不然,你也可以来找我。”魏云智点头说,之后随即突然地站起身来,“既然没事了,我先走一步。” 习惯了窝在他身旁睡觉,他怀疑少了他的筱茵会睡得安稳,所以他要赶回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楚国豪忙不迭地起身,“齐,我们先走了,你喝完酒也该回医院去,晚些我们再去看思绮。bye!” 看着两人无视于周遭众多女人爱慕与诱惑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连袂离去,齐天历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个可以让他头也不回便飞奔而去的人。 思绮……她会愿意成为那个人吗? 第二章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帘洒落在床上,照在梁思绮白净无瑕却显得有些削瘦的脸上,她睁开双眼茫然地环视着房间。 这是哪里!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轻微的异响从连着这间病房的一扇门后传出来,她困难地转动颈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谁在那里?”她出声问道,沙哑的嗓音让她皱起眉头。 “梁小姐,你醒了。”一个护士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忙从连着这病房的那扇门跑出来,一脸惊喜地朝病房的她叫道,随即转身朝门外跑去,留下一句,“我去叫医生来。” 脚步声愈离愈远,梁思绮眨了眨眼,依然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四周,第一次看清楚它是一间病房,一间宽敞、舒适,漆成柔和的粉绿色病房,但是她怎会在这里? 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没注意到病房门口突然冒出一个人。 齐天历站在病房门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深黑的眼眸中有着两簇激动的柔光,医生果真没骗他,她只是睡着了而已,睡饱了自然会醒。 但,天知道她都已经连续睡了好几个月,怎还会想睡? 急促的脚步声由走廊的尽头向这里接近,他只是随意地转头一瞥,怎知再回过头来时,她的目光却已是定在他身上,让他在一瞬间紧张地屏住呼吸。 一样大而迷人的双眼,瞳孔中却再也见不到他记忆中熟悉的柔情,有的只有茫然、好奇、不确定,与愕然惊吓的神情。 她是真的讨厌他,不是吗? dr.雪尔陪同另两名脑科权威及护士连袂来到病房门口,与他点头招呼一声即越过他走向病床,询问一些例如“你觉得怎么样”、“还认得我吗?我们昨晚才见过面”等平常性的问题,以观察她的反应。 齐天历没有上前,怕的是她会做出一些讨厌他或想远离他的举动,因为他注意到她虽面对着医生回答问题,但眼光却不时地瞄向站在房门口的他。 这样防患未然的她,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真还有可能再度爱上他吗? 不想妨碍医生对她的检查与治疗,他退后一步移身到病房门外,靠站在门边的墙上,闭上双眼,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除去她心中对他的厌恶感呢? 谁能告诉他? 齐天历无语问苍天。 见他退出病房,消失在视线中,梁思绮不确定自己心中油然而生的感觉到底是松了一口气,或者是紧绷地纠紧。 这两种正反极端的感觉明明是不应该同时产生的,但是为什么它却是这么自然地出现在她心中? 她不知不觉间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注意到她皱眉的表情,dr.雪尔问。 “刚刚站在门边的男人是谁?” dr.雪尔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再将目光移回来直视着她。 “你对他有什么特别感觉吗?”他问。 梁思绮蹙着眉头侧头想了一下。 “我不喜欢他。”她说。 医生们和护士顿时全都皱起眉头。 “为什么?”dr.雪尔问。 “他让我好难过。” 医生们再度同时露出一样的表情,有些惊喜地对看一眼。 “怎么说?”dr.雪尔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没有,可是我记得他昨晚摇得我好难过,不管我怎么叫他住手,他都不听。” 医生们和护士顿时目瞪口呆地瞪着她。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梁思绮偷偷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这个换到那个,再从那个换到另一个。 也许那个男的是他们的上司,因为她看到他们刚刚进门时都向他打招呼,而他却酷酷的连回个礼都没有,也许她说讨厌他,正好犯了他们的大忌。 医生必须要有医生的威严,不适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所以雪尔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思绪由她月兑轨的回答中跳月兑出来。 他还以为她真想起了什么,毕竟以齐先生对她全心全意的态度看来,他对她一定是用情很深,但是她却因为他摇她而不喜欢他。 唉,可怜的齐先生! “没有。”dr.雪尔摇头。 “他是谁?不会也是我的医生吧?”但他没穿医生袍呀!梁思绮没发现自己对他特别好奇,但dr.雪尔却注意到了。 “不,他不是医生。” “那他是谁?” “我叫他自己来告诉你好不好?”dr.雪尔转身往房门口走去。 “等一下。”梁思绮霍然大声叫道。 dr.雪尔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不能由你来告诉我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面对那酷酷的男人,她就觉得全身紧张,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口一样。 “为什么,除了不喜欢他之外,你也不喜欢见到他吗?”dr.雪尔盯着她问。 “不是。”她皱眉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叫他?” “我不知道,可是……” dr.雪尔看着她犹豫不决的表情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 “见他让我觉得很紧张。”梁思绮沉默了一下后,老实开口。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瞬间皱紧眉头。 dr.雪尔和其他两名医生互看一眼,其中一名医生开口:“除了紧张外,他还给了你什么感觉?”他问完后,随即又幽默地加了一句,“当然,我是说除了不喜欢之外的感觉。” “我觉得他很酷,长得也很帅。”梁思绮回想着刚刚看到他的第一个感觉。 “所以让你有种想要以身相许的感觉?” 梁思绮顿时红了脸:“我哪有!”她叫道。 “可是你刚说他又酷又帅……” “那是外表,谁知道他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她抬声道,随即又为自己的比喻皱了下眉头。 她为什么会觉得拿这句话来形容他似乎很不该? 她并不认识他,即使以前认识现在也忘了,那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句话来形容应该不会太过份才对。 但为什么怎么她总觉得不太舒服? “好吧,那我们不要谈外表,就单纯谈感觉。你对他有什么感觉?” “我又不认识他,会有什么感觉?” “刚刚你说了,紧张,看见他让你有紧张的感觉。” “那是……”梁思绮咬了咬唇瓣。 “你真想知道他是谁吗?”dr.雪尔忽然说。 转头看向他,她犹豫地点头。 “他是你的男朋友,齐天历。” “正确来说应该是未婚夫。”齐天历突然出现在房门口道。 他一直靠站在外头墙上,自然将病房内的一切对话听得一听二楚。 当他听到她说不喜欢他的原因竟是因为昨晚他不断摇她的结果,他简直是哭笑不得,亏他还为此喝了一夜的闷酒,伤了一夜的脑筋。 但是当他听到她说见他让她紧张,又说他长得又酷又帅时,他却忍不住为此而微笑,即使是失去记忆,她依然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对她而言,他永远都是特别的,他始终都知道。所以当下他立刻作了决定,不管她是否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她是他的,这辈子永远都改变不了。 “未婚夫?!”梁思绮像是忽然被雷劈到般的僵直,张口结舌地瞪着他。 他是她的未婚夫?! 天啊,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齐天历缓缓地走上前,轻柔地替她将嘴巴阖上,再弯身亲吻了她一下,吓得她立刻以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好大地瞪着他。 齐天历忍不住地笑了。 “我以为你说我又酷又帅,让你有以身相许的感觉。”他揶揄着她。 “后面那句不是我说的。”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梁思绮生气地瞪眼道。 虽说她不是特别讨厌他的吻,而且他又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她失去记忆才刚醒来而已,他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些时间让她适应一下吗?非得这么迫不及待又突如其来地吓她? “是吗?不过这没关系,因为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而且就快嫁给我了。” “什么?!”梁思绮一阵呆愕。 “等你出院后,我们就结婚。” “你疯了,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她迅速地叫道。 “但是我记得。” “可是……” “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们过去的一切,包括你爱我,但是我绝对会让你再次爱上我。”他凝视着她,温柔却坚定地说。 一瞬间,梁思绮被他眼中坚定不移的神情震慑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医生,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我下午再过来听结果。”齐天历转身对医生们说,接着又看了她一眼后,即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留下她独自处在惊愕中,久久都回不了神。 经过一天半一连串各式精密仪器的检查后,梁思绮终于可以回病房休息,她真是受够了当实验白老鼠的感觉。 不过医生既然说这是必要的,她也只有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任他们使来唤去。 回到病房,她疲累地往床上一扑,动也不动的直到特别护士海娜将午餐送进房来。 “海娜,在我昏迷不醒的这段期间,都是由你在照顾我吗?”她看着替她摆设餐具的海娜问。 “我的确是受莫非先生雇来照顾你的特别护理,不过我得承认,这些日子照顾你的都是齐先生,我几乎什么也没做。”海娜微笑说。 “莫非先生?” “就是刚刚再度来看你的那一群人当中,惟一穿西装的人。” 梁思绮脑中立刻浮现刚刚那一票俊男美女,然后想起他们之间惟一穿着西装的男人。 “你是受雇于他,而不是受雇于齐天历,为什么?他是我什么人吗?”不可能是家人,毕竟他姓莫非,而她却姓梁。 “这我就不知道了。”海娜摇头,“来,吃饭了。” “我一定得吃这个吗?”梁思绮看着眼前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泥状食物,苦着脸道。 她已经连续三餐都吃这种东西了。 “因为你长久没进食,肠胃方面都必须重新适应,所以必须从流质性的食物开始吃。”海娜再次解释,“来,吃吃看,没你想像中那么难吃的。” 每次都这样说。 “不吃可不可以?”她撒娇道。 “不行。” “好吧。”梁思绮可怜兮兮地拿起汤匙,强迫自己一口口吞下那恶心的东西。 她最讨厌吃这种如烂泥般的东西了,好恶心。 终于将那些东西全数吞进肚,海娜对她漾起赞许的微笑,然后着手收拾餐具。 “海娜,你觉得齐天历他这个人怎样?”她支着头问。 “齐先生?” “对。” “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痴情的男人。”海娜停下手边工作,认真地看着她说。 “痴情?”梁思绮重复这两个字。 海娜点点头。 “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五个多月来,齐先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每天每夜都坐在这里陪你。” “是吗?” “是的。”海娜斩钉截铁地点头,“昨天早上谭医生不是问你对他的感觉吗?你说他又酷又帅……” “海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一点,我觉得好丢脸喔。”梁思绮忍不住皱了皱鼻头道。 “没什么好丢脸的,齐先生本来就长得又酷又帅,你就不知道医院里有多少女医生、女护士迷他。” “有多少?”她迫不及待地问。 “我不知道,不过计算那些明目张胆地跑来搭讪的人,大概超过二十个以上。” “哇,他的行情这么好呀!” “未婚夫被那么多女人觊觎,你难道不担心吗?”海娜好笑地盯着她一脸惊喜的表情问。 “有什么好担心,你刚刚不是才说他痴情吗?”梁思绮老神在在的挑眉说,“况且,如果他曾经被那些倒追他的女人吸引,你就不会拿痴情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了,不是吗?” “你很聪明。” “我也这样觉得。”梁思绮得意地抬起下巴,随即与她相视一笑,“你觉得我和他真是未婚夫妻吗?”她忽然皱眉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齐先生吗?”海娜霍然想到她的回答,“其实你误会齐先生了,昨晚他不是故意要摇你,让你不舒服,他是担心……或者我该说害怕才对。” “担心?害怕?”梁思绮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你大概不知道在你昏迷不醒的这五个多月来,其实你曾经醒过一次。” “啊?!” 海娜微笑。 “其实我不该说醒来,应该说是曾经睁开眼睛,但是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闭上眼之后便没再睁开过,直到昨晚。” “怎么会这样?” “医生也说不出原因。”海娜摇头说,“但是,那一次却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像铁般坚强的男人痛哭失声。” “你是说……他?”梁思绮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她无法想像像他这样一个又酷又帅的男人竟然会哭。 海娜沉郁地点头。 “从那一天之后,医院内所有原本还对他有企图的女性,全部彻底的死心,因为她们知道,即使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他依然会待在病床边守候着你,直到你们俩之一有人离开人世为止。而如果先离开的人是你,他绝对会一个人孤老到死。” “海娜,你别吓我。”梁思绮有些害怕地说,这么浓烈的爱情,她承受得了或回馈得了吗? 海娜拍了拍她的手:“别害怕,在我看来,你的一切比齐先生他自己的命都还要重要,他是绝对不可能伤害你的。”海娜安慰她。 “我不是怕这个。” “那你怕的是什么?” “我怕像他这么爱我,如果我没办法爱他呢?” 海娜摇头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你不觉得要爱上像齐先生这种男人非常容易!”她问。 “你也爱上他了吗,海娜?” “不,”海娜顿时失笑出声,“我女儿都快跟你一样大了,你说我有可能爱上他吗?” “你女儿?”梁思绮真的被吓了一跳,“可是你看起来那么年轻。” “谢谢,不过我已经三十六岁了。” “咦?” 三十六岁?那不就表示…… “我在十八岁时生了我女儿。”海娜证实她心中的猜测。 “哇,你好早结婚。” “我没有结婚。” 病房内顿时陷入尴尬的气氛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梁思绮有点想揍自己一拳。 海娜微笑着摇头。 “我从来不后悔生下我女儿,即使有了她之后让我尝尽人间冷暖,但是,”她忽然将手伸到她平坦的月复部,轻抚着,“我永远记得她在我月复中成长的感觉,感觉她的心跳、她的脉搏、她的……你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梁思绮茫然的摇头,感觉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流下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月复部,然后忍不住将手轻放在上面,感觉…… 她想感觉什么? “你的肚子不舒服吗?”海娜一脸忧心地盯着她问。 梁思绮没有回答,径自地流着泪,感觉心痛。 “你先躺下来,我去叫医生!”海娜慌忙将她压到床上,拔腿就往门外奔去。 她在门口撞到齐天历:“齐先生,你来得正好,梁小姐她……” “她没事,你别紧张。”齐天历打断她的话,一双带着水气的眸子始终定在病床上的人儿身上。 “没事?但是……” “她曾经流产过,所以在听到你形容怀孕时的感觉,才会不由自主地哭出来。” 海娜在一瞬间愕然地瞠大双眼,她将视线转向病床。 “梁小姐她……曾经流产?” “是我没将她保护好。”齐天历一脸哀伤地说。 海娜来回的看着他们俩,有些想问他们俩之间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不过她还是没问出口,只有安慰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你们俩都还年轻,会有其他的孩子的。” 说完,她静静地转身离去,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三章 梁思绮平躺在病床上,双手轻放在月复部,双眼视而不见地直视着前方,眼泪则不断地从她眼角流下,空洞茫然的样子让人看了好心痛。 走进病房的齐天历一个不忍,迅速地坐在病床边将她揽进怀中,他怎会不知道失去孩子对她的打击呢? 苍白的脸孔、伤心欲绝的模样,还有那封绝笔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他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痛呢? 或许上天安排她的失忆是为了疼惜她,毕竟她年仅十九岁而已,却已受尽人间的最苦与最痛。 她该是快乐而笑容满面的,不该终日以泪洗面。 “为什么?”梁思绮抬起婆娑的泪眼,哽咽地问他。 齐天历无言地抿着嘴巴。 “为什么我的眼泪没法控制,为什么我觉得心里空空的……好痛?” 她依然不住地流着泪。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替她拭去不断滑落的泪水,温柔地凝视着她问。 梁思绮全然无助地摇头。 “为什么?”她想知道。 微微地拧眉看她,齐天历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她部份事实。 “为什么?” 她不知不觉地抓紧他的衣服,迫切地想知道那令她心痛的理由,它一定很重要,要不然她不会连失忆后都忘不了那种心痛。 看着她,齐天历忽然沉重地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再度将她紧紧的搂回怀中。 “我们曾经有个孩子。”他缓慢地开口说,感觉怀中的她立刻推离自己,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们曾经有……有孩子?”盯着他,她哑声重复这令她难以置信的事。 齐天历神色一黯,首次让积压在心中的痛苦与绝望显露出来。 “那……我们的孩子呢?”她颤抖地抓紧他的衣服,面无血色地问。 他沉默地以充斥着痛苦的眼眸凝视她。 “你刚刚说的是曾经,那就表示……表示……”她伸手按压在自己的小肮上,感觉似乎有一条小生命慢慢地从那里流失,而随着那感觉,她的心痛却愈加剧烈。 “该死。”齐天历喃喃地低咒一声,再也忍不住地低下头,以唇封住她涓流不止的泪水,并随着它蜿蜒地来到她唇上,不顾她的惊愕,温柔却放肆地亲吻她。 他挑开她的唇瓣,将舌头探入她口中,原本只是为遏止她哭泣的举动,但在接触到她真正的甜美时,全然的失控月兑轨。 他一只手托在她颈后,一只手则环住她纤腰,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然后以最狂热的激情,彻底地吻她。 梁思绮发出了模糊的申吟,在他的热吻下连抵抗都忘了。 她无法思考,忘记抵抗,只能在他愈吻愈深下在他怀抱中颤抖地低吟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照他的说法,他们不仅是未婚夫妻,先前她还曾怀过他的孩子,但是她毕竟是失去了记忆,他对现在的她而言跟一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而她却还任他这样为所欲为。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了? 半晌之后,理智回到齐天历的脑子里,他好不容易松开她,中断这场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安慰。 “别再哭了。”他哑声说,没注意到她早已经没哭了。 仍然处在震惊中的梁思绮,一径地盯着他性感的薄唇看。 这就是所谓的接吻吗?好吓人的感觉,可是却不讨厌,甚至于还有点喜欢。 “你以前常这样吻我吗?”她抬起头偷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地低下,小声地问。 从来不曾。 齐天历在心里苦涩地答道,但表面上却说:“对,你不喜欢吗?”他要让她早点习惯他的味道,即使不喜欢,也得认了,因为他这辈子是要定她了。 梁思绮缓慢地摇头。 齐天历为此难得的露齿微笑。 “既然你喜欢,我以后会常吻你。”他愉快地说。 “啊?!”她愕然抬起头,他却说到做到的乘机低下头又擒住她的红唇,辗转地吻了好久。 当他终于抬头时,她则猛低着头,不敢再抬起头面对他,更无颜见人。 没错,他之所以会结束这个吻并非心甘情愿的,而是被闯入者所阻断。 “抱歉,打扰了。”肯恩·莫非倚在门边,笑容可掬地对床上的两人道。 “有事?”齐天历冷静自持地看着他问,丝毫不为被人撞见刚刚在亲热而感到尴尬。 “没事,只是来看看我妹妹好不好而已。”说着他一顿,暧昧地轻笑一声,“看样子,是非常的好。” “妹妹?”原本没脸见人的梁思绮在一瞬间抬起了头,讶异地看着站在门边西装笔挺的肯恩·莫非惊呼道,“你是我哥哥?” “育幼院里的哥哥,你们曾经在同一个育幼院里生活过一段日子。”齐天历说。 他们俩的缘份要从肯恩·莫非不小心注意到梁思绮耳背后对称的两颗痣说起,后来再经过惟一有权利看她身子的齐天历证实,在她胸口正中央也有一般大小的另一颗痣时,这才证明了她是他在育幼院门外捡到的小女圭女圭,也是他疼爱了两年,后来却被一对夫妇领养走的“妹妹”。 缘份这种东西,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育幼院?” 梁思绮倏然转头看他,难怪她一直怀疑父母为什么没有来看她,原来她是个孤儿。 她落寞地低下头。 “你现在有我们。”齐天历霍然坚定地握住她的手。 “没错,”肯恩·莫非走近道,“而且不只我们俩,记得跟我一起来的那一票人吗?男的是我们的结拜兄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哥哥,至于四位嫂夫人嘛,则迫不及待地想和你结为姐妹,到时你还有四个姐姐。五个哥哥,四个姐姐,这世界上大概很少有比你多兄弟姐妹的人了。” 梁思绮顿时感觉鼻头酸酸的,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肯恩·莫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将视线转到一脸温柔、怜爱地凝视着爱人的齐天历,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爱情真伟大,竟可以让一个个铁铮铮的硬汉都变成了绕指柔,实在是太可怕了。 “齐,我刚刚跟dr.雪尔谈过。”轻咳一声,肯恩·莫非打断他们的两人世界开口道。 齐天历看向他。 “他说如果连下午的检查都没查出任何问题的话,思绮晚上就可以出院,然后过三天再回来复诊即可。” “他跟我说了同样的话。”齐天历点头说。 “所以,我想接思绮回家。” “这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肯恩·莫非巡视着病房内的一切,他并没有看见任何打包好的行李呀。 “她的房间,以及一切日常用品,早上我回去时就已经准备好了。” “等一等,我的意思是说,我想接思绮回家,回的是我家。”肯恩·莫非澄清。 齐天历瞬间眯起冷凝的黑眸,将锐利的目光定在他脸上。 “她跟我住。”他徐缓地说。 “不行。”无视于他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肯恩·莫非毫不妥协地摇头,“她跟我住。” “不行,她是我妹妹,当然得跟我这个哥哥回家。” “你不是她哥哥。” “虽没血缘关系,但我却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说着,他将视线转向梁思绮,微笑的问她,“思绮,你愿意当我妹妹吗?” 拒绝一个带着微笑,又充满温柔神情的帅哥,不是一个正常女人做得到的事,梁思绮用力地点头,很高兴自己多了一个又帅又温柔的哥哥。 肯恩·莫非先朝她微微一笑,接着才将视线再度转回到齐天历脸上。 “她是我妹妹。”他认真地说,“所以我要带她回家。” “她是我未婚妻,她跟我住。”齐天历表情不变地说。 “未……” 肯恩·莫非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他们俩什么时候成了未婚妻,他怎么连听都没听过? “齐,你别乱……” “龙,我劝你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齐天历平静地打断他的话,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肯恩·莫非撇了撇唇,决定明哲保身,不去拆穿他的西洋镜,不过该坚持的事,他还是必须坚持到底。 “好,虽然你们是未婚夫妻,但是在没有真正的嫁娶之前,孤男寡女还是最好不要独处,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闲话。”他一本正经地说。 甭男寡女不要独处? 听见这话,齐天历有一股冲动想上前将他给掐死,他以为自己活在什么年代? 包何况这里又不是保守的中国,而是开放的美国,他讲这什么屁话! “如果必须,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教堂结婚。”齐天历冷冷地瞪着他说,没想到身边顿时响起一个抽气声。 他低下头,看见梁思绮正瞠目结舌地瞪着他。 “你不想和我结婚?”他轻声问。 梁思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她不是不想,她震惊地发现这一点,但是她还是希望他们能有多一些时间交往,让她对他更了解,再来结婚此较好。 “她是希望可以不要这么急着结婚,毕竟这一切对她而言都还是陌生的。”肯恩·莫非在一旁说道,“我说的对不对,思绮?” 梁思绮迅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如捣蒜。 齐天历也看向他,但眼底却燃起一簇怒火。 “若要说陌生,你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无法再保持冷静,他开始反击。 “我是她哥哥。”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于在她尚未丧失记忆前也没半点印象的哥哥。”他讥诮地说。 “是,没错,但是你刚刚也看到思绮点头愿意认我这个哥哥了。” “我没看到。” 肯恩·莫非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他从来不知道齐天历也有睁眼说瞎话的细胞,而且第一次就脸不红气不喘的。 “如果没看到,我和思绮可以再演一次相认的戏码,思绮,你愿意……” “莫非企业是倒了吗?”齐天历突然地说。 “嘎?” “向来忙得不可开交的你,有时间站在这里和我闲磕牙,除了公司倒了没事干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齐天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 “齐,好歹我们也是结拜过的兄弟,你这样咒我算什么!”看着他,肯恩·莫非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齐天历立刻回了他一个“那你呢”的表情给他。 “我不一样,做哥哥的总要替妹妹出头,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她给人吃干抹净吧。”肯恩·莫非立刻义正辞严地说道。 “敢情你耳朵有问题,没听到我说结婚这两个字。”齐天历冷嘲热讽地说,火药味呛鼻得很。 “有,但是情况特殊,现在的你对思绮来说根本还是个陌生人……” “你也一样。”所以别想我会让她跟你回家,他以眼神这般说。 “不一样,至少我这个陌生人不会对她上下其手。”肯恩·莫非一本正经地对他摇头道,只见被他霸道地圈在怀中的梁思绮顿时羞红了脸,立刻挣扎出他的怀抱。 齐天历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副恨不得将他拆吃入月复的表情。 “别惹我,龙。”他沉声冷道,不再与他客气。 “我才没空惹你呢。”肯恩·莫非先是低声咕哝,随即又轻叹一口气,“好吧,既然我们对思绮出院后该住哪儿僵持不下,不如就让思绮自己作决定吧,看她是要跟你住,还是跟我回家。”说着,他将视线投向突遭点名而一脸错愕的梁思绮身上。 齐天历也看向她。 看着两张等待中的脸,梁思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要她怎么作决定? 诚如他们俩刚刚对话所说的,对她而言他们俩都是陌生人,这要她如何抉择与谁“同居”? 可是她能拒绝吗? 恐怕不行,因为他们俩在她面前虽然都是温温柔柔的,但是由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气势却是谁也不输给谁。 唉,选谁呢? 如果听从情感的话,她是比较偏向齐天历,因为对他,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亲近,打从心底相信他。 可是,若是听从理智的话,她必须要选择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因为他刚刚说若选择他,她便不会有被“吃干抹净”的危险。 一想到刚刚所发生的事,梁思绮顿时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烧起来似的,热得差点没申吟出声。 她才不过刚醒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脑袋瓜子里连一丁点儿的记忆都想不出来,他却还可以大剌剌地在医院病床上吻她,那么当她搬进他家与他同住时,他若不吃了她,太阳不打西边出那才怪, 所以明哲保身呀。 “我跟哥哥回家。”她低下头小声地说。 齐天历顿时全身僵硬。 “你听到了?”肯恩·莫非得意地露齿微笑。 齐天历先是没有任何反应,接着却突然离开病床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一声:“我知道了。”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留下的两人一个愕然的目瞪口呆,一个却后悔地红了眼眶。 几个结拜兄弟中,齐天历一向以自恃冷静的功力高人一等,但是自从遇上她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高人一等的不是冷静的功力,而是怒气燃点之速,根本无人能及。 记忆中,遇上她之后他似乎就一直处在生气与怒吼之中,即使勉强压抑着不让它当场爆发,转身离开之后,却总是让第一个敢得罪或向他挑衅的人,后悔与他身处在同一个城市。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被他打扑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三人,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窄巷。 太阳自他离开医院时又向西沉了四十五度,回想起中午的事,方才和缓下来的怒火再度从体内狂恣了起来。 “该死!” 他倏然朝路边的墙壁猛击一下,随着“咚”的一声后,令人触目惊心的血便缓缓地从他拳头中抵着墙壁的地方流下,而他脸上阴郁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改变。 懊死的龙华,可恶! 他到底是突然冒出来做什么的,明知道他无法忍受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竟还敢无端端地跑来跟他争照顾权,真是该死的混蛋。他又用力地猛槌了一下墙壁。 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即使是短时间也不行。可是,他也不能伤害她,而违背她的意愿正是一种伤害,所以他无法强迫她改变决定跟他住。 可恶! 龙华该死的到底是跑来凑什么热闹,他真的想不透! 不行、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思绮只能跟他住,只能待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只能让他照顾,只能跟他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等一下! 同一个屋檐下? 太好了,他想到办法了,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也要跟思绮一起搬进龙华家住,来个妇唱夫随、同进同出,他倒要看看龙华挡不挡得住他。 哼,就这么决定。 第四章 “记得,如果回医院复诊要来看我们喔。”海娜代表院方所有关心梁思绮的人,将花束放进梁思绮怀里,微笑地对她说,“恭喜出院,梁小姐。” “谢谢大家。”看着病房内众医护人员,梁思绮带泪地微笑道。 虽然她与大家实际上才认识不到三天,但是他们的热情却让她觉得他们似乎认识了一辈子之久,离别感伤的泪水不由得溢出了眼眶。 “别哭,出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要笑才对。”dr.雪尔微笑说。 梁思绮哽咽地点点头。 “奇怪了,怎么没看到齐先生?” 海娜在第二次将病房内所有的人看尽后,终于忍不住地发出疑问。 听见她的话,坐在床边的梁思绮顿时僵住,连眼眸中的泪水都凝结了。 “咳,他有事要忙,所以才让我来接她。”肯恩·莫非迅速地瞄了她一眼后,轻咳一声道。 “原来如此,否则我还怀疑向来与梁小姐形影不离的齐先生,怎么到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时间却没出现。他是不是在家正忙着替梁小姐看新居?这也难怪了,谁想得到没多久还卧病在床的梁小姐今天就能出院呢?大家都说是奇迹呢!”海娜笑容可掬地说。 “我们也该走了,家里还有一大群朋友等着替思绮庆祝呢,谢谢大家。”再度看了一眼脸色益发苍白的梁思绮,肯恩·莫非忙不迭地说。 “我们也该回到工作岗位了。”dr.雪尔点头说。 “走吧,思绮。”提起置放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小袋行李,肯恩·莫非扶起她道。 终于离开待了将近半年的医院,不管是病人或是其家属与朋友都该是喜悦,可是他们俩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没事吧?” 车子在上路行驶半晌后,肯恩·莫非终于忍不住打破车内的沉默开口。 梁思绮没有回答,她依然处在齐天历竟然没来接她出院的打击中。 “你要我载你到齐家吗?”肯恩·莫非在沉默了半晌后,再度开口道。 “不要!”她霍然大叫。 如果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话,她又何必要在乎?拿热脸去贴人家冷的傻事她才不要做。她终于想通了。 “其实你比较想跟他回家对不对?” “没有。” “你的表情说有。” 梁思绮僵硬的微笑道:“车里的光线太暗,也许你看错了。”她说。 “sorry。”肯恩·莫非忽然轻叹一口气。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眼中写着疑问。 “其实齐真的很爱你。”他说。 “我不觉得。”梁思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撇唇道。 “如果你曾亲眼看到他在听说你出事时的激烈反应,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是吗?他做了什么?”她有些意兴阑珊地问,但心里却无来由的紧张起来。 “我没法将事情讲得太清楚,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得亲自问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他听到你出事时,他简直像疯了似的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我们几个人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钳制住。你知道吗?他足足被我们绑在床上一个星期才愿意冷静地听我们说话。” “绑……在床上?” 肯恩·莫非认真地点头。 “你可能无法想像他当时的样子,但是……” “他想做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她。 齐天历当时想做什么?其实他只是想开车到医院去而已。 很正常不是吗?毕竟换成任何人,在听到自己所爱的人出了事在医院,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是,问题就在齐天历并不是任何人,他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黑街教父,而且发起狂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即使是杀人,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因此可想而知,如果任由当时早已发狂的他开车到医院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第一,交通事故。不是对方车毁人亡,就是他。 第二,打架滋事或失手杀人事件。因为难保守在艺名“秦雯”的梁思绮病房外的记者们,不会犯到怒火正炽的他身上,而一旦犯到,只怕不死也半条命去了。 第三,威胁、恐吓或蓄意杀人罪。如果有哪位医生笨得不懂察言观色,而直接说出她的病况的话,那后果大概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自寻死路。 以上三种换汤不换药的结果都将导致齐天历搬家至监牢长住,他们又怎能眼睁睁的看他胡来呢?只好将他钳住,直到他恢复理性的冷静下来。 “哥?” 肯恩·莫非从思绪中抽出,看着她,伸手轻揉了一下她的秀发。 “不管你能否恢复记忆,我希望你能爱他,像失去记忆前那般爱他,好不好?” 车子穿越近千坪的景观花园,停在三三并列,前庭皆亮着景观灯的其中一栋豪宅前。 梁思绮有些瞠目结舌的走下车,仰头膜拜似地凝望着眼前美丽的房子。 小木屋似的屋顶,有烟囱、八角艺术窗,还有置放在艺术窗外围的盆景花卉和窗内随风飘动的白纱帘,这美丽的房子就是她要住的地方吗?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 “喜欢吗?” 她猛点头。 “那好,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娘家,如果齐天历敢欺负你,你尽避回娘家住没关系。”肯恩·莫非微笑说。梁思绮却在一瞬间羞红了脸。 “走吧,我们进去。”从后车行李箱中取出她的行李,他环了一下她的肩膀道。 梁思绮朝他点头,但,两人还来不及向前踏出一步,一辆由弯道处转进来的车灯突然直射在他们脸上,刺眼得让他们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吱”一声,车子停在他们身边的车道上。 睁开眼睛,梁思绮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上的黑色玻璃,玻璃上真实地反射出她的影像,以及她眼中隐藏不住的热切希望。 是他吗?他终于—— 一张陌生的脸随着车门的开启出现在她眼前,断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垂下眼,对自己竟然如此在乎他而感到不可思议,她根本就记不起过去的任何事呀,为什么独独对他有种在乎的感觉,好像失去他,自己便会活不下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见身旁的干哥哥冷声开口,梁思绮愕然地抬头看他,因为她从未听过他以如此冷峻的语气与人说话。 “你凭什么开除我?”赛门·库克用力地甩上车门,以示他的愤怒。 身为莫非企业前总裁的义子,他一直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继承莫非企业,即使成不了下任总裁,也可以成为其中举足轻重的角色,没想到三年前一直未婚的义父却突然从太平洋上的某个小岛带回了一个年轻人,说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从此以后,不仅他的身份被他夺去,就连他劳心劳力了十年的莫非企业都在一夜间成为他的。 他真的好恨,恨义父怎能拿一滴血源来抹煞他十几年的努力,更恨那突然冒出来的肯恩·莫非,为什么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蠢蛋,却偏偏是个商业奇才,他好恨啊! 这三年来,他在公司里成为别人窃窃私语中的笑话,他一直忍辱负重地挨了下来,没想到他这回出差一趟回来,面对的竟是被炒鱿鱼的下场。 他凭什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 “哼!多么好笑的一个理由,心知肚明。”赛门·库克冷嘲热讽地说,同时间将阴恻恻的目光转向站在他身边的梁思绮,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算计。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特别的癖好,专门引诱小女孩,如果让公司其他股东知道,你总裁的位子恐怕难保。”他冷笑地说。 “很好笑的笑话。”肯恩·莫非嗤之以鼻道,然后转身将手上的一串钥匙交给梁思绮,并从中挑出一支,指着它柔声道:“这是大门的钥匙,你先进去。” “真是温柔,难怪小女孩会被你骗得团团转。”赛门·库克嘲讽地开口。 “你这个人讲话怎么老是冷嘲热讽的,这样很讨人厌,你老师没告诉你吗?”梁思绮忍不住说道,立刻引来肯恩·莫非一阵哈哈大笑,却惹火了赛门·库克。 “他妈的小表,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次!” 他握紧拳头朝她挥舞,肯恩·莫非则立刻将她拉至身后,冷眼紧盯着他。 “让你走我已仁至义尽,你最好别逼我走向法律这一途。”他冷声警告,锐利的双眼冷酷无情地盯着他。 “你以为我怕你吗?”也许是作贼心虚,赛门·库克的气势明显地弱了许多。 肯恩·莫非冷笑,他转身示意梁思绮先进屋,这才缓缓地转身面对他。 “你以为你真能一手遮天、瞒天过海吗?” 用钥匙开门、推门的那一瞬间,梁思绮听见身后的他冷冷地说,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那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让她不禁有点担心,并心想着也许她在家里可以找到什么防身的武器,把它拿给他,那人便不敢乱来。 可是当她走进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时,什么担心、什么武器顿时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 齐天历?! 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天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她,并停在她面前。 “恭喜出院。”他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近距离地柔声说道。 梁思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依然无法从乍见他的惊喜中回到现实。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为了要给她意外的惊喜,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他的家,因为她记得刚刚在车上干哥曾问过她,要不要戴她到齐家,难不成干哥真把她戴过来了! “你……” 她该怎么开口问,直接问这里是你家吗?如果他回答是,那么她又该如何做,直接转身走,或是留下来与他同住? “你想说什么?” 他亲昵地玩弄着她耳边的头发,先是将它们勾至她耳后,又将它们拨到前头来,眷恋地反覆再反覆。 他的举动与呼吸在在都影响着她心跳的次数,与血液在血管内窜流的速度,这让她的脑神经纠结成一团。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冲口道。 “你不喜欢看到我吗?”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问。 “不,”她再度冲口道,紧接着便见他咧嘴而笑,低沉悦耳的笑声让她胃几乎要抽筋。 “来,我带你到你的房间去。”握住她的手,他领着她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边走边说。 “等一下。”梁思绮急忙压住他的手,一脸紧张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 “我……你家好漂亮,可不可以带我先参观一下?”她佯装出有兴趣的样子四处张望道。 愕然看了她半晌,齐天历霍然仰头大笑,而且一发便不可收拾,直到前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肯恩·莫非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狠狠地瞪着他。 “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收起笑声,齐天历挑衅道。 “算了,我服了你了。”瞪了他半晌,肯恩·莫非终于失笑地摇头,“如果思绮愿意跟你回去的话,你就带她回去吧,反正我们也不过住在斜对面而已。” “斜对面?”梁思绮忍不住惊呼出声。 “对了,刚刚忘了跟你介绍,这里有六栋房子,除了我住这栋外,我隔壁住的是秦轼杰和婉儿,而他们隔壁则是楚国豪和小祈,魏云智和筱童住在楚的对面,而隔壁则是齐,然后是赵孟泽和馥蕾。”肯恩·莫非简单地为她介绍。 梁思绮有种想尖叫的冲动,搞到最后,他们两栋房子的距离不到十公尺而已,而他们却为了她要住哪儿而在医院里吵得面红耳赤,又害得她莫名其妙地难过了一下午,真是让人生气。 “不。”齐天历缓慢地摇道,“我决定尊重思绮的决定,既然她想跟你住,就让她住在这里。” “所以?”肯恩·莫非微挑眉头,心知他还有话要讲。 “我决定要搬进这里住。” 肯恩·莫非顿时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由清脆的鸟叫声开启新的一天,是件美好的事。 梁思绮微笑地倾听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幸福地翻身侧躺,徜徉在这幸福的滋味中。 但随她翻身侧躺的动作,她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击中某件硬梆梆的东西,让她倏然惊讶地睁开双眼。 一副属于男性平坦而无着衣的胸膛出现在她眼前,她愕然地抬起头,顿时望进一双近在咫尺,其中还写满了深情的深邃眼眸。 “啊!” 她惊叫一声,倏然急遽地向后退,整个人差点栽下床,还好齐天历眼明手快地将她拉住,一瞬间她已背贴着他赤果的胸膛,被他整个人圈入怀中。 梁思绮心有余悸地直喘气,一想到自已刚刚差一点就栽下床,她的心便忍不住地剧烈狂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跌下床应该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尤其地板上还铺了厚厚的一层地毯,可是为什么她竟有种心有余悸的骇然,浑身因想到坠落而颤抖着。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颤抖,齐天历柔声问。 奇异的,他的声音竟能驱走她心中的骇然,让她逐渐地平静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转身问,双手因触碰到他赤果的胸膛而迅速地收手。 “等你醒来。” 梁思绮眨了眨眼。 “有事吗?”她问。 齐天历只是一径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梁思绮忍不住看了时钟一眼。 “你几点就在这儿的?”她问。 “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答。 “一点?” 梁思绮迅速地再看了时钟一眼,它的秒针正常地走动着,而这表示它并没有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朝窗外看了一眼,阳光正斜射在窗帘上,企图探进屋内。 然而,这阳光却一点也不像午后的阳光,角度及热度都不对。 这表示她没搞错,现在还是早上时间,换句话说,他所指的一点是凌晨的那个一点? “你是说半夜一点?”她忍不住冲口求证。 齐天历抿着嘴巴,轻点了下头。 “你从昨晚半夜一点就在这儿等我醒来,一夜都没睡?”梁思绮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看他。 他摇头,凝视着她的双眼中有着疲累的血丝。 “为什么?”梁思绮想说“你疯了”,没想到说出口却成了“为什么”这三个字。 齐天历没有回答,她又再问了一次:“为什么?” “我怕你会再次一睡不醒。”喑哑的声音由齐天历的喉嘴间缓缓逸出,他带着令人心碎的神情看她,伸手怜爱地轻触她肤如凝脂的脸颊,那么的眷恋与温柔。 “你……”梁思绮顿感一阵心酸,她低下头故意以轻快的语气说,“你别这么神经好不好,医生不都说我没事了吗?” 齐天历霍然伸手将她拥进怀中,紧得像是她随时会从他眼前飘走一样。被他拥得有些难受,她伸手推了推他。 “告诉我,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她好奇地问。 事实上她比较好奇的是,他对她的感情怎能这么浓烈,只不过被他这样拥着,她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恐惧与害怕。 他好像不该是一个轻易让感情流露在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有这种感觉,然而…… “我开车撞到你。”齐天历稍微地松开她一些道。 “车祸?”好像电视里八股的剧情,“然后呢?为表示负责你照顾我,接着我们俩就在不知不觉中日久生情?”她猜测。 “不。” 呼,还好他们的恋爱史不是那么的无趣。 “那么是怎样呢?”她迫不及待地仰起纯真的小脸问,“该不会你一开始,就对我一见钟情吧?”她企盼的小脸上倏然闪过一抹顽皮的色彩。 齐天历不自觉地朝她露出一抹笑,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与她和平相处的日子里,面对的是她的慧黠与调皮。 “难道真被我猜对了,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沉默让梁思绮瞬间愕然地睁大双眼,不知道是该赞扬他的眼光还是自己的美貌。 “不是。”齐天历缓缓地摇头道。 梁思绮顿时失望地垂下肩头。 “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惊人呢。”她嘟囔地喃喃自语道。 齐天历再度微笑。 “你的魅力的确是很惊人,在国内至少有两百万以上的人口喜欢你。”他说。 “你在开玩笑?”她眨了眨眼道。 “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看。”他突然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迅速地跳下床转身出门去。 梁思绮茫然地看着早已失去他踪影的房间门口,猜想着他到底要去拿什么。 不一会儿,齐天历再度出现在房门口,手上还拿了几片好像cd或vcd之类的东西。他关上房门,三个大步便跳上床,回到他刚刚伸手便能将她揽入怀中的位置。 “那是什么?”梁思绮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的手。 “你猜。”齐天历突然心血来潮地逗她。 “不要,你快给人家看啦!”她抬起头,撒娇道。 “亲我一下。” “嘎?” “亲我一下,我就给你看。”看着她脸上娇俏的神情,齐天历忍不住地说。 刹那间,红晕爬上梁思绮的脸,她紧张地盯着他性感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他们曾经有过的几个吻,尤其是昨天在医院那个热吻。 顿时,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 “什么?”她倏然抬头。 “你的脸好红。” “啊!”她霍然以双手捂住脸颊,惊叫道。 “一个吻也能让你红成这样,如果是做更亲密的事呢?你不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齐天历再也忍不住轻笑着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轻轻地在她耳边调侃。 梁思绮羞得一动也不敢动。 “来,你看看这cd上头的人是谁。” 温柔的哄声让她慢慢地抬起头,而那张印有她照片的cd便蓦然映入她眼中。 “这是……”她怀疑地抬头看他。 “你的cd。” “我的……cd”她伸手接过那片cd,看着上头的自己以及专辑的名称——遗忘你,秦雯。 “秦雯?”她低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你的艺名。”他告诉她。 “我……以前是个歌星?”梁思绮有些难以置信。 “想不想听?”他问。 她立即用力地点头。 齐天历从cd盒内将cd拿出来,然后下床走到音响前将cd放入音响中,并按下y键。 当他回到床边,置放在床头两边的喇叭正好传出优美的前奏音乐,而两个八拍一过,她柔美带着撼动人心的歌声顿时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遗忘你”——属于他们俩的歌。 “……求的是真心,爱情的结束,却换来伤心,情已逝,梦难圆,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不断告诉我自己,遗忘你……”熟悉的旋律让梁思绮不自觉地开口随着cd歌唱,眼泪亦不自觉地流下来。 齐天历忍不住心痛的伸手轻掬她的泪,即使丧失记忆,却无法遗忘苦与痛。 这已是他在她醒来后第二次见她落泪,而光这两次就足以证明她为他吃了多少苦,以及他有多么的该死。 随着他的轻触,梁思绮伸手模了模自己湿润的脸,然后怔怔地看着手指上的泪水。 “为什么?”她问。 “是我的错。” 她摇头:“为什么我听这首歌会哭!即使它是我唱的,即使它的歌词有些哀伤,但是……为什么?” 齐天历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歌词本摊给她看。 梁思绮先是不懂他的意思,直到她看完整首歌的歌词,并在最后看见作词者的名字“秦雯”后,她这才愕然的抬起头看他。 “这首歌词是我写的?” 齐天历闭上眼睛,缓缓地轻点一下头。 “所以我才会哭。”梁思绮恍然大悟地喃喃念道,她低下头,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歌词,感觉心一直被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操控着,隐隐作痛。 “这首歌词所写的是真有其事,还是全由我冥想杜撰出来的?”她看着歌词的最末端问,总觉得它好像不应该就这样结束,该还有一段文字。 “这是我们的故事。”齐天历挣扎了一会儿才说。 “我们?”梁思绮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这个答案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一直以为在她失忆前他们的感情是很好的,结果她却为他们写出一首“遗忘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爱你。”齐天历忽然说,又把她吓了一次。 “你……你怎么突然……” “这句话我早该对你说,如果我能早些说的话,也不至于……”他没继续说下去,轻抚着她脸颊的手却因想起她坠楼的事而轻颤了一下,那是他这辈子永远的梦魇,即使她现在完好如初地坐在他怀里也一样。 “不至于怎样?为什么你不继续说?”她捉住他的手道。 “不至于害你受伤,让你在医院里昏睡近半年,还失去记忆。”他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梁思绮顿时轻噢了声,再度将在意力集中在歌词所写的意境上,既然他说这是他们俩的故事,她当然得弄清楚歌词里所写的“一次分离却成了永远”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为什么会分离?”她问。 “误会。”齐天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什么样的误会?” “我以为你讨厌我。”而且,不要我这个社会败类的孩子。他在心中苦涩地多加上这一句。 “就这样?”梁思绮愕然的说,这太好笑了吧? “不。” 她顿时再度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曾经有过孩子吗?”他突然露出一抹伤心的微笑问。 梁思绮不由自主地点头。 “孩子流掉了,我却以为是你将他拿掉的。” “啊?!”她惊呼出声,一脸苍白,忍不住害怕地问:“我,孩子……真是我去拿掉的吗?” “不。” 闻言,她倏然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的孩子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看着她,齐天历突如其来的说。 “什么?”她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我们该起床了。”他霍然跳下床,从她手中抽走歌词本,连同cd盒一起堆放在床头上。 梁思绮愕然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还发什么呆,起床了。”他站在床边低头朝她笑道。 “可是,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流产?”她茫然地望着他。 “这些事我都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齐天历一脸认真的说。 “什么事?” “起床,吃早餐。” “啊?” 第五章 一个女生坐在餐桌边望着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准备弄东西给她吃,这会不会有点奇怪! 十年前或许会,现代却普遍可见,然而即使如此,对于一些将男主外女主内奉为圭臬的东方国家,例如韩国、日本与中国,这情景依然是难得一见的。 可是说也奇怪,当他们俩相偕走出房间来到餐厅后,她竟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往餐桌旁一坐,然后看他走进厨房为她洗手做羹汤。 这一切更是不可思议! 难道说,以前他们在一起时,掌管厨房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齐天历,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你问。”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下厨的人都是你吗?” “对。” 梁思绮有些泄气,她还以为他这次之所以会进厨房是因为体恤她的大病初愈,没想到她当真这么过份,竟让一个如齐天历这般地硬汉为她下厨。 天啊,之前的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因为我是个歌星,太忙所以没时间下厨吗?”她皱眉问。 “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晓得你是个歌星,只当你是个逃家的小孩。” “逃家的小孩?”梁思绮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她对自己过去的事真的是愈来愈好奇了。 齐天历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相遇是从一场车祸开始的吗?” “对。”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当我是个逃家小孩?” “你认为呢?”他嘴角凝笑的看着她。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她朝他瞪眼,同时看他有如耍特技般的将荷包蛋“抛”入餐盘中。 “来,你的最爱,八分熟荷包蛋。”走到餐桌边,他将盛了两个荷包蛋的盘子放在她面前说。 梁思绮忍不住噗哧一笑:“哪有人煎荷包蛋还分几分熟的。” “当然有。”齐天历一本正经的说,同时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入她身边的位子,“我的就是五分熟。” 他用刀子划过自己餐盘上的蛋黄,顿时,黄澄澄的液态蛋黄扩散流至盘面。 “你要吃那个?”梁思绮一脸眉头纠结的表情瞪着他的盘子,这跟生吃鸡蛋有什么差别? “对。” “你好野蛮。”她评语。 齐天历一个忍不住,顿时仰头大笑,久久不能停歇。 梁思绮忍不住地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你说的话跟以前一模一样。”他笑着说。 “以前?什么话?” “第一次看到我吃半熟的荷包蛋时,你也说我野蛮。” “真的吗?” 梁思绮顿时也觉得好笑,开心地吃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下厨的人是你不是我。” “因为你对厨技一窍不通。”齐天历直截了当地说。 梁思绮呆若木鸡地瞪着他。 “你骗人。” 他只是轻挑一下眉头。 “或许我只是煎不出五分或八分熟的蛋,但是我怎么可能会一窍不通呢?一定是你太挑嘴了。”她抗议,厨事之于女人就像生孩子之于女人一样,该是天生就会的,她再怎么差也不可能到一窍不通的地步,她才不相信他的话哩!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好,我……”梁思绮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突如其来出现在玄关的肯恩·莫非给打断。 “好香喔,你们弄什么吃,有没有我的份呀?”肯恩·莫非伸长脖子嗅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 坐在餐桌边的梁思绮和齐天历同时对看了一眼。 梁思绮用眼神对齐天历说:我现在就去煮给你看。 而齐天历则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挑眉回应着:请啊。 “哥,你来这边坐,我马上帮你弄份早餐。”她霍然起身道。 “可以吗?”肯恩·莫非看着她说。 他要她住这里是为了要照顾她,而不是让她来照顾自己的。 “看我的。”梁思绮颔首道,眼光却挑衅地看向齐天历。 齐天历自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浅笑看她。 哼哼哼,敢瞧不起本姑娘,咱们就走着瞧。 她用眼神这么对他说,然后信心满满的卷起手袖,转身走进厨房。 她认真的看了一下炉具,然后尝试着开火,然而开了三、四次,齐天历终于忍不住的走上前,轻轻一转便替她点上炉火。 “它好像故意要跟我作对似的。”梁思绮对坐在餐桌边的肯恩·莫非说,暗地里却狠狠地瞪了齐天历一眼,传递着要你多管闲事的意思。 齐天历耸了耸肩,退回座位上坐好。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待会儿等龙见到她的早餐成品后的反应,那一定超好笑。 ok,火开好了,现在紧接着只要将蛋打进锅里,再煎一煎就行了。梁思绮满意地想道,接着转身从冰箱内拿出两颗蛋,她记得齐天历刚刚是以两手打蛋的,如果连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都会的话,想必对她也不会是件难事才对。 左右手各执一颗蛋,她看准了锅边,猛然一击,结果怎知太过用力,蛋壳整个碎掉,沾了她一手蛋。 “哇啊!” 她惊叫一声,齐天历却大笑出声。 “哈哈……” 失去记忆并不代表她真换了个人,她果然还是厨艺白痴,真是太好笑了。他笑不可遏。 “可恶!”梁思绮喃喃地诅咒着,又狠狠地瞪了笑不可遏的齐天历一眼,“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我这么久没下厨房当然会犯点小错误,你笑什么笑!” “哈哈……” “齐,够了,别笑了。” 肯恩·莫非忍不住地遏止他,虽然他也觉得很好笑,但是诚如思绮所说的,她久没下厨犯点小错误也不算什么,所以他实在不应该如此笑她。 齐天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 “你别理他,他疯了。”肯恩·莫非道。 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梁思绮决定好女不与恶男斗,她迅速地抹去手上和流理台上碎蛋的残迹,然后再度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蛋,安安份份一颗一颗地打进锅子里。 嘿嘿,还敢说她一窍不通,至少她煎的荷包蛋就不逊于他。 梁思绮得意地盯着锅内只有在电视广告里才看得见的美丽荷包蛋,不可一世地瞥了餐桌边的齐天历一眼。 现在你还敢说我一窍不通吗?她无声地问。 齐天历淡笑不语。好戏才刚开始呢! 抽回目光,梁思绮拿起锅铲,从荷包蛋的边缘探进去准备翻面。 咦?怎么卡到了?不会吧? 用力点。啊!她完美的荷包蛋被她弄破了,怎么办? 别紧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蛋翻过来再说,否则一面生一面熟的蛋,比煎破的蛋更糟糕。她告诉自己。 努力将蛋翻了个面,完美的荷包蛋已成了四分五裂,然而这却不是最糟糕的,因为翻过来的那一面竟然是焦的。 这怎么可能?刚刚它明明还美得不像真的,怎么可能一翻面就成了黑炭? 梁思绮大受打击地瞪着锅里的黑炭荷包蛋,一不小心连另外一面也成了黑炭还不晓得,直到她蓦然惊醒,一切都已成了定局,她果真是个厨艺白痴。 齐天历忍着笑,上前替她将那一堆黑炭荷包蛋盛到盘子里,送到张口结舌的肯恩·莫非面前。 “喏,你的早餐。”他笑容可掬地认真道,就见梁思绮一张脸早已红得可以跟煮熟的虾子媲美。 “你别闹了。”梁思绮急忙抢回那盘见不得人的“蛋”,将它藏在身后,然后尴尬且抱歉地看了干哥一眼,“哥,抱歉,我不会煮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叫齐天历弄给你吃好不好?” 肯恩·莫非早已被刚刚那盘黑色的蛋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被你的蛋吓呆了。”齐天历揶揄地说。 梁思绮生气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明知道我煎出来的蛋不能见人,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你对厨事一窍不通吗?”他一脸无辜地叹息,“是你自己不相信的。” “我不相信,你不会说服我,让我相信呀?” “我一向认为亲身体验是最好的说服。”他幽默地微笑道,“事实证明,你现在不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梁思绮恶狠狠地瞪他,随即又担忧地望向呆若木鸡的肯恩·莫非。 “哥他没事吧?” “会有什么事?”齐天历不干己事地耸肩。 “可是他动也不动一下。”她皱眉说。 “你要他动是吗?”齐天历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趣意。 梁思绮不疑有他的点头。 “那简单,你把你身后那盘蛋借我。” “你要干么?”她怀疑地问。 “借我就是了。” 她犹豫地将盘子递给他,只见齐天历前一秒钟还笑得如沐春风,下一秒钟却突然将那一盘“黑蛋”往肯恩·莫非脸上砸去。 结果肯恩·莫非当然如预期般的动了,而且还免费附送上一连串难以入耳的脏话,外加一段非将齐天历碎尸万段的誓言。 齐天历大笑,而梁思绮在一阵难以置信地瞠目结舌之后,亦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了报复齐天历早上对他的盛情,肯恩·莫非一逮到机会就将梁思绮骗出去,留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家里忍受相思之苦。 出院是晚上时间,又直接回家,梁思绮根本没有机会欣赏车窗外的景致,但是这回可不同了。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马路两旁的灌木丛上,显得格外明媚灿烂。 隐身在灌木丛后的房子,每一栋皆有独特的风格品味,乍看之下就像大自然里争奇斗艳的花朵,谁也不让谁。 “好美。”梁思绮忍不住轻叹,从车子开离停车位之后,她的双手就一直扶在车窗上,着迷地望着窗外的一草一木,从没停歇过。 “想不想下去走一走?” “可以吗?”她迅速地转头,惊喜地问。 “当然。”肯恩·莫非立刻打上方向灯,将车停靠到路边。 “可是,我们不是在赶时间吗?”梁思绮在推开车门前的那一瞬间霍然想到。 今天是齐天历的生日,许多朋友决定偷偷地替他办了个生日惊喜party,因为是个惊喜,所以事先并没有告诉他,并由他所最重视的她做为引子,故而迫使他不得不追她而来,然后给他一个surprise。她也是刚刚在临出门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呃,让他们等一下没关系。” “可是我们不是要赶在齐天历到达之前先到吗?” “呃,他应该没这么快到。” “可是如果他真的比我们先到呢?那我们不就破坏了大家辛苦的计划吗?” 计划中,在他踏进店门时,将由她站在台上为他献唱生日歌曲,然后献花再献吻。 虽然说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献吻,让她光想到就觉得不好意思,不过想一想,生日一年才这么一次,她实在不应该这么放不开。 “这……” “哥,我们还是快走吧,反正要到这儿来,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是吗?” 看着她,肯恩·莫非忽然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哥?”梁思绮关心地问。 “其实我是骗你的。”他说。 她一脸茫然:“骗我什么?” “今天根本不是齐的生日。” “啊?!”梁思绮顿时傻眼。 肯恩·莫非推开车门走下车。 “其实我是为了报复他早上所做的事,所以才故意把你从他身边骗出来。”他老实说道,梁思绮听了后却觉得哭笑不得。 “哥——”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怎么一闹起来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老天! “好啦,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们不赶时间了,就下车走走吧。”他弯腰对车内的她说。 “哥,既然这是一场骗局,那你留在桌面上给他的纸条到底写了什么?”梁思绮没有下车,却若有所思地皱眉问。 “没什么。”肯恩·莫非一瞬间笑得不怀好意。 “没什么是什么?” “你不是想下车走走吗?” “哥!”她瞪眼叫道。 “好吧,我告诉你,可是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喔。” 梁思绮怀疑地瞪着他。 “我在上头写着,”肯恩·莫非缓缓地开口,“你觉得被他缠得好烦,看了他就讨厌,所以叫我载你出去走走。”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肯恩·莫非认真地看着她。 “我要回家。”瞪了他半晌,梁思绮霍然说道。 “不行,我打算晚上再回去。”这样才叫做惩罚,这样才能让齐知道,其实他也是不好惹。 “哥——” “来,下车,你刚刚不是一直想下来走走吗?” “我要回家。” “除了这一点,什么都行。” 她很坚持:“我要回家。” “思绮!” “我要回家。” 她才不要他误会她,认为她真的讨厌他。 她喜欢他,喜欢他的吻,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更喜欢他在诉说从前时,眼中藏不住的深情。 她真的好喜欢他,即使她完全记不起过去的事,即使失忆的她跟他相处不到几天,可是她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她不要他误会,不要。 “思绮,你在哭吗?”霍然看见她轻微抖动的肩膀,肯恩·莫非难以置信地瞠大眼,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回家。”她哽咽地说。 老天,她真的哭了! “好、好、好,你要回家是不是?哥哥马上送你回家,你别哭好吗?”他迅速地坐上车,一边发动车子掉头,一边安抚道。 看来,他的复仇计划是不得不胎死月复中了,现在的他只希望折返回家后的思绮能三缄其口,不将他这次的乌龙计划说出来。 不过看她的样子,机会很渺茫。 换句话说,也就是待会儿他铁定会被齐给嘲笑死。 唉,为什么他还没结婚,也没生子,却已经有着“女大不中留”的遗憾呢? 女大啊,还真的是不中留呀! 第六章 随着车子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不一会儿,一名男子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手上还拿一架相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行动电话,在确定离去的车子没再调回车头后,立刻按下一组号码。 “照片拍好了,晚上可以交货。”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确定男的是你给我的那张照片上的人,而女的则也符合你的形容,东方人,一头披肩长发,年纪十九、二十岁,却长得非常娇美可爱。” “对,他们一起从家里出来的。” “他看起来的确非常在乎她。” “是的。” “好。” “我会将照片寄给你,等你确定后再汇款给我没关系。” “你们的效率还挺高的嘛。” “当然,谢谢你的惠顾,期待我们能有下次的合作。” “再见。” “再见。” 收起手机,男子心满意足地朝手上的相机猛亲一下。 太好了,没想到这个case这么容易就搞定,这下子他可以好好犒赏自己一番,晚上找间pub喝个爽快。 听见远方的车声,他抬头一看,只见路的尽头有辆车笔直地朝他驶过来,是他的partner。 车子停在他身边,驾驶座边的车窗内伸出一颗头。 “老大,结果怎么样?”车内的人问。 他朝他比了ok的手势。 “yes!”车内的人顿时大叫一声。 “走吧,回公司洗底片,等照片寄出去之后,我们到pub去庆祝。”他微笑地说。 “耶,老大万岁!”车内的人欢呼大叫。 那位老大走向不远处的另一处灌木丛后,不一会儿即开出另一部车,两部车驶离后,四周又再度恢复平日的详和与宁静。 车一停进停车位,梁思绮即迫不及待地下车,迅速跑进屋内。 屋内一片宁静,她先在客厅、厨房找过,没见到齐天历后即又跑上二楼,可是找遍了二楼所有房间,她依然没见到他的人。 他去哪儿了? 难道说他真信了纸条上的话,为了不继续惹她讨厌,所以离开? “不!”她摇头,喃喃自语,转身又朝楼下奔去,直奔屋外。 “思绮,你要去哪儿?”刚要进门的肯恩·莫非猝不及防地被她撞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匆忙的她问。 “他不在里头,我到他家去找他。” 她推开他的手,迅速地越过马路,无误地来到齐天历的家门前。 试了一下大门是反锁的,她退后一步朝屋内扬声叫道:“齐天历,开门。” 屋内没有丝毫反应。 “齐天历!”她用手圈着嘴,再次叫道。 依然是一片静默。 “齐天历!”她不放弃地又叫了一次,随后紧接着说,“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那只是哥哥的一个玩笑,不是真的。” “也许他根本不在屋里。”跟着她走来的肯恩·莫非走到她身边说。 “也许他在生气不想理我。”梁思绮看了他一眼。 “如果真是这样,任你叫破嗓子他也不会理你。” 梁思绮愕然地看着他,接着沉默地低下头,放在身前的双手捏得死紧。 “恩绮,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也许等一会儿他气过了,自动会过来找我们。”他伸手轻搭在她肩上道。 她默然不语地摇头,她要在这里等到他气消为止。 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说不定他会更生气,以为她真的讨厌他、不在乎他,她不要这样子。 “龙,发生了什么事?” 住在齐天历隔壁的魏云智和童筱茵一同走出家门,一脸茫然地问他。 肯恩·莫非无语地将视线投到他后方,只见住在他们对面的楚国豪和魏涵祈竟然在家,两人在探头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形后,一起走出家门,也朝他们走过来。 老天,难道说他们假日都不去约会吗? 肯恩·莫非皱眉心想,还好秦轼杰和向婉儿不在,否则连楚他们都出来了,他们不会至今毫无动静才对。 唉,他真担心今早的事会被发现。 “龙,你们在干么?” 还没体会到庆幸的滋味,怎么身后却传来他以为不在家的秦轼杰的声音,肯恩·莫非像是火烧般地跳起来转身,就见他以为不在家——事实上也真的不在他们自己家的秦轼杰夫妇俩,伴随着赵孟泽夫妇从赵的家门前走过来。 “老天,难得假日,你们就不会出门约会吗?全待在这里干什么?”他申吟地咒声道。 “这些话正好也可以用在你身上。”魏云智微笑说。“对了,齐呢?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叫齐的名字上肯恩·莫非抿嘴瞟了犹自低着头的梁思绮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魏云智无声地挑眉问。 肯恩·莫非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 魏云智等人对看了一眼,四人同时以眼神示意老婆到思绮身边,而他们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架起肯恩·莫非,往可以谈话的地方走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发生什么事了吧?齐呢?”魏云智说。 “不知道。”肯恩·莫非撇了撤唇。 “不知道?”楚国豪忍不住挑眉,“我说龙啊,昨晚你不才打电话告诉我齐硬是跑到你家住吗?怎么才过一天他就搬回家了?否则同住一个屋檐下,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人跑到哪儿去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没必要在出门前一定得向我报告。” “当然,不过问题是,思绮人在这儿。”魏云智一句话便将他堵死。 “喂,你可不要告诉我们,你也看上了思绮,两人为了她而起内讧,兄弟阋墙耶。”楚国豪瞠眼道。 “你惟恐天下不乱吗?楚。”肯恩·莫非受不了地朝他瞪眼。 楚国豪耸了耸肩。 “龙,你和齐吵架了吗?”秦轼杰突然问。 “你们别再瞎猜了行吗?”肯恩·莫非瞬间皱起眉头。 “但是早上我似乎有听到一些吵闹声,那怒不可遏的声音应该是你的没错。”看着他,秦轼杰犹豫地蹙眉。 “该死,你们真的翻脸了?”楚国豪顿时咒声道。 “龙,你该不会真想抢齐的新娘吧?”赵孟泽一脸沉重地盯着他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魏云智认真地问,他个人是不相信龙华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啊。”肯恩·莫非冷嘲热讽地看着他们说,“你们真以为我会做出那种夺兄弟之妻的混帐事吗?” “不相信,但是你们为什么吵架?”楚国豪说。 “谁说我们吵架了?” 众人顿时同将目光转向秦轼杰。 “我只说听到吵闹声,并没有说他们在吵架。”秦轼杰立刻撇清关系道。 “吵闹声?”赵孟泽重复这三个字,目不转睛地盯着肯恩·莫非,等着他对这三个字作解释。 肯恩·莫非被他们盯得受不了,终于忿忿地将早上所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顿时引来众人一阵放肆的狂笑声。 还好,这附近只有他们六户人家,否则以他们这样的笑法,铁定被安上妨碍安宁之罪。 “喂,思绮在那边都哭了,你们还敢在这边笑得这么大声!”魏涵祈一脸凝重地跑过来朝他们瞪眼道。 “老婆来,我讲个笑话给你听。”楚国豪笑不可遏的朝她招手。 魏涵祈走了过去,但却没让他有机会开口即以手肘拐了他一记。 “你再这样幸灾乐祸下去,我就跟你离婚!”她怒道。 楚国豪倏然变脸,严肃的表情让人难以想像前一秒钟他还笑得几乎差一点就要断气。 “龙,你接下去讲,我想应该还有后半段的故事吧?”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肯恩·莫非,严肃的开口。 既然最糟糕的部份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肯恩·莫非接着便将为了报复齐天历早上的对待,乘机将梁思绮骗出去的事给全盘都说了出来。 “齐天历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报复他?”只听到后半段故事的魏涵祈忍不住地皱眉问。 “那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笑话,老婆。”楚国豪说,“不过你刚刚不是说思绮在哭吗?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我找时间再告诉你那个笑话好了。”他看着一脸好奇的她说,存心报复她刚刚说离婚对他造成的惊吓。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可恶! “走吧,我们去把齐从屋子里挖出来。”赵孟泽说。 “怎么挖法?”楚国豪忍不住接口。 “走进去挖呀!” “门锁着,你要怎么进去?” “大不了爬窗户。” “窗户也锁着呢?” 赵孟泽顿了一下,若是以前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把窗户砸了不就得了,不过和老婆结婚半年,被她潜移默化了半年后,他冲动的个性也在不知不觉中收敛许多。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没有锁的。”楚国豪忽然一脸神秘地说。 “什么地方?”赵孟泽不疑有他地问。 “烟囱。” “烟……他妈的,楚国豪,你耍我呀!”赵孟泽顿时怒吼,而楚国豪却笑弯了要。 他还真怀念过去与他斗嘴的日子哩,可惜自从他娶了一个能干又精明的老婆后,想整他都找不到机会,好可惜呀。 “喂,你正经点行不行呀?”魏涵祈忍不住又拐了他一记,朝他皱眉。 楚国豪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上明显的笑容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他伸手搂着她的肩,朝梁思绮她们站立的地方走去。 “思绮,别难过,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把齐给拐出来。”他安慰地轻拍了一下她肩头道,然后转身望向随后而至的四人,挑了挑眉头。 “我来叫叫看。”赵孟泽第一个自告奋勇地跳出来。 众人点点头。 赵孟泽转身面对着大门,轻咳一声后立即扯开嗓子叫道:“齐,你在里面做什么?你知道思绮在外面哭到昏倒了吗?你还不赶快开门出来!” 半晌,屋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你讲得还不够严重,再接再厉吧。”楚国豪说。 “齐,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思绮昏倒了,而且不管我们怎么叫都没有反应,说不定,她又跟以前一样一睡不醒,你……” “赵孟泽,你别乌鸦嘴行吗?”魏涵祈忍不住地皱眉插口。 “喂,是你老公要我讲严重一点的耶,而且除了这个之外,还会有什么更严重的事?”赵孟泽忍不住本哝。 “你们确定齐天历真的有在屋里吗?”席馥蕾忍不住问,因为如果他真在屋里的话,在听到赵孟泽所说的话之后,是不可能无动于衷,早该冲出门来才对。 “我也开始怀疑了。”魏云智蹙眉说。 秦轼杰正想开口,却忽闻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身,他转头一看,显些没昏倒。 “不用怀疑了,你们看。”他说。 在他说话的同时间,众人也听到了引擎声,一致转头望去。 那是齐天历的车! 天啊!他根本就不在家,那他们这群人刚刚到底是在做什么呀?马戏团表演吗? “你们一群人围在我家门前做什么?”车子由远而近,齐天历停车后,由车窗内探出头问道。 众人除了瞪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答得出话来。 “龙?”忽然发现到肯恩·莫非的身影,齐天历讶然地大叫,“你怎么也在这儿?思绮呢?” 众人对看一眼,纷纷往旁边退去,顿时,齐天历眼前的视线变得一片清明,梁思绮那张泪水滂沱的小脸蓦然映入他眼眸。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狂叫怒吼,齐天历霍然冲下车,迅雷不及掩耳地来到梁思绮面前。 他微微地低头,伸手轻轻地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问:“思绮?怎么了?” 梁思绮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她的眼泪没有停过,嘴唇微微地颤动着,自始至终就只是一径地看着他。 “思绮?” 他温柔地再唤,但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齐天历再也忍不住地将怒目移向四周的人。 “到底该死的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隐忍咆哮的冲动,咬紧牙关闷声道。 “你去哪儿了?”肯恩·莫非皱眉问他。 “不要跟我扯开话题,回答我!” “由我来说吧。”魏云智伸手拦阻肯恩·莫非。 齐天历一瞬间便将目光转向他。 “咳。”魏云智轻咳一声,“我长话短说好了。龙为报复你早餐时的‘款待’,所以用计将思绮骗出去,思绮在知道后坚持折返回来,却在龙的家里找不到你,因此以为你回家了。龙留给你的纸条上所写的并不是思绮的意思,她害怕你会误会,所以拼命想找你解释,因此……” “够了。”齐天历深吸了一口气后出声道,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将视线移回到她泪痕满面的小脸上,他伸手轻轻地将她的脸捧起,然后柔声地对她说:“我没有生气,事实上我根本就不相信纸条上所写的字,因为我知道你是不可能会讨厌我的。” 梁思绮没有说话,泪水却不断地从她眼眶里涌出来。 “别哭。”齐天历柔声命令。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真的。”吸了吸鼻子,她终于哽咽地开口。 “我知道。” “虽然我失去记忆,不记得过去的任何一件事,但是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说。 “我知道。”齐天历一阵激动,但吐出口的却还是这三个字。 “其实在我心里,是比较想跟你回家,可是我很害怕,因为我根本就记不得你却喜欢你,那种不顾后果的感觉把我吓坏了。” “我知道。”他轻轻地将她拉人怀中,拥着她说。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正不正常,竟然喜欢上一个对目前的我而言还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对你的感觉,包括喜欢你搂着我、喜欢你吻我,甚至于喜欢你在不经意中眼眸内所流露出来的霸道、温柔与哀伤。” “对你的在乎已远超过现在的我所能承受的负荷,所以在你与哥哥之间,我选与哥哥同住,因为至少这样能让我有多些时间来适应眼前的一切。可是,当你拂袖而去的时候,我真的是又后悔又害怕,担心你会生气的从此不理我。 “昨晚出院时,我没见到你来,我的心好难过、好难过,以为你真的就这样不理我了。而刚刚,当我站在这里叫你,请你听我解释,你却完全不理我……” “当时我不在屋内。”齐天历忍不住紧拥了她一下,对她说。 梁思绮缓慢地抬起头看他,一双通红的眼睛和鼻头让人看了倍觉心疼。 “我以为你在但却不肯理我。”她以极浓的哭腔指控道。 “这辈子我绝对不可能不理你。”他发誓般地对她说,忍不住再次伸手替她拭去脸上与眼角边的泪水。“真的吗?” “以性命起誓。” 看着他一脸正经的神情,梁思绮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不哭了?” 她点头,然后在突然间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钻进他怀中。 “怎么了?”齐天历讶然问。 梁思绮根本就答不出话来,老天!她闹了什么笑话?她竟然忘了周遭还有一大堆人在! 怎么办? 她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天啊,她好像跟他告白了,还告诉他其实她是比较想跟他一起住…… 噢,天啊、天啊,这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呀? “思绮?” 齐天历想抬起她的脸,怎知却引来她一阵颇为激动地低叫声:“不要!” “怎么了?”他拥着她柔声问。 “他们……”她勉强挤出两个字。 “他们?” 齐天历本来不懂,接着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恍然大悟。 “他们早都走了。”他笑道。 “走了?” 梁思绮蓦然从他怀中抬起头来,转头一望,他们竟然真的全都不在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没办法,谁教眼前的他也不知道为何,竟笑得跟刚偷完腥的猫一样。 “在你开始跟我告白说喜欢我的时候。” 梁思绮的头瞬间低得像是要垂到地上一样。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齐天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凝视着她问。 “我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她羞得脸都红了。 “你说你喜欢我搂着你,喜欢我吻你,喜欢……” “别再说了。”她倏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得更多,以免自己真的无地自容。 齐天历握住她的手,顺势在她手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我爱你。”他深情地凝视着她说。 梁思绮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 “我……”她看着他犹豫地开口,但才说了一个字,便被他摇头打断。 “你先不必对我说这三个字。”他摇头说。 她不解地看着他。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能喜欢我,我已感到心满意足,至于那三个字,我并不奢望——至少现在我不敢奢望,所以过些日子,当你真正地了解我,并且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你再告诉我。我会等你的,”他顿了一下,“这辈子。” 梁思绮微笑点头,一个不小心便让感动的泪水浮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不过视线虽模糊,她的心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还要清明,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她,梁思绮,其实早就已经爱上齐天历了。 第七章 “真奇怪。”看着齐天历从厨房走出来,肯恩·莫非啧啧称奇地摇头道。 牵着梁思绮进屋后,齐天历将出门一趟所买的菜全数搬进厨房,原本他是想弄一桌菜小小的替梁思绮庆祝出院,不过现在屋内突然冒出四个对自己厨艺信心满满的娘子军,他这个大男人自然得乖乖地让贤,到客厅里来等饭吃了。 “哪里奇怪?”坐在肯恩·莫非身旁的赵孟泽问。 “我以为你会直接把思绮带回家。”肯恩·莫非直视着齐天历说。 见客厅沙发已被坐满,齐天历回头从餐桌边拉了张椅子过来坐。 “为什么?”他问。 “这还用说吗!”肯恩·莫非挑眉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思绮能过去跟你住吗?刚刚是个机会,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将她带去你家,从此不让她再踏进这里一步哩。” “如果我想这样做,不会等到现在。”齐天历瞄了他一眼,有些目中无人地说。 肯恩·莫非不在意地笑了笑。 “算了,不提这个,我们来谈谈工作方面的事。”说着,他表情变得认真,目光变得锐利,俨然变成了商场上人人惧怕的老鹰,快、狠、准,一旦锁定目标,绝不留活口。 可惜,在商场上或许人人惧怕他,客厅中的五人却从未把他当一回事。 “什么工作?”齐天历懒洋洋地问。 “当然是到莫非上班的事。”肯恩·莫非紧盯着他说,“先前因为你必须照顾思绮,所以我没问你,但是现在思绮已经没事了,你是不是应该考虑到公司来帮我?” 齐天历摇头。 肯恩·莫非的眉头瞬间整个儿地皱在一起。 “什么意思?”他问。 齐天历缓缓地将视线移向在坐的四个兄弟身上。 “他们也都进了莫非去帮你了?”他问。 “他们……” “没有吧?”他截口道,“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必须去呢?” “可恶!”肯恩·莫非倏然起身诅咒,“你们几个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虽说他们以前在国内是混帮派的,逞凶斗狠是不在话下,但是身为一帮之主,他们的管理能力他非常明白绝对是不容小臂,他真的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人才。 “我们做了什么吗?”刚还沉浸在电视影集中的楚国豪与秦轼杰对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问。 秦轼杰对他摇摇头,而赵盂泽早已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地跑到他们中间的位置,挤进来坐下。 “龙,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怎么可以说我们跟你过不去呢?”魏云智一边喝茶一边缓缓地开口。 “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们很无情,见我忙得焦头烂额,却不愿意伸出援手来帮我。”肯恩·莫非眼神有些飘忽地说。 “明人不说暗话。” “什么暗话、白话。”肯恩·莫非死不认帐,他怎么可以承认自己嫉妒他们不必继承家业,可以每天悠闲度日,不像他累得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呢? 兄弟是怎么当的? 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呀! “少来。”魏云智嗤声说,“如果你老实点,说不定我们还会考虑一下。你说对不对,齐?” “没错。”齐天历点头。 “可恶!可恶!可恶!”肯恩·莫非忍不住咒声连连,“我老爸都收你们当义子,礼物也都送了,”也就是各家现在住的房子,“你们这些做‘哥哥’的,难道就不会体恤一下我这个做‘弟弟’的辛劳吗?” “抱歉,义子归义子,毕竟我们不姓莫非对吗?”齐天历扬眉说。 “不过看在你这声‘哥哥’的份上,我们倒是可以稍微考虑一下。但你可不可以多叫几声呀?”魏云智调侃地接口,就见其他人一脸兴味地猛点头。 “他妈的,你们非要占我便宜是不是?”肯恩·莫非忍不住笑骂。 “彼此彼此,你要我们替你卖命,不也是想占我们便宜吗?”秦轼杰说了句公道话。 “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叫了之后,你们可不能反悔,要进公司里来帮我。”肯恩·莫非犹豫了一秒后说。 秦轼杰等人顿时对看了一眼,无声的言语在眼波交会中传来传去。 “好,我们答应。”半晌后,魏云智代表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顿了一下。 “哥哥。” “乖弟弟。” “该死!” 偌大的办公室里,肯恩·莫非埋首在办公桌上那堆看似到天荒地老也批不完的文件中奋战不懈。 他的眉头深锁,嘴角下沉,握笔的右手还暴起着骇人的青筋,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所有的耐性与自制力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聪明人就该与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免得一不小心拔到老虎头上的毛,到时不死也会伤。 所以,办公室的门自他进来后,没再开过,桌上的电话也没响过,惟独与他有着一墙之隔的隔壁办公室,笑声却从未停过。 当隔壁办公室再度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时,他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而首当其冲的是被他握在手中的原子笔,“啪”一声,顿时被他腰斩成两半。 他愤然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到连接隔壁办公室的门前,“砰”地一声用力推开那扇门。 “你们他妈的到底想怎样?”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室内五人咬牙问道。 那五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天历等五名黑街教父,至于向来与他们形影不离的五位夫人、小姐,则是突然心血来潮地结伴逛街去了。 “我们做了什么吗?”齐天历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问。 “你们做了什么?”肯恩·莫非咬牙切齿地说这句话。 “对。” “你敢给我说对。”肯恩·莫非有股冲动想冲上去狠狠地揍他们一拳,“这句话该是我问的,你们做了什么?” “龙,你是不是工作过度,做昏头啦?”赵孟泽朝他皱眉道,“我们就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问你,你却反过来问我们,你没事吧?” “你也知道我工作过度?”肯恩·莫非一下子就将矛头指向他,“那为什么不来帮忙呢?这就是你们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呃……”赵孟泽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他刚刚问他们做了什么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了?”他咄咄逼人地问。 “我们的确进公司来了。”秦轼杰好心替赵孟泽挡驾。 “帮字呢?我记得当初说的是到公司来、帮、我!”他故意加重语气道。 “我们这不正在帮吗!帮你消耗积压在冰箱里的食物。”楚国豪不怕死地说,一边还不断地吃着手边的洋芋片。 肯恩·莫非瞬间瞪向他,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这回恐怕早已死上好几百回了。 “其实我们也并非真的一事无成,整天无所事事的在这边混吃混喝。”魏云智缓慢地开口。 “当然,我怎会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再度转动视线,肯恩·莫非冷哼一声,冷嘲热讽地盯着他说,“用数十万购买来的电脑设备打电动,用高级进口红木桌打麻将,累了一旁还有纯牛皮沙发可以小憩地躺一下。我怎敢说你们是来这边混吃混喝的?应该说是来混吃混喝混玩的!” 看着怒发冲冠的他,魏云智顿时决定还是三缄其口,反正人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是白搭。 见他闭嘴不再开口,肯恩·莫非主动地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人,也就是齐天历:“轮到你了,你想说什么?” “不管我们说什么,都不可能中听,所以不如由你来告诉我们,你想说什么?”齐天历息事宁人地看着他。 肯恩·莫非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意外微微地向上扬了一些,但是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完全不符合他脸上的表情。 “我想说的是,你们他妈的到底要不要帮我分担工作?”他迸声说道,看样子怒气是丝毫没有减退。 “我们能做什么?别忘了我们在台湾可是混黑道的。”齐天历面不改色地说,只见其他四人附议地直点头。 “混黑道又如何,你们有一堆手下,个个服服帖帖的,这就证明了你们有管理人的才能。” “那是拳头管出来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用这种方法的话,我们就帮。” 肯恩·莫非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语塞。 他来回地看着他们,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但是他却可以拍着胸膛保证他们五个绝对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除了拳头之外,他们的脑筋绝不逊色于他。 突然之间,他灵光一闪地将视线对准了魏云智,得意地扬起了嘴角:“你们几个或许拳头特别硬,但就我所知,魏在经营帮派时,私底下也经营公司。难道你管理你那间公司时,也是用拳头吗?”他看着他问。 魏云智撇了撇唇,没有答话。 肯恩·莫非满意地将视线转向赵孟泽。 “还有你的老婆馥蕾,她的能力我比谁都知道,如果你只会用拳头,那就让她来帮我。” “她不行。”赵孟泽毫不犹豫地摇头。 “为什么不行?” 顿时,赵孟泽咧嘴而笑,“因为她有身孕,我……” 他话未说完,楚国豪和魏云智同时惊叫道:“这么巧!” 赵孟泽霍然闭上嘴巴,怀疑地看向他们。 “小祈、筱茵也怀孕了。”他们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同时咧嘴笑。 “你们三个该不会串通好的吧?”一旁的秦轼杰立刻皱起眉头,怀疑地说,要不然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羡慕吗?”楚国豪顿时搭住赵孟泽的肩膀,破天荒地与他站在同一条线上说。 “有什么好羡慕的,若不是顾虑到婉儿的身体状况,我们的孩子可能都会叫爸爸、妈妈了。”秦轼杰撇唇说,他怕上回流产会有后遗症,不过事实上他还真的挺羡慕的。 “如果孩子没流掉,上个月也出生了。”一旁的齐天历忽然感伤地喃喃自语。 “够了够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工作方面的事,私事等下班后再说。”见他们一个个不是徜徉在等着做父亲的喜悦,就是沉浸在过往的哀愁中,肯恩·莫非忍不住地大声叫道。 可惜根本没人理他。 “馥蕾怀孕几个月了?”楚国豪问赵孟泽。 “才一个多月而已。” “那小祈比她早些,已经快两个月了。” 赵孟泽转头问魏云智:“筱茵呢?” “我们昨天才知道,医生说大概有四个星期了。” “那跟馥蕾差不多时间喔。” “他们三个一定能成为同学。” “如果我回家努力些,说不定是四个能成为同学。”秦轼杰忍不住插口。 他决定了,待会儿就带婉儿走一趟医院,如果医生能肯定地告诉他婉儿的身体状况良好,可以生孩子了,那么他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不再避孕。 婉儿她一定会高兴死的,因为她早就想生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肯恩·莫非吼道。 “你也想生了?”魏云智看着秦轼杰说。 “婉儿很想,不过我会以她的身体为重,如果医生说没问题,才会生。” “齐,你呢?”楚国豪问,如果婉儿的身体没问题,相信秦很快就能让她怀孕,而他们五人就只剩下齐了。 当然,龙就不用说了,毕竟他的另一半连影子都还没看见。 “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别刺激我行不行?”齐天历开口,他指的是他和思绮连婚都还没结,怎么生孩子?“先上车后补票嘛,反正现代人大家都这样。”楚国豪说。 齐天历摇头:“这次我想给她一个婚礼,一切打算按部就班。” “你受得了吗?” “该死!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完全被他们阻隔在外的肯恩·莫非几乎要抓狂了。可惜还是没人理他。 “受不了也得受,谁叫我爱她呢?”齐天历苦笑说。 “我看思绮虽失去记忆,可是却没忘了爱你的事,既然你们俩都相爱,干脆就把她娶回家嘛,你在等什么?”赵孟泽说。 “可恶、混蛋、该死的,你们……”肯恩·莫非终于忍不住朝他们咆哮。 “总……裁……” “别给我装模作样,以为这样就可以……” “总……裁……” “逃过一劫,我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你们的,你……” “总……裁……我……” “该死,我讲话你插什么嘴!”他突然转身,迁怒地朝不知何时来到他左后方的秘书狂吼道。 秘书惊吓得向后退了一大步,但职责所在,让他不得不硬起头皮面对眼前狂怒的老板。 “我……我是来……来提醒您,”他颤抖着声音道,“您两点……两点半和‘固宇’的约会,现在……现在已经两点十分了,您若再不出门……会迟到的。” “该死!”肯恩·莫非愤然诅咒一声。 “那……那我回……回座位了。”秘书继续颤抖着说,逃命似地拔腿跑着离开。 怒视着始终谈论得兴高采烈的五人半晌,肯恩·莫非终于放弃,愤然转身地离开。 他真的快被他们几个气死了,不过别以为他这样就会放弃,等和“固宇”谈完生意之后,他会回来再接再厉地朝他们轰炸,然后各个对症下药地将他们击破,直到他们一一投降为止。 他发誓。 肯恩·莫非离开后,齐天历等人的话题依然绕着小孩和老婆转,许久之后方才停歇。 “说实在的,你们打算一直这样混下去,不找事做吗?”沉默一会儿,魏云智开启新话题。 “怎么,难道你心软想帮龙啦?”楚国豪挑眉说。 他摇摇头,“这跟心软不心软无关,只是觉得精力太充沛,想找点事磨磨。” “找筱茵不就得了。”楚国豪立刻暧昧地接口,引来其他人一阵哈哈大笑。 “怀孕初期,一切不宜太过激烈,难道医生没跟你说吗?”魏云智毫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医生忘了,身为小祈的哥哥,我想我有必要必须提醒你一下。” 齐天历和秦轼杰顿时笑得更大声,但同为准爸爸的楚国豪和赵孟泽却是噤声不语,默默无言地对看了一眼,又同时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该找点事来做。”免得精力过于旺盛,想要却又不能要,到时候只有把自己给憋死。楚国豪在心里加上这么一串话。 “对。” “很高兴你们跟我有同感。”魏云智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想,这不干我们的事,对不对,秦?”齐天历对秦轼杰说。 “那你就错了。”秦轼杰尚未回答,魏云智已说道。 “喔?” “秦也想生小宝宝,这一点刚刚他就说了,所以要不了多久,他绝难逃过我们的命运。至于你嘛……”魏云智欲言又止的笑了笑。 “我怎样?我刚刚也说过了一切我都要按部就班,即使我和思绮明天就结婚,两人世界我至少也要像你们一样过上半年,否则绝不考虑生孩子。” “你以为我想说的是这个?”魏云智摇头。 齐天历不想上当,不接话,但魏云智却不肯就此放过他。 “你觉得龙的忍耐度如何?如果我们再继续这样打混下去,他会有什么反应?” “会有什么反应,还不是像先前那样乱吼乱叫的。”赵孟泽忍不住回答。 “不。”魏云智摇头。 “那他会怎么做?” “各个击破。” “嘎?” “你还感觉不到吗?”魏云智看着赵孟泽,“龙已经抓住了我闲不住地弱点,开始设计引诱我了。而你的弱点嘛,则是馥蕾,你想想,以馥蕾的个性,如果龙以重金礼聘她到公司来一展长才的话,她会不会心动?即使她现在怀有身孕,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 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紧蹙着眉头的楚国豪和秦轼杰。 “他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你们两个,我倒是很拭目以待。至于齐……”说着,他又再度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笑意。 齐天历再也忍不住地皱起眉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魏云智,但嘴巴却依然抿得紧紧的。 “魏,你别每次都将话说到一半就不说,这样很吊人胃口你知不知道?”赵孟泽忍不住地说。 “唉,这大概就叫做‘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吧。”楚国豪摇头道。 “而你则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爱惹赵发火。”秦轼杰瞄了他一眼,忍不住调侃。 楚国豪耸了耸肩。 “魏,你到底说是不说?龙打算怎么对付齐?”赵孟泽忍不住催促。 “齐自己都不紧张,你替他紧张个什么劲儿?”看着齐天历,楚国豪若有所指地说。 呆愕了一下,赵孟泽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魏云智想做什么了,他看向始终不发一语的齐天历,决定闭上嘴巴隔山观虎斗。 可惜,他等了半天却依然什么也没等到。 “齐,你也说句话,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龙打算怎么对付你吗?”他忍不住开口。 “我心里有数。”齐天历终于开口说话。 “你心里有数,我可没有。”赵孟泽皱眉说,“你把它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想法子应付过去。” “没有法子。”令人意想不到的,齐天历竟然缓缓地摇头。 闻言,魏云智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该死的你,就不能让我轻松几天吗?”齐天历抱怨地对魏云智说。 “独苦不如众苦,至少有伴。”魏云智说。 “妈的——”齐天历忍不住诅咒出声,只不过他来不及开骂,紧闭的房门便突然被人用力地从外面推了开来,门板还重重地击在墙面上。 “不好了!”站在门中间的秘书一脸慌张地朝他们叫道,“总裁出事了!” 齐天历等人迅速地对看一眼,一抹怀疑同时浮上眼眸。 “出了什么事?”魏云智沉着地问。 “他在餐厅门口受到了枪击!” 众人顿时同时皱眉。 “你把话说清楚。”齐天历命令,“这消息是哪里传来的?” “是司机打电话来说的。”秘书迅速地答道。 五人又同时对望了一眼,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疑问—— 懊不会是龙在跟他们开玩笑吧? “司机还说了什么?”魏云智转头问秘书。 “他还说……”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离电话最近的秦轼杰顺手将它接起。 “几位夫人、小姐刚好也在现……” “走,龙他真的出事了。”秦轼杰猝然挂上电话,同时间人已朝门口大步走去。 闻言,其他四人迅速地在同一秒钟一起站起来,然后火速朝门口走去,吓得措手不及的秘书连连倒退好几步,直到他们五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于视线中,秘书都还心有余悸地回不了神。 原来这世上除了总裁之外,竟还有人能以一个眼神或一个表情吓得人动弹不得。 天啊,他还以为这五个长得比他们白人还帅的东方人,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虚有其表的东亚病夫,没想到…… 天啊,他真庆幸当初没将瞧不起人的想法泄露出来,否则的话,他恐怕以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老天保佑。 第八章 五人迅速地赶到医院,并在手术房外看到等待中的五人。 “婉儿!”走在最前头的秦轼杰叫道。 三两成群,手握着手等待中的五人因他的叫声而同时间抬头,并在最短时间内走进各自归属的胸膛中,连梁思绮也不例外。 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瞬间沾湿了齐天历胸前的衣衫。 “别哭了,先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齐天历将她带到墙边的椅子坐下,沉重却温柔地对她道。 “我不知道。”梁思绮哭着摇头说。 她只知道当馥蕾开着车载她们到一间听说下午茶非常好吃的餐厅,车还没停下,她便远远地看到干哥正好在那家餐厅前下车,所以当馥蕾一将车靠边停,她便迫不及待地冲下车,叫着干哥。 吧哥听到她的叫声,讶然地侧头看向她,然后对她微笑,接着却又突如其来的朝她扑身而来,之后他就倒在她身上,身上还流了好多血。 听见她的回答,齐天历的眉头在瞬间皱得更紧,他将视线转向当时也在场的四人,只见各自窝在老公臂弯的她们,一个个都露出了茫然不知的表情。 “司机呢?”他问。 “随警察回去警局做笔录。” 看样子,除了等待之外,他们是无法从她们口中得到任何有用资讯。齐天历等人对看了一眼,有了同样的结论。 “龙他现在怎样?”秦轼杰皱眉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房问道。 “医生说子弹卡在他肩胛骨上,必须动手术拿出来。”回答他的是魏涵祈。 “还有别的伤口吗?” “颈部。也许是他扑向思绮时的姿势所致,子弹先划过他的颈部才射入肩膀。医生说它差一点就伤到颈动脉,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说他扑向思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齐天历闭上眼睛,拼了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后,这才缓慢地开口问。 魏涵祈眨了眨眼,她一直没朝这方面想过,龙华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扑向思绮,然后接着便中了枪? 天啊!难道这次的枪击事件针对的人不是龙华,而是思绮?! 除了依然埋首齐天历怀中的梁思绮外,席馥蕾等人顿时全都睁大了眼,将视线投射在梁思绮身上。 这,怎么会呢? 齐天历瞬间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他简直难以相信,若不是恰巧龙华也在那儿,现在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谁想伤害她? 醒来不到一个月的她不可能会有机会得罪任何人,那么是谁想伤害她? 齐天历不禁半眯起凌厉的双眼,盯着前方假想的敌人。 不管是谁,在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回到他身边之后,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再将她夺走,即使是死神,他也不容许! 他齐天历在此以性命起誓,非找出那个胆敢伤害她的人,否则誓不罢休。 “唉,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什么我感受不到?” 一阵哀叹发自病床上的肯恩·莫非口中,只见他坐靠在床上,颈部和肩部分别覆着白纱布,一脸愁眉苦脸地瞪着散坐在病房四周的数人。 “让这么多美女围绕着,你还不满足?”楚国豪揽着老婆魏涵祈,揶揄他。 “美女?一个个都坐在你们膝上,你叫我如何满足?” “难道你要她们坐在你膝上?!”楚国豪瞬间挑高眉头。 “怎么敢?”肯恩·莫非撇唇道。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肯恩·莫非瞄了瞄横置在他胸前,原本是用来置放饮食的餐桌,现在却堆满了他们从公司带来给他的公事,不发一语。 “只不过身中一枪而已,你别把自己当成残废行不行?”楚国豪嘲弄地说。 “我虽不至于残废,但至少也是个病人,你们就不能好心让我好好养伤吗?非得这样?”肯恩·莫非瞪着摊在面前的公事,苦着脸道。 他还以为可以趁此机会逼迫他们确实地进入公司帮忙,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狠心,就连他中枪住院,都还提了一大堆公事到医院来给他做,这叫他怎么能不苦着脸? “这可是别人托我们带来的,你别错怪好人”。 “好人?”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但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所谓的好人定义?” “疼爱老婆。”楚国豪毫不犹豫地说。 “然后呢?” “疼爱老婆。” “接着?” “疼爱老婆。” “一样的话不要连续说三遍。”听见他的回答,魏涵祈再也忍不住地轻笑起来,她娇媚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没办法,除此之外我真的找不到自己还有其他能符合好人的条件。”楚国豪无辜地说,惹得老婆又是一阵轻笑。 他忍不住倾身轻吻了她一下。 看着他们,肯恩·莫非真的是又妒又羡,为什么同是结拜兄弟,他们一个个可以美女在怀,而他却只能抱着公事忙得昏天暗地? 不公平! “思绮……” 他将注意力转向房内,除了他那五个无情无义的结拜兄弟外,另一个与他有着兄妹情谊的梁思绮,打算从她那边汲取一些亲情,但怎知他才刚开口,却被齐天历打断。 “思绮,我口干,陪我出去买喝的。”齐天历倏然起身,拉着梁思绮便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肯恩·莫非忍不住开口大叫。 齐天历根本不想理他,但是被他圈在怀中的梁思绮却停下脚步,让他不得不也停下来。他的眉头皱得死紧,不悦地瞪着肯恩·莫非。 “思绮,我好可怜。”无视于他的瞪视,肯恩·莫非可怜兮兮地说道。 “怎么了?”梁思绮立刻挣开齐天历的手,关心地朝他跑过去。 顿时之间,齐天历气得咬牙切齿,肯恩·莫非偷偷得意地扬起嘴角,而其他人则忍不住窃笑起来。 肯恩·莫非握住梁思绮的手,只见齐天历的双眼在一瞬间差点没瞪得弹出来。 他倏然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从他掌握中抽出,半眯的双眼则狠狠地瞪着他,警告他最好别动手动脚的。 齐天历突如其来的动作稍微地扯到了肯恩·莫非肩上的伤口,有些刺痛,却不至于痛到惊呼出声,但为了引来梁思绮更多的关心,他硬是叫得好大声,脸上还摆出痛苦不已的表情。 “噢!”他哀叫着。 “哥,你怎么了?”梁思绮顿时紧张地问。 “伤口被扯了一下。”他苦笑着说。 “很痛吗?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她担心的看向他的伤口。 “不,只怕我待会儿工作时会力不从心。”他瞥着眼前成堆的文件道。 “那些事难道不能等你身体好了再做?”她皱眉说。 “你刚刚也听到了,他们说这都是‘急件’。”他加重最后两个字。 听他这么说,梁思绮的眉头顿时愈皱愈深。 “这些急件难道只能由你来做吗?”她问。 “不!”像是等她这句话等了一辈子一样,肯恩·莫非迅速答道,紧接着又说,“其实秦楚齐赵魏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帮我做,只是他们不肯而已。” 房内众人,除了齐天历和梁思绮以外,其他人皆尽屏息以待地看着梁思绮,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为什么你不肯帮哥?”果然,不负众望,她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的齐天历,开口问。 秦轼杰等人笑得好辛苦,因为不能笑出声,以免打断这场好戏,所以很辛苦。 不过,值得。 “因为他根本就没事,是在做样子好赚取你的同情心。”齐天历忍着气,撇着唇说。 梁思绮顿时看了床上的肯恩·莫非一眼,只见他一脸既震惊又要忍着伤痛的表情,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你别乱说话。”她转回头,责备地看着齐天历。 “我没乱说,他分明是在作戏……” “他昨天才中了一枪,怎么可能今天就没事?任何人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会没事的。”梁思绮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齐天历顿时抿起嘴巴,不再说话。 “你帮哥处理这些事好不好?”梁思绮缓口气说。 齐天历不答。 “齐天历。”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叫道。 他依然默不作声。 “齐天历。”她又叫了一次,见他始终不为所动后,终于生气地将手从他掌中抽离,还作势要退离他身边,不过齐天历并没有让她如愿,手一伸便将她再度揽回怀中。 因为其他人在场,梁思绮不好意思挣扎,只能沉着一张脸,像是地上有黄金般地猛盯着地看,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看着这样的她半晌,齐天历终于忍不住地长叹一口气,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投降地点头:“我帮,这样可以了吧?” “嗯。”梁思绮顿时笑逐颜开地朝他猛点头。 唉,美人窝是英雄冢,看来这句话还真是说得一点都不错! “帮我去买杯饮料好吗?”齐天历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后道。 “嗯,你要喝什么?”梁思绮眉开眼笑的问。 “长岛冰茶。” “噢。” 梁思绮眨了眨眼,她听过高山茶、金萱茶、水果茶、花茶等,好像从没听过长岛冰茶这种茶,长岛…… 也许是日本茶的某一种吧,她忖度着。 “小祈,你们几个陪她一起去好吗?也顺便替大家带些饮料回来。”接触到魏涵祈投来似笑非笑的眼神,齐天历对她挑眉说道。 因为魏涵祈以前常泡pub,所以在场女生只有她最了解各种调酒名,而长岛冰茶正是各类调酒中的一种。 至于齐天历为什么会在医院这种地方找这种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饮料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调开梁思绮,除了梁思绮本人外,大伙都心知肚明。 不一会儿,病房内只剩下六个大男人。 “你现在可以不用再装模作样了吧?”齐天历没好气的对肯恩·莫非瞪眼。 “我本来就是伤患耶,说什么装模作样,真难听。”肯恩·莫非抗议着。 “废话少说,那些公事我是绝对不会帮你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喂喂喂,你刚刚亲口答应过思绮的,你想食言而肥?” “你以为莫非要倒了吗?两天下来,累积的工作就这么一点?” 肯恩·莫非瞄了眼正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的魏云智,撇了撇嘴角。 他就在想,那些属下该不会真那么体恤他,不再递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让他裁定,只留“大卡”的给他,结果……原来兄弟还真不是当假的,这大概就叫做患难见真情吧。 “我该说声谢谢吗?”他问。 “我不介意你说。”魏云智微笑道,“不过比起谢谢这两个字,我想你还是先对齐说对不起吧。” “我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应该是他跟我说谢谢吧,毕竟我救了思绮。当然,他不说也没关系,因为思绮是我妹妹。”他一脸大人有大量的表情斜睨了齐天历一眼道。 魏云智缓缓地摇头。 “如果你当初没救到她,我会让你陪葬。”齐天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喂,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如果要陪葬也是你,为什么……” 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让肯恩·莫非不得不住口,他看着大伙,脸上表情在一瞬间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查到什么了?”他问。 “我们什么也没查到。”秦轼杰说出实情。 肯恩·莫非眉头未解,反而蹙得更深。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不太愿意说出心中最难以接受的猜测。 “跟我有关吗?”他最终还是说了。 “我们查不出任何会导致思绮遭受狙击的原因,因为到了美国之后,齐这半年来几乎足不出医院,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去得罪任何人。他惟一一次的发狠,受教训的也只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孬种,才一见到他腿都软了,根本做不出那样的事。至于思绮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 “所以也只剩下我了,毕竟我是除了齐之外,另一个与她有关系的人。”肯恩·莫非苦着脸接口道。 “龙,有谁知道你认思绮为妹,刚巧你们之间近来有过节的?”魏云智问,他想这有可能是商业报复。 “和我有过节的人不胜枚举,但是并没有人知道思绮是我妹妹。” “公司方面的人呢?也许是有人将这消息泄露了出去。” “你们也知道,在公司里齐和思绮向来形影不离,而我又忙于工作,所以在我没开口公开这件事之前,根本就不会有人会知道这件事。”肯恩·莫非摇头说,“至于惟一知道这件事的司机克林,你们也知道他并不是长舌之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眉头皱得更深。 “看来,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如果不想一直待在挨打的情形,我们也只剩下最后一步棋可以走了。”魏云智缓缓地说,而众人却不约而同地纷纷将视线投向始终不发一语的齐天历。 “既然对方的目的在我,就由我来当引子。”肯恩·莫非坚定的说,他绝不让思绮为他涉险。 “对方之所以会选上思绮,很明显目的只是为了要让你难过。”魏云智说。 “换句话说,就是由你来请君入瓮根本是白搭。”楚国豪接声道,“必须由思绮来才行。” “我绝不让思绮为我涉险!”肯恩·莫非一脸坚决。 “她已经为你掉进危险中了。”齐天历突如其来地开口,表情沉郁地看着他。 肯恩·莫非顿时无言,他蹙起眉头表情沉重地凝思一会儿,倏然决定道:“齐,待会儿回家之后,你马上带着思绮去旅行,离开这里。在我打电话告诉你事情处理好之前,你们暂时都别回来。” 怎知齐天历却一口回绝他。 “不。” “齐?!”肯恩·莫非难以置信地叫道。 “她是我的人,我自会保护她,至于胆敢伤害她的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齐天历缓慢地说,眯起凌厉双眼的他浑身充满冷冽的气息,让周遭的人不由得打起一阵哆嗦。 “这么说,齐,你是赞成我们走这个请君入瓮的险招哦!”魏云智认真地看着他。 “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齐天历不答反问。 “我们一起讨论计划,直到你觉得可行为止。”魏云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齐天历沉默许多,终于在深吸一口气后痛下决心点头道:“好。” 第九章 不能让计划中的主角不知不觉,大伙决定将这件事交由齐天历来向梁思绮说明一切。 夜晚,讨论散会,各人各自回家后,齐天历来到梁思绮的房间。 看着沉睡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她,他的心依然不由自主地心悸了一下,即使再过一年半载,他想自己还是无法习惯睡眠中的她。 轻轻地走到她床前,再小心翼翼地侧躺一床,还未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她已像是感应到他的存在似的,立刻窝入他怀中,并找到一个最舒服的方位继续沉睡。 齐天历满足地拥着她轻呼一口气,其实自从龙入院后,他们俩便开始同床共枕的生活。 他并不是故意想趁龙不在家占她便宜,而是事发后的她在晚上总是恶梦连连,所以在她不反对的情况下,他便自然而然地进驻她房间,夜夜拥她入眠。 这真是个求之不得的机会不是吗? 但却苦了他自己,天天被欲求不满所折磨。 深吸一口气,为平息那逐渐增强的,怎知反倒吸入近在咫尺的她身上迷人的馨香之气,在一瞬间变得更强烈,并反应在他的胯间。 天啊! 不行了,看来他今晚必须回自个儿房间睡才行,否则他若在半夜间吃了她,自己绝不会奇怪。 不过还好,这一个星期来她已不再会做恶梦了。 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推离自己,怎知就像两人身上附有磁铁般,她竟在瞬间又偎入他怀中,让他愕然得瞠目结舌,体内则变得更加激烈。 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不敢太用力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避免更加刺激体内的欲火,齐天历再度伸手推她,怎知同样的情形竟再度发生。 而让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气的原因,却是她柔软的小肮正轻轻地抵在他上。 老天! 他止住一声差点冲口而出的申吟,不再太过小心翼翼,而是迅速地将她推离自己,以免下一秒钟便将她压在身下。 火速跳下床,他逃命似地朝房门大步走去,但是就在他的手要碰触到门把的时候,一声低泣突然从床上传过来,让他在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 他怀疑地回头,只见原本他以为沉睡的她竟正颤抖着在哭泣,汪汪的泪眼说明了她的清醒状态。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的双脚与双手却早有自我意识,迅速地来到她身边,并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你根本就没睡着对不对?”他指控地说道,但接下来却温柔无比的安抚她,“嘘,别哭,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别哭。” “你们都在怪我对不对?”梁思绮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怪你?”齐天历愕然地看着她,“谁怪你了,怪你什么?”他皱眉问。 “你们,怪我害哥哥受到枪伤。” “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你们说的。” “说我们在怪你?”他目不转睛盯着她问。 她摇头。 “说那枪原本是要射我,若不是哥哥救我,替我挨了一枪……” “你为什么说我们怪你?”不想让她再次加深他心底那恐怖的记忆,他打断她道。 “你们将我排除在外,又避着我,而刚刚……”她吸着鼻子,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眶中掉了下来,“你甚至不让我睡在你怀里,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齐天历忍不住将她的脸紧紧压进怀里。 “没有人怪你。”他说,“只是有些事我们并不想让你知道,怕你会害怕,不过我们今晚已经改变主意决定要让你知道了。” “是什么事?”梁思绮抬起头问。 “你知道龙为你挡了一枪,但是你并不知道其实这一枪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齐天历一边为她拭去眼眶边的泪水,一边对她说。 梁思绮摇摇头,她听不懂。 “简单的说,对方之所以会想伤害你,其实是为了给龙一个教训,因为龙在乎你。” 梁思绮张口欲言,却被齐天历摇头打断。 “别问,先听我把话说完。商场如战场,有赢就有输,龙在商场上一向是个赢家,所以在无意中也树立了不少敌人。在枪击事件发生后,我们曾仔细地想找出对方,但是就连龙也说不出他究竟有多少敌人,所以我们大家便想了一个请君入瓮的方法。” “请君入瓮?”因为他突然停下来不再说话,梁思绮便找到机会开口。 齐天历缓缓地点头。 “你们这些天来闭门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齐天历再次点头。 “那么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她问,旋即又道:“等一等,你刚刚好像说怕我害怕,这件事跟我有关!不,应该说这个‘请君入瓮’跟我有关!”她看着他问。 “思绮,你相信我吗?”齐天历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她。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梁思绮疑惑地看他。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发誓般地说。 “你们是不是要我做什么,而那可能有危险。”梁思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之间领悟地说,要不然他刚刚不会提到害怕这两个字。 齐天历一脸凝重,沉默地看着她。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受到一丝伤害,所以告诉我,你们要我做什么。”她认真地回视着他的凝视。 齐天历闭上眼睛,拼命地对抗着体内两种声音的交战,一种是自私地听从肯恩·莫非的劝阻,带她离开这里;而另一种则是告诉她一切,铤而走险一次以杜绝以后所有的后患。 “齐天历?” “相信我。”他倏然将她紧紧地拥进怀中。 “我相信你。”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又拥了她半晌之后,这才慢慢地松开她,将她轻轻推离怀抱低头凝视她。 “为了一劳永逸,我们决定请君入瓮,用你来引对方现身,再乘机将他揪出来,以警告那些曾经对龙或莫非企业擅动歪脑筋的人。”他说。 “我该怎么做?”听完他的话之后,梁思绮问。 握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在一瞬间几乎掐入她的肌肤内,齐天历激动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拒绝?”他问,“你应该知道如果一个弄不好,你会受伤,甚至……”丧命。他说不出那两个字,“为什么不拒绝?你可以拒绝的!”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希望她能说不。 “我相信你。”梁思绮一脸平静,认真地凝视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瞬间,齐天历的自制力在体内溃堤,害怕、绝望与怀疑在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真有能力保护她呢? 他们的计划完善吗? 如果出现了意外他该怎么办? 如果她受伤了,甚至……甚至……死了,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她是如此的相信他, 不行! 不能有意外,他必须要保护好她,即使是牺牲生命亦在所不惜! 他必须要有信心,相信自己的力量……不,应该是加强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厉害才行。 “给我力量。”他虚弱地请求。 看着他,梁思绮霍然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而他在她接触到他的那一瞬间,犹如遇到救生圈般的将她紧紧抱住,双唇像汲取救命之泉般深深地吸吮着她的唇与舌。 热度在两人之间迅速攀升,他们谁也无法阻止即将发生的事…… 当晚,齐天历打破自己的誓言与她缠绵了一整晚,而她没有拒绝,并在一回生二回熟之后开始热烈地回应他。 “嫁给我。”他记得自己在最后一次爱她的时候,对她如此说道。 而她则在昏昏欲睡之间回答:“好。” “那我们明天就结婚。”他如是说,而早已睡着的她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一切,就此决定。 虽然曾发誓要给她一切正常的程序,先相爱再结婚,然后才有亲密关系,但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既然都已经发生亲密关系,齐天历只能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她娶进门。 被拉来做证人的楚国豪和魏云智始终以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睨着他,似乎在问:你不是说想给她一个正常婚礼,一切要按部就班的来吗?怎么这回就赶鸭子上架了? 齐天历抿紧嘴巴,视而不见地不予以回答。 “我看他八成也想当爸爸了。”楚国豪对魏云智笑道,声音大小罢好足以传进齐天历的耳朵。 “八成,而且说不定,他还会比秦抢先一步哩。”魏云智若有所指地笑着说,末了还故意地瞄了他一眼。听见他们说的话,齐天历慢慢地皱起眉头,他记得昨晚他们并没有避孕,说不定她…… 不由自主的,他将视线瞄向梁思绮的月复部,脑中则浮现出一幕幕过去她怀孕时的情景。 他们的孩子难道真已孕育在她月复中了吗? 是惊喜、是讶异、是慌乱、是怀疑,各种纷至沓来的感受一古脑儿的冲向他,差点将他淹没。 天啊,他们的孩子…… 齐天历倏然一僵,惊惧在他的脑海中爆炸,如果她真怀有身孕,那么他们的计划还该进行吗? 不! 这答案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出现在他脑中,他又再瞪了她的月复部半晌后,霍然将脸转向楚国豪他们。 “怎么了?”注意到他脸色的不对劲,楚国豪和魏云智立刻收起玩笑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问。 “计划改变。”齐天历勉强逼自己说出这四个字,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虚弱过,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魏云智沉声问。 齐天历面无血色地摇头,过去的一切突然和现在重叠在一起,他似乎看见她流产的样子,身下还淌了一摊触目惊心的红。 “齐!”魏云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霍然嘲他喝声叫道。 不只齐天历,在场的其他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魏?”楚国豪愕然地看他。 “楚,你在这里陪思绮。你跟我过来!”不容拒绝,魏云智迅速地抓住齐天历的手臂,强硬地将他拉到门外。 “你在想什么?”一出房门,魏云智立刻放开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研读着他脸上的表情眯眼问道,“你知道刚刚你的样子有多吓人吗?” “我不能让她去冒险。”齐天历闭上眼睛,哑声说。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魏云智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齐天历无言,而魏云智只能凭猜测地以为他也许是太紧张了,毕竟先前他们只是沙盘演练而已,而待会儿他们却得真枪实弹地上演,尤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思绮才刚刚注册结婚,他会临时想要改弦易辙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他必须让他明白一点。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主意,但是我也曾经说过,这个计划实行与否的决定权在你,你随时随地都能喊停。”魏云智平静地看着他,“不过身为兄弟,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除非你能让思绮和龙彻底撇清关系,否则像那日这种事,还是会不断的发生。” 齐天历呆若木鸡般地低着头,不言也不语。 的确,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为了一劳永逸,他当初才会答应让思绮涉险,毕竟只要度过这一次,他敢保证再也没有人敢在他们“黑街教父”的头上动土。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她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他们的小孩了,他又怎能让她涉险? 第一次失去他们孩子的痛,让她连丧失记忆都忘不了,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他简直不敢去想像那后果。 第一次失去孩子,她绝望地以自己的性命去为孩子复仇,而他差点儿就失去她。 这一次倘若再发生意外,她会有何反应,他会就此失去她吗? 不,不行,他做不到! 然而,诚如魏所说的,除非和龙断绝一切关系离开这里,否则这种事绝对是会再发生。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他现在以逃避的方式避过这一劫,在毫无任何警告与借镜下,如果再有意外找上思绮,而那时的她刚好又挺了个肚子的话,即使真如这次如此幸运,有他们之一刚好在现场可以扑倒她逃过枪击的一劫,她的身体又如何负荷得了那一倒呢? 思绮不可能会答应撇下龙离开这里的,而他也开不了这样的口,所以,现今他惟一能走的一条路也只剩下照计划行事了。 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再张开,齐天历在瞬间恢复他冷静自持的态度,他告诉自己,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以免自乱阵脚。 “想通了?”见他恢复正常,魏云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轻拍他的肩膀一下,“别担心,我们都会尽全力保护她。” 齐天历轻点一下头,所有感谢尽在不言中。 第十章 一切安排就续,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万里无云的晴天,视野清明得让人想大声唱歌。 梁思绮依照计划和魏涵祈在超市停车场里停好车,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超市采买。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们为了替对方规划出动手的时机,总是以不经意的态度泄露出一些特有的生活习惯,例如上超市的采买时间,好让对方跳入他们的陷阱。 一如往常,提着大包小包的她们在门边先将物品卸下,由梁思绮守住,魏涵祈独自到停车场将车开过来接她。 梁思绮无聊地站在原地。 两个星期一无所获的等候早已磨光了她最初的紧张与害怕,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身为枪靶的自觉。 她仰头凝望穹苍,不可思议地感叹着眼前蔚蓝的美丽天空。 在她生长的故乡,也有这样一片天空吗?她不由自主地想着,有些冲动想找机会回那儿去看看,也许它有助于她恢复记忆也说不一定。 其实能不能恢复记忆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因为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所以与其去追溯过去,不如把握现在。 和齐天历结婚不知不觉已过了两周,他对她的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置身于梦幻之中般的不真实,她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撇开这个不讲,现在的她真的是乱幸福一把的。 听见车声,梁思绮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将视线转向正朝她开来的车,但陌生的车身却让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她将视线往更后方拉去,心想着小祈今天是怎么了,怎会…… 突然之间,思绪被一抹划过脑中的影像硬生生的阻断,她刚刚是不是瞥见了什么? 她眨眨眼,将视线往回拉,拉回到那个她以为自己眼花而看错的东西上。 那是一支枪,墨黑的枪身,银色的把手,还有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及对准着她的枪口。 震惊犹如五雷轰顶般让她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四肢麻木。她呆呆地瞪着那把对准了她的枪,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就像电影中的慢动作般,她瞪着车子缓缓朝她开来,而握枪的那只手正缓缓地朝她扣下扳机。 “咻!” 一声减音枪响划过空气,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却并未向她袭来,她依然完好如初地站在原地,但人却已在齐天历的怀里。 “该死,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连动也不动一下!”抓着她的肩膀,齐天历怒不可遏地朝她狂吼,旋即又用力将她揽进怀中,他刚刚简直快被她给吓死了! 梁思绮并未回答他,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寻找答案上,她刚刚明明见到那人开了枪也听到了枪声,怎么……她怎么会没事呢? 才不过一秒钟,或许更久,但是她并不觉得,眼前的一切却有如大风吹般地完全变了样。 车道上原本只有一辆车,不知在何时却又多冒出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包夹住原先那辆车,而她认出后来的那两辆车,一辆是赵孟泽的,一辆则是秦轼杰的。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阻断了那辆车的退路,而那车子上的人不知道是害怕或是惊吓,车子在“吱”声中歪歪斜斜地失控撞上围墙,发出“砰”的一声。 驾驶人匆忙地下车逃逸,但令她不可思议睁大双眼的却是那人浑身浴血,一瘸一跳逃跑的样子。 赵孟泽轻而易举地便逮住了他,如掷垃圾般地丢到众人跟前。 此时,楚国豪和魏云智两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身上皆带着些许的硝烟味。他们俩同时瞄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满意地在唇边勾勒出一抹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身受两处枪伤,再经过赵孟泽无情地扔掷,男子早已无力挣扎地坐在地上,连站起来都没力气。 “谁派你来的?”魏云智以过份轻柔的嗓音问。 男子默然不语。 魏云智挑了挑眉头,不在意地走向他,冷酷地一脚踩在他先前握枪,却被他射断的手指上,男人瞬间发出嘶吼声,全身痛得痉挛。 “谁派你来的?”魏云智又再问了一次,轻柔的嗓音不变。 “我不知道。”男人喘息道。 “嗯?” “我只负责拿钱办事,其他不管。” “上回在餐厅外开枪的也是你?”魏云智沉思了一下又问。 “对。” 齐天历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当那男子回答说对时,他再也忍不住松开梁思绮,一个箭步冲上前,像地狱来的复仇者般揪起他使尽全力地狠狠揍上一拳,将他整个人打飞到三尺外,重重地跌撞在地上。 “这是你欠我的。”他狂暴地盯着他说,话声才落,怎知身后却突然传来梁思绮惊惧的尖叫,他的脸色在瞬间刷白,迅速地转身。 其他人也同他一样迅速转身,然而眼前的一切却令他们有如突然跌入炼狱般。目光一沉,他们凌厉地眯起双眼,冷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力拉扯让梁思绮下意识尖叫一声,刚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们倏然转身,并同时露出冷酷无情的神情凝视着她身后方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眼光下沉,她看到一只陌生的手臂正无情地钳制在她脖子上,难怪她会觉得呼吸困难。 再将眼光往右移一下,一支近在咫尺的黑色手枪蓦然出现在她眼前,而且枪口正抵着她下颚,深深地压陷她的肌肤,也弄痛了她。 惊骇随血液在体内流转,瞬间窜至她全身百骸。 她脸色变得苍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心跳声却大得连三尺外的人几乎都听得见。 她将惊惧的目光投向齐天历,只见他正眯着凌厉的双眼紧盯着她后方,冷冽的表情几乎要让周遭的空气冻结成冰。 “放开她,我让你安全的离开。”齐天历沉声地开口,锐利如箭的目光未离开过那个胆敢挑起被他遗忘许久的杀人的人脸上。 “不要动!全都把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快点!”赛门·库克并未把他当一回事,他把注意力分散在另外四个男人身上,用力地以枪抵在梁思绮的下巴上恫吓道。 他认得他们四个,他们是肯恩·莫非的结拜兄弟,平常见他们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样子,他就觉得奇怪,肯恩·莫非为什么会去结交这些怪人,原来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他们刚刚的狠劲与身手,难怪连职业杀手碰到他们都得吃瘪。 “赛门·库克?真没想到。”魏云智缓声说道。 “他是谁?”齐天历动也不动地问。 “龙的兄弟,勉强也算我们的,因为我们都有同一个义父。”楚国豪不屑地撇唇道,随即接着皱眉问,“你想干么?” “我想干么?”赛门·库克冷笑地盯着他们,好像刚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一般,“你们应该问的是,肯恩·莫非对我做了什么。” “他对你做了什么?”楚国豪从善如流地问。 “他抢走了我的地位、我的一切,甚至还卑鄙地将我驱出莫非企业,你说他对我做了什么?”赛门·库克咬牙切齿地迸声道,几乎要喷出火的双目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仇与恨。 “所以你想要报复他?” “没错!我要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但是,为什么要把目标放在她身上,她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会飞身为她挡了一枪?”赛门·库克冷笑着反问他。 “为兄弟的妻子就会。” 赛门·库克瞬间挑动了一下眉毛。 “谁的妻子?” “他的。”魏云智将目光转向齐天历。 赛门·库克讶然地又挑了一下眉毛,他想起来了,肯恩·莫非说过他有五个结拜巳弟,但是他却始终只见过其中的四个,而另外一个每每问起总是回答在医院。 原来眼前这个生面孔就是他另外一个老待在医院里的兄弟呀,难怪自始至终总是白着一张脸,活像随时随地都会昏倒的样子,真是个病痨子! “你确定她依然是你老婆,没在你住院那段期间被肯恩·莫非给睡了,他一向有夺人之所爱的癖好。”他嘲弄地对齐天历挑眉。 “自掘坟墓。”魏云智顿时闭上眼睛,不想看太过血腥的画面而喃喃自语着。 他本以为齐天历会不顾一切的欺身冲过去,把他打成猪头,不过却又忽然记起梁思绮还在这个猪头手中,所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 丙真,齐天历丝毫没有移动半分的站在原地,不过除了那个猪头之外,他们都看得出来野蛮残暴的血液已在他体内蠢蠢欲动到几乎要冲爆血管的程度。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是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与表情,但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这样,现在的他已不是光用危险或恐怖这样的字眼形容得了的了。 “我建议你最好将她放了,否则你绝对离不开这里一步。”秦轼杰说。 “你以为你们拦得住我?”赛门·库克冷笑。 “你可以试试。”楚国豪建议似的耸耸肩。 见他们一副胜利在望的表情,赛门·库克不知不觉的用力以手枪顶了梁思绮一下,只见她的头立刻被顶歪到一边。 齐天历瞬间眯了下眼,冷酷无情的目光毫不隐藏地迸射而出,但早已将他当成病痨子的赛门·库克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让开,如果你们不想她死的话。”他恫吓地命令。 魏云智等人没有一个人移动,原因自然是齐天历并没有做任何指示。 “让开,难道你们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杀人偿命,我想你不会这么笨,更何况你要报复的人是肯恩·莫非,并不是她,为她丧命根本就不值。” “哼,你们以为我会做没把握的事?” 看着他们,赛门·库克忽然间冷冷地笑了,为了报仇,他几乎倾尽所有,原本他以为只要干掉肯恩·莫非后,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回莫非企业,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楚国豪沉声问道。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找杀手来杀她,我的目标是肯恩·莫非不是吗?” 楚国豪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杀她只是为了让他在死前也尝尝失去的痛苦,你们真以为我会放过他吗?”赛门·库克脸上顿时露出令人刺目的笑,他大咧咧地开口,“听过‘黑暗世界’吗?那里栽培了许许多多世界有名的杀手……” “那种货色吗?”赵孟泽忍不住瞥了地上那人影,讽刺道。 眉头一扬,赛门·库克脸上的笑容似乎在瞬间变得更大。 “你们真以为我会用那种五万块就能搞定的货色来对付肯恩·莫非?他是我特别为她请来的。”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再次用枪顶了顶梁思绮的下巴,重复的粗鲁动作在她下巴已留下一片红肿。 齐天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怒红的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凶狠与杀气。 “你另外还请了别的杀手?”魏云智说。 “让你们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世界上是没有人阻挡得了他的。”他得意地笑,感觉起来像是疯了,“没错!我还另外找了个人专门对付肯恩·莫非,五百万请一个杀手来杀他,这样身价够配得起他了吧?” 楚国豪忍不住轻挑一下眉头。五百万美金,折算成台币将近有一千五百万,龙的命还真是值钱! 不过这是以五年前他还是孤儿的时候来看的,至于现在嘛! “还真是廉价。”他喃喃地摇头道。 “让开,别以为我不敢杀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他发狂地说,像是将一切都豁出去了一样。 “命呢?难道你连命都不想要了,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敢伤她一丝或一毫,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哼!你们以为我会怕吗?我说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而现在有这个小美人陪我下地狱,不久之后又有肯恩·莫非来陪我,够了!”他讥讽地笑道,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彩。 魏云智等人不再说话,脸上表情亦慢慢地凝重起来。 事情比他们想像中的还严重些,这个混蛋根本就不怕死。这下可好了,如果思绮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个该拿什么来谢罪? 懊死的,也许他们该冒险赌一赌,说不定还能幸运地将思绮救出,倘若真让那混蛋将她带走的话,那么…… “让开!”挟着人质,赛门·库克忽然向前踏出一步道。 魏云智四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在瞬间凝聚爆发力,准备乘机出手救人,然而就在此时,始终动也不动一下的齐天历竟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这不只是一个动作,更是一个命令,命令他们听那混蛋的话,让开。 魏云智等人顿时有如斗败的公鸡般,一个个向后退去,瞬间让出了一条路。 赛门·库克倏地露出了邪恶的微笑,他挟着梁思绮,手枪丝毫未松懈地抵在她的下巴上,一步步地朝他们让开的路前进。 因为认定齐天历是个病痨子,他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分散在魏云智四个人身上,即使当他要越过齐天历面前时,亦未改变这项足以令他致命的错误判断。 齐天历的动作快得像发动攻击的蛇,只见他突然伸出右手,快、狠、准地捉住赛门·库克握枪的手,向上抬起,再向后猛压下去,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犹如迅雷般。 多年的默契让魏云智等人在齐天历出手的同时间伸手去抢救梁思绮。 枪声在他们高举着手时破空响起,随即接连的像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与令人闻之颤抖的哀号声。 枪霎时掉落地上。 “不!”赛门·库克的哀号声转变成怒吼,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手臂的疼痛压抑不住他体内那股仿佛要从皮肤表面爆发出来的怒火,他发出愤怒与绝望的吼声,拼命地想朝被魏云智拉离他掌心的梁思绮攻击。 懊死的女人,她该死!如果她死了,肯恩·莫非一定会伤心欲绝,他要让他在死之前也没有好日子过。他要报复,他要杀了那女人,他要杀了她! 赛门·库克像发了疯似地拼命地想攻击梁思绮,也不管抓住他的齐天历早已绷断了理智线,猛然地开始以拳头发泄积压已久的怒火,一拳一拳地打在他身上、脸上。 不知何时,赛门·库克开始跪在地上,模模糊糊地以双手阻挡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拳头,但那拳头却始终没有停止地继续落在他身上,直到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齐,够了,他已经昏过去了。”而且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猪头。魏云智上前拦下齐天历道。 发狂的齐天历一把将他甩开,抡起拳头想继续发泄心中的愤怒,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硬生生僵化住。 “思绮被你吓到了。”魏云智说。 惊愕令齐天历的胃部绞成一团,体温降到冰点。 愤怒让他完全忘了过去的教训,忘了致使她离开他的原因,暴力、残忍、狠心、无情——她所害怕的。 齐天历僵硬如石地站在原地上,他不敢回头,害怕回头,如果他这一回头,面对的又是她那一脸惊惧、骇然,活像看到什么妖怪似的表情的话,他受得了吗? 不,他受不了! “你们带她回去。”他忽然丢下这么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他突如其来的怪异举止让众人皆瞠大了愕然的双眼。 “齐,你要去哪儿?”楚国豪朝他叫道,但他不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步伐。 “齐天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柔嗓音,让他倏然僵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半分。他听见步履声,从远方踉踉跄跄地来到他身后站定,接着却是永无止境的沉默。 他知道是她,但是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沉默持续蔓延在两人之间,他没有回头,而她也没有开口,旁观者更是不知道他们俩在搞什么鬼。 “可是好难。”在众人几乎忍耐到了极限,梁思绮终于缓慢地出声道,可是这没头没尾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无法怪你,无法恨你,无法遗忘你,我依然爱你。”她像吟诗般缓缓地念着,就见齐天历倏然转身,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如果有来生,愿你我有缘再续。别了,我的爱,虽然……” “虽然我不断告诉我自己,遗忘你,在心中却依然爱你,”齐天历倏然接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中悄悄泛起了激动的泪意,“如果有来生,愿你我有缘再续。” 泪水无声地滑下,梁思绮脸上的表情却是微笑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此生她最爱的人,难以置信现有的一切。 当她坠楼的那一瞬间,她的确曾经祈祷来生可以再与他结缘,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今生,而且能与他再续前缘。 这是梦吗? 不,她清楚地记得她丧失记忆那段期间的每一件事,以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的爱是千真万确的,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同情,只为了想疼她、爱她、拥有她、照顾她,而她——天啊!竟然至今都未向他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她对他说。 “你……恢复记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齐天历在数度张口后,终于喑哑地说出这几个字。 梁思绮含泪微笑点头,只不过她的头才一点甚至于还来不及抬起,她整个人已然深陷在他紧窒的怀中。 “不许你再那样吓我,听到没有,一辈子都不许。”他沙哑略带哽咽的嗓音在她发间霸道响起。 梁思绮能感觉到他的颤抖。她伸出双手紧紧地回抱着他,以同样哽咽的嗓音发誓:“好。” “我爱你。”他抱紧她又轻颤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知道,我也爱你。”她微笑着依偎在他怀中,感觉被幸福环绕。 她现在才知道,活着真好。 尾声 罪证确凿,赛门·库克与五万杀手同时被捕入狱,但齐天历等人却没忘记还有一个五百万杀手正等着取肯恩·莫非的命。 因此,虽然梁思绮的恢复记忆值得庆祝,但在这非常时期,多一事总比少一事好,所以齐天历便有机可趁地借题发挥,霸道地决定庆祝会由他一个人来替她举办就好,独占了她。 谢绝所有外来的热情,他将早已羞红脸的她拉进他们的卧房,“砰”声关上房门后,开始对她倾注己身所有的热情。 结果,十个月后,他们果真抢先在秦轼杰与向婉儿之前生了一个可爱宝宝,让秦轼杰他们夫妻俩不得不敬陪未座。 不过秦轼杰和向婉儿可一点也不介意,因为他们正在期待属于他们俩的小生命出生。 “啊!”一阵收缩的阵痛突然从向婉儿高挺的肚子传来,她紧捉住秦轼杰的手。 “怎么了?”秦轼杰紧张地问。 向婉儿没有回答,因为另一阵阵痛又攫住了她全副的注意力,她的手指掐入秦轼杰手臂上的肌肉中。 “婉儿、婉儿,你怎么了?回答我呀!”秦轼杰紧张得连脸都白了,他伸手轻拍她的脸,企图吸引她部份的注意力。 “我……可能要生了。”向婉儿抬起头,虚弱地对他微笑,同时喘息地抵抗着另一波接踵而来的阵痛。 “我的天!”听见她的回答,秦轼杰喃喃地低呼出声,随即立刻手足无措地左右张望起来。 老天,他是不是该庆幸他们现在正在医院中呢? 当一位护士突然走过他眼前时,他知道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护士小姐,我老婆要生了,快来帮忙啊!”他扬声大叫…… —本书完— *肯恩·莫非到底有没有陷入情网的一天呢?请看爱情实验室之《刁钻小魔女》 *看完本书是否对泰轼杰与向婉儿的爱情故事感到兴趣?若想一探究竟,请看黑街教父之一《莽夫情焰》 *想知道楚国豪与魏涵祈的顽皮恋情吗?请看黑街教父之二《浪子情深》 *欲知童筱茵与魏云智动人曲折恋情,请看黑街教父之三《索情狂徒》 *想知道丧失记忆之前的梁思绮,与齐天历凄美的爱情故事吗?请看黑街教父之四《痴情悍将》 *赵孟泽和席馥蕾的爱情纠葛,请看黑街教父之五《霸情恶棍》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