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情》 楔子 三名豆寇年华,长相七分神似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站在玄关处,听着厅外男人与女人的对话。 “文华,巧如好吗?”女声犹豫道。 “你又想做什么?”男声答。 “我……” 外头沉寂了一会儿。 “你肚子饿不饿,我煮了你最喜欢吃的肉,你……”女声再次开口,声音是讨好的,但—— “想毒死我吗?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了!” “我没有,我……文华,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歪曲我的好意呢?” “好意?你会有什么好意,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问你自己!” 外头又沉寂了一会儿,接着便响起哽咽的女声。 “我很抱歉没能替你生个儿子,可是那也不是我所愿意的,我怎么会知道生从子时会难产,以至于从此不孕。但是文华,你模着自己的良心讲,我嫁给你这十几年来,相夫教子、善尽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就连……就连你在外头养了一个女人,我都没有干涉你,我到底有哪一点做错了?” “没干涉?那你不让我娶巧如进门算什么,你让我的宝贝儿子流落在外又算什么?” “你的儿子宝贝,那我们的女儿呢?你可曾有一日善尽饼父亲的责任,关心过她们?” “我赚钱供她们吃、住、读书还不够吗?你知道养她们三个赔钱货浪费我多少钱吗?干!” “你讲这什么话?从父、从夫、从子她们哪个不孝顺、哪个不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回来?你是她们的父亲,养她们、供她们吃住难道不应该吗?女儿也是你生的,不要因为她们是女孩,将来长大要嫁人,就将她们当外人,别忘了你儿子甚至根本就不姓饶……” “啪!”厅外倏地响起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是,我儿子是不姓饶,但那是谁害的?是你!” “砰!”突然一声撞击声从厅外响起,像是整个人被重摔在地上又撞到其他东西的声音。 “你给我听好,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男人咬牙迸声道,“我要娶巧如进门,你要死就去死,这次你做什么也别想再阻止我,听清楚了吗?哼!” 大门刷的一声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然后屋内便开始沉浸在一声又一声的哀恸痛哭中。 三个站在玄关的女孩始终面无表情,在男人离去之后,她们在原位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厅中的哭泣声不再,并传来脚步移动的声音,这才纷纷地转身回房,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假装认真的坐在书桌前看书或写功课。 每一个女孩都向往小说里的爱情,男主角总是多金、多情又浪漫,我也是,不过那是在我十二岁之前,在妈妈尚未对我诉说她和爸爸的爱情就像小说一样美好之前。 不过说也奇怪,像我这么一个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怎会碰到一个又一个让女人趋之若鹜的白马王子?多金、多情、浪漫又……爱我? 哼! 其实我并不想对此抱以怀疑,但是妈妈自杀那一年我已经十五岁,对于爱,我已压根儿不相信。 但我现在已经二十五岁,即使不相信爱情,对这种东西不免感觉好奇,尤其周遭的姐妹淘一个比一个豪放,叫我想装无知都很难。 唉,公元两千年,二十世纪末的最后一年,也许真应该在这特殊的一年中,做些特别的事以供年老时回忆。 况且,已经决定今生不嫁,守着那片薄膜对未来也毫无建树,也许下次碰到一个稍有感觉的男人,可以试试看到底是什么滋味。 毕竟虽然誓言不嫁,但我可不想成为名副其实的老处女呢! 第一章 这个阿督仔实在一点都不像个企业家,在他身上看不到往常她所见到的脑满肠肥,也没有勾心斗角、满脑子算计,相反的,他安静得像个自闭儿,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仿佛其他事与他无关似的。 饶从夫从这个外国男人跟着众人进门后,便偷偷地觎他好几次,见他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放映着mtv的七十二寸大荧幕,像是对它不断改变的画面惊奇不已。 奇怪,两大企业谈生意,怎会带个白痴儿出席? 饶从夫看向一旁在谈判中仍不改本性,色迷迷地抽空拿张千元钞票塞进刚刚唱完一首歌的小姐的胸口,还乘机模了一把的董总,不确定他这回是不是找错了合作的对象。 不过看他愿意撒下这么一大叠钞票请她亲自出马,又笑得整晚阖不拢嘴的样子,应该是她多虑。 至于眼前这个白痴儿,也许是对方公司大老的亲戚,一时之间无人照顾,才会让人带来这里谈生意,虽然周到的为他换上白衬衫和黑长裤,只可惜依然改变不了他一脸憨傻之气。 “饶姐,你也唱一首嘛!”身旁的小莉将麦克风递给她撒娇道。 “对对对,饶小姐,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都不唱歌呢!难怪我一直觉得周遭好像缺少了什么。”董总大声说。饶从夫微笑,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小莉已忍不住娇声抗议,“董总,你这样说是不是在怪我们姐妹们唱得不好?” “对呀,如果是的话,请你把小费拿回去,无功不受禄。”坐在董总身边的丽丽将三十四d的胸部挺得老高,要他将刚刚塞进她胸口的一千块拿回去。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怎么会唱得不好呢?” “可是你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们唱得不好。”丽丽嘟着嘴,硬是将胸部顶向他。 董总目不转睛的瞪着她几乎要弹跳出来的胸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算我说错话好不好?我向你赔罪。”他又塞了几张千元大钞在她的胸口,还轻拍几下吃足了豆腐。 “那……好吧,我原谅你就是了,但是下次不能再这样说喔,否则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丽丽垂眼看了一下又多了几张钞票的胸口,嘟嘴娇道。 “是是是。”董总口里应答着,双眼却不住地盯着她跳动不已的胸部,眼看脸就要埋进那对巨乳中。 “对不起,董总,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丽丽目的一达到,立刻满足地起身离开,不愿多睬董总这个老色鬼。 “董总,”饶从夫突然开口,适时的替老爱玩浇冷水把戏的丽丽善后,“本来我是因为前一阵子感冒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才没打算唱歌的,不过既然您都亲自点名了,我再推辞怎么说得过去,只好献丑了,唱得不好还请您多包涵。” “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饶小姐,你歌后之名在业界有谁不知道,即使是感冒了,你唱出来的歌一定也是别具风味,我们今天可真是有耳福。”董总谄媚的说。 说起饶从夫,在台湾企业界的确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是名公关小姐,在一年前自组了一间名叫“名殊社团”的公司,担任社长的职务,往来的客户皆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份子,可以想见她的人脉极广。 二十五岁的她像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美丽、月兑俗,而且充满智慧。莲花出污泥而不染,而她也是处在金钱洪流之中,却不会迷失自己,清雅得让想包养她、娶她的富商费尽心思,也舍不得放手。 据传,现在出价最高者愿意用一亿美金换她一年的专属时间,或奉上数百亿家产只为迎娶她进门,不过他们也都知道饶从夫是不婚主义者。 貌美的她有无数的追求者,其中多是企业界的青年才俊,而她也会选择性的与他们交往,但是只要有人动了想娶她的念头,绝逃不过被三振出局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厌恶婚姻,但也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的禁忌,生怕她会因此不再理会他们。 饶从夫对董总的谄媚只是一笑,拿起麦克风,开始以她低沉又带着女性柔媚的嗓音唱着小莉替她点的流行歌,顿时,偌大的包厢充满她感性而动人的歌声。 带着下属出门谈生意的李奇,从进包厢后便将正事丢给手下去谈,自己则无所事事的盯着墙上的大荧幕,玩着数人头的游戏,他第一次将目光从荧光幕上转移,紧紧地盯着唱歌中的饶从夫,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包厢中有她这个人似的。 老实说,这的确是他今晚第一次注意到,包厢内有这么一个美丽而特殊的女人。 他虽然很少涉足这种声色场所,却也知道这些穿着极少,浓妆艳抹的女人是做什么的,所以在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他的保护色便自然而然地显现,成功的隔绝了所有他不想要的麻烦。 既然无心,他当然也就不会多浪费时间去注意女人。可是突如其来的独特歌声却攫住他神游的心,让他完全不能自己的将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而才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对女人,他不能说弃之如敝屐,只是不甚在意,认为不过是地球上的另一性,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所谓女人的魅力,以及心动,甚至想独占是何物。 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还让他抗拒不了,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接近她。 被饶从夫动人的歌声迷惑住,没有人注意到原本静坐着的李奇突然起身,意图移身到她身边,一个不小心他踢到桌脚,差点没跌个五体投地,一旁的饶从夫眼明手快的拉住他。 “小心!” 没料到经她这样一拉,原本就失去平衡的他整个人朝她压撞过来。 饶从夫倏然紧闭住双眼,准备承受泰山压顶的痛苦。但是数秒过去,预期的压力却没压下来。 “老大,你没事吧?” 咦?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跟董总谈生意的男人的声音。但是谁是老大? “没事。” 充满男性魅力的磁性嗓音突然在她上方响起,虽然对方说着生涩的中文,依然十分诱人,让她忍不住好奇地睁开双眼。但才一睁眼,她就掉进无底深邃的湛蓝眼眸中,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你没事吧?”他薄唇微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远的微笑。 饶从夫轻轻地摇头,注意到他的两手正撑在她两侧的椅背上,他就是这样阻止自己的跌势,避免压撞到她? 但,有一点不太对劲,她突然想到,原本该压撞到她的他眼神该是无神、遁世,怎么现在近在她眼前的,会是一个拥有一双深邃蓝眼和唇形优美的性感男人? 李奇将双手收回,站直身子。 饶从夫目不转睛的瞪着站在她眼前高挑的男人,难以置信地瞠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原本憨傻的神态因清亮有神的目光变了,变得性感而魅惑人,再加上他劲瘦颀长的四肢,和浑身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怎么会将这样一个男人看成了白痴儿? “郭副总,你为什么叫他老大,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助理吗?”董总略显怀疑的问。 “这……”郭充庭不安地看向大老板,为自己一时冲动所造成错误求饶。不过他根本没注意到他求饶的眼神。 李奇和饶从夫两人现在的眼中只有彼此。 李奇不断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就像个发光体,除了美貌和与生俱来的气质,她的智慧更是大方的展现在她那双亮丽的眼眸。 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人,浑身都充满智慧、自信与美丽,举手投足间深深吸引着他。 李奇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心中某处似乎被触动,在他向来宁静无波的心湖深处慢慢地激起情愫浪潮。 “你可不可以坐下,这么高的人一直站在我面前,我会有压力。”饶从夫终于从震惊中醒来,她吸了一口气,轻松的微笑道,解除包厢内紧窒的气氛。 “抱歉。”李奇立刻坐入她身边的位子,紧倚着她,并对她微微一笑。 “老大?”郭充庭难以责信的瞠大了眼。他从未见过老大以这种眼神看一个女人,即使那女人长得再美都一样。 “生意谈完了?”李奇眉头微蹙地看了他一眼。 “还没。”郭充庭惊悚的回答。 “那你还站在那发什么呆?” “我……对不起!”郭充庭立刻转身对身旁目瞪口呆的董总说:“董总,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好吗?” 董总眨了眨眼,转头看他。“郭副总,他是……” 冰充庭摇头打断他。“来,我们刚刚谈到哪儿了?好像是关于这次替你们加工的原料供给,与加工费的部份对不对?不知道你……” 除了被郭充庭强迫转移注意力的董总外,包厢内其他人的注意力依然是集中在李奇的身上,不过他的目光却是集中投射在饶从夫身上。 “你有男朋友吗?”他开门见山的盯着她问。 饶从夫忍不住轻佻了一下眉头,听闻一旁已有人开口替她回答。 “唉啦,老大先生,您怎么这样问呢?” 从化妆间出来,正好赶上热闹的丽丽娇声道:“谁不知道我们饶姐的追求者遍布全世界,已经敲定的约会早就排到公元二00二年,尚未敲定的更是不知凡几,您这样问就太瞧不起我们饶姐。” “我叫李奇。”李奇将目光移回唇边噙笑的饶从夫脸上。“你没有男朋友,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他肯定的说。她的笑意不变。“是,我的确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但是……” “既然如此,当我的女朋友。”不待她说完,他插口说。 “可以告诉我,让你冲动的提出与我交往的原因是什么?长相还是声音?”她再次挑了下眉头,并好奇的问。“都有,但我更喜欢你的眼神。” 他直视她明亮的双眼,心想着,闪着知性光芒的明眸如此引人入胜,如果被激情氤氲时,天啊,他竟感觉自己开始血脉偾张起来! 看着他,饶从夫缓缓地勾起性感的红唇,露出一个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微笑,饱含嘲弄。 “谢谢你的诚实,冲着这点我也得老实告诉你,想当我的男朋友首先必须放弃主导权,一切都得听从我的决定,何时约会、去哪儿、吃什么、何时回家等等。” “其次,我的脾气喜怒无常,不管你是如何迎合我,或者是顺我意的宠我、爱我,只要我心情不好,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我三振出局,永世不再见。” 她说着唇角勾勒出一抹挑战似的微笑,双眼紧盯着他,“这样你还想当我的男朋友吗?” 微张着嘴巴,李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被吓呆了?”丽丽好心的在他肩上安慰的拍了两下,不再坐回董总身边,反而落坐在他身旁的空位。 “你都是这样吓走追求者的?”李奇奇怪的开口。 “我是希望真的吓得走,但是……”饶从夫说不出无奈的耸了耸肩。 真不知道现在的男人在想什么,一个比一个贱,她希望眼前这一个难得令她感觉不俗的个案,不要也令她失望。 “你决定接受我的条件吗?”她问。 “不。”他缓缓地摇头说,“但是我也绝不会被你吓跑的。” 饶从夫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男人大抵还是逃不出她所归类的三类,一、自以为是的大男人;二、输不起的烂男人;三、下贱的不要脸男人。 “唉,李奇先生……”丽丽霍然伸手圈住他的颈项,整个人贴向他。 李奇不舒服的蹙紧眉,伸手挡住她靠向自己的身躯。 看了他一眼,丽丽不在意的松手。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你这句话对我丽丽讲或许能感动我,但是对饶姐讲,”她摇摇头,“我劝你还是按照游戏规则走比较好,这是资深旁观者我给你最真诚的忠告,你最好别不信。” “资深旁观者?”饶从夫似笑非笑的对她这个独创新名词挑了下眉头。 “饶姐,我跟在你身边又不是两、三天的事,而是两、三年,难道这还不够格在旁观者前冠上‘资深’两个字吗?”丽丽朝她娇嗔道。 饶从夫笑意盎然的摇摇头。 对于这群为生活一起打拼的姐妹淘,她是疼惜的。虽然人人都说风尘女子无情,但是她认为比起那些道貌岸然假道学的人们,她们的感情更实且诚恳,所以比起虚情假意的男人,她更在意的是这群姐妹。 “我不会放弃的。”李奇再次申明道。 看了他一眼,饶从夫不想多说什么,径自拿起桌上的麦克风,看着荧幕的mtv开始唱歌,一首首悠扬的歌曲随着她优美的嗓音不断地在包厢中响起,直到散场。 至于被冷落在一旁的李奇并未因此而放弃,相反的,在他凝望她的深邃眼眸中,有的只是坚定不移的决心,他不会放弃她的,在他终于找到自己遗落的心之后。 饶从夫谢绝李奇的殷勤提议,潇洒的甩着钥匙圈朝离餐厅大门较远的第二停车场走去。 她是故意将车停在那儿的,原因自然是为了防止麻烦。 毕竟她不是没碰过那种超级不要脸,硬是要坐进她车内的男人。而为了替他们留点面子,她不好当众将对方踢下车,所以之后她不是让自己开的车坐满人,就是将它停在与众不同的地方,这样万一她需要对付不要脸的之徒时,也能畅快些。 一如来时,偌大的停车场只有她那一辆车,看守的阿伯无聊的看着小电视打发时间,看见她走近时亲切的朝她一笑。 “吃饱啦?” “对。”饶从夫微笑道。将手中提的纸袋,连同停车证明单交给他,“阿伯,这有几个豆沙包满好吃的,给你。”“不好意思,老是吃你的东西。” 她微笑着摇摇头。“反正倒掉也是浪费,我看干干净净,所以就请人包起来。妹妹今天怎么没来陪你呀?” 阿伯有个很可爱的小孙女,他的儿子车祸死了,剩下国中毕业的媳妇要抚养两个小孩,所以年过六十的他才会在此工作,多少贴补些家用。 “她今天开始上幼稚园了。”阿伯咧嘴笑开道。 “真的吗?”她微笑,突然从皮包内抽出一千块递给他。 “这是?” “给妹妹买文具的。” “我不能收。”阿伯立刻将一千块塞还她。 饶从夫摇头将钱推了回去。 “这是大姐姐给妹妹读幼稚园的礼物。你不肯收不会是怪我诚意不够,竟然还要麻烦你去买吧?”她佯装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你就收下吧。”她轻拍了下他满是皱纹的手,微微一笑后走向停车处。 她熟练地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回家的路而去。 至于先前在餐厅包厢中所发生的事,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 第二章 因为时间还早,饶从夫离开餐厅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回公司一趟。 饶从夫一手创立的名殊社团就位在忠孝东路三段的名扬大楼内三楼a座,约有十三年屋龄的大楼算不上新,但位在市区要道上,仅有十坪大小空间的办公室每月却需花费五十万的租金。 不过创建一年有余的公司,已让她回本,甚至想另辟一间空间宽敞、舒适的新办公室。 其实以她公司的业务性质而言,办公室的大小并不足以影响到她们的工作,毕竟公司内的每一笔生意都是靠电话接洽。 客户在电话中与她达成共识后,再由她联络手下的公关小姐,然后她们宽敞、舒适,甚至于高级、昂贵的“办公室”便无所不在。 所以说实在的,她没有将公司换地方的确切必要。 然而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地方却有一个缺憾,那就是位于地下室的停车场实在是太阴森恐怖了,即使她进出这个地方已经一年有余,每次停车、取车时,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偏偏台北的停车位是千金难求,害得她每回只能硬着头皮将就。 饶从夫摇了摇头,将引擎熄火之后,前后左右的观察一下昏暗的停车场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以最快的速度笔直冲向楼梯口,一如往常为求安全舍电梯而走楼梯,上一楼后才由大厅搭电梯上三楼。 如她所预料,在她离开公司后,内勤兼会计的雅玲和严春华又留了一大叠待她决定的工作给她。仔细算了一下,竟然有十四份!天啊,台北的公关公司难道全倒了不成,她的小姐如此抢手? 摇摇头,她大略的看了一下那十四叠资料上注明的邀请人,然后很快的将资料分成两叠,一叠等明天与对方联络后再决定承接与否,而另一叠当就直接回绝了。 名殊社团的成员又不是超人,哪承受得住这庞大的工作量,所以身为社长的她,理所当然要帮她们过滤出资对象。而这也就是为什么有许多原本在酒廊、舞厅,甚至于其他公关公司极有潜力的漂亮小姐想跳槽到这里的原因。 但有些条件是她要求小姐们必须具备的。 像人际关系就是她首要考虑的因素,毕竟她不可能为了钱而得罪黑道,或者引进一个不懂得进退应对,老是替自己惹是生非的麻烦,她可不想老是帮她们善后。 其次本身感情问题太复杂的她也不作考虑,因为她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忙得昏天暗地的同时,还得抽空充当感情咨询师,那实在太累人。 所以名殊社团成立至今,连同她这个社长、两名行政内勤和九名公关小姐,所有成员一共只有十二人。 “ok,大概就先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继续。”饶从夫喃喃自语的将考虑的那叠资料用水晶纸镇压着——那是追求者送她的礼物之一,雅玲每日看到它便会对她摇头。 “从没见过有人像你这样,竟然拿上万元的水晶当纸镇。”她老爱这样说她。 然后,她又将回绝的那一叠放到春华的桌上,让她明早好处理。 走到门边,再回头确定没遗忘东西后,她按下电灯开关,落了门锁,准备再次经历惊悚的一分钟。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立即提步冲向爱车。 突然一个人影从一旁的柱子走出来,让她顿时停住脚步。 “谁?” 饶从夫将欲出口的尖叫声吞回,冷静地将手探入皮包握紧防狼喷雾剂,抑下颤抖问:“你想干么?” 当她看着那完全走出柱子阴影的颀长男子,不禁愕然的瞠大了眼睛。 “又见面了!” 饶从夫瞪着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他紧迫盯人的态度,而且他竟知晓她会先绕来公司这儿。 她皱起眉头不悦的说:“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幸好方才她没有尖叫出声,否则脸不丢光了。 李奇轻笑一声。 “抱歉,但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有被吓到。” “我的个性向来比一般人ㄍ?ㄥ上,即使真被吓到也不会让你知道。” “这样不太好。”他皱眉摇头道。 “你到底有什么事?”她瞪着他问,不想在这阴暗无人的地方多待下去。 “想请你帮个忙。” “如果是工作方面的事明天请早,如果是私人的,抱歉,我想我拥有拒绝的权利,失陪了。” 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来到车旁坐入驾驶座中。然而令她惊讶的是,他竟也从另外一边的车门坐了进来。 “你别太过分!”饶从夫倏然转头朝他怒斥,却发现透过车内灯的照映,他的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额头上甚至还冒着汗。 “你不舒服吗?”天生的心软让她忍不住开口,迟疑地问。 “你答应要帮我忙了吗?”李奇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微笑道,全身的肌肉绷得死紧。该死的!他暗暗地诅咒,刚刚弯腰入车的动作让他的伤口痛上最高点。 “除了送你到医院,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 他霍然大笑一声,随即自唇际逸出申吟。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皱起眉头。 他大吸一口气后摇头。“既然你都已经明确的表明拒绝,我也不能强迫你。” 他打开车门,困难的抬起一只脚跨出车门,这让一旁的饶从夫看得直皱眉头,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 “等一下。” 在她意外的拉扯下,李奇不得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对她低咆出声,痛死了。 饶从夫小心翼翼地伸手掀开他右侧的西装外套,因为她发觉他似乎一直将左手放在右月复侧,令人不禁有些怀疑。 眼前的景象是触目惊心的,刺目的血染红他的白衬衫,还不断渗出他压在伤口的指缝,滴落西装裤上。 她骇得倒抽了一口气。 “我送你到医院去。”她立刻决定。 “谢谢你的好心,但我不能到医院去。”李奇将外套拉回原位,扯唇微笑道。 “为什么?”她不知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一般人一定早因此昏厥过去。 “因为我受的是枪伤,但我并不想上报。” “比起你的命,哪个重要?”天啊!这是什么烂理由? 李奇没有回答她,仍继续作势下车。 “喂,你真不要命呀!”饶从夫迅速地下车绕过车头,阻止他下车。 “放心,这里没别人,如果我真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你见死不救的。”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以为我真那么爱多管闲事吗?我是怕你死后,我会良心不安。”说着她强迫他坐回车内,砰的一声地将车门关上,再绕回驾驶座。 “我坚持不去医院。” “殡仪馆呢?去不去?” 他轻笑一声,随即倒吸了一口气。 “你这个人真奇怪,受了枪伤竟然还笑得出来。”她瞄了他一眼。 “这就叫做苦中作乐。”他微喘息道,声音明显地虚弱下来。 “谁想杀你?” “我会查出来。”他坚定的说。 “生意上的对手?” “如果是的话……就不必请你帮忙了。” 其实他会遇上她也是巧合,因为离开餐厅后,他先是向下属探听有关她的一切,然后便请他们让今晚搭便车的他提早下车,没想到竟遭人狙击。 受伤的他逃入停车场躲避,等坏人离去,正巧看见电梯门开启,而出来的竟就是她。 “什么意思?”她看了他一眼,见他已因失血过多而疲累地闭上眼睛。 “我需要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容身之地……” “喂,他怎么样了?” 陈昌模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带来的医疗物品,摇了摇头。 饶从夫瞬间睁大了双眼。 “没救了?不会吧?” “小姐,请你用脑筋想想,如果没救了的话,我刚刚有必要浪费时间帮他清伤口吗?”他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那你刚刚摇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次又惹上了什么麻烦,要这个可怜的男人替你挨子弹?” “你少自以为是行不行?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瞎猜!”既然床上的病人没生命危险,饶从夫自然有心情跟这个高中同学抬杠。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干么要偷偷模模地将他带回家,还找我这个才刚毕业的实习医生来救他,你不怕我把他害死呀?” “你以前在校的成绩很好,即使现在只是实习医生,医术也不可能会差到医死人吧。”她皱眉盯着他说。 陈昌模忍不住又翻了下白眼。 “小姐,我知道你以前会走上这一行,为的是替你姐姐筹措开刀的医药费,不得已的,但是现在你们的经济应该都过得去吧,你是不是应该做些正常的工作了?” “正常的工作,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的工作不正常喽?”饶从夫眯起双眼,不悦地盯着他,一副他敢点头她就跟他拼了的表情。 将近十年的朋友,陈昌模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脾气呢? 他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工作接触的人太多了,又容易得罪人,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平实一点的工作做呢?” “从来没有。” 他有些无力。 “那么至少别玩弄别人的感情,男人发起狂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你绝对想像不到。” “陈先生,任何人都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就你没有吧!比起你的花心和善于玩弄感情,我简直是望尘莫及、小巫见大巫呢!”柳眉一抬,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 花心大萝卜还想教训人?拜托! 陈昌模顿时语塞。看了她半晌之后,他摇摇头。 “算了,反正忠告我已经给了,听不听全在你,我要回家了。” “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需要注意的事项。”她栏住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皱眉道。 “我留了些药,你按时让他服下。红色的药包是退烧时用的,我想他的伤口可能会引起发烧。万一你让他服下后,他的热度还是退不下来的话,你再打电话给我。至于伤口的换药,明天我有空会再过来一趟,如果没空你就将就些,反正你刚刚也看过我是怎么做的不是吗?”他咧嘴笑。 饶从夫皱了下眉头。 “不管怎么样,你明天最好来一趟。” “我尽量。”他突然倾身在她唇上偷得一吻。 她伸手要揍他。 “这是出诊的医药费。”他急忙道。 闻言,她气得只能用眼神揍他。 “滚吧!” “啧啧,过河拆桥就是你这种人。”他说着摇摇头,径自迈步离开。 陈昌模离开后,饶从夫小心翼翼地检视了李奇的状况,确定他没发烧后,放心的到洗衣间清洗扶他进屋时染血的衣物。 她着实不了解自己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会愚蠢的将麻烦带回家来。 唉!自己都已经累得半死,还得照顾一个受了枪伤而昏迷不醒的病人。 这并不是她惯有的做事原则,她得承认,自己有时候的确是心太软了。 想不透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饶从夫用力的搓揉手上的衣服,像是发泄一般。 现在后悔似乎有些太迟了,毕竟他还在昏迷中,要赶也赶不走,想送医,又担心他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会再裂开。 唉,唯今之计只有暂时让他住下,并祈祷他能在最短时间清醒,再让他离开。 走出洗衣间,她难抑关心的再次进入客房中,查看李奇的状况。 他果真如陈昌模所言,开始发起烧来。照着陈昌模的交代,她先喂他服下退烧药,然后静坐一旁等待药效的发作。 没想到,当他额头开始冒汗,守在一旁的她便不断替他抹汗,就这样一整晚她未曾阖眼,看顾他这麻烦的客人。 男人真是不得不小心,连昏迷中,她在替他擦抹身体时,还能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她压在身下,害得她每次为了挣开他而流得满身大汗,差点没把她给累死。 接近凌晨四点时,他终于不再出汗,身体的高温也降了下来,累了一晚的饶从夫本只是想再观察他一下,确定他没事后,再回房睡觉,没想到却抵不住睡神的招唤,倒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李奇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即进入备战状态,那是一个曾为中情局情报员基本的自律之一。可是在他转头看清楚后,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是一张非常美丽的睡颜,挺直的鼻梁,温润的唇瓣,长长的睫毛覆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柔柔的发丝圈在脸庞外围,另外有几经散在他责于她头顶上方的手掌上。 他合掌细细地感觉她秀发的轻柔。 李奇往四周梭巡一下后,这才低头看向自己包里着纱布的月复侧。 他太大意了,即使离开中情局数年,以他的身手也不该轻易就中枪,看来他最近的日子真的过得太优渥,竟连最基本的居安思危都忘了,这一枪中得还真是活该。 不过,他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让他住进了心仪女人的家。 有一失必有一得,或许他真被自己所信任的手下给背叛,但若能因而换得与她的相处,他不会觉得生气。 他要善加利用这个机会。 望了一眼依然熟睡的饶从夫,他缓缓下床来到客厅,躺了一个晚上他觉得全身不舒服。 客厅里的时钟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十分,他拿起客厅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新闻。 昨晚枪声骤响,对方至少连续朝他开了十枪以上,他想,虽然现场找不到他这伤患,但也许新闻会有报导。 丙真,一则新闻报导了昨晚事发的地点,除了附近居民说有听到枪声和找到残留的弹壳外,警方根本无从查起。 李奇蹙眉思索着是谁想杀他?如果他死了的话,又有哪些人能从中得到好处? 拥有一对身为孤儿的父母,在父母死后,他这独子在世上已没有任何血亲,所以他的财产除了传子之外,该再无任何继承人。然而现今已有三十五岁的他却没有任何结婚的念头,甚至还有一辈子单身的打算。 所以几个好友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时,大伙总会开玩笑的要他写封遗嘱,倘若自己真的走了,可以将财产分赠给他们,以免便宜了政府。 这本是个玩笑,却在他深思熟虑之后,成了白纸黑字的事实,只不过令他不解的是,他的遗嘱都写了半年之久,如果要对他动手的话,早有机会才是,为什么偏偏要选在昨天呢? 充满疑惑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室内来回梭巡,李奇始终想不透这个疑问,直到他的视线对上一个相框,看见照片中比阳光还耀眼的美人儿。 “该死的!”他忍不住低咒出声。 他知道谁要他的命了! 只要看郭充庭平日与谁最为接近,那人便是企图对他不利的人,因为唯有经过郭充庭的通风报信,才会知道今晚他的行踪与动心。唐麦克,难怪他平常动不动老爱探问他什么时候要请大伙喝喜酒,从不厌倦,原来是有目的的。 还好他的目标是放在自己身上,如果遇袭的是饶从夫,他可就对不起她了。 还依稀记得她昨晚的照顾,由于多年的职业反应,使得他在她近身时便将她制伏在身下,等到因牵扯伤口痛醒,才反应过来。 难怪她会毫无防备的睡倒在他身旁,是他把她累惨了。 想起先前睁眼所见的第一个美景,李奇不由自主地在唇边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想到今后自己可以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她,他就觉得幸福无比。 原来只要找对人,结婚这事一点也不恐怖。 笑容忽然隐没唇边,他摇了摇头。现在就陷入幸福未免太早了,毕竟他们俩还不算认识,即使他真对她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她对他是什么感觉他完全不知道,如果她刚好最讨厌他这类型的男人,那他该怎么办!李奇为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蹙起了眉头,接着又狂妄的露出誓在必得的神色。 不管如何,他已经决定要她了。 他起身走向在客厅一角的冰箱,拿出两个蛋后进入厨房。他想,她应该不会不愿意分两颗蛋让他当早餐才对。 以熟练的技术替自己煎了两个七分熟的荷包蛋,他突然发现,除了筷子和汤匙外他找不到任何叉子。 第三章 缓缓地睁开眼,饶从夫愕然地注视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脑袋一片浑沌不清。 突然之间,眼前的急救箱唤醒她的神智,她转过头,赫然发现,她的病人不见了! 瞪着身边的空位,她说不出心里复杂的感受,像是怪罪李奇的忘恩负义,说走就走,连声谢都不说,又像在气他的毫不眷恋。 饶从夫忽然用力地将头发揉乱,又甩了甩头。 她在干么?这不是她原本的计划吗?只要他一有体力,便毫不留情地要将他一脚踢出门,现在他自动自发地走了,她又在烦恼、气愤什么? 一想通,她立刻站起身,简单地整理一下床铺便走出客房。然而前脚才踏出门口,她整个人便僵在原地,愕然的瞪着眼前的一切。 她以为早已离开的那个男人,正用双手抓着两支筷子,以违反常态的扭曲动作夹着盘内碎乱,疑似荷包蛋的东西,拼命地想将它们送进口中。 靶受到她的目光,李奇稍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就在那一瞬间,眼见就要进口的东西突然掉回盘内,他脸上尴尬的表情立刻变成懊恼。 他瞪着手上的两支筷子,恨不得将它们折断方能消气。 “哈……” 饶从夫不能自已的大笑出声。 李奇转头看向她,目光中有着浓浓的谴责。 “对不起,可是你的表情和动作真的很好笑。”她笑不可遏的道,对他没有离去的事实不甚在意。 看着笑到蹲子抱着肚子的她,他颓丧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真是该死!想他李奇对于任何事都是攻无不克,偏偏拿一双筷子没办法。 想想自从他在台湾开了分公司后,一年内至少都会到此视察一个月以上,却始终学不会用筷的技巧,真是丢脸! “对不起,请问你笑够了吗?如果够了,可不可以好心借我一支叉子?”他叹了一口气道。 饶从夫好不容易忍住笑,走进厨房内取出一支叉子,递给手足无措的他。 “谢谢。”他感谢的说。 她坐进面对他的位置,双手撑在桌面上好奇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连筷子都不会用?” 李奇满足的用着自己熟悉的餐具,三两下便将盘内早已冷却的荷包蛋扫进口中,这才抬头看她。 “因为我是美国人。” 饶从夫点了下头,“难怪你说得一口生涩的中文。” “我曾对中文下过苦功,可惜仍然说得不太好。” “却不曾对拿筷子下过苦功?”她忍不住再揶揄道。 他轻吟一声,“可不可以请你忘了之前看到的事?” “可以。”她阿莎力的应和。“不过请你立刻起身离开这里。” 李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条件,瞬间垮下他那才扬起的感谢笑脸。 “好狠,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他装可怜的瞄了一下月复部的枪伤。 “但那不影响你的行动力不是吗?”她瞟了瞟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道。都可以爬起来自己弄早餐吃了,她就不相信叫他离开能要了他的命。 “我全部的气力就只够做这件事而已。” 饶从夫一脸鬼才相信的表情。 “你真那么狠心?” “如果真够狠的话,昨晚就该把你丢在停车场。” “既然如此,你就送佛送上天嘛。” “我欠你的吗?”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没有,不过你说过你不想良心不安。” “你死了吗?”她又立刻接道:“没有。” “但是只要离开这里,说不定我连今天都活不过。” “那是你的事。” 饶从夫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请离开。” “你是真心的?”李奇看着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请吧。” 看来他爱上一个冷血的女人。不过,她的冷血到底只是表相,抑或真是如她表现的呢?他一试便知。 “好吧。” 哀叹一声,他故意大动作的站起,一阵剧痛立刻让他额际冒出冷汗。 火烧般的伤口使他屏住呼吸,让他摇摇欲坠得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昏倒似的。 “喂,你别装了,我是不会心软的。”看他突然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样子,饶从夫忍不住担心地皱起眉头,但嘴巴上却依然无情的道。 他一定是在演戏,要不然一分钟前还能与她谈笑风声的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变得虚弱无比,甚至像是要昏倒似的。 李奇痛得无力回答她。妈的,他刚刚实在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痛死他了! 他企图压下那令人咬紧牙关的剧痛,碰触到伤部的那一瞬间才知道,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全湿了。 抬手一看,只见那被血染红的手心。 饶从夫看到他沾满血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可恶!他一定是故意弄给她看,好让她开口将他留下。 咬着下唇,她坚持不吭一声的看着他继续以迟缓的动作往门口走去。 她真够倔!看着由屏风玻璃反射出紧咬唇瓣的她,李奇宽心的想。如果不是月复侧痛得几乎让他全身乏力,他铁定会笑出来。她明明就在担心他,竟还死不承认。 蓝眸闪过一抹光彩,他的脚步突然踉跄一下,眼看整个人就要与地板亲吻。 “小心!” 再也无法冷眼旁观下去,饶从夫在千钧一发之际扶住快要倾倒的他,并不悦地朝他猛皱眉头。 “谢谢,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扶我出门口吗?我有些力不从心。”他虚弱的朝她微笑道,心里却是心花怒放。“你一定是故意的!” 他一脸茫然的望着她。 “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得听我的,直到你可以靠自己走出我家大门为止,听到了吗?”她扶着他走向客房,硬声说。 “你的意思是愿意让我住下来了?” “只是暂时。”她瞪了他一眼,“而且你最好小心别犯到我,否则管你是死是活,我照样一脚把你踹出门去,你最好记住。” 你不是那种人。李奇在心中答道,嘴巴上却回答,“我会记住的。”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扶他进房后,饶从夫立刻拨了通电话给陈昌模,告诉他病人的伤口又流血了。 因为有事在身离不开,陈昌模只有透过话筒教她如何急救,由她来动手,然而—— “可恶!血怎么流个不停?”瞪着让她忙了半天,却依然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饶从夫既愤然又忧虑的低咒出声。她明明就是照着陈昌模交代的方法做,怎么血就是止不了? 她愤然的诅咒让面无血色的李奇抬起头来,看了月复侧的伤口一眼。 “你家有没有烈酒?”他突然问。 “别告诉我你想喝酒。”她愤怒的瞪眼道,但随即想到一件事,“你想用酒麻醉自己?” 她怎么会没想到,刚刚帮他处理伤口时,他虽连一声都没哼,但他的手臂僵硬异常,青筋都浮了起来,想必一定很痛。 “有吗?”李奇没有回答她。 “有,我去拿。”她点头,迅速地转身去拿,不一会儿便带了两瓶进房来。 “我不知道你的酒量,两瓶够不够?”她扬着手上的两瓶xo皱眉问。 “一瓶就够了。” 饶从夫认真的点头,将一瓶放在桌上后,打开另一瓶整瓶递给了他。 李奇先是坐起身,而这一动作又让伤口的血流得更快。 饶从夫的眉头皱得死紧。 接过xo,他先灌了几大口进入胃中,让一旁观看的她不禁怀疑,这样喝酒的他,一瓶真能醉倒吗? 没有机会让她证实这个疑问,因为他突然将口中的xo喷向他月复侧的伤口,然后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又迅速喷了第二次。 “我的天!”饶从夫无法相信眼前所见。天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剧痛让李奇脸色发白,青筋乍现,“把绷带给我。”他以压抑的声音道。 她被动的将绷带递给他,看着他迅速且用力的束紧覆上一层纱布的伤口。 “过来帮我。”他忽然开口要求。 “嗄?”她不确定的看着他。 “拉着,用力些。”他将缠在伤口上的绷带交给她。 看了他一眼,她深呼吸一口气后点头。 “你忍着点。”她将绷带的两端拉紧,生怕自己太过用力,却看他毫不在意,反而不断地催促着她用力些,直到他满意为止。 “老天!如果不是你苍白的脸色和覆满额头的冷汗,我真的很怀疑你这个人还有痛觉。”打上最后的活动结,饶从夫像是虚月兑般的坐进床边的椅子。 扁想到他刚刚所忍受的痛苦,她不禁微微发抖。 “你不知道男人最爱的除了女人之外,就是面子吗?”李奇以稍微沙哑的嗓音开玩笑的道。 “什么意思?”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即使痛死也不愿懦弱地轻哼一声。” “可笑!”她轻哼一声。 “相不相信,你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他看着她。 “既然如此,你刚刚又何必充英雄?” 他微微一笑。“如果我告诉你,刚刚那坚强的一面才是真实的我,而之前的虚弱大多是装的,你信不信?” 她没有回答,却好奇地研究他脸上的神情。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从第一次见面便让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识人能力出差错,现在她好不容易将他归类后,他又告诉她完全错了! “你是个奇怪的男人。”她下结论道。 “是吗?” “你认为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 “你终于对我产生兴趣了。”他的声音透露着得意。 “一个普通生意人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像你这样。”饶从夫看了一眼他身上遍布的伤痛疤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奇,美国‘宏展’的负责人。” “没这么简单。”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缓缓地道。“至于我身上的伤疤,我只能告诉你那全是我上一份工作所留下来的纪念。” “上一份工作?黑社会老大吗?”否则还会有什么工作能创造出他身上的那些“纪念”? “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难道不是?”她扬了扬眉梢。 “当然不是。” “那还有什么样的工作,能在你身上留下如此多的标记?” 看她极力隐藏自眼中迸射的好奇,李奇湛蓝的眼眸问了一下。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缓缓地说,而她则兴奋的等待着。 “不过我曾经发过誓,只有我老婆能知道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是从何而来的,你准备好要做我的老婆了吗?”狡猾的男人!饶从夫按捺住怒气,撇了撇唇角。 “既然如此,我想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好好待在床上休息,我公司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失陪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 看着她消失于门边的身影,李奇轻叹一声,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向人求婚,对方竟然不理不睬,转身就走。 唉,他的身价是从何时变成了跌停板? 真是惨呀! 本想替李奇弄个简单的午餐后再到公司去,结果打开冰箱才发现,里头全是早餐食品,除了生鸡蛋之外,她找不出一样可以做中餐的蔬菜。 会有这种情况全拜她的工作之赐,因为除了早餐外,她根本极少有机会在家用餐,即使休息假日也不例外。而且光是约会就足以让她忙到二oo二年,她哪里还有时间烹煮午晚餐? 饶从夫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想到公司去,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了。 打电话到公司交代后,她如往常的问着雅玲。 “有人找我吗?” “有十七通。”雅玲道。 “有哪些人?”她问。 “元展的张先生、汉欣的刘先生、陈委员的大公子、正译的张副总、翔育的彭总、金展的颜协理、欧来的反叮桑、集声的杰克先生和强恩先生,还有一位从没听过的史先生,他不仅一个早上打了四通电话来找你,甚至还亲自跑来一趟,确定你真的不在公司后才离开。”雅玲详实的转述了她知道的一切。 史先生?“他长得什么样子?”饶从夫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认识一位史先生。 “高瘦、斯文,还戴了副金框眼镜。” “我知道是谁了。”饶从夫说。 “是谁?”雅玲好奇地问。 “泰和张总这次合作的对象。” “沁冠的人?” “沁冠的总经理。” “哇,那个素有白面书生之称的黄金单身汉?又一个黄金单身汉,饶姐,我真的是愈来愈佩服你的魅力了,男人无法挡呀。” “你这是在揶揄我吗?” “我已经说明是佩服嘛。”雅玲无辜的道,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浓厚笑意。 一想到那堆用扫把赶都赶不走的追求者,饶从夫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雅玲,如果我想休息几天,你和春华两个人撑得住吧?”她犹豫的问。 “饶姐,你没生病吧?”雅玲立刻担心的询问。 “听你这样问,我好像是个工作狂,除了生病可以将我拖离工作外,其他对我都不及工作吸引力大。”她轻笑一声自我揶揄。“怎么样,你们可以撑几天?” 雅玲沉默了一会儿。“三五天应该不成问题吧。” 三五天?好吧,聊胜于无。这样她可以顺便监视并照顾家里那个病人,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复元,再踢出她家。 “那好,我决定了,就五天吧,直到下星期一这几天如果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打电话给我,我会在家里,咱们下星期一再见。” “等一下!饶姐,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雅玲大叫。 “是真的呀。”她轻笑道。“你们好好工作,可别太混喔!拜拜。” 币上电话前还隐约听得到雅玲哇哇大叫的声音,饶从夫笑着站起身伸了一个大懒腰。五天的假期,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不曾放这样的长假。 她转身回房换上t恤、牛仔裤,再把长发扎成马尾,确定李奇睡着后,她悄悄地在他床头前留了张纸条,说明她去采买,便抓起钱包兴匆匆的出门购物。 市场一如她记忆中凌乱、嘈杂、异味四溢,不过这对她可是熟悉得很,因为她曾在这里当过半年的工读生,每天天未亮即到此叫卖两个小时,才匆匆赶回家准备上学。 想起过去的一切,那股亲切感让她开怀的笑开。 “张阿姨,你还记得我吗?”突然看见一张熟面孔,饶从夫兴奋的上前呼唤道。 张碧玉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有些熟悉的漂亮脸蛋,想不起来自己曾在何时见过。 “你是?” “我是从夫,张阿姨忘了吗?” “从夫,”张碧玉瞬间张大她那双单凤眼,满脸不可思议,“你是从夫?天啊,人家说女大十八变,你看看你,漂亮得让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最近好吗?毕业了吗?你姐和你妹呢?真的好久不见,” 饶从夫笑着点头。“今天生意好不好?” “还不是老样子。你来买菜呀?需要什么,张阿姨打个折扣给你。” “谢谢。”饶从夫咧嘴笑道,挑了些马铃薯、红萝卜和芹菜递给她,“就这些。张阿姨,我待会儿再过来拿可以吗?” “当然可以。” 离开这一摊后,饶从夫陆陆续续又停了十余次,每次停下来的结果几乎都一样,除了聊天外,又多了一两样菜蔬。当她终于走完市场后,她发现自己买到的东西大概足够塞满两个大冰箱。 借了台手推车,她足足走了三趟才将所买的东西全部送上车,为了感谢那些半买半送的叔伯阿姨,她特地送一人一杯仙草茶,让他们解解渴,然后载着满车的食物回返。 当她回到家门口时间已是下午接近两点。她没想到去一趟市场会花这么多的时间,她的病人不会被她饿死吧? 她要伸手进口袋里掏钥匙时,眼前的大门忽然被打了开来。站在门内的李奇双眼直直望向堆在她脚边,像是要给一连士兵吃的食物。 “抱歉,没把你饿死吧?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搬进去就开始弄东西给你吃。”她手忙脚乱的将一部分菜提进屋。 李奇也动手帮忙。 “喂,你的伤口!”一转身便见他弯腰提菜,饶从夫忍不住大叫。 “不会有影响的。”李奇瞄了一眼手上轻若鸿毛的东西说。 “不行!”她坚决道,迅速地上前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你给我乖乖地回床上躺着,免得伤口又流血。”她命令着。 “我没这么虚弱。”他忍不住出声抗议,觉得被小看了。 “你忘了什么事都得听我的了吗?”她微微地眯起双眼,警告的看着他。 “好吧,那我到客厅里坐着行吧?”他在她开口前赶紧接口道:“拜托,躺了一整天,我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她看了他一下才勉强点头。 “好吧。”随即眯着双眼警告他,“不过除了安安静静地坐着之外,你最好别再做任何事。如果让我发现你的伤口又流血的话,我马上将你踹出我家,听到没?” 李奇闻言微笑点头,乖乖地走向客厅沙发,等着午饭上桌。 第四章 夜幕低垂,街灯亮起。 饶从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急着去准备晚餐,因为他们的午餐距离现在不过三个小时,活动了一下午的她不感觉饿,自然在房里躺了一下午的他也不该会饿到哪去。 看着看着,当她再抬头时,墙上的时钟已接近八点,她起身卷起衣袖,准备尽责的再做顿晚餐。 那个好命的家伙,也不知道自己前辈子是欠了他什么,除了救命之外,竟还要服侍他,又包吃又包住,而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还不知足! 想起下午午餐后命令他进房睡觉,他竟然要她给他一个午安吻才肯睡,她就有气。 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命是他的,要死要活都是他的事,她干么多管闲事地让他予取予求,即使心太软也不该这样。那个可恶的家伙! 因为心里有气,所以饶从夫从冰箱里随便地拣选一些材料,以中午剩下的白饭炒了锅什锦炒饭,然后分装成一大一小盘端到餐桌上。这餐要吃他就得将就点。 她转身走到客房门前,敲了敲门。 “喂,吃饭了。”她叫道,过了半晌却无人应声。 他还在睡吗?她再敲了一次门,等了三秒无人回应后即推门而入。 房内的灯是亮的,床上除了凌乱的棉被,却看不到人。 人呢? 疑问才浮出脑海,便听到门外浴室的方向传来“砰”一声巨响,她想也不想即飞奔过去,推开浴室门。 “你在搞什么鬼?”她朝里头吼道,直觉的寻找刚刚发出巨响的东西,而没注意到赤果的他。 是她的莲蓬头!连挂在墙上的支架一起摔落浴白中。虽说它们原本就已经有些松月兑,但是怎么他一碰到就坏了,敢情他是来拆房子的。 “你……”新仇加旧恨,她怒不可遏的转向他,准备破口大骂,怎知视线一对准他,她什么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啊——”发出大声尖叫,倏然抓起门边的浴袍转身背对。 李奇低头看了赤果的自己一眼,她没必要叫得好像受到视觉强暴的人是她吧?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你……”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背对着他怒吼。 “我……”拜托,是她自己闯进来的,怎么骂他不要脸? “还不快把衣服穿起来!” “你……” “老天,我再也受不了你,再也不管你,待会儿你就给我滚出去,愈远愈好!” 李奇皱起眉头,“从夫……” “不要叫我,谁准你这么叫的。”饶从夫怒然地打断他,“你衣服到底穿好了没?穿好了就滚出去,我要修理我的莲蓬头。”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他才会连她的莲蓬头都不放过。 “我的衣服在你手上。”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叹气道。 “什么?”她倏然抬起头看向自己手上的衣服。”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我的浴袍!” “我知道,但是我仅有的一套衣服已经浸水了。”他瞥了一眼刚刚被他丢进浴白中的衣服和裤子。 “你在开玩笑?”她倏然转身又惊叫一声转了回去。 “你可以过来看。”他脸上充满无赖的笑容。 “妈的!”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饶从夫忍不住诅咒出声。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听见她的诅咒,李奇新鲜的挑高了眉头。 “拿去,快点穿起来。”没理他,她将手中的浴袍往后一抛,冷声道。 “啊,掉进浴白了!” “什么?”她大叫着倏然转身,在接触到他充满笑意的眼神,和被他接在手上,刚好适当的遮住他重要部位的浴袍时,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加三级的臭男人,竟然敢骗我!早知道昨晚就不救你了,让你死在路边喂野狗,该死的!” “别这么激动,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混蛋!” “真的生气啦?那我表演猛男秀跟你赔不是,好吗?”他低头看了一眼遮住重要部位的浴袍邪笑。 “下流!”怒骂一声,她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李奇迅速地套上浴袍,尾随其后走出浴室。 “别气了,我发誓下次绝不再跟你开这种玩笑好吗?”他安抚道。 她一言不发的走到餐桌前,将餐桌上大盘的炒饭推给他。“吃完就给我滚。”说完她端着自己的那一盘走向客厅沙发,拒绝与他同桌吃饭。 “啊,我的伤口又流血了。”看着她脸上愤然的表情,他装可怜的说。 饶从夫置若罔闻的坐进沙发中,将电视声音开大,然后径自吃起炒饭,甩都不甩他。 他看了她一眼,默默走进房间,不一会儿又走出来,直接走到她面前。 “还有没有纱布?”他可怜兮兮的问。 她依然对他置之不理。 “你看,血都流出来了,必须重新包扎。”他拉开浴袍露出受伤的部位给她看,潮湿的纱布上的确沾满了红色的鲜血,可惜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是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对不对?”等了半晌,他苦涩的说。“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孤儿,从小就已经习惯没人疼没人爱的生活,就算是死也不会有人替我难过。 “谢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不过那可能是白费功夫,因为不久之后我还是会死,那些想谋杀我以夺取我财产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唉,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我们非亲非故,甚至于连朋友都谈不上。算了,我去把衣服换上,立刻就走。” 说完,李奇行动缓慢地转身走向浴室,换上浸湿的衣裤,再走出浴室。 “对不起,弄湿了你的地板。”朝着大门的方向前进,他在途经她身旁时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踩着虚弱的脚步朝大门迈进,拉开门板。 “该死的混蛋,你给我站住!”客厅中的饶从夫突然怒声叫道。 蓝眸迅速地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李奇故作迟疑地转头看她,只见她正怒气冲冲的朝他走来。 “你混蛋加三级!”她怒骂,一边伸手将大门“砰”一声的拉上,“混蛋!”她再骂。 他无辜的盯着她。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给我滚回房间去!” “你不再生我的气了?” 她还在生气,气自己心肠不够硬,一听到他是孤儿就忍不住心软。 “我警告你,少给我嘻皮笑脸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男人,你若想继续待在这里养伤就给我安份点,少惹我生气!”她瞪眼道。 李奇一本正经的点头,原来她讨厌这类型的男人呀!他记住了。 好吧,下回就搬出成熟稳重来实验看看,反正她心软的弱点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再惹怒她大不了重施故技,相信还是能安然无事。 嗯,就这么决定,他就不相信自己会掳获不到她的爱。 成熟稳重这步棋果然是个致胜的关键。 收起轻浮的一面,李奇沉稳、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成熟男子感性的一面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加上他曾身为中情局干员多年,见多识广的经历,轻而易举的便吸引了饶从夫的注意力。 两个人处在一个屋檐下,即使是陌生人也难免会有交谈,而他就是利用这机会,一步步的引君入瓮。 愈是交谈,饶从夫对李奇的好奇心愈是浓厚。 在打开话匣子的第二天,她开始有种想掏尽他脑袋的冲动,因为在聊天中,他无意间透露的一切奇怪的经历,让她简直目瞪口呆、深深着迷。 三十几岁的他竟足迹遍布五大洲,到过的国家不知凡几。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望无际的草原与沙漠,甚至迷路于其中,三天仅靠着一袋水活命。 他住饼城堡,进过白宫,还能巨细靡遗的描述出阿拉伯后宫里的样子。 他多彩多姿的经历与见识让她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他的叙述实在太真实,真实到几乎让她这个听众都有种身历其境的错觉。 除此之外,另一项令她目瞪口呆的事就是他所会的语言。除了英、日语以及中文外,他竟然还会韩语、伊朗语、俄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以及一些冷门到她几乎不曾听说过的语言,总数不下数十种,简直是太厉害了! 总之现在的她对他根本是好奇极了,所以只要有时间,她一定会抓着他问东问西的。 然而饶从夫所不知道的是,在李奇侃侃而谈他的经历时,她亦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卸下心防,告诉他她未告诉过任何人,关于她的家庭背景与姐妹三人相依为命的成长过程。 当他们聊到好笑的事时,他们会哈哈大笑;当他们聊到幸福的事时,他们会相视微笑;当他们聊到痛苦的事时,他们会相互安慰;当他们聊到悲伤的事时,她总会忍不住落泪,而他则自然而然将她拥进怀里细声安抚。 情感在两人无所不谈中滋长。 饶从夫对此几乎是不知不觉的,但李奇却满意极了。 他原本以为想赢得她的心可能需要绞尽脑汁,没想到他只是说说过往经历,便轻易的突破了她坚固的心防,让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了解她的一切。 不过他当然不会就此满足,他还要再接再厉的让她爱上他,然后欣然接受他的求婚,进而与他白头到老,否则绝不罢休。 五天很长吗?如果以分、以秒来计算,它是长的,但是如果以一辈子来比较,它短得几乎眨眼就过。 饶从夫没想到五天竟然这么快就过了,而她不但没照计划将李奇从家里踢出去,反而还与他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 包是料想不到啊! 可是她无法欺骗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愉快,就像眼姐妹们在一起时一样,可无话不谈。 好吧,是朋友,而既然都成了朋友,她也没有理由拒绝对他伸出援手,所以当她手忙脚乱的坐在这里处理堆积了五天的工作时,那个她五天前誓言要一脚踢出门的人依然安安稳稳地睡在她家里的客房中。 唉,早知如此,她就不必浪费那五天。看看桌面上这堆待处理的公事,天啊!要累死她吗? 饶从夫从进公司后就一直忙碌着,不知不觉中一天上班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 “饶姐,汉欣的刘先生来了。” “什么?”从忙得不可开交的公事中抬头,饶从夫看向站在她办公桌前说话的雅玲。 “汉欣的刘先生来了。”雅玲以拇指做势,在她胸前指了指后方道。 饶从夫将视线移向大门方向,就见门外一位儒雅男子正捧了一束鲜花,深情地朝她微笑着。她皱起眉头。 “他来干什么?” “和你约会呀。”雅玲觉得好笑。 “我没叫你帮我取消今晚的约会吗?”饶从夫头痛道。 “没有,怎么,你有别的事吗?”收起笑容,雅玲也皱起眉头。 “雅玲,你明天早上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取消所有已经订下的约会,不管是中午的或是下班以后的。”她揉揉太阳穴说。 “啊?” 不只雅玲被她这一席话吓到,就连原本坐在位子上的春华都忍不住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跑到她办公桌前。 “饶姐,那个幸运儿是谁,可以告诉我们吗?”她张大双眼朝她问。 “什么幸运儿?” “就是让你打算专心一意的最佳男主角呀。”春华忍不住兴奋的说。 停下揉太阳穴的动作,饶从夫皱着眉看她。 “我想他应该不是你男朋友家族成员之一,”春华继续说。“而是你新的追求者吧?沁冠的总经理,那个白面书生,我猜是他,对不对,饶姐?” “真的吗,饶姐?”雅玲忍不住睁大双眼接着问。 “真的才怪!”饶从夫瞪眼道,“你们俩想象力别这么丰富行吗?你们究竟是哪一只眼看到我像恋爱中女人的样子了?” “不是吗?”春华和雅玲异口同声,两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子。 “有必要这么失望吗?” “当然。”春华用力的点头,“因为只要饶姐一日单身,我和雅玲就一日没有男人会注意到,虽然我们也长得不差。” “唉!”雅玲干脆长叹一口气。 “你们俩几岁?”看着她们,饶从夫突然问。 “二十三。”春华道。 “二十四。”雅玲说。 “这么年轻,你们现在就在怕自己嫁不出去呀?” “话不能这么说呀,饶姐。”春华抗议道,“即使我计划二十八岁才要结婚,我现在也可以先交男朋友呀,否则二十八岁的时候我要嫁给谁。”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饶从夫沉思了一下点头赞同。 “当然。” “那这样吧,从今天起我暂时不和任何人约会,也暂时不亲自出马,如果有人问起我来,你们就告诉他们我已有一个要好的男朋友,而我男朋友不愿让我‘抛头露面’,所以我决定要做个为爱听话的乖女孩,这样你们觉得怎样?” “饶姐,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我没有开玩笑呀!” 雅玲和春华对看了一眼,决定与其在这里和她开玩笑,不如回家睡觉比较实际,于是她们俩同时转身。 “如果你们不信我刚刚说的话,现在就有可以证实它的机会。”饶从夫在她们身后说。 她们俩同时转头看她。 “你们去帮我跟外头的刘华风说我无法和他共进晚餐,原因就说……嗯,就说我要回家陪我男朋友吃饭。”李奇应该不会介意冒充一下她男朋友吧? 雅玲和春华再次对看了一眼。 “饶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春华怀疑的问。 饶从夫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不能后悔喔!”春华说着转身就走,却被雅玲给拉住。 “饶姐,其实你不必为了我们……”雅玲看着饶从夫说,却被她摇头打断。 “并不全是为了你们,其实我也有些累了。每天和不同的面孔约会,久了也是会烦的,我想彻底的休息一阵子。” “原来是这样。”雅玲喃喃自语道。 “那我现在可以到外面去散播谣言了吗?”春华轻快的笑问。 “请便。” 只见春华立刻转身走出公司大门,对着捧束花等在外头的刘华风说了些话。 听完她说的话,刘华风先是不断地摇头,转头看了饶从夫一眼后又对春华说了些话,两人说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越过她,闯进公司,朝饶从夫的座位直奔而来。 “严小姐跟我说你已经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了,这是真的吗?”他问她。 “是真的。”饶从夫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他点头回答。 “我不相信!” “那我也没办法。”她无奈的耸耸肩。 “从夫,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真的。” 饶从夫朝他摇了摇头。“我并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有一个要好的男朋友了,如果你不信,我甚至可以证明给你看。” 雅玲和春华在瞬间睁大了双眼。 拜托,饶姐明明是在骗人,去哪里找证明给人看呀! “雅玲,你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吧?”饶从夫突然转向她问。 雅玲有些搞不清楚情况的点了点头。 “你替我拨通电话回家。” “为什么?”雅玲冲口问。饶姐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她打电话到她家给谁? “你打就是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雅玲听命的拨了她家的电话号码。 饶从夫伸手将电话转成免持听筒的对讲方式,电话接通的嘟嘟声顿时回响在整间办公室中,突然,出人意外的被人接起来。 “哈!” 一个男人?雅玲和春华在同时间睁大了双眼。 “是我。”饶从夫在看了三人一眼之后,这才微笑的出声道。 “今天上班还好吗?”李奇低沉的嗓音自电话那头传了出来,让人听起来有种通体舒畅之感。 “累死了。”饶从夫有些撒娇的说。 “那你待会儿就别自己开车回来,叫辆计程车吧。” “没这么夸张啦。”饶从夫忍不住轻笑一声。“对了,你晚餐想吃什么!待会儿下班后,我顺道买回去。” “不用了,我已经在煮了。” “嗄?”她讶然的叫了一声。“你在煮了?晚餐吗?” “我可以发誓它绝不是宵夜。” 饶从夫再次轻笑了起来。 “可以告诉我你煮了些什么吗?” 李奇笑道:“秘密。” “这么神秘?” “你回来看了不就可以知道。” “好吧,那我回去再看,拜拜。” “拜。” 币断电话,饶从夫笑咪咪的抬起头来,只见除了两个呆若木鸡的下属外,最重要的那个人却不见了。 “咦,刘华风呢?”她讶然的问。 雅玲和春华被她这么一问,同时霍然的转头望向先前站人的地方,然后两人同时发出疑问声,“咦,他人呢?”饶从夫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们一眼。 “饶姐,刚刚电话中的男人是谁?”春华迫不及待的问。 “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是。”刚刚之所以说是男朋友完全是为了骗刘华风的。 “少来,一定是!你干么还骗我们,难道你是怕我们跟你抢呀?我们又抢不赢。”春华酸味十足的说。回想起刚刚电话中那低沉而感性的声音,她不禁要抱怨起老天的不公平,为什么这种好事始终轮不到她? “不跟你们胡说了。”饶从夫摇摇头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要回家吃爱的晚餐了?” 她白了她们一眼。“我再说一次,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普通朋友。” “可是饶姐,我们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雅玲忽然说。 “看到什么?”饶从夫转头看她。 “一个恋爱中的女人。” 第五章 恋爱中的女人? 饶从夫站在镜子前面不断的端详镜中的自己,却一点也看不出自己哪里像恋爱中女人的样子,是雅玲和春华在戏弄她吗?她怎么可能连自己在谈恋爱都不知道。 不过当局者迷,也许她该再问问第三人,如果有第三个人认为她的样子看起来像在恋爱的话,即使她仍然是莫名其妙,也能有所警惕。 走出房间,她坐进餐桌边的椅子,而今晚的主厨正一脸献宝的朝她微笑着。 “尝尝看,正宗西班牙的名菜——海鲜饭。” 当锅盖掀开时,热气与香味顿时迎面而来,材料丰富的海鲜饭呈现眼前。 “哇,好香,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饶从夫垂涎三尺的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说。 李奇盛了一盘给她。 “来,尝尝看。” 她立刻点头,拿起汤匙舀了一口送进嘴巴。 “怎么样?”他紧张的问。 饶从夫的回答是将整个盘子递还给他。 “你不喜欢吗?”失望的表情顿时布满他整张脸,他颓然的看着她问。 她猛然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还要多一点,免得待会儿锅底朝天时我却只吃到这么一点。”她的表情极为认真。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这道海鲜饭做得还不错喽?”被她一吓,李奇的信心依然在风雨中飘摇着。 饶从夫先是咧嘴一笑,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 “如果我不知道你那些怪异经历,我一定会猜你是个厨师,太好吃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哩,吓死我了。”她的赞美让他笑开了脸,他拍着胸口说。 “枪都打不死你,这样就被吓死?你少夸张了。”她笑道。 “话不能这样说,你看过超人吗?”他将盛好海鲜饭的盘子递给她。 “克拉克·肯特和露薏丝·连恩?”她挑眉问。 他点头,同时替自己盛了一盘。 “那你知道超人的弱点吗?” “克利普?” “答对了。” “这跟我们刚刚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有。”看着她,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的弱点就是害怕有人说我煮的海鲜饭不好吃。” 眨了眨眼,饶从夫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抑或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 “啊,你耍我!”他的眼睛在笑,很愉悦的那种笑意。瞪着他,饶从夫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真是大错特错。”她笑着说。 “什么大错特错?”他好奇的问。 “对你的第一印象。” “喔,说说看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他眉头微挑,一脸感兴趣的说。 “一个自闭的低能儿。”她老实的回答。 李奇哈哈大笑。 “现在呢?” 饶从夫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终于吐出她觉得唯一可以形容他的两个字—— “神秘。” 他挑了挑眉头说:“姓名李奇,性别男,身高一八七公分,体重七十八公斤,现年三十五岁,未婚,职业是美国宏展总裁,无不良嗜好。不知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一、你身上大小无数的伤疤从何而来?二、除了宏展总裁,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三、我暂时还没想出来,就先请你替我解答之前两个问题可以吗?”她笑容可掬的看着他。 李奇摇摇头,佩服她这一针见血的问法,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有他应付的方式。 “一、所有伤疤皆为先前的工作所留下来。二、除了宏展总裁一职,我可以发誓自己绝无其他兼职。三、当然可以。” “你这有答跟没答都一样。”饶从夫不悦的瞪着他。 “怎么会?每一个问题我可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你喔,绝无一句谎言。”李奇摇着食指对她微笑说。 瞪着他,饶从夫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如果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话,她即使不被他气死也会消化不良,所以决定暂时放弃。 “李奇,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请。” “你觉得我像恋爱中的女人吗?” 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缓缓放下手中的叉子,怀疑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她朝他咧嘴一笑。 “因为今天有人说,我看起来像是个恋爱中的女人。” 李奇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怪异的神情。 “你爱上什么人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看起来像恋爱中的女人吗?” 春华她们是在看了她与他讲电话后,才突然说她像恋爱中的女人,那么可想而知,如果她真有像恋爱中的女人,她恋爱的对象除了他之外,不可能会是别人。所以她只要问他,如果连他都感受到她对他有情的话,那么她可就真要注意了。 “不像。”看了她一眼,李奇毫不犹豫地摇头说。她对爱情一点自觉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像恋爱中的女人呢?他在心里叹息。 “一点都不像?”认真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她想确定。 “一点都不像。”他肯定道,语气中有些许遗憾。 饶从夫忽然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雅玲和春华一定是在诓我,要不然怎会凭着我和你讲电话那短短的五分钟,就说我是个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开玩笑。” “你和我讲电话?” “对呀,就是先前我打电话回来,问你晚餐要吃什么的那通电话嘛!我挂断电话之后,就见她们俩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呆若木鸡的站在我面前,之后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开口就说我像个恋爱中的女人,根本就是胡扯。”她边吃边说。 李奇突然一脸若有所思的看她。 “对了,有件先斩后奏的事我想告诉你。”她忽然抬头说。 “什么事?”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冒充一下我男朋友吧?”见他讶然的抬高眉毛,她将下午在办公室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下,然后试探的问:“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李奇忽然笑了起来,面容十分愉悦。“气什么?气我有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事实上,他根本是求之不得呢!她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望着他脸上过分愉悦的笑,饶从夫心底突然升起一种警觉,但很快的就被她抹去。她相信,他不会害她。 愉悦的相处几乎让两人忘了时光匆匆,转眼间李奇月复侧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生活区域也不再局限在三十坪大小的公寓内。 当饶从夫下班回家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时,她的胸口闷得让她差点想要撞墙。 他离开了,连一句再见都没说,这算什么?她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结果他却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就突然消失了,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屋内好安静,安静到让人有种倍感寂寞的恐惧,为什么她以前从未注意到? 坐在沙发上饶从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屋内的一景一物明明都是她费尽心思布置的,为什么她会感觉到如此的陌生,难不成他在临走前还顺手牵羊偷了她的东西,以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改变了一切,才会让她感到陌生? 她为这可笑的想法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因工作累惨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她现在不正感到全身无力吗? 费力地从沙发上站走来,她走进房间将自己丢进床内,她想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等醒来之后,对周遭一切的感觉都将会回到正轨。 临睡前唯一的想法是她会不会生病了?要不然胸口怎会愈来愈闷,闷得好像就快要喘不过气一样。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香味从鼻尖钻入,引发饥饿的感觉在体内蠢蠢欲动,唤醒了睡不安稳的饶从夫。 她睁开眼,混沌间只感觉到胸口依然不太舒服,而弥漫四周的香味这才缓缓地进入她脑中。 哪里来的香味?疑问才浮上心头,接着便听到外头传来疑似有人在屋内走动的声音,她第一个想法是有小偷!然而有哪个小偷进门偷东西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又开灯又开电视的?没错,她又听到电视的声音。 不是小偷,那么会是…… 李奇?!这两个字突然跃进脑中,她倏然瞠大双眼,以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转头望向门板,会是他吗? 直扑而来的喜悦盈满心房,让她不由自主的直接由床上跳了起来,狂奔出房门。一个端着炒饭,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的熟悉人影立刻跃入她眼中,之后不知为何逐渐变得。 听到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奇,直觉的将视线转向声源处。他朝她微笑招手,要她过来,怎知她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他皱起眉头,放下餐盘起身走到她身边时,这才意外的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 “怎么哭了?做恶梦吗?”他温柔的替她抹去盈眶的泪水,关心的低头问。 哭?饶从夫因这个突来的字眼,吓得浑身一颤。她退后一步,像是为了证明般的抹了下双眼,湿湿的,她真的在哭! “怎么了?”看着她,李奇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手问。 “我……我肚子好饿。”饶从夫看了他一眼,又心惊的迅速低下头。天啊,这不是真的吧,她竟然因为再度见到他而哭了,这意味着什么? “肚子饿?”他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你哭是因为肚子饿?你晚餐没吃?” “嗯。”她胡乱的点头。现在的她脑袋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索任何事,也不敢去思索。 “为什么?” “因为……”她飘忽的视线忽然落在置放在客厅的餐盘上,“你在吃什么?味道好香喔!”说着她绕过他,朝食物走去。 “我从外头买的烩饭,你要吃吗?”李奇尾随在她身后道。 饶从夫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烩饭猛点头,惊觉自己真的饿坏了,因为光是用看的,她的肚子已经发出咕噜的声响。 李奇毫不犹豫地将餐盘端到她面前。 “拿去吧!” 她不客气的接过,坐进沙发里埋头吃了起来。 客厅内顿时只剩下电视所传出来的声音。 “你刚刚去哪了?我回家时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走了。”吃得差不多后,饶从夫抬起头来不经意的问。 “我回家一趟,本来是想去拿些东西的,没想到……”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发现有人在我家四周守株待兔。”他抿了抿嘴巴道。 “那些想对你谋财害命的人?”她顿时皱起眉头。 他点头。 “你为什么不报警?”她紧接着问。 “没有证据,而且老实说,我并不想对他赶尽杀绝。”毕竟曾经是交心过的朋友。 “人家都已经动手要杀你了,你还在替人家想,我实在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饶从夫气道。 “你在关心我?”李奇微微一笑。 “朋友间难道不该互相关心吗?” 他带着微笑轻轻地摇摇头。 “你回家想拿什么?”她问。 “衣服。” 她瞪着他,“你在开玩笑?” 一想到他可能因为几件值不了什么钱的衣服,将自己的一条命晾在枪口下当枪靶,饶从夫忍不住想破口大骂,所以在第二天早上,不理会他的抗议,她硬是将他拉到百货公司狠狠地shopping一番。 体格几近完美的他在试穿衣服时,总会引来异性叹为观止的赞美,稍微积极的甚至直接开口想与他交朋友,不过都被他一一拒绝,身为他的女伴虽然不是女朋友,她亦有种说不出的虚荣感。 他们花了半天买了五大袋衣服,其中有三袋竟然是她的,难怪有句话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件衣服。 离开百货公司便打道回府,他们在途经一间咖啡店时停下车,因为她突然想起家里的咖啡快没了。 为了方便,李奇留在车上等她,而她则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店中,打算东西买了就走。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光是一间十坪不到的咖啡店,里头竟同时坐了三个与她约过会的“男朋友”。 三人一见到她的出现立刻向她迎来,却同时僵在离她两步外的距离,瞪着圈在她腰上的手臂。 “你怎么也下车了,不是说要在车上等我吗?”轻拍了一下李奇的手背,饶从夫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他。 松开她,他退后一步,脸却倾向她耳旁揶揄的轻道:“抱歉,我看他们一个个来势汹汹,还以为是劫色的歹徒,没想到却是你的追求者,真是失敬。” “胡扯!”饶从夫笑骂出声,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他们真的长得很像歹徒吗?” 她在他耳边轻声地问,双眼却注视着眼前瞠目结舌的三个人。说实在的,比起歹徒她倒是认为他们比较像傻瓜,奇怪了,当初与他们约会时她怎么都没发现这点? 李奇轻笑一声,以食指轻抚一下她柔女敕的脸颊。 “我回车上等你。” “好。”她微笑点头,看着他走出门去,没注意到其他三人的眼睛都在喷火。 “从夫,他是谁?”沈云能率先发难。 “我不知道你也跟洋鬼子交往。”张凯工接着道。 “我听说你现在有一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是不是就是他?”王令时紧蹙着眉头说。 饶从夫缓缓地回过头,面对三人交杂了各种情绪的脸庞。 “当初交往时我们曾经约法三章,我自认为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沈云能受伤地望着她。 “我也是,难道我真比不上那个洋鬼子吗?除了身高外,我不认为他有哪一点配得上你,长得也不怎么样。”王令时跟着开口。 “从夫,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你忘记你曾经跟我说,你这辈子根本从未想过要结婚吗?怎么可能会让那个洋人绑住你,对不对?”张凯工企图替她寻回迷失的心。 “从夫……” “你们说够了没?”饶从夫再也受不了的出声打断他们,她皱着眉沉声道:“要与什么人交往是我的自由,你们凭什么东一句洋鬼子,西一句他配不上我?我的事轮得到你们来管吗?再说当初你们硬缠着要与我交往时,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一个无情、任性而且超级我行我素的人,你们不全都知道了,现在你们是什么意思,责怪我?” “我不是。” “我没有。”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 “算了,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别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摇头说,希望他们能想通这一点,只可惜僵硬的三人中依然没有人对她有所回应。 她失望的轻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吧台,眼角余光瞥见店内其他客人,他们全都好奇的看着自己。 顿时,她想买咖啡豆的消失,想也不想的转身便走。 “从夫!” 手臂在一瞬间被人用力的拉住,让饶从夫顿时失去重心的向后踉跄了一下。她回头瞪向突然拉住她手臂的王令时。他的手劲好大,抓得她好痛。 “你……”她才开口,手臂上的压力突然消失。 “啊——”王令时发出一声惨叫。 她转头,只见原本该坐在车内等她的李奇,不知何时又来到她身边,他的左手正握在刚刚抓住她手臂的那只手腕上。 “你没事吧?”李奇盯着她臂上的红印,不悦的皱眉。他刚才应该留在她身边的,如果他知道台湾男人会对女人动手动脚的话。 “没事。” 饶从夫先是摇摇头,然后将视线投射在他们的手上。 “李奇,放开他好吗?” 李奇犹豫了一下才松手,他退后一步护卫的站在她身边,保护意味十足。 “哼,这算什么,看门狗吗?一见主人有难立刻扑咬上来。” “你不要太过分,王令时。”饶从夫怒不可遏的瞪向他道。 王令时揉着痛手,嘲弄地撇了下嘴角。 “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如果你现在叫他去吃屎,我想他……” 饶从夫忽然上前一步,用力的甩了他一巴掌。 “你——” “你是我见过最孬种的男人,输不起就算了,竟然还学疯狗一样乱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当你是朋友。”她冷然的嘲讽道。 “你说什么?”王令时的脸色顿时一阵黑一阵白,她竟然敢说他孬种、学疯狗乱吠! “我说我真后悔认识你,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免得哪天得了狂犬病那才叫后悔莫及。”怒气让饶从夫口不择言。 “你——” 王令时想也不想即朝她举起手来,但同一时间,原本站在饶从夫身后的李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整只手臂反扣在他身后,让他痛得再次失声哀叫。 “不要对女生动手。”他冷冷地说。 “妈的,放开我!” 连粗话都出口了?饶从夫失望的摇了摇头,在今天之前她甚至于还当他是文质彬彬那一型的男人,没想到……唉,算了! “李奇,我们走吧。”她再也无法忍受与王令时同待在一个空间里。 李奇冷冷地看了王令时一眼,随即松手轻揽着她肩膀,在众口口睽睽下,朝咖啡店外走去。 突然间,王令时在李奇从他身旁经过,背对着他揽住饶从夫肩膀的同时,霍然攻击他。 “小心!” 店内的人皆忍不住惊叫出声,然而令众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的是,原本背对着攻击者的李奇就像背后长有眼睛似的,众人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动作,他就已将王令时整个人摔出三公尺外,狠狠地撞上店中间的吧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奇!” 饶从夫不能自主的尖叫出声,她先是看向李奇月复侧伤口的地方,随即忿然的转身,打算找王今时算帐,却意外的看到他被摔到吧台边,四脚朝天,没有一丝怜悯,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随即拉着李奇的手往外走。 “抱歉,你没事吧?”上车后,她担心的望着李奇道。 知道她在担心他的伤口,他摇了摇头。 “让我看一下好吗?”她不放心,说着径自倾身,伸手解开他的上衣钮扣。 淡淡的芬芳由她倾近的身上传来,伴随着她游走在他身上热烫的手,李奇只觉得胃部突然紧缩,像把野火般瞬间在他体内蔓延。 “还好,伤口只是有些红而已,并没有流血。”因为车内的光线昏暗,饶从夫不得不靠近他才能看清楚伤口,所以当她开口说话时,温暖的气息直接喷到他的肌肤上。 他浑身僵硬,情不自禁的自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申吟。 “怎么了?”她迅速地抬头,嘴唇在不小心间擦过他的身体。 李奇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短促,他蓝眸半闭,以从未有过的炽热眼神静静地凝望着她。 饶从夫终于感觉到四周气氛的紧绷,她想后退,他却已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该拒绝他,不该让他以那种炽烈而热情的方式吻她,因为他们只是朋友不是情人,然而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他,因为她已全身无力,除了瘫软的靠着他让他子取予求外,什么也无法思考。 好一会之后他终于放开她,她茫然的抬头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于是,他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双唇,舌头伸入她口中与她的交缠,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方罢休。 这一次她不敢再看他,在他松开后即用力的吸了几口气,然后以颤抖的双手发动车子,慢慢地将车子驶进车流中。 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第六章 因为那个吻,使得最近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僵凝。 李奇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他以为她喜欢他的吻,毕竟她也回吻了他,但是为什么回到家之后就全变了样? 从那天之后,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几乎都一个人躲在房里,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没有对他发脾气,也没有出声赶他走,只是不太理他,会躲他,而且不像以往老爱拉着他天南地北的聊。 对这种情况李奇感到非常不安,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万一做错激怒她,而被她一脚踢出门去,他又该怎么办? 他并不是怕自己会从此失去她,因为他对她绝对是势在必得的,而是他对和她朝夕相处的日子早已上了瘾,所以根本无法想象与她分离两地的感觉,即使只是短暂的几天也一样。 对于改变目前状况无能为力,李奇只好将注意力全部转向处理曾经企图杀他的唐麦克身上,同时他想到了与强恩联络。 强恩是他最信任,而且绝对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强恩欠了他一条命,并且曾誓言他的生命是属于他的。虽然他们后来成了好友,强恩却从未改变过那想法。 “强恩,是我。” 电话接通后,李奇应声道,而对方却在沉默了约五秒之后才大叫。 “李奇!是你吗?回答我,真的是你吗?” 这是在台湾失踪了几近一个月之后,李奇第一次与人联络。 强恩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让李奇感到一丝温暖。如果说他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亲人的话,强恩可以算得上是他兄弟。他放松的靠向身后的沙发。 “是我。”他回道。 “妈的!你这该死的家伙,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既不去上班又没回住所,甚至连一通交代的电话都没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公司方面都还好吧?”不理会强恩连珠炮似的轰炸,李奇开口问。 “好你的头啦!你这个头头突然消失不见,多少件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大工程因为等你裁定而延误了工程,你说能好到哪里去?” 李奇轻蹙了下眉头,“你不能先作决定吗?” “我的头衔是总经理又不是总裁,况且这么大一笔生意如果不出差错就算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你要我拿什么来赔?”强恩没好气的道。“你现在人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要回公司?或者我先把那些急件传真给你,让你签个名,也好让几个工程能继续。” “不行。”李奇对他说。 “什么不行?” “我没办法替你签名。” “喂,总裁先生,你有没有搞错,你甚至连看都还没看就跟我说不行?更何况那些工程起初你都有参与,现在……” “强恩,”李奇叹息的打断他,“不是我不愿意签,而是我不能签,因为我现在是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话筒那头忽然沉默下来,约莫五秒钟后,强恩冷静而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生死未卜?” 李奇深吸了一口气,将他一个月前所受的枪击事件告诉他。 “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静静地听他说完后,强恩以严肃的嗓音关心的问。 “没什么大碍了。” “你现在人在哪里?” “台湾,一个朋友家里。” “什么朋友?”他从未听他说过在台湾有朋友。 “女朋友。” “什么?”强恩有些反应不过来。 “女朋友。”李奇轻笑一声,有些可惜自己看不到强恩的表情,他相信他现在一定是一脸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如果夸张一点的话,可能连下巴都掉下来了。 “你是说女‘的’朋友?”强恩沉默了近十秒钟后,才以不太确定的口气试探的问。 “别怀疑了,你没有听错,强恩。”李奇轻笑道,“我的确有了女朋友,那种能让我心甘情愿,想走进婚姻生活的女人。” “我的天!”强恩发出既是惊奇又是难以置信的轻喊,“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你这个人天生就缺少根爱情线,还从小就教育我儿子以后除了我和琳达外,也要孝顺李奇叔叔,没想到……天啊,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改变你的想法?”他好奇死了! “从夫是个道地的台湾人,二十五岁,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姐姐嫁给比尔斯总裁……” “比尔斯总裁?”强恩忍不住插口惊叫,“最近新闻炒翻天的比尔斯总裁杰森·麦迪奇?” “没错,就是他。”李奇答道,“而她妹妹则是和一个叫乔的模特儿在一起,前几天听说那男的还在服装秀上当众毁容以……” “以证明他对他老婆的爱。”强恩尖声接口。 “你怎么知道?” “那模特儿的名字叫乔·洛克斐勒,在时装界是一等一的超级名模,而他父亲迪恩·洛克斐勒则有时装界教父之称,拥有的财富不计其数。”他如数家珍般的说。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李奇忍不住好奇的问,毕竟他们的工作与时装界根本毫无关联,但强恩对这件事却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不是很奇怪吗? 强恩突然苦笑一声。 “这都得拜我老婆之赐,要不是她迷死了乔·洛克斐勒,还在新闻上看到他竟为爱一个女人,而自毁容貌时嫉妒得发狂,让我以为我的婚姻出现了危机的话,我又怎会在短短的一天内将那堆无用的资料全输进脑袋里?”他说着长叹一声,“不过说真的,她们真的都这么好吗?” “她们是谁?” “让比尔斯总裁斥资千万买下一间台湾小鲍司的女人,和让当红超级名模乔自毁容貌与前途的女人,以及让你这个前中情局传奇人物,现在美国十大企业之一总裁放弃自由的女人,她们真的都这么好吗?” “前面两个我不知道,但是最后一个……”李奇突然微微一笑,温柔得就像春临大地般幸福,“是的,她的好值得让我为她放弃一切,只愿一辈子守在她身旁。” 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光听声音,强恩便知道自己绝不能不对他说一句话。 “祝你幸福。”他说。 “我会的。”李奇微笑道。随即脸部表情一整,以严肃的语气言归正传,“强恩,有件事我想请你去调查一下……” 自从与李奇接吻后,饶从夫便一直处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挣扎中,无所适从。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动情的一天,虽然从父和从子先后都破除了不婚的念头,但是她始终相信自己是不太可能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她实在见识过太多的男人,对于他们早已不抱任何一丝希望。 这样的她又怎可能会有动情的一天,进而投入不明未来的婚姻中呢? 案母婚姻的阴影一直存在她内心深处,让她从懂事的那天起,便不相信婚姻这两个字,所以她决定不婚。然而令她料想不到的是,根深蒂固的不婚想法竟让她连恋爱的能力都受到了影响。 她不懂得什么叫恋爱,更不知道真正的恋爱是什么滋味。或许她的追求者无数,约会亦从未断过,然而那些人对她来说,就像她和客户谈生意一样没什么差别,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到这个事实。 李奇的吻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大的冲击。 事实上她一直不了解像接吻这么无聊,甚至还有些恶心的事,为什么能让人如此热中,直到那天与他在车上的那一吻之后,她这才知道原来一个吻的美妙与否,是要取决于对象的,并不像她认为的全都是糟的。 可是令她迷惑的是,为什么一定要是李奇的才行?而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行? 恋爱两个字在她几乎要想破头时突然的浮现,这才愣愣地想起雅玲和春华所说过的话——她像个恋爱中的女人。 她爱上李奇了?所以他的吻对她而言才会如此不一样? 炳!一个不相信爱的人竟然还会有能力爱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除了这样的理由外,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她对李奇与其他男人不同的原因? 爱,一个始终令她嗤之以鼻的字,没想到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它的魔掌。不过可别以为她会这么容易就投降。饶从夫思考了好几天,她知道即使自己真爱上李奇,但也绝对不会傻得与他共组家庭,然后让妈妈所受的痛苦降临到她身上。 可她也不会因噎废食,傻傻地就这么将二十五年来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踢出门去,所以,她决定了,她要把握机会。 走出房门,她直接来到客厅,一坐在有些讶然于她突然出现的李奇身边,冲口道:“李奇,你知道我还是处女吗?” 正在讶异近日来老避着他的她怎会突然出现,还亲昵的靠着自己坐下的李奇突然浑身一僵,有些不自然的将她推开,然后看着她。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他的声音有些不自在。 “跟我好吗?” 如果她前一句话是颗炸弹,那么她现在这句话便是颗原子弹。 李奇的心猛烈的跳动,他凝视着她,暗忖她的脑袋在想些什么。 她一分钟前不是还避着他,连理都不愿理他吗?怎么现在突然跑到他面前,要求他与她? 是她说错话了,还是他在幻听,以他们俩现在这种尴尬而紧张的关系,她竟然要他和她? 一定是他听错了! “和我好吗?”见他迟迟未回答,她再次开口道,“就这么一次。” 他没听错,她真的开口要自己和她,只是为什么?一个吻就把她吓得好几天避不见面,怎么这回她却主动……什么?就这么一次? “不!”他霍然冲口道,震惊了她。 “真的一次都不行?”饶从夫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竟然拒绝了她。 李奇紧盯着她摇头。就这么一次?门儿都没有! 她只觉心忽然被人紧揪了一下,痛得连呼吸都停止。 “一旦开始,”他伸手轻滑过她的脸颊道:“我无法保证往后能不再碰你,你应该知道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强才对。” 饶从夫眨了眨眼,他的意思是…… “那么……”她咽下卡在喉咙中的空气进肚,听见自己开口说:“那么就顺其自然吧,只要它不会破坏我们之间原有的情感。” 他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望着她。 “你确定?” 大概吧,她只知道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想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至于其他的…… “我确定。”她咽了口口水说。 静静地看了她半晌,李奇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后,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由沙发上抱了起来,朝她的房门走去。 李奇可以从抱着她的双手轻易的感觉出来她的紧张,但是他却强迫自己不准打退堂鼓,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他下月复鼓胀的。 天知道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要她了。 将她放在她柔软的床上,他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一边缓缓地月兑去身上的衣服。 饶从夫看过他的,甚至可以说她早模遍了他全身,在他不断发烧盗汗的那天晚上。 然而眼前的他却让她开始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是为什么呢? 她将视线往上拉到他脸上,有丝怀疑。 “你不喜欢?”李奇突然有些担心的问。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的体格几乎可以说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目标。他没有一般外国男人三十岁后便有的啤酒肚,全身上下肌肉结实却不过度发达,还有六块月复肌。 曾经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无一不赞美他完美的体格,他一向也引以为傲,然而在她面前他却不再肯定自己的体格依旧完美了。 她摇头。 “你知道我不曾这样看过的男人,所以无法比较,但是……” 她的视线再次往下移,经过他覆着棕色胸毛的胸膛到六块月复肌,再红着脸迅速地略过他亢奋的,滑向他充满力与美的双腿。 “我不知道男人的身材也可以这么完美。”她喃喃地说。 自信再次回到李奇眼中,不过很快地被灼热的淹没。 “轮到你了。”他看着她说。 饶从夫紧张的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是轮到她月兑掉身上的衣服,可是她不确定自己真的做得到,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但是她不能退缩,深吸了一口气,她躺在床上,将颤抖的双手伸向胸前的衣扣困难的解着,她已紧张到浑身无力。 “让我来。” 看出她的紧张,李奇伸手包裹住她与衣扣奋战的双手,但是他并未如他所说的,替她解衣,而是迅速地封住她微启的红唇,灵巧的舌头一下子钻入她口中,热情的纠缠她的舌头。 饶从夫先是吃惊得无法动弹,但接续而来的愉悦却使她开始试探地回应。 李奇在瞬间加深了他们的吻,一股热流慢慢地从她体内升起,有点陌生却又有着更多的愉悦,她忍不住轻轻地申吟出声。 她很热情,他突然发现,虽然这是她的第一次,但她热切的反应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立刻要了她,而他们只接了个吻而已。 绝不能忘记这是她的第一次,他提醒自己。在热切的吮吻之间他开始动手月兑去她身上所有的衣服,直到她与自己一样赤果。 饶从夫觉得好热好热,在他热吻攻击下不断地发出无意识的申吟。 当他的唇舌终于离开她的唇,她以为自己总算有时间可以喘口气时,他的唇却辗转滑向她高挺的胸部,在瞬间含住她挺立的蓓蕾,让她的呼吸瞬间顿住。 她身上的衣服是何时被月兑掉的,为什么她不知道? 够她高挺的胸脯,李奇的唇舌继续往下滑移,娇喘不停的饶从夫并不确定他想干么,直到他突然分开她修长的双腿,埋头其中—— 破碎的申吟从她口中流泄而出,过度的欢愉让她既想逃又想学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她弓起腰身挺向他,试着寻求最终解月兑,但愉悦的折磨却像是永无止境般,让她在天堂门外徘徊,不得其门而入。 突然他离开了,充满力与美的身体在下一秒钟将她完全覆盖住,同时间猛烈地进入她体内,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弓起背部的同时,指甲也刺进他的肩膀。 饶从夫不确定这是什么感觉,有点痛,还有种被侵入的感觉,但是除了刚刚那短暂的剧痛外,大体上的感觉她还不算讨厌就是了,这就是所谓的吧? 心里这么想时,体内的他却慢慢地动了起来,带来的美妙快感让她倒抽了一口气。 “李……李奇?”她喘着气发出疑问之声。 “你以为结束了吗?不,事实上我们才刚开始。”他哑声说,慢慢地加快的冲刺。 才刚开始?饶从夫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刚刚明明…… “啊——” 饶从夫几乎不敢相信真正的会是这种感觉,她在高潮中不能自已的尖叫,拥紧同时也得到解放的他,完全分不清因高潮而全身战的人是自己抑或是他。 第七章 轻轻地扳开紧搂在她腰间的手,饶从夫的脚尚未能接触到地板,人已再度落入一双铁臂中。 “去哪?”痖的声音由她身后响起。 “冲澡。”她有些害羞的说,希望李奇能就此松手,但没想到—— “我陪你。” “什么?!” 随着她的惊呼,赤身的他已跳下床,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啊!”惊叫一声,她急忙圈住他的颈项,尴尬的抗议叫道:“我自己会走啦,你快放我下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条件交换,待会儿你得替我擦背。”低下头,他奸诈的朝她咧嘴笑道。 “我又没叫你抱我。”一愣,饶从夫再出声抗议。 “没叫我抱你?”眉头一挑,李奇揶揄的朝她眨了眨眼,“先前不知道是谁开口要我跟她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那是……”热血一下子冲上脑门,她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反驳他。 “是什么呀?”他邪声接道,一面将她抱进浴室中,在调整好热水的温度后将两人一起移至莲蓬头下,让温热的水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身体。 “你这样……我……没法洗。”轻推了稳如泰山的他一下,她不好意思的瞄了他一眼道。她从未与人共浴饼,即使是姐妹也一样。 “没关系,我帮你洗。” 什么,帮她洗?两人一起入浴对她而言就已经够刺激了,而他竟然还说要帮她洗? 来不及拒绝或抗议,她整个人便被他拉着转过来,整个背靠着他,而他火热的手则覆在她坚挺的胸部上。 “李奇!”她惊叫一声,不确定他到底想怎样。 “把沐浴乳拿给我。” “不,我自己可以洗……”感觉他的手正揉压着她的胸部,就像之前在床上那样,她尴尬得不知所措。 “乖,把沐浴乳给我。” “李奇——” “乖。” 在他柔柔的抚模下,身体的感觉愈来愈奇怪,饶从夫不确定他到底是在与她调情,抑或者是她太过敏感、想太多了,如果答案是后者的话,她简直就是个欲求不满的。 因为明明他们刚刚才…… 还是乖乖地让他帮她洗,然后早些离开这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浴室。 都怪她那群口无遮拦的姐妹们,要不是她们平常老爱在她面前说些限制级的事,现在她脑中也不会冒出一个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唉,还是快些洗澡吧。 她将沐浴乳拿给李奇,看着他将它们挤压在手上,缓慢地摩擦出泡沫后再度覆上她的胸部,仔细地洗过每一寸肌肤。他满是泡泡的双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上下滑动,挑逗她每一条敏感的末梢神经,当他的手滑下她的腰,留恋的徘徊在她的三角地带边缘不去时,她再也忍不住地轻吟出声。 “李奇……” “乖,把脚分开些。” 饶从夫不能自已的听从他的命令,随即感受他的手滑入她双腿间,以令她脚趾蜷缩的动作迷惑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李奇……”挺着腰,她申吟着低声呢喃,动情的呼唤让他强忍已久的激情瞬间爆发。 他的手指在瞬间滑入她的体内,测试过那里的湿润后,一下子就抽离。他抓起她的双手,要她倾身抵着墙。 她的身体有如被电触击般的一震,他喃喃地安抚着她,却毫不留情的继续向前推进,直到他完全进入,她无助地发出一声声的低吟,以臀部前后摇摆摩擦着他的。 李奇缓缓地移动,细微的动作像是折磨般逼得饶从夫愈来愈难以忍受的申吟出声,终于忍不住哀求。 “拜托!李奇,拜托……” 他在她耳边轻喘着,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用拜托,我是属于你的,记住。”接着他顺应她的要求,开始用力的冲刺。 斑潮有如洪水般将她淹没,她在尖叫中感受到天堂的存在,却因他的律动而回到人间,感受痉挛将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半晌后,他缓缓地抽离她体内,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工作。 她无力的任他摆布,感觉他温柔的替自己洗净身子,然后再将她抱回房内,安置在他胸前,他的手一直轻轻抚弄她平滑如丝缎般的肌肤。 “你准备好了吗?”在她几乎要向睡神打招呼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她眨了眨眼,努力让混沌的脑袋译出他话里的意思。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回答我的问题。” 她在他怀中转身面对他。 “为什么和我?”李奇深深地望着她,嗓音低沉而温柔。 明知他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但真正听到时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饶从夫垂下眼,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别告诉我你是心血来潮。” “我……”她低下头,“李奇,你的伤已经复元了对不对?” “想转移话题?”他再次将她的下巴抬起,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应该快要离开了吧?” 李奇在一瞬间蹙起眉头。“你想赶我走,在‘使用’我之后?” “使用?”饶从夫也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仔细的看过她脸上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我爱你?” “我没有要你爱我,只有要你和我而已。”她仍皱着眉说。 他舒展的眉头再度拧了起来。“你想否认刚刚我们所共享的一切?” “我没这么说,但是那只是单纯的性而不是爱。” “你这样认为?” “难道你不是?” “不是。”李奇一本正经的盯着她说,“我要你嫁给我,从夫。” 呆愕了一秒,饶从夫立刻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却在下一秒钟被他揽了回来。 他一翻身跨在她身上,粗鲁的用膝盖分开她的腿,然后扣住她的双手,一手紧紧的压着她的小肮。 “放开我,你想干么?”她惊恐的叫道。 “经过刚刚的事之后,你认为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他有些气愤。 饶从夫咬了下唇瓣,沉默了一会儿。“李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你情我愿,谁也不需要对谁负责。所以,我想……” “你以为我要你嫁给我是因为负责?”李奇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真的这样以为?” “我……” “我爱你,从夫,这才是我要你嫁给我的真正原因。”他认真的说,而她却完全愣住了。 “饶姐!” 耳边突如其来的大叫让饶从夫突受惊吓,下巴瞬间从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滑了下来。 “干什么叫这么大声,我又没耳背。”她瞪向吓了她一跳的春华,责怪的皱紧眉头抱怨。 “饶姐,你确定自己没耳背吗?”春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知道我站在这里叫了你多久吗?” 饶从夫有些不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雅玲,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春华叫了你大概有五分钟之久吧。”她说。 “五分钟?”饶从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为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要问你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了,饶姐。”雅玲看着她说。 饶从夫皱了皱眉头。她在想什么?她在思考李奇昨晚对她说的话,他爱她。 老实说她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人对她说出这三个字,然而除了嗤之以鼻之外,她从未对这三个字有第二种反应。可是昨晚当他对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她却例外的被吓得呆愣,由此可见对她而言,他真的非常与众不同。 其实用不着他说出那三个字来测试,她就已经知道他对她是特别的了,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他做她的第一个男人。 只不过,好端端的他干么要提出结婚呢?害得她初尝性事的愉悦都没了,唉!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魂不守舍的,我从来不曾见你这样过。”雅玲一脸关心的继续说。 看了她一眼,饶从夫没有回答,仅只摇了摇头后,将视线转向站在她办公桌前的春华。 “你叫我有什么事?” “沁冠的史总一会儿会过来。” “然后?”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客户登门谈生意是正常的事,她不以为这事需要特别向她报告,除非在洽谈中曾产生一些解决不了的特别问题。她等着她后续的说明。 “然后?”春华尖声重复,饶从夫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一样。 “有什么不对吗?”她皱眉问。 “饶姐,你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春华的眼神充满疑问。 “你是不是忘记沁冠的史总是你最近最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他的不按牌理……” “可恶,”饶从夫霍然低咒一声,“你说他要过来?我的天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沁冠的总经理史德宇是近半个月来荣登她追求者中最难缠的人物,耐心十足外加脸皮厚,逼得向来对男性朋友“相敬如宾”的她简直要抓狂,所以现在只要一听到他要来,她二话不说就是闪人。 饶从夫迅速地跳起身准备找地方躲藏,但是不过十坪大的办公室哪能藏得住人?所以视线一转,她毫不犹豫的立即动手收拾东西,准备落跑。 “饶姐,没这么夸张吧?”雅玲愕然的看着她的举动。 罢休完假回来的她不曾见过史德宇无赖的一面,不知道他的可怕,但是有幸在办公室内目睹过两次的春华就不那么认为了。 “饶姐,你现在还会怪我刚刚太大声吓了你一跳吗?” “你应该在第一次叫我时就这么大声的。”饶从夫咕哝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懊死的,都怪李奇,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会发了一早上的呆,留下这么一大堆必须在今天内处理完的文件?这下子可好了,她连落跑都得带着这堆工作走,否则名殊社团的商誉不用多久就会一落千丈。 “你们俩别光只是看,快来帮我呀!”她叫道。 可恶!早知道半个月前就不接沁冠那笔生意了,现在也不会为自己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懊死的史德宇,竟然一点都不遵守她的游戏规则,真是有够“番”的! “饶姐,即使我们想帮,恐怕也来不及了。”春华语带哀叹的说。 “为什么?”饶从夫抬头问,但随即便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那张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脸已出现在她视线之内,而且还露着白牙一步步的朝她接近,转眼便来到她面前。 “嗨,从夫。”史德宇对着她微笑。 饶从夫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板着脸看他。 “不知史总亲自驾临有何指教,还是有什么事需要敝公司为您效劳的?”说着她转头看向春华,命令道:“春华,还不接待史总。”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我正巧有急事要办,有什么事您跟我们小姐说也是一样,我保证她的能力不输我。”她皮笑肉不笑的说,然后转头,“春华,你还在发什么呆。” “你若不想看到我可以直接开口赶我走,不要漠视我好吗?” 他的话让饶从夫将头转了回来。 “请你离开,我不想看到你上她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说。 “你真这么狠心,连一杯茶都没有就要赶我走?” 明明叫她赶,赶了却又不走。“春华,奉茶!”她强忍着气说。 史德宇脸上的笑容乍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说着顺手拉了张椅子正坐在她办公桌前,一副耍赖模样。 瞪着他,饶从夫觉得自己快被他逼疯了。她生气地抓起桌面上所有的文件,管它是急件或是垃圾,一古脑的全塞进她的公事包内,接着抱起公事包转身就走。 “您请慢坐,失陪了。”她大步往门外走去。 “从夫。”他在瞬间挡住她的去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怒道。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肯接受我?”看着她怒然的双眼,史德宇第一次露出全然无奈的神情。为什么当所有女人都对他前仆后继时,只有她对他嗤之以鼻?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饶从夫毫不留情的直言。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要怎么说你才懂呢?”避开他深情的凝视,她头痛的揉着太阳穴。“天下想爱你的女人这么多,你何苦硬是要缠着一个不爱你的人?” “天下女人虽多,但却只有你让我想爱。” “我已经跟你说我们俩根本不可能,为什么你……”愤然的放下手,她已经对他感到无力。 “饶姐,你有没有跟他说你已有要好的男朋友了?”一旁的雅玲终于忍不住插口。 自从刘华风事件之后,只要饶从夫想拒绝前来邀约的男性朋友,都拿李奇当挡箭牌,而自那一次之后,她也没有再和任何人约会,所以在雅玲和春华心中,一直认为李奇是她的男朋友。 “你以为我没说过?”她怒道,“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还说什么只要我还没结婚,任何人都有机会。”这不表示他会缠她一辈子?因为她打算独身一辈子。天啊!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春华在一旁喃念。死会都能活标了,活会怎会不能? 饶从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朝夕相处了一年多,春华并不害怕她的瞪视。不过,既是领人薪水,当然要替人解劳。 “饶姐,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干么突然这样问?”饶从夫奇怪的看着发问的春华。 “你男朋友长得帅吗?会不会让有些勇人一见就自叹弗如?”她若有所指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既然赶不走,就让他自惭形秽、知难而退,她深深地相信能让饶姐看中的男人若非人中龙凤,大致上也相去不远,要吓退情敌应该不难才是。 听了她的话,饶从夫突然认真的沉思了一下,也许…… 她抬起头看向史德宇。“你现在有空吗?” “只要是你所希望的,任何时候都有。”眉头一挑,他微笑道。 “那么跟我一起走吧。” 有好戏看怎么能错过? “饶姐……”春华和雅玲异口同声的叫道。 “你们俩给我好好待在这里上班。” 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两人就这么哭丧着脸看着他们逐渐走出视线,自己猜想两个男人碰面后将会发生些什么事,而双龙抢珠的结果又会如何。 他们会打起来吗?还是会理性的坐下来谈判,抑或直接将选择权留给女主角? 不过这点不太可能,如果史总这么“民主”的话,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 唉,她们真的好想跟去看喔! “你有这里的钥匙?” 当饶从夫从皮包掏出大门的钥匙开门时,史德宇忍不住出声问。他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已如此亲密,毕竟传出她有固定的男朋友也只是最近一个月的事而已,没想到她已拥有“他”家的钥匙。 “当然,这是我家呀!”随着门锁卡一声的打开,饶从夫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他道。 “你家?但是你不是……”史德宇讶异的瞠大眼,下一秒钟他的声音自动戛然止住,瞪着出现在门内,浑身充满令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气势的男人,脑中顿成一片空白。 “怎么回来了?”李奇若无其事的看了站在饶从夫身边的人一眼,态度自然的上前亲吻了她一下。 同样身为恋爱中的男人,只消一眼李奇便知道对方来此的目的,不过正所谓来者是客,在来人尚未正式向他挑战前,他是绝不会自找麻烦的。 经过昨晚和今天早上逃也似的去上班,饶从夫有些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吻,她对他撇了撇唇角,一脸苦恼、无奈又有些气愤地瞄了瞄被她丢在一旁的史德宇没有说话。 李奇有些宠溺的轻摇下头,接过她手中稍具重量的公事包,同时握了她的手一下后,将视线转向她身旁的“客人”。 “我叫李奇,你好。”他自我介绍道,同时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 “李奇?”史德宇看起来有些惊讶,“你是美国宏展的负责人?”他不确定的问。 李奇轻挑了下眉头。“我们见过面?” 真的是他!史德宇讶异得好半晌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出现在她屋里的男人竟是美国十大企业龙头之一,素有传奇之称的mr.lee。 “你好,我是沁冠的史德宇。”深吸了一口气,他朝他自我介绍。 沁冠?李奇对这两个字隐约有些印象。宏展在台公司和他们有合作的关系,不过想必他来此绝对不会是为了与他谈生意。 “请进。”李奇轻点了一下头,像男主人般的退后一步请他入屋。 史德宇有些犹豫,如果mr.lee就是饶从夫口中的男朋友的话,他怀疑自己还有什么胜算,而既没胜算,他进不进去又有何差别? “李奇,你叫他死心别再缠着我好不好?”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饶从夫突然开口道,开门见山的说法让一旁的李奇既尴尬又好笑。 “从夫。”他不赞同的轻唤了她一声,心里想着眼前这男人一定是把她惹火了,要不然她不会如此不替人留颜面。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李先生,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些让她喜欢我的方法?”史德宇苦笑了一下。 虽然事实证明他只有认输的份,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因为他相信以饶从夫的个性,财势绝对不是原因之一。 “抱歉,我希望她只喜欢我一个人,所以无法教你。”凝望着她,李奇占有欲极强的回道。 “你听到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饶从夫还是抬高了下巴面对史德宇。 史德宇笑得好苦,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讨人厌。看着她清丽的脸庞、有神的双眼,和充满气韵的神情,他的内心正在为放弃而痛苦挣扎着,他真的很喜欢她。 “从夫,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没有!你这个人是听不懂国语是不是?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可能了,为什么你还不放弃,你到底想怎样?”饶从夫怒不可遏的叫道,她再也受不了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讨厌你!” “我爱你。” “我恨你!” “我想娶你为妻。” “你下辈子也别想!” 听她像孩子赌气般的回答,一旁的李奇再也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原来她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他现在才发现。 “你笑什么?”被史德宇气得抓狂的饶从夫朝他瞪眼道。 李奇没有回答她,却笑着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然后抬头对史德宇说:“抱歉,这辈子除了我之外,她谁也不嫁,因为……”他瞄了怀中的她一眼,“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如果不是被他紧抱在怀中,又有史德宇在一旁虎视耽耽,饶从夫一定会跳起来,不是挖个地洞躲起来,就是赏一拳给他。 可恶!他有必要这样到处宣传他们俩的关系吗? “你们……”史德宇看向她,“你爱他吗,从夫?” “我……”饶从夫皱了皱眉,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你到现在还不肯放弃吗?” 史德宇看了微笑的李奇一眼,再转头看她。 “我说过,除非你结婚,否则我不会放弃,会一直等下去的。”他苦涩的说。 痴活了三十一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想爱的她,如果没有一个足以叫他死心的理由,他不想再用另外一个三十一年来寻找另一个她。 “结婚、结婚,现在就算结了婚也能离婚,有本事你就告诉我说你会等到我离婚!” 她话才说完,下巴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托了起来,李奇一脸认真的盯着她。 “我们不会离婚的。” “别闹了。”她现在没空理他。拨开他的手,她再度面对史德宇,可是下一秒钟她的视线完全被李奇挡住,她抬起头朝他猛皱眉头。 “李奇,别闹了,有什么话等我送客后,我们再慢慢说。” 背对着史德宇的李奇摇着头。“既然只有结婚才能让史先生放弃的话,从夫,为什么你不干脆跟他说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呢?” “我没有……” “你不是想摆月兑他吗?”李奇忽在她耳边轻声道。 饶从夫霍然住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点点头,在李奇侧身回到她身旁时,撇了撇嘴直视着史德宇。 “你也听到了吧,我就快要和他结婚了,所以可以请你别再来打扰我吗?” 也许是心虚的关系,她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够说服力,以至于史德宇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紧盯着她,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她转头看向李奇,希望他能助她一臂之力,怎知只见他一双蓝眸正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彩,不断地对她微笑着。 他不会把谎言当真,以为她会和他结婚吧?饶从夫瞪着他。 李奇朝她微微一笑,轻拍一下她僵硬的肩膀后转身面对史德宇。 “史先生不相信我们即将要结婚吗?” 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笑容,史德宇沉默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可以知道你们的婚期定在何时吗?”他问。 “我是希望从夫明天就能嫁给我,不过……”李奇低头凝视着饶从夫轻声道,眼中赤果果的热情让人屏息。 饶从夫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一时间受不住的避开他的凝视,低头看向地板。 史德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他们俩之间容不下一粒沙的深情感到心痛,看来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等你们决定好日子寄张喜帖给我好吗?”他落寞的说。 “当然。”李奇看了他一眼。 “那么……”史德宇看向饶从夫,只见她正因为摆月兑他而笑逐颜开。他低下头,“告辞了。”说完,垂头丧气的离开。 第八章 史德宇离开后,他们回到屋里。 “从夫,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好?”一关上大门,李奇即迫不及待的追问。 “别闹了,人都走了还演!”饶从夫瞪了他一眼。 “我并没有在演戏。”他深情的看着她。 她倏然避开他的眼。“我要工作,有很多事……” “从夫,你不能一直逃避。”他打断她,伸手将她的脸扳了回来,一脸耐心的望着她说。 “逃避什么?我并没有在逃避。”再度避开他的眼,她瞪着被他拎在手上的公事包。 “逃避和我谈论结婚的事,你敢说你没有?你敢说你今天早上没有趁我淋浴时溜走?”他不想咄咄逼人,但是不逼她不行,他们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那是因为我……我上班要来不及了。” “那打声招呼应该不为过吧?” “我……我怕迟到,所以……” “老板迟到个几分钟应该还好,况且打一声招呼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李奇轻笑一声,抬起她的下巴揶揄道。 瞪着他,饶从夫突然嘴一抿,赌气的不再说话。 “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 她倒希望自己的舌头真被猫咬掉了,这么一来可以让对着一个哑巴说话的他像个呆子。不过一直逃避也不是权宜之计,她必须将话跟他讲清楚。 “李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深吸了一口气,她坚定的盯着他说。 他眉头微微向上一挑,上前牵起她的手坐到沙发上,道:“什么事?” “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我不会嫁给你。”她一本正经的说。 “不,”他看了她半晌,缓慢地摇头,“你会嫁给我。” “我这辈子不会与任何人结婚,”她皱紧眉头告诉他,“即使我把自己给了你也一样。” “不,你会嫁给我。”李奇还是这句话。 饶从夫深吸一口气。“李奇,你不了解,和你并不代表我爱你,或者我愿意嫁给你。你应该知道现代人对于性已完全开放,你实在……” “我了解你所说的,但是我爱你,这才是我想娶你,想守护你一辈子的原因。”他打断她的话。 “但是我不爱你!” “是吗?”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反正来日方长,他会让她爱上他的。 “你难道不了解吗?” 他耸耸肩。 “你不了解。” “好吧,那么就由你来告诉我,我不了解什么。”看了她一会儿,他妥协的道。 “我不可能嫁给你或任何人。” “为什么?”他挑起眉问。 “因为我不适合婚姻。” 他微笑。“不适合婚姻没关系,你适合我就行了。” “你还是不了解。”她咬着嘴唇,绞尽脑汁想让他放弃娶她的念头。 “好吧,我不了解,但是这却不能改变我爱上你的事实,以及我非将你娶进门不可的决心。”他深情而认真的盯着她说。 “为什么你一定要结婚呢?”她忍不住生气的冲口问。难道像他们现在这样亦友亦情人的相处模式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签一张半点用处都没有的烂纸不可! “因为我爱你,想拥有你、照顾你,以及……” “因为爱所以结婚,那么不爱的时候是不是就离婚了呢?”她打断他道,“既然结果还是要分开,那又何需浪费时间去结婚?” “原来你是不相信爱。”他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 他的话让她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干脆向他坦承,“是的,我不相信爱,更不相信婚姻,那些什么白头到老、永浴爱河根本就是神话,每年的高离婚率可以证明。” “你既然知道离婚率高,那就更应该知道并非所有的婚姻都以离婚为结局。” “我知道,但没离婚的大多是同床异梦,为了孩子,为了名份,或者只是为了不甘心,人生至此,何苦?” “你太悲观了。”他摔起眉头。 “或许你可以说我没有安全感,总之我这辈子是绝对不会结婚的。”饶从夫坚定的重申。 李奇摇摇头。“不,你还是会结婚,嫁给我。” 她瞪着他,脸上有着恼怒的表情,但很快的就恢复平静,然后耸了耸肩。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知道白自己不会结婚就好。” 看了她半晌,他也学她耸肩。 “好吧,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知道你终究会嫁给我就好。” “你……”真是有理说不清!饶从夫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抓着放在桌面上的公事包,一言不发的便往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李奇迅速地攫住她的手问道。 “公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挣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 她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为了结婚之事,饶从夫近来看到李奇都没好脸色,她以为这样至少有吓阻的效果,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那个人脸皮超厚,不管她如何板着脸对他,他依然温柔的对她嘘寒问暖,三不五时便问她什么时候要嫁给他,尤其到了晚上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开了锁模进她房间,夜夜抱她入眠。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锁住房门,他就是能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进入,然后与她。 他真的很过分,可是如果她够老实的话,她会承认自己早已恋上他温暖的胸膛,和抱着他入睡的感觉,少了他她根本就睡不着。 就像今晚。 四周一片静默,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人一样。她看了一眼床头上的闹钟,时针已指向两点,而他却迟迟未出现。 他睡着了吗?还是终于决定放弃她了? 突如其来的心烦意乱让她霍然由床上坐起来,透过门缝她感觉到细微的光线由门外透了进来。 他还没睡?还是他睡前忘了关灯?或者他正在外头挣扎着是否要进她房间? 一股冲动让她跳下床,在她能够阻止自己前,打开上锁的房门走出卧房。李奇果真坐在亮如白昼的客厅沙发上,只是他并没有在思考任何事,而是正与人讲着电话。 “强恩,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因为李奇背对着她,所以他并未发现她的到来。 饶从夫对他的话开始感到好奇。 “拜托,别人可以因为不知道而把我看扁,你怎么……什么,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别一直拿我中枪的事来讲好不好?我保证会留条命去参加你的四十大寿。” 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留条命的?她慢慢地皱起眉头忖度着。 “强恩,我是不是在逞强你应该知道,而且除了拿我自己当饵外,你还想得出其他办法吗?” 拿自己当饵?他想做什么?她愈听愈迷糊。 “不,已经没有时间再想了。”李奇忽然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因为我没死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什么?” 隐约听到从被他拿离耳朵约有一臂之遥的话筒传出来的吼声,饶从夫突然感觉心情沉重。他们一定是在讲关于想对他谋财害命的事,而他竟想拿自己当饵? “拜托,强恩,你是觉得我这次的挑战困难度不够高,所以要我聋着一只耳朵赴约不成?”李奇轻笑道。 饶从夫一脸苍白的瞪着他的背影,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竟然还笑得出来? “好,不开玩笑了,就照我之前说的,把我跟你联络说明天会回公司的事传出去。”他停了一会儿,“可以呀,不过只要我明天一出现在公司,相信过不了多久你那边还是会得到消息…… “该死的!强恩,我已经一再保证过我会小心了。”李奇倏然将身体坐正,懊恼的咒骂出声。“否则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停顿一下,他对话筒那头的强恩说:“不,在他将注意力转移之前,我宁愿他只针对我。“因为我爱她。” 她心下一震,知道现在自己是被谈论的主角。 “舍不得,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我死了的话,至少从夫的生命将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听至此,饶从夫浑身僵硬,震惊的瞠大双眼。 “没错,她的性命的确比我的重要。”李奇坚决的说,“好了,强恩,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如果你不肯帮我,我想那对我的计划应该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 电话那头,强恩气得口不择言。 “你要绝交?可以呀。” “好了,别再诅咒了。”他挖了挖耳朵,“我半夜不睡觉可不是为了要听你诅咒的。我发誓会好好照顾自己……当然。” 他不厌其烦的保证,虽然语气是一本正经外加慎重其事,但是由他原本端正的坐姿改为靠向椅背,接着又整个人干脆横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看来,他根本就是在应付对方。 饶从夫非常的生气,他竟想拿命来当赌注,而她竟然因此而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静静地转身回到房内,坐在床上生闷气,不知过了多久,李奇讶然地推开没有反锁上的房门,看见她坐在床上发愣。 “怎么了?”坐到她身边,他自然而然的将她搂在怀中问。 半夜三点不睡却呆坐在床上,难不成她是在等他?虽然不太可能,他的心中依然暗自希望着。 “你该不会是在梦游吧?”半晌没听她答话,他再次开口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她突然说。 “什么?” 饶从夫伸手将他推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绝对不会因为感激而点头嫁给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李奇不解的皱起眉头。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电话。” 他一怔。“抱歉,是我讲话太大声,吵到你了吗?” “不要转移话题!”她生气的拨开他轻抚她头发的手,瞪眼道。 “你在气什么?”轻轻地放下被她拨开的手,他静静地凝望着她问。 “我绝对不会中计的,你休想利用感激逼我点头。” 李奇倏然沉默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神中有抹难解的神情。 “你真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半晌后,他沉声问。 “你心知肚明!” “我——”他欲言又止的闭上嘴巴,沉滞的表情忽然被一抹苦涩的微笑取代。 算了,反正他正想找借口离开一阵子,就让她误会吧!正好也可以让那些想将矛头转向她的人看清楚,她对他无动于衷,了解将精神放在她身上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好吧,我承认这样做是为了感动你,好让你能因此而嫁给我。” “很好,那么我也明白告诉你,你不用白费心机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即使我真为了保护你而受重伤,或者是死亡,你也不能因为安慰对我说声我愿意吗?” “不能。” “好吧,反正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李奇长叹一口气道,语气中听不出失望和伤心。 饶从夫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是不是表示他会就此打消那拿自己作饵的愚蠢举动? “所以你不会再那样做喽?”她忍不住问。 “哪样?” “拿自己作诱饵。” “不。” “不?” “我还是会做。” 心一下子被吊得好高,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瞪着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害怕比较多,还是生气比较多。 “你是哪根筋不对劲,我都已经跟你说不可能,你干么还要这样做?”她遏制着怒气低叫。 李奇的蓝眸迅速地一闪,他低下头,做出一副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的样子。 “虽然你不屑,但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遭受危险的威胁,尤其这事还是因我而起。” “狗屁!”她气得口不择言。 他低垂的蓝眼因此再次闪过光亮,不过这回盈满他双眼的却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看来她对他所投注的感情比他所想象的来得深,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饶从夫快被他的冥顽不灵给气死,她都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为什么他还执迷不悟,坚持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一定是她的态度还不够绝情,让他以为他还有机会能感动得了她。 “李奇,”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我希望你搞清楚,不管你为我做了什么事,或者我会不会为它而感动,都不可能改变我不婚的决心。” “我知道。”他看着她,平静地点头。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知道!饶从夫决定快刀斩乱麻,将一切可能的希望与机会全部连根拔起。 “李奇,我希望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她坚定的盯着他说。 “为什么?”李奇的双眼在一瞬间眯了起来,探索的紧盯着她的眼眸。 “你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不是吗?”她无法自已地将视线移开,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的伤并不是这一两天才好的,你也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要我离开?” “因为我对我们的关系已经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撇嘴道。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她颈背,按摩般的轻抚着她柔女敕的肌肤。 饶从夫差一点因舒服而申吟出声,但她知道不行,因为这么一来她的谎言一定会不攻自破。她拼命的遏止着希望他留下的冲动,将身体移离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像是厌恶他的触碰般。 “你之所以感觉不到那是因为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可是现在,”她望了他一眼,脸上适时出现不耐烦中掺杂着厌恶的表情,“我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只有请你离我远一点。” “是这样吗?我认为你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认识我也不过一两个月,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这是你的真心话?” “没错。” 李奇沉默了一下。“那好吧,天一亮我就离开这里。” 饶从夫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谢谢。” 第九章 自从李奇离开后,饶从夫的生活表面上是恢复了正常,每天忙碌于上下班、交际应酬,再加上一些应接不暇的约会,充实不已。 然而实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上班时会发呆,想的全是他;回家时精神恍惚,总忘记他已离开的事实;而在与其他男人约会时,她更是心不在焉的拿他做比较,然后赫然发现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让她心动,因为她的心早已遗落在他身上。 一直以为她要爱上一个人绝非简单之事,不单是因为父母的影响,她从小到大打定不婚的态度才是最主要原因,所以就算身边有如过江之鲫的追求者,她也始终无动于衷。 然而,李奇成了例外,她怎会如此轻易就爱上他呢? 他并没有特意的追求过她,也不曾送花、不曾请她上过高级餐厅。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事实上还可以说是在她所认识的异性中最短的,但是在相处上,他们却能契合得有如认识了一辈子,就连结婚相伴生活了一辈子的夫妻可能都望尘莫及。 饶从夫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放下手中盛满炒饭的汤匙。 在醒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带给她所需要的平静之后,她在三天前就已经断然拒绝掉所有的约会,下班后一个人回家做些简单的料理充饥,打发晚餐。 只是寂寞骇人,原本的安静变得冷清,原本的享受变成苦涩,就连电视或广播中所传来的欢笑声听起来都是那么的空虚,填满不了一个人的孤寂。 为了不让屋内太过沉静,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总是在想他,她端起餐盘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时间正好是播报晚间新闻的时刻,字正腔圆的主播正简明的报导着一则则今天之中发生的新闻。 她将遥控器丢开,再度举起盘上的汤匙,舀了匙炒饭入口,慢慢地嚼了起来。 “接下来是一则最新的枪击案件。台北时间下午六点十分,位于松江路上一栋新落成企业大楼下,一辆宾士六百遭受不明人士连开数枪。据最新消息指出,遭受枪击者可能为美国著名十大企业财团之一,从未在任何媒体上露过面的宏展总裁李奇……” “李奇”两个字让饶从夫整个人跳了起来,手上的餐盘月兑手落地,盘内炒饭撒了一地。 她的双膝发软,双手用力的抓住桌缘以防止自己跌倒,面无血色的紧盯着正在播报新闻的电视荧幕。 新闻中记者详细的报导着事发地点、时间,以及经由目击者转述所见的过程,画面则从散布一地的弹壳转向弹痕累累的私家轿车,最后停在一摊令人怵目惊心的血迹上。 “据记者目前所知,在这场枪击事件中有一人中弹,已送往台大医院救治,至于此人是不是就是美国宏展总裁李奇,在医院严密保护之下至今未发出任何消息。不过这场枪击事件,因为当事人身份特殊,不仅引起警方密切的注意,连同外交部、经建会、甚至于行政院都……” 饶从夫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抓起置放在门边鞋柜上的车钥匙即夺门而出。 穿着室内十块钱一双的拖鞋,散乱的头发以一条橡皮圈札在脑后,再配上一件一百块的t恤和棉质裤,她在半个小时内连闯数个红灯,被拍下数张超速照片之后,来到挤满新闻记者的台大急诊室。 “还在开刀?怎么开这么久?” 茫然的她听到身边有人这样道,她迅速地转身,看到一名手持麦克风的记者与另一名记者说。 “不知道,院方什么也不肯透露。” “警方呢?” “以无可奉告搪塞一切问题。” “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办法,谁叫他的身份特殊呢?看到没n的记者都来了,我看不用到明天全球都会知道宏展总裁李奇在台湾遭受枪击事件的新闻。” “看来我们台湾的声名又要大噪了。” “有什么办法,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如果不幸他真在台湾挂了的话,你想会发生什么事?” 饶从夫听到这一段话后,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这还用说吗?首先一定会引起国际纠纷,毕竟人家可是美国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如此人才却客死台湾,你说美国那边会不追究吗?然后便间接影响到我们两地间的关系,什么加入wto的根本就不必再想。 “而金融危机是绝对免不了的,宏展在美国可是排名十大企业之一,总裁一死,公司股票难道不会受影响?而纽约股市一跌,别说台湾了,全球还有哪里的股市红得了?唉,我看明天一早第一件事,就是出清手上的股票。” “你别讲得那么恐怖。” “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可要好好祈祷他不要死了。” “没错,不过看这情形,恐怕凶多吉少,人都已进去两个小时了。” 听到这儿,饶从夫再也支持不住的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凶多吉少? 不会的!他上回不也受了枪伤吗?只不过两、三天他便生龙活虎,这回又怎可能会被轻易的被击倒呢? 不会的! “小姐,你没事吧?” 她过分苍白的脸色与爬满脸颊的无声泪水吸引了在场一位记者的注意力,他一方面关心,一方面好奇地蹲在她面前问。 饶从夫茫茫然的望着前方的人影,摇了摇头。 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突然,手术房的灯暗了下来,紧闭的玻璃门向两边滑了开来,在场所有的媒体一拥而上,包括原本蹲在她面前的那名记者。 饶从夫没有跟上前,她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即将公布的消息,如果是坏消息…… 从手术房走出数名穿手术服的医护人员,除了主治医生外,各个默然地穿过媒体记者离去,其中有一名高大的医护人员在途经滑坐在墙角的饶从夫身前时,蓦然停了下来。 看着她脸上交织的泪痕,口罩下的蓝眸清楚地浮现出心疼。他蹲,温柔的扶起她。 “你……”看到那对令她难以置信的熟悉蓝眸,饶从夫忍不住的发出疑问。 “嘘,什么都别说,跟我来。”他小声的打断她,扶着她的手臂迅速地远离是非之地。 “是你吗?”一离开那群媒体,饶从夫立刻迫不及待的以她带有沙哑的哭腔问。 他缓缓地停下脚步,在转身的同时取下覆在嘴巴上的口罩,面对她。 “是我。” 话声未落,只见人影一闪,她已快速的向他扑过来,用着足以令他窒息的力气紧紧地拥抱着他。 李奇伸手顺势将饶从夫圈在怀中。虽然分开不过十天,但是他真的好想她,好想这种拥抱她的感觉。 “你可恶、混蛋、大笨蛋!”一阵不痛不痒的拳头在他胸前不断落下,她哭着叫骂。 他任她打,在她身后的双手却将她拥得更紧。 他把她吓坏了。 “你这个该死的大笨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怎么可以?!” “对不起。” “你……可恶……呜……” “对不起。”他亲了她的发梢一下,再次柔声道。同时注意到两人的举动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圈着泣不成声的她将她带出医院大门,往停车场走去。 “从夫,你将车停在哪?”他问。 她抬起头,余悸犹存的泪眼在凝视了他半晌之后,才将视线转向停车场,茫然的梭巡着。她忘了把车停在哪了。 看着她脸上茫然的表情,李奇眼中满是温柔,他将她拥紧了些,柔声道:“来,把车钥匙给我。”接着便揽着她在停车场上慢慢的寻找她的车。 待他们坐上车后,饶从夫失控的心情才逐渐平复,只不过面对毫发未伤的他,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没事?”她的声音充满心有余悸的颤抖。 “我没事。”他转身,与她面对面的说。 “那摊血……” “是我一个朋友的。” “在急诊室里的……” “是他,因为子弹卡在骨头,所以手术花了不少时间。”他紧盯着她,柔声问:“你以为中枪的是我?” 她的表情像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痛苦所笼罩,露出一种令他忍不住揪心的感觉。她虚弱的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是的,我以为是你。”她抖声说。 “这让你感到很害怕?” “是的。” “你害怕我会死?” 她轻颤了一下,点头承认。 “为什么?从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害怕我死?” 双眼挂着泪,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要他别逼她,她还不想承认。 “因为你爱我。” 身体有如触电般的一颤,她别开眼,拼命地想眨掉眼中的泪水,仿佛这样便能否认一切。 “不,我……” “别再逃避了,从夫。”他轻声打断她,“承认爱我并不会要了你的命,相反的,它甚至可以救我一命。” 她缓缓地抬头看他,不了解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做救他一命,难道说事情还没解决,他还会有生命危险? “是的。”看出她泪眼里的疑问,李奇沉声点头道,蓝眼也随之阴阴地沉了下来。“三番两次没要成我的命,对方恐怕已到狗急跳墙的地步,虽然这回警方的介入可能使他们的计划延后或更改,但只要我制造机会给他们,想必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饶从夫惊愕的瞪大双眼,慢慢地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打算继续拿自己当饵?” “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机会,不是吗?” 他们想杀他都想得快死了,又怎会放过?“我一点都不欣赏你这个笑话,别开玩笑了。”她面无血色的望着他,颤抖着说。 他微微一笑,不作任何反应。 “李奇,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等了半天他没反应,她推推他的肩膀要他回答。 “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依然微笑着,而她却想尖叫出声。 “交给警方。”她听见自己以命令的口吻开口道,然而他却毫不犹豫的对她摇头。 “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你就这么想死?”她激动得让手指用力的掐进他手臂中。 “你真的很爱我对不对?那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嫁给我呢?”他凝视着她眼中的恐惧与脆弱,温柔的问。 她收回手,将视线移向车窗外。“我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背叛我。” “我不是你父亲,也不会介意你有没有替我生儿子而藉口向外发展,如果你不想生也可以。” 她摇头,无视于他语气中的热情与保证。“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嫁给你。” “从夫,我爱你。” 她慢慢地转向他,双眼变得空洞的微笑着。“你知道吗?我爸以前也常对我妈说这句话……” “我不是你父亲,你要我说几次!”他攫住她双肩用力的打断她叫道。 “不要逼我,李奇。”饶从夫泪眼盈眶的哀求他。 “算了。”注视她半晌,李奇霍然松开她。 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紧缩了一下。她矛盾的望着他。 “能不能渡过这难关还不知道,也许明后天我就会死于非命,这样的我又怎么有资格要你嫁给我,算了。” 闻言她再度变得面无血色,而他却不再看她,表情冰冷的径自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第一次面对生气的他,饶从夫心慌得不知所措。 虽然他没有任河激烈的言词或举动,但是光从他冰冷的表情和握在方向盘上泛白的手,她就知道他有多生气。 她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双充满力量的手,她看过它们毫不留情的对待他自己身上的伤口,也看过它们对付王令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高七尺,重逾两百磅的大男人摔出三公尺外。可是尽避如此,他却从未伤害过她一根寒毛,对待她有若玻璃女圭女圭般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太过用力而将她压碎。 他从来不曾对她怒声咆哮或动手动脚,像爸爸对妈妈那样。 他没有君子远庖厨或男尊女卑的观念,像爸爸对她们那样。 他甚至于不介意她是否能为他生儿子,即使想不生也可以。 他不是爸爸,彻头彻尾没有一点像他,而她也不是妈妈,传统、保守、以夫为天…… “系好安全带。” 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嗓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将视线移往他脸上,再移向车窗外。要上高速公路了吗? “我们被跟踪了。”他沉声道。 她闻言瞠大了双眼,恐惧的转身朝车后方看,那些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从夫!”她突如其来扑向他的举动让李奇惊叫出声。 “电话,你没带手机吗?”一阵模索,她在他身上没找到她要的东西,心慌得想哭。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好温柔,连同冰冷的表情也在瞬间融化,变得柔情似水。“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你半根寒毛的。” “你这个笨蛋!”她真的哭了起来,“他们要杀的人是你不是我,快!快点加油,前面有间警察局,只要把车开到那里……” “来不及了。” 内线快车道的车突然不断地朝他们挤来,让他们在选择避免碰撞的情形下不得不将车子驶进岔路,离警局愈来愈远。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饶从夫愈慌,眼泪也掉得愈凶。 怎么会这样?在三姐妹中她一向是最坚强,而且绝不轻言掉泪的。妈妈自杀死时她没哭,被爸爸赶出家门时她没哭,后来为筹措大姐医药费而进入舞厅工作,面对一群可怕又恶心的老时,她也没掉一滴泪,直到遇见他。 再也克制不了,他突如其来的伸手压在她颈背上,将她拉近身旁亲吻她一下。 “别慌,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因为那三个字,她逐渐冷静下来。 车子顺路前进,进入山区。 怎么可能这么巧,随便一条岔路就能将他们带到这罕无人烟的地方?看来他们车上大概有一两个熟知地形的人,基于环境考量,他得小心对付。李奇沉默地忖度着。 “如果你敢受伤的话,这次我绝不救你。”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饶从夫的声音。 他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脸坚决的表情紧盯着他。 到这时候她还在逞强? 李奇无谓的一笑,“没关系,反正在这世界上我已没有任何亲人,即使真死了也不必担心会有人替我难过。” 这段话冲毁她好不容易才筑起的坚强,她一脸骇然地望着他,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起来。 为什么他老爱提到死字,难道说他刚刚对她的保证只是安慰之词,事实上他真会有生命危险? 她无法想象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她该怎么办。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再也看不见他的蓝眼,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柔与爱意,这世上再也没有他…… 不,她无法欺骗自己了,如果他死了的话,恐怕她也会活不下去。 刹那间,在饶从夫深黑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坚决,她看着他,以因紧张而显得涩涩的声音开口。 “你要我嫁给你,是真心的吗?” 车子的行径路线突然变换,李奇看向她,原本深蓝的双眼显得幽邃,且深不可测。 “什么意思?”他想知道她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如果你能全身而退,就来娶我吧。” “吱”的一声,车子在他急踩煞车下霎时停了下来,以致使得紧随在后的两辆车一台急速打弯,险些翻下山去的从旁越过,打横的停在他们五公尺外的前方;而另一台则在刺耳的煞车声中停在他们车后,两辆车相距约莫一公分的距离。 李奇完全无视于车窗外的事,在车子停下来的一瞬间已将全副注意力都凝聚在她身上。他眼中写满惊喜、讶异、难以置信,以及慢慢升起的怀疑。 “你刚刚说什么?” 还未咽下因他紧急煞车所提高的担心,却又被他接连而来的问题给吓得差点停住呼吸。饶从夫看着他,眼中有丝赧然,却无任何懊悔之意,她并非意气用事。 “李奇,他们……”眼角余光发现有人自前方车内走了下来,个个有如凶神恶煞、不怀好意,她惊慌的叫出声。 “你刚刚说什么?”他打断她,执意先解决重重压在心上的怀疑,“你答应嫁给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们愈来愈近了……”她害怕的向他倚近些,注意力全在车窗外。 李奇不悦的瞥了窗外一眼,再望了一下后照镜,前后车各三人,一共是六个人,不少,但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况且看他们除了手上的刀子外,并未有手枪。 他再看了一眼身前因害怕而紧抓着他上衣,轻轻颤抖的饶从夫,不由得轻叹一口气。看来不把外头那些麻烦先解决掉,她是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我下车后,你将车门锁紧,别熄火,如果见情况不对,立刻将车开走,我会自己想办法下山。”他交代道,将手伸向车门把,准备下车。 “不要下车!”她抓住他的手,一脸惊惶的对他猛摇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他轻拍一下她的手,企图要她放手。 “不,”她一脸哀求的盯着他,“趁他们都下车的时候,我们赶快开车,他们……” “前后路都被车堵住了,从夫。”李奇轻声的打断她,以一气呵成的动作先挣开她,然后下车甩上车门。“把门锁上。”他迅速地交代一声。 饶从夫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团团围住,而且还有两人正朝她走来。 她迅速地将车门反锁,告诉自己即使不能帮他,也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就在她锁门的那一瞬间,李奇高大的身躯突然以快如闪电的动作发动攻击。 “卡喀!”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在夜空中刺耳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饶从夫睁大了双眼,即使将自己反锁在门窗紧闭的车内,她依然无法不听那一声声令人战的喊叫,更遑论其他人。 逼向她的两人因听到同伴痛苦的哀号,不禁将注意力也转向李奇。然而不管是面对四人或是六人,李奇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流畅,优美得像是在表演一样。 而那些被他“碰”到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他抛开,并痛苦的哀号出声。 当然,他身上多少也挂了些彩。 “谁派你们来的?”无视于身上伤口的疼痛,李奇冷酷无情的瞪着瘫跌在地上,面无血色,不断因他的前进而后退的六人。 明知道从这些小喽口中,不可能问出想杀他的唐麦克的名字,但是他至少可以知道他到底请了什么角色来对付他。这么一来他便能够出其不意的先解决这种接二连三的小麻烦。 突然之间,李奇全身寒毛直竖,有种不好的第六感让他急速的转身,而就在此时,一个令他全身冰冷的声音霍然响起。 “我,你的好朋友,麦克。你想不到吧,李奇?” 第十章 唐麦克手持着枪对准车窗内的饶从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奇转身面对他。 李奇的动作依然敏捷而优雅,浑身充满令人生畏的气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但也只有与他共事多年的人知道,这样的他最是难惹。 唐麦克的心跳突然加速,呼吸也控制不了的愈来愈急促。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这样与李奇面对面,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当他再见到他时,他应该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没想到台湾这边的人行动却一再的失败,而美国那方面也似有若无的开始提防他,害得他疑神疑鬼的以为他们早知道他的居心叵测,便借休假之名溜到台湾来。 而下午的枪击事件没能要了李奇的命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中枪的是他,当他在医院停车场看到毫发无伤的他时,简直气疯了。 他先找来先前曾帮助狙击李奇的黑道份子,虽说他们曾经失败过,但是他相信这回李奇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然而天知道他靠的并不是运气,而是赤手空拳。回想刚刚他应敌时矫捷的身手,他便忍不住地轻颤起来。 虽身为他的好朋友多年,但他却完全不了解他。幸好为预防万一他带了把枪,也挟住他的弱点——车内这个女人,要不然后果可能更不堪设想。 “下车。”唐麦克朝车内的饶从夫命令道。 此时李奇突然往前踏一步。 “别动!你想要她死吗?”唐麦克有些紧张,却依然以枪口对准饶从夫,放声威胁他。 李奇停下脚步。 “下车。”唐麦克撇头示意饶从夫。 饶从夫看着李奇,缓缓地走下车。 “果真漂亮,难怪会让心湖一向无波的你都心动。”唐麦克色心渐起的紧盯着她,“过来些。”他命令道。 饶从夫文风不动,一双眼始终盯在李奇的脸上。 夜很黑,树林因风吹而不断地发出令人惊悚的声音,三部车七横八竖的停在路中间,车灯紊乱的投射在四周,却恰巧有一道光直射在他身上,以至于让她可以清楚地瞧见他那双足以冰冻人的蓝眼。 “如果你愿意认错,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李奇突然开口,他面色冷峻,毫无表情的直视着唐麦克。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唐麦克硬声道。再次放声命令饶从夫,“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向来说一不二。” “哼,我只知道这个女人对你一定很重要。”不再等待,他两个大步便走到饶从夫身边,用枪口顶着她背心,猖狂的笑道:“我说的对不对呀?” “希望你不要后悔。”李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等我开枪之后,你就会知道后悔的人是谁了!”唐麦克怒声叫道。 李奇的镇静惹恼了他,让他胜券在握的心开始动摇。为什么他能这么镇静,他不是深爱这个站在他枪口下的女人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紧张害怕? 斑炽的怒火瞬间闪过李奇的蓝眸,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缓慢的开口。“你听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吗?” “屁话!你再讲屁话,小心我一枪毙了她!” 他冷静的反应让唐麦克愈来愈不安,难道说他错了,这女人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他打错如意算盘了? 不,不会的,光看他先前在医院停车场时对她呵护备至的样子,如果她对他真没任何特殊意义的话,他不可能会露出那种温柔又深情的表情。 他必须稳住。 “你真的不怕她死吗?” 唐麦克一个用力,下一秒饶从夫被他推得跌趴在地上,但她自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声音。她不是个遇事会哭泣的女人,从来都不是。 怒火沸腾,蓝眸熠熠,李奇盯在唐麦克脸上的视线却丝毫未移动半分。 “真的只是为了钱,让你枉顾我们多年合作的交情,甚至于法律、人命和良心?”他沉声问。 “没错。”唐麦克干脆的答道。 从他被贪婪的恶魔附身,而驱使他派人去杀害李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并没有忘了过往的一切,也没有坚持他非死不可,只要他这辈子不去爱人,感情没有寄托,不会因此更改他遗嘱的决定,让属于他的那份钱还是属于他。 李奇从来不知道自从他将他列为遗产继承人之一后,他就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公事上,没日没夜的守护着宏展,甚至连老婆莲恩都为此与他翻脸离婚。 他努力,是因为回馈有价值;他拼命,是因为未来在这里,但是现在他的付出、他的未来、他所有所有的一切,只因他情生意动全部付诸东流,这要他怎能甘心。 “虽然我早知道是你,但是听你亲口承认我还是很痛心。”李奇哀伤的说,“麦克,钱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是的话,我甚至可以将整个宏展送给你,只要你开口。” “哼,女朋友在我手上才这样讲,看来她对你真的很重要。”唐麦克冷笑。 从他出现后,李奇第一次将目光移向饶从夫,他的表情温柔,蓝眸中尽是深情。“是的,她对我的确很重要。”唐麦克得意的笑了,他就知道自己没抓错人。 “很重要是吗?那么比起你的命呢?” “还重要。” “那如果我说你们俩只能有一个活命……” “我的命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放了她,并且发誓从此不再找她麻烦。”李奇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说。 “李奇,不要。”饶从夫再也忍不住的出声叫道。她不要他以他的命来换她的。 他给了她一记安抚的微笑,再次面对唐麦克。 “放她走,麦克。你要的是我的钱、我的命,而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大可直接把枪口对准我,把她放了,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饶从夫在唐麦克回答之前急促的喊叫,她由地上爬起来,刚刚撞破皮的膝盖隐隐作痛着。 唐麦克紧张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枪口也随之调整角度对准她的背心。 “你怎可说一切都与我无关?你爱我不是吗?你要娶我不是吗?难道你说的都是空口白话?”她咄咄逼人的紧盯着李奇问。 李奇皱了下眉头。“当然不是。” “那好,既然不是,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你别想将我撇开。” “未婚夫妻……”李奇先是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心中深切的爱意,轻声的开口,“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愿意。”饶从夫不再逃避的直视他的眼,自从刚刚在车上对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她便已决定要面对自己、面对他。 “老天!”李奇低呼一声,“我还以为我会为了这句话等到天荒地老,没想到……从夫,我曾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你有,但是我没有。”说着,她的脸突然莫名其妙的赧红起来,微微地低下头。“我……我也爱你,李奇。”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李奇错愕得不知如何反应,他大张着嘴巴,瞠目结舌的呆望着她。 “你刚刚……说什么?”半晌后,他结巴的问。 他呆呆的样子让饶从夫一时之间忘了周遭的一切,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爱你。”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次开口显得轻松多了。她再次说,眼中有了湿意。 时间似乎顿时停顿下来,李奇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狂烈挣扎着想跳出胸口。他以为“我愿意”三个字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大,够填补对她付出所有的爱之后所留下的空虚,没想到…… “说出这句话之后,你别奢望这辈子我还会放开你。”他认真的凝视着她,哑声道。 听见他的话,饶从夫的表情变得好正经。 “这句话正是我要说的,既然让我说出那三个字,你就别想再将我推开,譬如像现在。”她盯着他的眼,缓缓的说。 李奇沉默的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神情半晌,毅然点头。“我知道了。” 她美丽的容颜立刻朝他绽放出一朵绝美的笑靥。 他将视线移回唐麦克脸上。“看在我们曾经是好朋友的份上,让她过来我身边。” 唐麦克皱了下眉头。 “你手上有枪,难道还担心我们会逃跑?”他挑衅道。 唐麦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过去。”他就不相信他们还有本事逃,就让他们享受一下临死前最后一次的拥抱吧。 闻言,饶从夫迅速地奔向李奇,扑进他怀里。 李奇收紧手臂,紧紧地抱住她,接着便低下头做一件从她开口说我爱你之后他便很想做的事,吻她。绵细而热情的吻顿时在两人间燃烧开来。 饶从夫绝望的回应他的吻,因为她知道如果真不幸,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吻。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立刻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 “别哭,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他吻去她的泪,轻声地安抚她。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在他的安抚声中一颗颗的滑落。 “唉!”擦不尽她流不停的泪水,他忽然轻叹一声,“看来我不做些事,你的眼泪是不会停的。” 饶从夫并不了解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下一秒钟他抱着她迅速转身,然后突如其来的枪声轰然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麦克,我并不想伤你。”李奇的声音自她头上响起。 饶从夫茫茫然的抬起头,完全弄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她看到他手上握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枪,直指着面色土灰的唐麦克时,她这才慢慢地了解,他们不再有危险。 只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她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急转直下的情况。 “不……” 唐麦克像是见了鬼般的白了脸,他不断地摇着头,像是无法接受情势的转变。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枪?”他尖声厉问。 “刚刚在医院跟朋友借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李奇缓缓地回答,一双深藏不露的蓝眸却是注视着饶从夫,像是在向她解释。 为了他特殊的身份,下午为枪击案而赶到台大医院的大人物不少,其中竟意外让他见到一位相识已久的朋友。 二十五岁的他在中情局内已是赫赫有名。在一次困难的任务之后,他的身份不再只是名特务,偶尔还得当教练操操那些菜鸟。但因为他的真正身份不能公开,年龄又轻,难免会引来菜鸟的质疑,进而不断有挑衅的事件在他课堂上发生。 而这个赶到医院的大人物,便是其中一名由台湾到美国接受特训,而且不断向他挑衅的学生之一。 再度相遇两人都充满了惊喜,在感叹岁月不饶人和世事多变后,他也问起枪击事件之事,并在大致了解情况后阿莎力的立刻弄来一把枪给他防身。 也该算他命不该绝吧,没想到这把盛情难却的枪竟然这么快就能用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狂乱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逝,唐麦克忽然反身扑向刚刚被李奇一枪打落在地上的手枪。 枪声在瞬间响起,只见原本静落在柏油路上的手枪,在一道火花间突然弹跳起来,接着枪声连续响起,直到那把枪被打到路边,掉落不见底的崖下。 “我的枪!”唐麦克凄厉的大叫,趴在路边拼命的朝崖下伸长手,仿佛这样做就能捞回那把掉落的手枪。 “够了,麦克。”李奇冷静地说。 “我的枪、我的枪……” “麦克……” “啊——”唐麦克忽然放声大叫,像发疯了般。 饶从夫惊吓的抓紧李奇的手臂,他反手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安抚的轻拍着她,一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唐麦克,直到他停止大叫,失魂落魄的爬站起身。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他喃喃自语的念着。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愿意,一切都可以重来。”李奇看着他说,他并不想将他交给警方,如果他愿意放下屠刀的话。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唐麦克依然喃喃地念着,空洞的双眼了无焦距。 李奇轻蹙了下眉头,微微地松开饶从夫,想上前证实他心里的臆测。 “不。”她拉住他,脸上有着明显心有余悸的害怕。 李奇给了一个放心的微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走向始终都没停过喃喃自语的唐麦克。 “麦克,你还好吗?”两人仅剩一步之遥时,李奇问。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麦克,你认识我吗?”他上前一步,伸手轻碰他肩膀。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 “麦克,什么没了?”李奇刻意将语气放柔问。 唐麦克忽然停了下来,他慢慢地抬起头,以散乱的眼神茫然的看着他。“我的前途、我的财产,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记得自己住哪吗?”沉思了一下,他接着问。 “没了,什么都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疯了。”饶从夫走到李奇身边,看着不断重复同一句话的唐麦克轻声道。 李奇神情哀伤的轻点了下头,无言的拥紧她。 这就是所谓的恶有恶报,老天所给予的惩罚吗? 唉! 教堂内红毯前方,满面红光的新郎正等待着新娘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仿佛过了一世纪般,新娘终于走到新郎身边,牧师站在最前方圣洁的为这对有情人证婚,一切准备就绪。 “你是否愿意终生与你的妻子厮守,愿意在上帝面前许诺永远不离开你的妻子,直到死亡来临?”牧师问着新郎。 “我愿意。”新郎立刻答道。 牧师接着又以同样的问题询问新娘,但是令人讶异的是新娘竟迟迟没有应答,为此,在场宾客逐渐的骚动了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的牧师有些尴尬的瞄了一眼可怜的新郎,轻咳一声后,他面对着新娘再度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 “你是否愿意终生与你的丈夫厮守,愿意在上帝面前许诺永远不离开你的丈夫,直到死亡来临?” “我……”饶从夫一脸抱歉、挣扎的看着李奇,她真的没有办法。 爱他,身边不能没有他是一回事,但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名份一旦定了下来,如果将来不幸走到分手那一条路时,她没办法阻止他的离开,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心平气和的签下那纸离婚协议书。 离开是一个伤害,签离婚协议书又是另一个伤害。而一次的伤害她或许承受得了,但是第二次……不,她承受不了。 “对不……” “不好了,不好了!”强恩突然大叫着跑进教堂,打断了她抱歉的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问。 “唐麦克从疗养院里逃出来了,听说他根本就是装疯的!”强恩激动道:“而且,医护人员在他房间枕头下发现一张写满李奇名字和杀字的纸张!他恐怕还想来杀你,李奇。” “消息属实?”李奇蹙眉问。 “千真万确。”强恩猛点头道。 李奇沉吟了一下,忽然转向牧师,一脸坚定的开口,“对不起,牧师,今天的婚礼取消,我不能娶她为妻。” “不!”一个比他更坚定的声音霍然响起,“请你继续,还有我愿意。”饶从夫说。 “从夫……”李奇瞬间转向她。 “你说过不会再将我推开的。” “但是——” “没有但是。”她霸道的截断他,转向瞠目结舌的牧师指示道:“请你继续完成所有仪式。” “呃,好。”牧师看了无异议的新郎一眼点点头,“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了。”饶从夫立刻开口。 牧师皱着眉头点头,他从未碰过这种新娘,一会儿像是要落跑似的,一会儿又迫不及待。唉,看来他还是赶快将这场证婚结束掉,免得待会又徒生风波。 “你可以亲吻新娘了。”牧师宣布。 饶从夫生怕李奇会反悔,立刻抬起头来将吻印上他的。宾客中又传出一阵骚动,不过她可没空理他们。 “好了,我们快走吧。”她握住他的手,马不停蹄的拉他往外走。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去度蜜月,老婆。”他喜欢这个称呼。 “蜜月以后再说,在唐麦克落网之前,你得尽量不要待在醒目的地方,以免又成为枪靶。”她头也不回的说。 “老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其实刚刚那是一场骗局……” “回家再说。” “麦克根本就没有离开疗养院半步,他是真的彻底的疯了,所以……哎哟!”李奇撞上突然停下脚步的饶从夫。 “你刚刚说什么?”饶从夫转身龇牙咧嘴的怒视他。 “我……老婆,我好爱你喔!”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三从不婚戏曲1:赌情 三从不婚戏曲2:撞情 三从不婚戏曲3: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