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情狂徒》 楔子 清明时节雨纷飞,路上摊贩早早就收摊归宿了,毕竟鲜少人会在霏霏细雨、寒冷交迫之下出门当散财童子,所以聪明的商家一个个收了摊转身回家,转眼间留下的只剩一对母女经营的“蚵仔面线”摊未收。 “妈,雨愈下愈大,我看今天是不会有生意上门了,我们也回家吧!”年轻的女孩开口对老妇说。 “再等会儿,说不定等一下就会有客人上门咳……咳……”老妇说着说着就轻咳了起来。 “妈,您不要紧吧?”年轻女孩急忙上前轻拍她背脊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这是老毛病了你知道的。”老妇安慰她说,“你看大家都回去了,如果有客人来一定都会向我们买的,我们再等一下咳……咳……”说着说着又咳了起来。 年轻女孩担心地抚着她,口里游说地说:“妈,天气愈来愈冷,雨也愈下愈大,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出门吃面的,更何况您又开始一直咳嗽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 “再等一会儿。”老妇又咳了几声抬头希冀地看着她,“我们再等会儿看看,好不好?就算客人只有来一个也好,至少我们可以少浪费一碗的面线,也可以多赚一碗的面钱。” “可是天气愈来愈冷,我担心您的身子……”年轻女孩娥眉紧蹙地看着老妇再度弯腰用力咳了起来,“妈,您没事吧?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她说着就动起手开始收拾东西。 “再等一会儿,小茵。”老妇哀求地伸手阻止她,然后眼眸却倏地亮了起来, “你看,客人不就上门了?”老妇高兴地叫道。 小茵随着妈妈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三个男人足踩“浅拖”朝她们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先生,你们要吃面线是吗?要几碗?”老妇堆起最和气的笑容招呼道,“天气很冷喔,吃碗热的蚵仔面线正好可以祛祛寒,对不对?” “嘿,可以祛寒耶,兄弟我们捧场吃一碗吧!”三人中最右边的开口说。 “也好,就当事前暖身。”另一个复议地点头,微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就来三碗吧!”他交代的说。 “好的,好的,马上就来了。”老妇笑颜遂开地应道,“小茵,你没听到客人的话吗?快呀,你还在发什么呆?” “喔,三碗面线,我知道了。”小茵急忙答道,双手忙不迭地掀锅盖、拿碗、盛装。她不喜欢那三个客人看她的眼神,那个就像以前爸爸看她的样子,令她感到畏然恐惧,她非常不喜欢那种感觉。 “来了,来了。”老妇口里喊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蚵仔面线端上桌。 “欧巴桑,你女儿长得很漂亮哦!”其中一个男人色迷迷地开口说道。 “小孩子一个,哪里来的漂亮。”老妇谦虚地说,心里却高兴听到别人赞美自己的女儿漂亮,“你们慢慢吃。”她退了下去。 “妈,等他们走我们就收摊好不好?”小茵拉了母亲小声的说。 “胡说,说不定等会儿又有客人上门呢?”老妇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说。 “妈,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样子,那好像以前……”小茵不安地说,却在提“爸爸”两个字时住了口,她不该在妈妈好不容易忘了以前的一切时提起过去。 “像什么?”老妇莫名其妙地问。 “没什么。”她摇头。 “欧巴桑。”男人突然扬声叫道。 “来了。”老妇急忙小跑步过去。 “钱……”男人才开口就被老妇打断。 “三碗四十五块。”老妇笑容可掬的哈腰说。 “四十五块?哈……”三个男人顿时齐声大笑了起来,“她以为我要问她多少钱哩?”其中一个男人露出可憎的笑容,讥讽地对同伴说,“告诉她,我们要说的是什么!” 小茵急匆匆地跑到呆若木鸡的妈妈身边,企图保护、隔离妈妈与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欧巴桑,你最好乖乖听话地把钱全部拿出来。”其中一名男人止住笑声,冷森地开口,“如果你们听话的话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 “你们是强盗?!”小茵与老妇同时骇然地瞪着他们。 “别讲那么难听,什么强盗不强盗的,我们兄弟只不过是最近手头紧了些,想跟你们借点盘缠用用而已嘛!”男人阴森森地笑道,“快点把钱拿出来!” “不要!”老妇突然叫道,拉着小茵急急后退,她绝对不会将身上的钱给他们的,这些可是她们母女全部的家当,她不会给他们的。 “不要?那可由不得你。”三个男人快速地包围她们俩,“快点把钱拿出来!要不然等我们自己动手时你就完蛋了!”他恐吓道。 “不行。”老妇坚决地摇头。 “妈,钱我们还可以再赚,给他们吧。”小茵害怕地对母亲说,“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对嘛!你看你女儿多识相,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不行。” “呸!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火大地呸声道,“兄弟,我们动手。” “不,求求你们不要!”老妇怀抱着钱袋蹲身哭叫道,“我们只有这一点钱,求你们不要抢走,我们会饿死的,求求你们!”然而击打在身上的拳头却毫不间断。 “不要,不要打我妈妈!”小茵极尽所能地反抗保护妈妈,无奈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对方又是三个大男人,转眼间只见母女两人已是伤痕累累地倒在霏霪雨下。 “钱还我们咳……咳……钱还我们咳……”老妇虚弱的叫声中夹杂着不断的咳嗽声,“拜托咳……把钱还给我们咳……”终于在口吐鲜血后不支倒地昏了过去。 “妈?!妈你别吓我,妈——” 第一章 “看到我来这里很讶异吗?” 一冢黄土前站立了一名女子,乌黑亮丽的秀发长长的直泻到腰部,身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小洋装,瘦弱纤细的身子却有着凹凸有致的身段,她静静地站在那儿良久良久,然后突然却淡然的对着墓碑开口说话。 “五年了,很快吧?妈妈竟也去世五年了。”她自言自语又像沉思地说着,“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发生,我想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隐瞒得很好,我会一辈子都以为你是出车祸而死的,即使每天晚上做恶梦,梦到你过去可怕的行为与眼神,我依然会称呼你、认同你这个‘爸爸’,很可惜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恨过你,非常的恨。”她淡然的语气中有了丝起伏,“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有你这种非人性的行为,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会做出那种猥亵行为,我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为什么你做得出来?为什么?” 她垂放在身旁的双手紧紧的握拳,企图想用多年培养出的静心压下那胸中波涛汹涌的恨意与怒气,而她成功了,因为她再度以平静淡然的声音开口。 “或许你会觉得自己还有点人性对吗?毕竟你真正严重的猥亵行为没有对我实施,最多只有动动手模模我而已,而把那些真正的猥亵行为留到外头对付同我一样的小女孩对吗?”她轻声地问着。 “我该感谢你吗?感谢你看在我是你女儿的份上没强暴我,而去强暴别的小女孩?不,我宁愿你强暴的是我,而不是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因为我是你女儿,你的异常行为我本该承受,直到我受不了时我会亲自杀了你再自杀的。 你是我父亲,我这个做女儿的有必要为你的行为负责,而最简单就是杀了你再自杀,可惜你仅有的人性与我的无知阻挠了这一切,真的很可惜。”她淡淡地诉说着,好像自己谈话内容是天气好坏般的平常。 “身为你的女儿我觉得很可悲,可惜血浓于水的关系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我无力更改这一切亦无法否认这一切,因为父债子还,更因为妈妈在世时是如此的爱你,所以我还是尽自己绵薄之力为你赎罪。” 她喃喃地突然说:“那个被你害的小女孩家境很好,不是身无分文的我能帮助的人,所以我将整颗赎罪的心与整个赎罪的人给了育幼院和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义工是我惟一能做的事,我用下班后以及假日的所有时间来替你赎罪,那当然包括我能赚取到的每分钱也都拿去捐助需要的人,只希望我这样做能减少你一些罪孽,还你给我的生育之恩。”她顿了顿。 “很抱歉我五年没来看你,因为我真的需要时间去理清心中的一切纷乱,更需要安抚自己恨你的心情。原谅你了吗?昨天之前我的答案定是‘不’,因为你害人的事实依然存在。”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心平气和。 “可是过了今天早上,我想自己原谅你的心应该多了一分,毕竟那个被你害惨的女孩已经无恙的导正了人生的旅程,她终于嫁给了一个爱她的男人,一个真正爱她不介意她被你破坏的完美,他救了她,而我真的很感谢他,更祝福他们俩能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她停顿了下来,脑海里浮现的是早上喜气洋洋的婚礼,以及新娘娇羞又幸福的美丽容颜,和新郎脸上隐藏不住的爱意。 “听到这个消息你是否也跟我一样有些安慰呢?”她看着墓碑问,“她没有因为你对她的伤害而一辈子活在痛苦的深渊中,我感到很安慰,毕竟该受苦受难的人不该是与你完全无关的她,对吗?不过,看着她今天幸福美满的笑容,我赎罪的心稍稍有了点喘息的空间……我这样是对的吗?” 她的声音中有丝迷惘,随即立刻摇头,“不,我想我该花一辈子替你赎罪才是,即使是一分一秒的自由也不该属于我,所以我想我该走了。”说完,她转身毫不迟疑的走离,一如她来时两手空空、孑然一身的淡然。 魏云智缓缓的从树丛间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纤细的她远离,直到消失眼前。 “你这个人渣该死的不该拥有一个这样的好女儿。”他转过身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说,“竟然禽兽不如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侵害,你是否真的神经错乱有精神病?而她却还原谅你的拼命在替你赎罪,老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她不该为你所造的孽负责,你的罪孽不该由她来偿还,即使她真是你的亲生女儿也不该。”他道。 “我妹妹结婚了,我想你应该从你女儿口中得知了。”魏云智冷淡地继续诉说着,“感谢老天有眼没让你的恶行干扰她一生,现在的她完全月兑离你对她所造成的影响,对此我是非常高兴,但不表示我恨你的心有了一丝缓和,尤其在刚刚听到你女儿所说的话以后。”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墓碑,心里徘徊不去的全是刚刚那名女子柔和嗓音所说的话,那种淡然、平心静气、看破红尘世事的超然,那种认命、顺人事听天命的绝然,这一切都不该出现在一个年轻如她的身上,她根本是无罪的。 “同样都是受你迫害的女孩,在一个跳月兑以往痛苦深渊的枷锁后,我不觉得另外一个得继续承受下去,即使那个是你的亲生女儿!”突然间,魏云智有些愤恨的开口,生气自己心中突生的莫名情愫,她是这个该死十次八次人渣的女儿啊! “该死的!”他愤然诅咒一声后,转身离去。 堡厂内机械运作轰隆声不绝于耳,配上收音机调频所发出的高分贝音乐声震得童筱茵头痛欲裂,而她惟一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低头猛赶上生产线上头不断涌来的半成品,五年了,没想到她在这间工厂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前妈妈的遽逝让她不得不将惟一可栖身的小屋变卖以支付所有开销,而接下来所有的事实则完全击溃了她,她在哀恸、痛苦、不信与愤恨间恍恍惚惚的过了一个月,直到自己在医院病床上醒来为止,她知道自己的世界变了,“知足常乐”已不是她所能奢望的感受,而活下去只为赎罪。 休了学,花了点时间与金钱她追查到当年被爸爸所迫害的女孩,对方衣食无缺更受着所有家人的疼爱,表面上坚强、活泼、笑溢满面,内心中却是恐惧、骇然与忐忑不安,那女孩仍然活在爸爸做过的事的阴影下,而自己却不公平的过了幸福的十年,她非常的难过也感到非常抱歉,这些痛苦都该是她的才对。 为自己无力帮助那女孩而黯然离去,她找了间供食宿的工厂待了下来,待在生产线上轮三班制工时劳工,其余时间则跑育幼院当义工,她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多想,这样一转眼却过了五年,好快不是吗? “筱茵,你昨天怎么会请假呢?我记得五年来你就算抱病也会来上班的,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对面的李美莲突然开口,她好奇的偏着头问。 “一个朋友结婚。”带着一抹恍惚的微笑,童筱茵淡淡的说,如果那女孩真的算是她的朋友的话…… “朋友?我还以为你除了我们之外没有朋友哩!”李美莲大惊小敝的叫道,“除了上班、到育幼院、去邮局之外,我不曾听说过你去哪里玩过,你会有朋友?别骗我了行不行,老实说你昨天去哪里呀?” “我没有骗你,昨天早上我去参加一个婚礼后,下午就到育幼院去了。”童筱茵摇摇头说,这一摇却让她不得不蹙眉忍受一阵阵难忍的头痛。 “真的?”李美莲还是有点不信。 “李美莲,筱茵骗你做什么?以她这么窈窕的身材,她没必要骗我们而偷偷模模跑到‘媚登峰’去减肥的,你放心。”王金枝在一旁嘲讽的插口道。 “你是什么意思?”李美莲生气的怒视她。 “没有呀,我哪里敢有什么意思呢!”王金枝撇撇嘴耸肩说,脸上却明显地写着“你心知肚明”五个字。 “王金枝!”李美莲一脸愠色的叫。 “要请我呀?”王金枝没好气的回她一句。 “你做梦!”一个劲儿,李美莲将手上做到一半的半成品朝她扔了过去。 “哎呀,你干什么?!”王金枝一个不留意被李美莲丢个正着,她尖叫一声不甘示弱的抓起生产线上的半成品反丢了回去。 “啊!”李美莲没想到她竟敢回扔,被丢到的脸庞痛得她惊呼,瞪着王金枝得意的笑脸,她就是咽不下心中那股怒气,“你……真是太可恶了!”她开始抓到什么就往王金枝身上扔过去。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王金枝大叫一声开始边闪躲边回扔东西。 顿时间,童筱茵只觉得东西在她眼前满天飞舞,耳边多了两人高分贝的叫骂声。 “美莲、金枝,你们不要这样,这样子很危险的!”虽然头痛欲裂,但童筱茵还是设法起身阻止她们俩,“拜托你们不要吵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呀!” “筱茵,你走开!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的!”李美莲甩开童筱茵尖叫道,“她以为她每次指桑骂槐我都不知道吗?她自己长得丑去‘自然美’也补救不了又不是我的错,她干么老是对我冷嘲热讽的,我是去了‘媚登峰’啦,你想怎么样?”她最后两句是对着王金枝吼。 “你说谁长得丑?”王金枝简直抓狂了。 “说你啦!你想怎么样?” “啊——我要杀了你!”一声愤怒的尖叫声由王金枝口中发出,她一把将手里全部的东西往李美莲身上砸去,然后爬过生产线的输送带往李美莲身上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瞪着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童筱茵顿时呆若木鸡的僵住了。 “住手,你们不要打了!”好半晌后她才惊醒,她爬过生产线的输送带试图阻止她们俩,“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大叫着,然而扭打中的两人却充耳不闻继续攻击着对方,那股狠劲,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攻击让她心慌,她没有时间跑到下一个生产线站求救,所以只有自己上前阻止她们,企图分开发了狂的两人。 “金枝住手,美莲不要打了!”童筱茵强挤入她们之间阻止着,忘了打骂中的女人是最没有理性的事实。 “走开!” 只听到这句话从耳边响起,童筱茵整个人就被推飞了出去,然后撞上生产线旁的铁条与停放在那儿的机器设备,她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因为早在撞上的那一刹那间她就已经昏了过去。 就像放年假一样,她可以不必早早起床准备上学,也不必跟着妈妈出门卖蚵仔面线,她可以躺在家中惟一称得上温暖舒适的床上,直到自己睡得腰酸背痛为止再起床,然后和妈妈两个人坐在小小的客厅中聊聊天,再奢侈的打开家中那台老旧黑白电视机看个几小时,这样的日子是如此的幸福惬意。 虽然她们母女日子过得是穷困贫乏,但“知足常乐”是妈妈最常告诫她的话,只要日子过得去,不必餐风宿露有一餐没一餐的她们就该心怀感谢了,所以她不怨天、不尤人的与妈妈相依为命的活着,凭藉着全是“知足常乐”四个字,只可惜她的命中似乎永远缺少个“乐”字,那不只是奢侈品,更是妄想,所以现在的温暖舒适亦不属于她,她该醒来了。 蓦地睁开了眼睛,而神经拉动的强烈痛楚却让童筱茵忍不住申吟出声。 “筱茵,你醒了。” 童筱茵朝那个声音看去,只见李美莲满脸忏悔的坐在床边,关心的看着她。 “我怎么了?”强忍着痛楚,她沙哑的开口问。 “你被我和王金枝推了一下撞到机器昏过去了,对不起。”李美莲一脸歉疚的说。 “别这样,你们又不是故意的。”童筱茵反过来安慰她,然后忍着痛伸出双手撑起身。 “别动。”李美莲忙不迭的按住她道,“医生说你有脑震荡的现象,要住院观察几天。” “只是撞到一下而已,我没事不必住院。”童筱茵虚晃一下坚持道。 “可是……” “美莲,我真的没事。”童筱茵保证的朝她微笑,然后轻轻推开她的手准备下病床,“只要回宿舍睡一晚,保证明天就能像生龙活虎的。” “可是你都昏迷了一天……” “一天?!”童筱茵讶异的叫,“你说我昏迷了一天?”她不相信。 “嗯。”李美莲点头,“从昨天早上送你到医院至现在,你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怎么可能?”童筱茵恍惚的喃喃念道,她怎么可以这么虚弱?轻轻撞了一下就昏睡了一天一夜,她怎么能这么娇弱?而且还奢侈的住院一晚,这笔医药费根本是不必要的花费,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筱茵,你别起来呀!”李美莲紧张兮兮的阻止着她叫道,“你头上有伤口,医生说你还不能随便乱动呀!快躺回去,别起来。” “美莲,我真的没事了。”童筱茵安抚着她说,“可不可以麻烦你先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医药费我回宿舍再还给你。” “可是你的脸色这么差,嘴唇又一点血色都没有……你真的没事,可以出院吗?”李美惹担心的看着她,“我看还是听医生的话多住两天好不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童筱茵有些失控的尖锐叫道,却在见到李美莲被她吓到的愕然表情后,缓和的说:“美莲,我真的没事,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很不习惯待在医院的感觉,那会让我想起我妈妈过世的事。”这是事实。 “对不起,我没想到……”李美莲愕然道。 “没关系,只是要麻烦你去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我们快点离开医院好不好?”童筱茵坐在床边虚弱的看着她道。 “如果你确定的话……” “我非常确定,美莲。” “好吧,那我去……” “不行!” 蓦地一个坚绝不容反驳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童筱茵讶异的抬头看了过去,然后她像看到鬼似的瞬间刷白了脸,恐惧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她全身,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跟着四周亦晃动了起来,她昏昏沉沉的倒向病床,然后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受。 “筱茵?!”李美莲吓一跳的尖叫出声。 “去叫医生!”魏云智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病床旁对李美莲命令道,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童筱茵抱回床上躺好,看着她头上包扎的纱布,脸上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和青紫色的双唇,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紧抿了起来,两天前站在墓碑前的女孩真是她吗?怎么两天不见她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了?这就是她所谓的赎罪吗?该死的! 从那天在墓地里看到她后,他那天整晚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她的倩影、她的声音,还有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称作一见钟情,因为他真的为她动心了,三十年来爱情扉页的空白终于有了色彩,这真的是太突然了,而他却接受得如此理所当然,看来“爱情”这两个字还真是没有道理可循啊! 昨天花了一整天寻找有关她的一切,这不难,毕竟她爸爸有过犯罪纪录,所以找起她来格外容易也顺利,只是对于她这些年来的生活与遭遇,他却不得不花心思去查访,至于结果则是令他怒不可遏的。 坚强的女孩,她不该是悲剧中的女主角。 魏云智轻抚童筱茵苍白却柔细滑女敕的肌肤想着,他不会容许她这样子糟蹋自己的一生,因为她没有罪,所以根本没必要去赎罪,而他决定由自己去解救她硬绑在她自己身上的桎梏。 “医生来了。” 听到声音,魏云智退居一旁,看着医生替童筱茵做各种例行检查,用眼底镜观察她眼睛瞳孔,用听诊器诊察她心跳等,直到好一会儿后医生方直起身拿下耳上的听诊器。 “我说过她要在床上休息的,是谁让她下床的?”医生皱眉回头问。 “呃……是她自己坚持的。”李美莲低着头忏侮的说。 “下次她再怎么坚持也别答应她。”医生无奈的告诫她,“过度疲劳轰炸加上长期性精神过度紧绷,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了,现在再加上头上的伤口,她没躺个十天半个月也要休息一个星期,要不然她绝对还会再昏倒的,我看你们最好劝她好好休养一下,要不然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的。”他摇头说,“现在我先帮她打支针,那样至少可以让她安静睡到下午四、五点才会醒来。” “谢谢医生。”李美莲猛点头应是,送医生走出房门后,她才将目光放在病床边的陌生男子身上。 他真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英俊帅气的脸庞、体型完美的男人,一对深邃迷人的眼眸却有着震慑人心的魄力,大又修长的双手却显露出无比的力量与温柔,天哪!这个男人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女人心目中的理想男人,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呃……请问你是……” “我是童筱茵的男朋友。” 李美莲倒抽了一口气,瞪着他的背部,她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是……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筱茵谈过你?”除了工厂、育幼院、邮局外,筱茵根本是足不出户的,筱茵是从哪里找到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她不相信。 “她不是个爱炫耀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将我挂在嘴边到处宣扬。”魏云智回过头看她,然后以他所知的一切大胆推测的说,而李美莲的沉默则让他知道自己的推测完全正确。 “可是为什么我不曾见筱茵出门约会过?她除了育幼院、邮局外,其他时间几乎平分给工作和睡觉,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交男朋友。”李美莲还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那是因为她忙,我也很忙。”魏云智不悦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泛着冷冷的闪光,“你应该知道前天她请了一天假,那天她跟我在一起。” “但……是……筱茵告诉我,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李美莲咽了咽口水结巴的说,他的眼神好可怕。 “我知道,因为我在那里,那个新郎是我的好朋友,新娘则是我小妹。”魏云智回过头不再逼视着她,“你如果还是不信的话,那就随便你了,我没有必要向你说明。” 朋友的婚礼?新娘的哥哥?这样子他会成为筱茵的男朋友就不是不可能了,但是筱茵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曾提过呢?李美莲思忖着。 “她是怎么受伤的?” “对不起!”突然听到他冷漠的质询,李美莲吓死了,她惊惶的道歉,头垂得非常低,“都是为了阻止我和同事打架而被我们推倒受伤的,对不起!”她诚惶诚恐的道歉着,深怕他听了会生气的揍她。 “算了,看在你昨天照顾她一整天的份上我就不怪你了。”瞪了她半晌,魏云智叹口气的说,“头抬起来吧,我不会打女人的。” “呃,对不起,谢谢你。” “多谢你昨天一整天对她的照顾,以后交给我就行了。”他淡淡的对她说,“我的女朋友我自己会照顾她。” “呃,可是……”李美莲本来是有些异议的,但在惊见他可怕的眼神后马上改变态度,“那……那筱茵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了,再见。” 听到关门声后,魏云智呆坐在床边看了童筱茵许久,男朋友?他还回答得真顺口啊!现在只希望等她醒来后能接受他这个毛遂自荐的男朋友了,看着她,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男朋友,他喜欢这个说法,真的很喜欢。 “不!” 一声尖锐的叫声在病房响起,魏云智几乎被它惊跳了起来,他火速清醒并以锐利的双眼环视房内一圈,最后落在床上激烈挣扎的童筱茵身上。 “嘿,醒醒,你在做恶梦。”他蹙起眉头伸出双手轻轻的摇晃着她,“童筱茵,醒过来。” 魏云智,魏涵祈的大哥,杀死爸爸的凶手,童筱茵梦见他找到她了。 带着赎罪的心她找到了当年的被害者魏涵祈,却在无意中见到了另一个被害者魏云智,当年因救妹妹而过失杀人被捕入狱的少年,那年的他只有十五岁,一个品学兼优领获全校第一的奖章毕业的国中生,却因她爸爸的过错而断送了大好前程,他就是整个事件的第二个受害者。 她从来不曾怨恨过杀死爸爸的人,相反的,她却觉得爸爸会有这个后果全是咎由自取敝不得人,只可惜连累了别人。 魏云智对妹妹极好,那股疼爱劲、娇宠以及保护欲让她明白十五岁的他何以会有力量打死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那是一种潜在力,一种想保护自己心爱人的力量,可惜却害苦了自己。 她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做了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他是个流氓、是个混混,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全都是因为她爸爸,原本该是国家栋梁、年青有为的人,却为了别人的过错而变成国家蛀虫、社会败类,天哪!爸爸深厚的罪孽她该如何去赎? 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她竟然对魏云智这个人起了莫名的好奇心,如果说她要将世界的一切都看淡、看破的话,那要这个人就是她最大的阻碍。 臂察他、看着他四处闹事、打架,有力的拳头毫不留情的挥打在人身上、脸上,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天哪!她爸爸到底制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无情?难道除了他妹妹魏涵祈之外,他对待别人都是这么冷酷无情吗? 是的,她真的不曾见过他对周围的任何一个人笑,甚至于开口说话、聊天,他总是命令、冷言冷语的说话,要不然就是挥拳相向痛殴对方,她不敢想像对待普通人都如此无情的他,在知道残害他宝贝妹妹凶手的女儿存在后,他对付她的手段会是多么的凶狠残酷,而这让她吓破了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远离他,却挥不去脑海中他冷酷无情的表情,或许她该自投罗网到他眼前,让他一拳打死一了百了算了,可是带着赎罪之身的她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由,老天或许就是要她每天带着胆战心惊的惧怕活下去,她在赎罪。 五年了,她默默的关心着魏涵祈,却小心的避着魏云智,可是他竟出现在她眼前,天哪!他是来报仇的吗?她看见自己瑟缩成一团忍受着他无情的拳打脚踢,好痛!不!不要这样打我,我的头好痛,好痛! “童筱茵,醒来,你在做梦。”见她紧闭的双眼,魏云智更急切的叫。 “不!拜托不要打我,我的头好痛。”她申吟着叫道。 “童筱茵。” 童筱茵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她知道那是他,那个声音就像他对待他妹妹一样那么温柔、关心,可是对她绝对不会是这样,她知道。 “童筱茵。” 他又叫了,语气还是那么的温柔与关心,可是她看见他的表情却是冷酷无情的,他握紧的拳头好像等着一接近她就会挥在她身上似的,她畏缩的想隐藏起自己,然而却见到他看到了自己而且正朝她而来,她再度惊恐的尖叫起来:“不!” “该死的!”魏云智诅咒一声,轻拍她脸颊想唤醒她,而她的泪却在此时挣扎出了眼眶,他毫不犹豫的坐上床将她拥进怀里,而她的颤抖却更厉害了些。 “嘘,童筱茵醒过来,你在做恶梦。”他轻声的在她耳边低喃着。 “不要打我,拜托。”童筱茵哀求着,那种恐惧与空洞的痛苦让魏云智怀疑谁曾对她动过手。 “有我在,没有人会打你的。”他坚定的保证道。 她不相信他,即使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和、真诚,相反的那只有让她觉得更恐怖,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天哪!她的头怎么那么痛?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童筱茵慢慢的睁开眼睛。 “嗨!”魏云智在她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时开口招呼道,这应该算是他们俩真正的第一次见面,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绅士点,先自我介绍一番呢? “不!天哪!不!”一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后,童筱茵刹那间白了脸,她火速推开他、抱紧了棉被阻挡在他与自己中间,企图保护自己接受他等会儿的伤害,然后畏缩着发抖的身子低语呢喃,天哪!恶梦成真了。 “你怎么了?”魏云智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莫名的举动,他伸出手试着想碰她。 “不!”童筱茵向后移了一寸,背脊紧抵着床头铁栏上,“拜托你不要打我。”她再度哀求出声。 “打你?”魏云智呆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以为他会打她,更何况他的外表像是会打女人的男人吗?“我不会打你的。”他说。 “不,拜托你不要打我,我已经尽力在赎罪了……”她瑟缩着喃喃的说。 第二章 “赎罪?”魏云智因她这两个字而将眉头锁得死紧,“你为什么以为我会打你?”他静静的看着他,直觉告诉他,她早已经认识他了。 “我爸……爸是童火木。”童筱茵吞了口口水,然后抬起惊惶的双眼看着他。 她果然知道!魏云智无力的闭上眼睛半晌,然后再睁开,“所以你以为我会打你?” “对不起,他不该对你妹妹做出那种事,甚至……还害得你去坐牢……”她垂下头声音里尽是颤抖,“我真的很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不关你的事!”魏云智有些生气的低吼,却见到她瑟缩得更厉害,他语气缓和了些说:“那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没必要说对不起。” “他是我爸爸。”童筱茵的语气中尽是认命。 “那也没有必要替他赎罪。”他又生气了,而她则更显得惧怕。 看着她瑟缩的身子、苍白的面容以及惊吓的眼神,魏云智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她怕他,她竟然在怕他,难道她真以为他会打她吗?他生气的想却依然柔声的对她开口:“来,躺下去,医生说过你需要多休息。” 童筱茵摇一摇头,一脸防备的望着他,眼中的恐惧是有增无减。 “乖,听话躺下去。”见她不动,魏云智叹口气伸手帮她。 “不!不要过来!”童筱茵为避开他急遽的移动,差点儿就摔下床头,“不要过来!” “小心!”魏云智紧张的说,在看见她那副骇然的神色后,终于妥协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离得她远远的才开口:“现在你可以乖乖躺下来休息了吗?我说过我不会打你的。” “我不相信你。”她动也不动的盯着他。 压抑着快决堤的不耐,魏云智再度深呼吸,“你不是要为你爸爸赎罪吗?那么就乖乖听我的话。”他不再温言软语的对她,反而用冷硬无情的语气讥讽的开口,“我叫你躺下来。”他命令道。 童筱茵的身子倏地僵住,盯着他的骇然眼神中多加了道认命的绝望,她以颤抖的手拉开环绕她四周的棉被僵直的躺下,一如待宰的羔羊般的等候死亡的降临。 她无言的服从让魏云智看了心痛,难道她这一生真的只为了赎罪? 他抿着嘴盯着颤抖不已却一副慷慨就死的她,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子怎么会有一颗千疮百孔、七十岁的心?他该用什么方法去解救她?魏云智走上前拾起棉被替她盖上。 “我求你。”她突然开口,藏在眼睑后的骇然由颤抖的声音中可闻,“为我犯罪不值得,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甚至于非要我死你才能得到平衡的话,那么不必你动手,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你想怎么做?” “自杀。”童筱茵睁开眼睛看他,眼中所有的惊骇竟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剩下来只有空洞,平静无波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自杀?!”魏云智被她哀莫大于心死的绝然吓了一跳,他眉头紧蹙怒道:“你真的有这个念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会骗你的。”她平静的望着他,“所以你根本犯不着为了一个想死的人犯罪,那只有亲痛仇快而已。” “我没有说要你死。”魏云智沉声说。 “那么你是想折磨我?”她的表情依然没变。 “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他强忍不住怒意说,他不喜欢她将自己藏在面具下,他宁愿要刚刚那个脸上淌着泪,一脸骇怕的女子,而不是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木然女子。 “不管你是不是,只要告诉我你要什么,我会全照你的吩咐做的。”童筱茵的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不确定,却在下一秒钟恢复到平心静气的状态,她语调平静,表情泰然。 “该死的!我说过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魏云智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他愤然诅咒出声,恼羞成怒的质问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童筱茵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瞪着她,魏云智生平第一次充满了无力感,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相信他?他该怎么做才能打破她面无表情的伪装?他该怎么做才能解救她善良却充满罪恶感的心?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完整的她?他到底该怎么做? 魏云智忿忿地想,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变得犀利,嘴角抿得死紧,眉头皱得能夹死蚂蚁,一副想揍人的可怕表情,直到她颤抖的低喃声传进他耳里。 “不要!”看着他恐怖的神情,童筱茵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低喃出声。 低头看她紧闭的双眼和抖动的拳头,魏云智这才知道自己竟在无意间又吓着了她,他缓了缓心情企图用柔声安慰她,却在张嘴的当口愕然止住。 她在害怕!再度卸下她如僵尸般的面具,回复到先前惊吓过度的小白兔,蓦然间,魏云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丝笑容,现在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良久后依然感受不到来自他的拳头,童筱茵悄悄的睁开眼睛看他,却惊见他正凝笑望着自己,她愕然呆滞了一下,然后迅速闭上眼睛。 天哪!他为什么对她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只有对他妹妹才有的温柔、关怀与爱意?不,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她是他的仇人,他到现在还没手刃她已经对她够善待了,他怎么可能会对她露出笑容?抑或许他根本是为了引她上钓再重重的击溃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开眼睛看我,童筱茵。”他冷然的命令。 睁开眼睛纳入眼里的是冷酷无情的他,童筱茵肯定了刚刚的错觉,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表情才是他对待她应有的态度,她知道。隐藏起所有的恐惧与感受,她以五年来所培训出来的淡然看他,不管他想对她做什么,不管他对她有何举动,她都会坦然接受,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早已经认命了。 看着惊惧从她眼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厌恶的空白与空洞,魏云智的好心情一下子就飞出十里外,怒意再次凝聚在他眼中,“我吩咐什么你就做什么是吗?”他漠然的看着她问。 童筱茵沉静的点头。 “那好,我要你康复后马上辞去工作搬来跟我住。” “筱茵,你在开玩笑吗?”王金枝瞪着童筱茵,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问。 “怎么这么突然?一点预告都没有就辞职?”李美莲则是满脸的震惊。 “因为这次的住院让他吓了一跳,所以他坚持叫我辞职不要做,我没办法只好……”童筱茵低着头整理寥寥无几的行李说道,她实在不想说谎,但不说谎她又能怎么办呢? “他?你说的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李美莲皱眉问。 “男朋友?筱茵你有男朋友?!”王金枝突然瞠大了眼,不信的看她。 男朋友?童筱茵在心里苦叹着,她赎罪都没时间了哪里来的闲工夫交男朋友?但是她没有开口否认,就让她们信以为真吧!要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 “唉。”她无奈的点头。 “原来他真是你的男朋友。”李美莲又羡慕又失望的叹息。 “那天在医院里见过一面。”李美莲一脸做梦的表情说道,“筱茵,你也太会保密了,有这么帅的男朋友竟然连介绍一下都不肯,我们的条件又没你好,绝对不会抢走他的,你真是太不够朋友了。”她有些怨声载道的说。 “真的很帅吗?”王金枝好奇死了。 “你有没有看过电视影集的‘新超人’,或者是电影的‘悍卫战警’?”李美莲问。 “有呀。”王金枝点头。 “筱茵的男朋友就是长得有点像那个超人,但又比他帅一点,而给人的感觉却像‘悍卫战警’中的基诺李维。” “我的天啊!”王金枝张口结舌的瞪着她,“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信,你可以问筱茵。”李美莲瞪了她一眼。 “筱茵,李美莲说的都是真话吗?”王金枝连忙转头问,却见童筱茵一个人呆若木鸡的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筱茵?”她轻拍了童筱茵一下。 “什么?”童筱茵回过神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真的有一个长得像超人和基诺李维的男朋友?”王金枝瞪大眼睛仔细的看着她等待答案。 “超人?基诺李维?”童筱茵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他们是谁?” “我的天啊!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是谁。”王金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她威胁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童筱茵一脸歉疚的看着快昏倒的王金枝。 “筱茵,你怎么这么孤陋寡闻呀?竟然连超人和基诺李维都不知道,我真怀疑你会有男朋友。”王金枝口无遮拦的说。 “王金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李美莲生气的瞪着她。 “对不起,金枝。”童筱茵道歉的说,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超人和基诺李维是什么东西。 “不认识他们又不是你的错,筱茵,你用不着跟她道歉。”李美莲转头对童筱茵说。 “对不起是我的错,”王金枝在童筱茵来不及开口时突然说,“我忘了你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电视或电影,不知道超人和基诺李维也是正常的,算了,算了就当我刚刚说的都是屁话。”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竟然会开口道歉,”李美莲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忍不住以异样的眼光瞪着王金枝。 “筱茵都要离开了,我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去计较呀?”王金枝感伤的看着童筱茵说,“筱茵,你不要一离开就把我们忘记哦!”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童筱茵,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 “筱茵,我真舍不得你走。”突然间,李美莲抱住童筱茵哭了起来,“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还会记得我们、还会回来看我们吗?”她哀哀的哭问着。 飞上枝头变凤凰?童筱茵书读得少,但自认还懂得这句话的含意,听到李美莲将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她简直是哭笑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不求自己能变凤凰,即使变一只小麻雀希望都是那么的微乎其微,她不知道断了翅膀的鸟还能飞吗? “对呀,筱茵,你可不能‘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忘旧人’呀!”王金枝吸着鼻子说。 往常听到她们俩有趣的用词时,她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可是今天她实在是笑不出来了,看着她们俩,她的眼眶亦红了起来,五年的相处说没有感情根本是骗人的,虽然说她们偶尔会欺负她、利用她、嘲笑她等等,但在时间的堆砌下,她们之间亦培养了不可言语的深厚感情,所以在今天提出辞呈要离去的时候,难免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不会忘记你们的。”童筱茵哽咽的说。 “那你会来看我们吗?”王金枝问道。 “嗯。”童筱茵承诺的点头,如果她还有一点点的自由的话,她一定会抽空回来的,她发誓。 “那你也会带你的男朋友一起来吗?”王金枝继续问,没有见到长得很像超人和基诺李维的大帅哥,她就是不甘心,“会吗?筱茵。”她等着答案。 “他一向很忙,所以可能没办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童筱茵苦涩的想道。 “是吗?”王金枝失望的说道,随即立刻又精神抖擞的问:“那他等一下应该会来载你吧? “我……” “他一定会来的。”王金枝一脸兴致勃勃断然的说,“如果他这么关心你,硬要你辞职的话,那么他就绝不可能叫你自己一个人过去,他一定会来接你的。” 是的,他是会来接她,但理由却绝不是她们所想的那么浪漫,他之所以会来接她全是因为他不信任她,更怕她会出尔反尔的逃跑,这样一来他的复仇计划也将会报销,所以他才会来接她的。 “那么不要让他等太久,我送你到门口去吧!”王金枝突然提起童筱茵少量的行李,拉着她就往外走,刚刚的别离之情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那个长得很像超人与基诺李维的大帅哥盘踞心中。 “金枝,他明天才会来载我,你们现在送我到门口做什么?”童筱茵万般无奈的叹息。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王金枝瞪了她一眼抱怨的叫道,然后放下手中的行李,“好啦,既然你明天早上才要走,那我明天再来送你好了,现在我要去睡了,晚安。” “没见过这么势利的人。”李美莲瞪着王金枝离去的背影喃喃念道,而童筱茵只是淡淡一笑。 “筱茵,你明天一走真的不会忘了我,还会回来看我?”李美莲一脸不舍的看着她。 童筱茵沉默了好久,然后只是轻轻的开口:“睡吧美莲,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卧龙帮”内,魏云智吹着口哨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行李,只要想到明天就可以和童筱茵朝夕相处,他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飞扬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呢?他不知道,或许只是他的同情心在作祟,认为以她这般年轻的心不该如此沉重;也或许是补偿的作用,对于杀死她父亲导致累死她母亲,害她没有完整的家的补偿;也或许……唉,算了!魏云智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对她的感情根本就是纯粹的男女之爱,那种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炽热爱情。 这下子给齐天历知道了他可会乐死的,竟一语成?nd05e?的让他给说中,继秦和楚之后结婚的人竟真的不是他,而是‘八字没一撇’的自己,唉!赵孟泽铁定也会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的,光想到他们要说的话,自己的鸡皮疙瘩就不由自主地掉满地,真是恐怖。 不过如果能娶到童筱茵这个美娇娘的话,那么就算他们要笑他一辈子,他也会甘之如饴的,毕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他又怎会不知道呢?哼,就让他们俩去羡慕死算了,可是他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些?他该想的是怎么样去融化她这块拒绝融化的冰才对。 回想在医院相处的三天,她除了偶尔被他逼迫出的恐惧外,她就像座冰山似的不为任何外力所动,冷冷的、淡淡的,不然就将他视为隐形人,偶有开口说话却又铁定气死他,虽然那不是她故意的挑衅与拨弄,但她那种哀莫大于心死、听天由命的态度让他听了、看了就火冒三丈,真想一把掐死她算了,就可惜他下不了手,更是舍不得。 靶谢老天赐给他奸诈狡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肠,竟然能落井下石的利用她那颗赎罪的心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还真是坏到底了,不知道“黑街教父”那群兄弟知道他这种作为后会不会以他为耻,从此与他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唔,不过他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们,因为他正准备今晚留书告诉大家他要云游四海去也,等他回来时必已是成双成对,而那时的他们惟一能做的只有羡慕他而已了,哇!美好的远景。 “你这个大忙人可被我找着了!” 突然间,房门被人用力打开,魏云智的思绪被外来的声音所打断。 “唉?你不是去度蜜月?”瞪着不请自来的人,魏云智微闷的开口,这个新任妹夫不是该在昨天就飞到日本赏樱花了吗?怎么这回竟出现在他房内,难道是飞机误点不成,但也没理由误个一天一夜吧? “你这几天到底跑到哪去?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发疯了?”楚国豪没理会他的问题,拧眉看他。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难不成他结婚不到一个星期就遭到小祈的休夫,所以才会十万火急的找自己求救?魏云智在心里闷笑的想,表面上却不苟言笑的问。 “发生了什么事?!”楚国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瞪他,然后沉声的告诉他:“黑狗三天前出狱了。” “哦?那替我恭喜他。”魏云智扬眉淡淡的说,心里却诅咒个半死,那个该死的黑狗竟然早不出狱晚不出狱,偏偏选在他追老婆的时间出狱,真是他妈的该死! “恭喜?难道你忘记当初他入狱前对你吼的那些话?他要你不得好死。”楚国豪担心的对魏云智叫道,兄弟一场他怎能不关心魏?更何况现在有了更新的关系,如果“大哥”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自己老婆铁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知道。”魏云智表面上平静的说,心里却想着“谁怕谁”,哼!尽避放马过来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一只黑狗而改变任何计划的。 “就这三个字,‘我知道’?”楚国豪生气的瞪他,“要不是看过你上次因小祈的事而发火的话,我还以为你这个人天生少根筋,所以反应才会与人不同,每次遇事都不愠不火,活像不干你的事似的。” 他顿了顿,“魏,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呀?黑狗不仅仅是在入狱前放话要干掉你,他在出狱当天又当众说了一次,你知道吗?以他那个卑鄙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为人,他这次可能是‘吃了秤坨铁了心’非杀你不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我会小心提防的。”魏云智说。 “该死!”楚国豪咒骂出声,他就知道魏的反应会是这个样子,“你打算守株待兔吗?”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哩!魏云智在心里答道,脸上却一副“有何不可”的样子耸耸肩。 “你——”怒视他良久,楚国豪终于深吸了口气,然后无奈的开口:“魏,兄弟十几年了,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你。” “你懂我做什么?你懂小祈就好了。”魏云智淡淡一笑,语气揶揄的说。 “你——我有时候真会被你给气死!算了,随便你想怎么样吧,我只是来告诉你小心提防黑狗而已,至于你想怎么对付他全看你自己,但是请你别忘记了我们是兄弟。”楚国豪真心诚意的对他说。 “谢谢。”魏云智微微一笑,他也知道他们是兄弟,更知道他们绝不会等到他求救时才伸出援手,他们一定会出其不意的先发制人,找出黑狗并解决掉,不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所以他大可安心去追老婆,而且不必提心吊胆的提防黑狗的偷袭,多好。 “你在整理东西?”楚国豪看着周围四散的东西问。 “很明显。”魏云智点头。 “干么?你要去哪?”楚国豪皱眉瞪他。 “云游四海。” “在这个节骨眼上?”楚国豪一脸“你有毛病”的表情叫道,虽然他知道魏一年有一、两个月时间不在“卧龙帮”内,也就是消失没人知道魏去哪里的意思,但选择在这个时候“云游四海”?他不以为黑狗会像他们一样尊重魏的隐私,让魏的“云游四海”成行。 “你难道不能等黑狗的事解决后,再去‘云游四海’吗?”楚国豪的眉头锁紧着瞪他。 魏云智摇摇头。 “该死!难道你想一个人对付他?别忘了当初你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送进监牢里的,这次他敢说大话绝对是有所准备才来的,你不要把事情简单化了。”楚国豪警告他。 “我知道。”魏云智继续整理行李。 “你这种态度分明就是不知道!”楚国豪气急败坏的怒瞪他,“不管我怎么说,你的决定还是不更改对不对?” “嗯。”魏云智点头。 “什么时候走?”楚国豪闷闷的瞪着他。 “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楚国豪气得想一拳揍醒他,但却只是对他说:“好,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再见。”说完突然快速的转身离去。 时间不多了,他得赶紧去找秦、齐、赵说明这一切,然后设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黑狗,除去这个大麻烦。该死的魏!永远都是这么的一意孤行,而这次竟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真是气死他了! 看着楚国豪愤然离去的背影,魏云智的嘴角慢慢向上扬了起来,如果自己猜测得没错,楚一定是去找秦他们,然后商讨对策设法揪出黑狗以保护他,真不愧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在这里先谢谢他们了,等到他娶到美娇娘后,他定会好好请他们喝一杯的。 口哨声再度在他卧房内响了起来,黑狗早就被他抛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他的整颗心、整个人期待的全是明天,明天起他就可以和童筱茵厮守相系、永不分离了,真好! 百货公司内的人们熙来攘往,大人小孩、男人女人,每个人都是笑着、谈着,似乎全世界的欢笑与快乐都集中在这里,可惜就是不属于她。 童筱茵木然的任由别人摆布着,试穿各式各样的漂亮服装与鞋子,她不懂魏云智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从工厂将她接出来后就将她丢到这间百货公司内,还叫个人伴随着她,然后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眼前亮丽夺目的衣物,感受它们如丝缎般的舒适触感,童筱茵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这么贵的衣物,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他们不厌其烦的要她又穿又月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对她评头论足,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而他又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请问刚刚送我来的人去哪里了?他有交代什么吗?”童筱茵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 “魏先生吗?他交代我替你选焙一切日常所需用品,如果你有缺什么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客气。”男人提到“魏先生”三个字时尽是尊敬,他笑容可掬的对她说。 “一切日常所需用品?你是说那些东西全都是要给我的?!”童筱茵瞪着角落那像座小山般的东西讶然叫道,她终于知道他们笑容可掬的替她服务是为什么了,魏云智一定是欺骗了这些人,害他们以为她是来花钱的暴发户,天哪!她一定会被轰出去的。 “是的,小姐,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尽避开口,我们会尽一切所能替你服务的。”男人毕恭毕敬的对她说。 “对不起,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没有要买那些东西……”童筱茵怯怯的开口,深深的感到抱歉,“我根本没有钱可以付帐,对不起。” “这个事情你不用担心,魏先生已经交代过一切了,你只要安心的购买你要的东西就行了。”男人笑颜逐开的对地说。 童筱茵迷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魏云智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给她,他有什么企图?他又为何有那么多钱可以让她挥霍?天哪!难道她真的就这样任凭他摆布,而他似乎又不急着杀她,他到底想做什么下她好害怕! “魏先生。” 听到旁人恭敬的声音让童筱茵惊觉的抬头,他就站在门口处似笑非笑的凝望着她,一身的穿着打扮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童筱茵不晓得是因为他穿着正式西装,还是理过头发的关系,他给她的感觉完全变了,没了黑道分子的凌厉煞气,反而增加了几分知识分子才有的温文儒雅,他到底还有几面她没见过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很漂亮。”他喑哑的叹道,然后缓缓走近在她眼前停住,抬起手轻触了她脸颊一下接着滑向她纤细的颈部。 童筱茵倏地僵硬了起来,即使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她依然怕他。 放在她颈部的手缓缓移动,童筱茵恐惧的咽了口口水,难道他想掐死她?他让她穿这些光彩夺目、价值非凡的衣物,就只是为了能让她死得很漂亮?”他有毛病吗?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却在下一秒钟惊愕得不知所措,他……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倾身吻了她!天哪!他到底想对她怎么样? “张经理,麻烦你请人将东西送到顶楼去,其余尚来不及选焙的东西就麻烦你挑选了。”他开口了,却是对原先伴随着她的男人说。 “是的,魏先生。” “谢谢。”魏云智道谢一声后,揽住呆若木鸡的童筱茵往外走,“肚子饿了吗?你想吃什么?”他一派安适的开口询问她,丝毫没有被她僵硬与愕然的表情所影响。 好半晌,童筱茵恢复镇定后,她迸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放开我!” “为什么?” “为什么?”童筱茵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叫我放开你?你不觉得我们俩走在一起是郎才女貌吗?更何况我觉得揽着你的感觉很好,为什么要我放开你?”魏云智微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依然闲适、自然,却有着说不出的强势。 “放开我。” “为什么?你没有说一个正当理由出来,我是不会放手的。”魏云智摇头。 “因为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因为这样子我很不喜欢。”她有些尖锐的说道,却在下一秒钟自制的缓和了下来,“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我说过如果我的死能让一切仇恨消散的话,我会去自杀用不着你动手的。” “那么你也该记得你说过要全听我的吩咐。”他瞪着她突然说道,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涛在里面。 童筱茵僵直了一下,表情由坚持慢慢转变成漠然与无所谓。 “你中午想吃什么?牛排、日本料理,或是西式自助餐?”魏云智的嘴角上扬,似乎很高兴她的不再坚持,他兴致勃勃的问她。 “随便。”反正都要听他吩咐,她又何须有意见呢!包何况他所说的三样东西,她根本没有一样吃过的,要她从何选择? “选一个,告诉我你想吃什么?”他温柔的再问她一次,盯着她的深遂眼眸中出现了一抹不容置疑的警告,更是威胁。 “牛排。”童筱茵惊恐的吐出惟一想到的字汇,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很好,那我们就吃牛排吧。”魏云智高兴的揽着她向外走去。 她怕他,真的怕他,即使她已坦然接受即将来临的命运,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来自他的一个眼神、动作或者是话语,更重要的是她也知道这些恐惧绝对不单单只是两家的过节,其中似乎包括了一种她所陌生的紧绷感,一种她始终说不上来的感受。 来到牛排馆点了两客牛小排,魏云智两条长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摆着,然后一脸闲适的靠在椅背上观察着神游太虚的童筱茵。 她有一张非常女人的脸,眉清目秀、樱桃小唇、洁白无瑕的肌肤,虽说不上艳丽却是绝对的漂亮,淡然的她有股独特的引人气质;惊恐的她会让人的保护欲不由自主地油然而生;认命的她使人生气却又使人爱怜;发呆的她则是飘忽柔弱的,就像现在的她这样。 “吃呀,你在发什么呆?”见食物端上来好一会见她依然毫无动静,魏云智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这家的牛小排不错,你吃吃看。”他笑道。 童筱茵将目光焦距挪到他身上再转到桌面上的食物,桌上热腾腾的美味佳肴刺激着她的味觉,让她连续睡了好几天的食欲突然醒了过来,瞪着它们,她顿时垂涎三尺大有食指大动的冲动。 “吃呀!”他笑着鼓励她。 看了他一眼,童筱茵终于决定暂时丢开心中理不清的感受,开始吃起眼前的美味佳肴,只不过当她看到主菜牛小排时,整个人就不动了。 “怎么了?”魏云智奇怪的看着她,“试试看,味道真的很不错,说不定以后你还会要求我带你来呢!” 童筱茵根本没有心思去研究他话里的意思,因为她一颗心全系在如何使用桌面的刀叉吃牛排上面,她偷瞄了四周一眼,终于决定右手拿刀、左手拿叉是正确的姿势,但是为什么别人一口一口的送牛肉入口,她却怎么切都切不断这块牛肉?她使劲在右手上像拼命三郎似的猛切,她就不信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 “啪!”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只见她刀下的那块牛小排飞跳出盘,跌落地面,全身血液一下子冲上童筱茵的头部,她涨红了脸恨不得立刻有个地洞可以让她钻,因为她为自己的笨手笨脚感到生气,更为使他丢脸而感到抱歉,她怎么会这么笨! “没关系,第一次吃牛排的人都会出点小糗的。”魏云智伸出手轻碰她一下,安慰的笑道,“你这样子比我好多了,你知道男生的力气总是比女生大,所以我的牛排不是只有掉出盘子而已,它是整块飞到别人的身上去,你都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糗,全部的人都瞪着我看,那个被我用牛排打到的人则诅咒个不停。” 童筱茵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出了一丝笑意,尴尬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来,这盘给你吃,你那盘给我。”他把自己的份切好与她的交换。 “你……”童筱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下,她睁大不知所措的双眼瞪着他。 “快点吃,要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 “快点吃。”魏云智温柔的眼眸突然凝聚冷硬,吓得她倒抽一口气,急忙听令低头吃牛排。 “我知道牛排很好吃,但是还是要请你吃慢点,否则噎着了可就麻烦了。”见她就此低头狼吞虎咽了起来,魏云智嘴角凝笑的开口。 童筱茵悬空的叉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是她耳朵有问题吗?还是她上次撞伤的头留有后遗症?要不然她为什么竟听到了来自他话中的浓浓笑意,她抬头看他,却愕然的见到他多情的温柔目光,天哪!难道她除了耳朵有问题之外,连眼睛都有毛病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她死亡前的征兆,她快要死了吗?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怎么了? “聚义楼”吟龙厅内坐了三名面色凝重的男人,其中一个五分钟拨一次身边的电话,另外两个则翘首期待的望着他,可惜失望一再造访他们,他们的心渐渐沉落谷底,阴霾从他们眉间扩散到全身,然后充斥了整个吟龙厅。 “砰”一声响起,吟龙厅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室内三人一致抬起头望向来人,却又同时大声诅咒起来。 第三章 “该死!你没拦到他对不对?”楚国豪望着进门来的齐天历问。 “迟了一步。”齐天历摇头,“你们呢?有人看到他吗?” “每一部会的兄弟都照料过了,就是没有兄弟在今天看过他。”秦轼杰皱眉回答,“你们想过他会去哪里?” “如果知道的话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吗?”楚国豪烦躁的说,“我甚至连小祈都问过了,但就是没人知道魏每年‘云游四海’会去的地方。该死!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尊重他,为什么没人问过他去哪里、去做什么?现在可好了,如果他发生什么意外我也死定了!” “楚,你应该对魏有点信心,他的名声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秦轼杰看着他冷静的说。 “我是对他有信心,但是这次的对手不是别人,是黑狗呀!魏单枪匹马要怎么对付他那卑鄙、狡猾、多诈、狠毒的心?你叫我能不担心吗?”楚国豪有些无助的叫道。 “楚,是我的感觉出问题,还是你变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对魏的关心似乎超乎往常,现在的你几乎有点像女人般歇斯底里你知道吗?”齐天历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皱眉看着他,“是因为小祈的关系?” 楚国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不容置疑的。 “你被小祈同化成为娘儿们了?”赵孟泽瞠目结舌的瞪着楚国豪。 “该死!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你可不可以放过我?”楚国豪头痛的诅咒一声。 赵孟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不再说话。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黑狗找不着,就连魏都行踪成谜了,我们接下去要怎么办?继续追查还是等待?”秦轼杰看他。 “当然继续找。”楚国豪倏地抬头坚决的说,“而且我们要找的不只是黑狗,连魏我们也要一并寻找,我们一定要在黑狗找到魏、动手之前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虽然觉得楚国豪有些过度夸张,但秦轼杰三人依旧点头赞成他的决议,“我们会叫兄弟们开始展开搜索行动。” “麻烦你们了。” “你说什么屁话?别忘了魏也是我们的兄弟!”赵孟泽受不了他疏离的说法。 “第一次听到你说人话。”楚国豪咧嘴一笑设法掩饰自己的感谢,因为他们的答应不啻违背了自己当初所立下的誓言——互不干涉他人私秘。 “天杀的!楚国豪,难道你以前都不把我当人看?”赵孟泽怒斥他。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楚国豪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你天杀的才没说!”赵孟泽怒瞪着他。 而秦轼杰与齐天历则相对的无奈叹息,他们俩又来了。 夜是一天的尽头,对于忙碌一整天的人们来说,夜的来临却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因为休息时间到了,在繁忙的过了一天后可以充分的放松、休憩、玩乐或者是睡觉,只要你喜欢你可以随意的运用它,即使你只是躺卧在床上一觉到天亮,夜给你的依然是满足。 童筱茵在昨天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她瞪着窗外夜幕笼罩大地,内心却渐渐的战栗了起来,魏云智今晚会怎么对待她?强暴她下;还是拳打她?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不打算让她太早死,他一定会折磨她至死的。 从十五岁开始她学会了认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观念让她“知足当乐”;十七岁时她不得不认命,接踵而来的所有事实却击溃了她仅有的一点快乐,留下痛苦与赎不完的罪孽陪伴着她;二十二岁的她以为自己逃月兑了痛苦,却陷入了痛苦的绝境,这是她的命,半点不尤人。 童筱茵克服内心的战栗回转过身,却在见到房内堆了一地的衣物用品时,顿时忘了思考与平静,她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给她的,因为有一半的纸袋、纸盒是早上她见过的,而里面装的东西则全是上过她的身的服饰与用品,他到底想做什么?她茫然了。 “筱茵。” 他的声音让童筱茵骤然僵直,然后她见到他出现在门内向她走了过来。 “肚子饿了吗?很抱歉我忙得忘了你一个人在房内。”魏云智带着淡淡的歉意朝她说道,“来,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你想要什么?”看着他,童筱茵无法阻止悬着在心中的问题冲出口,尤其眼前还堆了那些纸盒、纸袋的。 “我只想带你去吃饭,筱茵。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真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请你可怜可怜我吧!”他的语气充满了戏剧化,眼睛全是温暖的笑意。 “不,我想知道你要什么?为什么买那些东西给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要把我怎么样?”瞪着地上的那堆东西,童筱茵完全没有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一看他之后,好不容易提起的一个勇气又将全部溃散。 “你会担心吗?”魏云智突然抬起手来碰她,而童筱茵是立即的颤抖。 他要开始伤害她了吗?她惊栗的想。 “别怕,筱茵,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叹息的说。 “那么你要什么?叫我辞去工作搬来和你同住,不就是为了折磨我?为什么还买那堆东西给我,甚至还要关心我晚餐吃了没?你到底想要什么?”童筱茵蓦然抬头,眼中满满的不确定。 “我只是要带你去吃饭,我说过了。”魏云智扬起一脸无害的笑靥对她说。 “不,不要这么折磨我,我受不了,我会崩溃的。”她无助的摇头叫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不想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很害怕。 “我告诉过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她不相信。 “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 “放我走。”童筱茵毫不考虑的冲口说出。 “你不想赎罪了?”魏云智睨着她。 童筱茵无言了,第一次她对那些罪孽起了恨意,她为什么要替别人赎罪?正如他所说的,那根本不干她的事,可是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爸爸呀!“父债子还”她怎能撇清那份怎切也切不断的血缘关系?她该认命。 “好了,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吧,因为我饿扁了。”他再次寻求她的意见,而她则完全没有反驳,静静的让他拥着走出房间。 这次魏云智带她去吃鸳鸯火锅,看她被辣呛得满脸通红却又爱不释手的样子,他的爱意涨得满满的,这就是爱一个人,疼她、惜她、宠她的感受?难怪秦和楚常在被他们嘲笑痴傻时依然笑得如此满足,原来他们当时的感受竟是如此好,真是该死的!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既然被他知道这种宠爱自己心爱的人的满足感,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的,爱她、疼她、惜她、宠她将是他下半辈子所致力的一切,只是不知她何时才会敞开心胸接受他一切的爱意。 “怎么吃饱了吗?”注意到她放下筷子,魏云智轻松的问。 童筱茵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怎么了? “你……都没吃。”童筱茵不自在地开口。 笑容不由自主地从魏云智嘴角扬了起来,她在关心他吗?他没有指明说出来,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些料来吃,“喏,一起吃吧,想要什么尽避开口再叫。”他的语气充满了快乐,眼睛闪闪烁烁。 他很英俊,太英俊了。童筱茵蓦然发现这个事实,过去二十二年来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观察异性,但那并不表示没有异性追求她,学生时代女同学们都羡慕她的追求者都是帅哥中的佼佼者,工作上美莲和金枝则嫉妒她有如此众多英俊的追求者,而她从来都不觉得男人有何特别之处,直到现在—— 他身着白衬杉敞开了前两颗扣子,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胸口,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是如此的有力,懒洋洋的坐姿下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带笑的嘴角有些嘲讽、有些揶揄却又那么的吸引人,剑眉星目,形状优美的鼻子下是性感的嘴巴……童筱茵忽地急遽的闭上双眼,天哪!停止,童筱茵,你到底在想什么?! “筱茵?”魏云智轻柔的叫。 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柔情的他,“不。”她低哑出声。 “不什么?”他平静的看她。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童筱茵喃喃的低语着。 “哪种眼光?”他目不转睛的看她问。 那种温柔、含情脉脉的眼光,那种让她迷惑、不知所措的眼光,那种好像他不恨她,甚至会爱她一辈子的眼光,她不喜欢那种不确定的感觉,更不喜欢被迷惑。 “怎么不说话?” “我累了,想回去了。” 看着迷惘由她眼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无波的空洞,魏云智知道她又再次退缩到面具后了,他轻叹一声告诉自己不要急,毕竟一切都才开始,他有自信能拿下她伪装的面具得到她的,而他对自己的信心一向深信不疑。 “好吧,我们回家。”他依然温柔,甚至绅士的起身替她拉椅子,惹来店内所有人们的注目眼光。 童筱茵平静的心再度起了波澜,他到底想要什么?她真的清不透。 阴暗黑街巷内有两点光芒闪烁着,忽明忽灭、时强时弱的闪着,那是两根烟,两根叼在两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嘴边的烟。 “‘黑街教父’那群人全部都在找你,你最好先不要露面。”一个男人吐了口烟在沉静的巷道里开口。 “姓魏的呢?”另一人毫不在意的问,他只想知道魏云智的下落。 “全在监视之中。”那人说,“黑狗,你这么快就要行动吗?” “可能吗?我怎么可能放过将他吓破胆的机会,让他死得这么快?”黑狗咬紧牙关冷冷的迸出口说,“七年的牢狱之灾,不是他死了就能一笔勾消的,我会一分一毫的从他的痛苦中取回安慰。” “你要怎么做?需要我帮你什么?”男人将烟头捻熄弹飞出去。 “我倒差点忘了你和他也有过节。”黑狗露出了笑意,男人则再度点起了另一根烟。 男人没有说话,似乎在回想黑狗所说的过节,那时的魏云智甚至还只是个孩子,却将他害得死惨,这口怨气他当然不会忘记,他抬起手模了模后脑勺那块长不出头发的疤痕,然后缓缓的开口说:“要动手时别忘了通知我,至于你需要什么东西则尽避告诉我,枪、火药、帮手、钱或消息,我一定会设法弄来给你。”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黑狗扬起眉头有些嘲弄的说,说当初他也不过是个垂死街头的人渣而已,而现在竟然可以站在他面前说大话,“你似乎混得不错?”黑狗眯眼看他。 “还可以。”男人平静的看他一眼。 这男人的气势果真有了天壤之别,想当年这家伙连直视他都会畏首畏尾的,而现在竟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还能平心静气的站在他面前与他讲话,这七年他失去的何止是自由与时间? “这七年来你从来都没有对姓魏的动过手?”黑狗好奇的问。 “我不想剥夺你的乐趣。”男人嘴角凝聚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好兄弟?”黑狗话中有着浓浓的讥诮。 “回报你当年拉我一把之恩。” “那我是真的该好好感谢你了。”黑狗冷嘲热讽的说。 “不必客气,只要动手时别忘了通知我,我也很想见识姓魏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丑态。”男人眼中闪着冷飕飕的寒意笑道。 “会的,所谓‘有福同享’,我怎么会忘记你呢?”黑狗笑里藏刀的说,“倒是现在得麻烦你替我安排一个舒适隐密的栖身之处,我想好好养精蓄锐一番,到时才会有精神欣赏姓魏的死前挣扎的精采表演。” “到这里找一个姓黄的男人,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会带你去的。”男人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及一张纸递给他道,“如果你有事要找我的话,上面有我的电话。” 黑狗接过钱和纸条看了男人一眼,“谢了,这正是我的需要。”他说道。 “记得小心避开‘黑街教父’。”男人再次提醒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呀?竟敢命令我!”黑狗对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呸然道,“我黑狗天不怕地不怕,会去怕那几个初生之犊吗?当年之所以会栽跟头完全是因为太大意的关系,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重蹈复辙的,什么见鬼的‘黑街教父’,就怕他们不来,要不然我黑狗还会怕吗?” 他用力吸了两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下用脚尖狠狠地踩熄它,然后反方向离开阴暗的黑巷,走入霓虹灯闪烁的夜里,消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看着魏云智离去的背影,童筱茵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触,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子头也不回的离去,直到早上才出现带她去吃早餐,然后午餐、晚餐时间也准时出现,其余时间则任由她自由活动。 从懂事至今她可以说都没有自己休闲的时间,读书、工作、当义工之外就是睡觉,而今突然多了那么多闲暇时间简直让她无所适从,没有兴趣、没有嗜好,不会逛街、不会花钱,更没有钱花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连想打扫、整理房间,房间都像是跟她作对般的窗明几净,她第一次感受到闲得发慌的滋味。 不想让自己的思绪胡思乱想,她走到一面书壁面前试着找本书来看,却讶异的发现那些书不是商业书刊就是医学书籍,魏云智会看这些书?虽然知道他曾读过两年医学院,但毕竟他是辍学肄业,怎么这里还有那么多的医学书籍,甚至还包含了原文书,最令她不解的是那些商业书,那真是他在看的吗?她真的愈来愈不了解他了,一个流氓太保?一个知识分子?还是一个医生、商人、绅士? 她摇摇头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随便抽出一本电脑书籍,虽然她是没机会碰电脑这种东西,但起码也要知道一些基本常识,至少不能做出那种指着电脑说冰箱的丢脸事。 于是洗澡后她带着书躺上了床,看着看着朦胧间竟不知不觉睡觉了,连魏云智抽走她手上的书,侧身躺在她身边都不知道,甚至连自己偎向他胸怀紧靠着她也都不自知。 魏云智在黑暗中轻轻扬起了笑容,他喜欢她直觉的信任,更喜欢她倚着自己的感觉,那就像他们曾这样睡过一辈子般的自然与契合,而事实上他们只睡在一起过一个晚上而已,就是昨天晚上。 回想今早她窝在自己身上睡得深沉的睡脸,他的笑容不禁加深了许多,拥着她的手也紧了些,感觉她的接近,吸着有她的香甜气味,他觉得这个样子就像在天堂,棒透了! ? 棒天早上是童筱茵先醒过来的,她先是感到陌生已久的温暖、舒适、宜人围绕着她,然后才知道这一次的美好都来自他。她躺在他身边,头偎靠在他胸头,一只手平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只腿则亲密的与他交缠着,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与呼吸,这一切就像是真实的一样,她轻轻的呢喃出声。 “我在做梦。”童筱茵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然而在她腰间上的手却紧了些,她倏地睁开双眼,然后整个人僵硬的躺在床上。 “早安。”魏云智睁开双眼微笑看她,然后轻松的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童筱茵希望这一切都是在梦中,希望他没有揽着她对她微笑,希望他没有与她同睡在一张床上,希望她刚刚没有觉得舒适、温暖、宜人;希望她的手没有在他身上,脚没有与他交缠,希望自己马上死掉,可是她却只能困窘的涨红双颊,僵直的躺着。 她真美,即使她全身僵硬得如一根冰棒也毫不影响她的美丽。魏云智想道,然后弯身给了她一个早安吻,“你不跟我道声早安吗?”他口气轻柔却揶揄。 “走开。”童筱茵尝试让自己面无表情与镇定,实际上却知道自己快哭出来了,“离开这张床,离开房间。”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这间房间是我的,这张床也是我的。”魏云智低头看她。 “可是你昨天晚上……” “我昨天晚上就睡在这里,甚至连前天晚上……” “不可能!”她猛地截口。 “我是睡在这里,这张床上,跟你在一起。”魏云智肯定的对她说。 “但是……不可能……”童筱茵无法置信。 “怎么会不可能呢?事实上的我现在不就是跟你睡在一起?” “不。”她恐惧的瞪着他半晌,然后开始颤抖、挣扎,“我不会让你这样羞辱我的,我不会的!” “筱茵。”他皱眉叫。 “放开我,我死也不会让你这样羞辱我的,死也不会。”童筱茵剧烈的挣扎,她以为自己已经认命,能接受他任何的折磨、虐待,甚至强暴,但事实上她不能,尤其在见过他柔情的笑脸后,她再也无法想像他冷酷无情的嘲讽,那会击溃她、撕毁她的心的。 “别动,筱茵。”魏云智试图阻止她,可惜徒劳无功,“我说不要动,童筱茵。”逼不得已他只好用严厉、冷硬的声音命令她,而结果是显著的,她立刻禁止不再挣扎。 “很好,你就这样安静的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依然严厉、冷硬,却有着明显松了口气的诚然,“我告诉过你我不会伤害你、不会打你,当然我也绝对不会羞辱你,更不用说是强暴了,虽然这个社会强暴案件屡见不鲜,但我绝对不是其中之一,我不管你现在相不相信我,但是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并在往后的日子以行动来证明给你看。” “可是……你在我的床上。”他的真诚让童筱茵卸下了些许恐惧,她开口说。 令她惊讶的是他居然笑了——一种自满得意的笑容。 “你说错了,应该是你在我的床上才对。”他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童筱茵好不容易松懈的身体再度僵硬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行吗?我并没有要对你怎么样,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魏云智叹了口气看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呢?” “让我离开。”她突然的说。 “抱歉,这个要求不可能。” “为什么?你既然说不会伤害我、不会打我、不会羞辱我,更不会强暴我,那么你为什么要囚禁我?”她激动的问。 “因为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他看了她半晌后老实的回答。 “我不会当你的情妇的。”童筱茵突兀的说,“而你刚刚竟然要我相信你不会羞辱我。”她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我想我从头到尾都没说到‘情妇’两个字吧?有吗?”魏云智将背脊靠向床头,眼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知道当她发觉她自己正半果着跟一个全果的男人在床上讨论着男女之间的“性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的话和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这个意思。” “不,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绝对不会要你当我的情妇,即使你肯我也不会同意。”魏云智轻柔缓慢的说。 童筱茵的眼中再度升起了迷惑,但她仍然不相信他。 “你到底要什么?”她问。 你的爱、你的心以及你的人,魏云智在心里恳切的回答着,但却无法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那绝对会把她吓得歇斯底里的,所以他只能轻松的开口,说出比较不限制级的要求,“我只要你赶快起床、盥洗、换件衣服,让我带你去吃早餐。” 童筱茵不想改变话题,却在要开口时蓦然见到他冷峻的眼神而畏缩了下来,“要我起床,你得先离开。”她看着依旧安稳坐在床上的他说。 “你确定?”魏云智的眼中闪过一丝整人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喔!”见她坚决点头后,他促狭的声音才响起,人就已赤果果的下床站在童筱茵的面前。 “啊!”一声尖叫在室内容起,伴随而起的则是他浑厚、深沉的笑声。 “别说我没警告你,是你自己坚持的。”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怡然自得的笑意。 童筱茵真想朝他破口大骂三字经,可是她能做的只有通红着脸、紧闭着双眼,然后侧耳听他唏唏嗦嗦的着衣声,直到他炽热的吻印上她的颊,接着的砰然关门声后,她才敢睁开眼睛。 天哪!才两天而已她就已经被他搞得昏头转向了,那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活下去?她无语问苍天。 “楚,找到了!”齐天历兴匆匆的走进屋,朝楚国豪大叫。 “什么找到了?”楚国豪蹙眉看他,心情并不是顶好的。 最近他为了找寻魏和黑狗弄得自己筋疲力尽,最倒霉的是小祈又在这时候找他吵架,无理取闹的硬要他带她去度蜜月,天知道他现在哪有心情去蜜月旅行,又不能老实将一切供出告诉她事实,该死!他的身心若再这样两面煎熬下去,他真怕会让小祈变成世上最年轻的寡妇! “找到魏了。” “真的?!”楚国豪兴奋的看他,似乎不相信刚刚才求救无门,现在马上拨云见日。 “真的,而且你绝对想不到魏这些年拿‘云游四海’当幌子,事实上他是去做什么,你绝对想不到的。”齐天历的口气中有着浓浓的佩服与赞叹,“呵,他果真是我们五个人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楚国豪以莫名其妙的眼光瞪他,然后行动派的起身说:“走,既然找到他了,我们现在就去把他给架回来。” “等一下,你不要那么急行不行?你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呀!”齐天历推他坐下,不理他讶然的表情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有什么话路上不能说吗?”楚国豪皱眉瞪齐天历,早一分钟将魏架回来他心里的石头就能早一分钟卸下来,如果顺利的话,他甚至可以拜托秦、齐、赵替他看好魏,然后带着小祈双宿双飞去度蜜月,你说他怎能不急? “不行,事情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现在杀过去架魏的话,我敢跟你打包票,魏给我们的绝对不会是一拳而已,不,我实在想不出魏会怎么对付我们。”齐天历摇头对他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不可以麻烦一次说清楚。”楚国豪已经不耐烦了。 “好,首先我要你知道我已经自作主张派人暗中保护魏了,而且照魏现在的情况看来,黑狗并未行动,抑或者根本还没找到他,所以他的安全问题我们暂且可以放心。”齐天历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魏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他周围有一群商业尖兵。”齐天历回答他,“这些年魏瞒着我们的‘云游四海’,其实他只是去做另一个他,一个没有和黑道挂钩的正常商人,他以另一个型态去攻城掠地,而且看情形是非常的成功。” “你的意思是魏去做一个正常人,一个商人?”楚国豪惊讶的看他,随即又莫名其妙的问:“可是这和我们去不去架他回来有关系吗?” “本来是没关系的,但是我说过事情没有我们想像的简单。”齐天历看了他一眼。 “该死!你可不可以一次说完?你什么时候学会女人的婆婆妈妈呀?” “魏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有女人奇怪吗?难道你指望他能禁欲当个和尚?”楚国豪很不爽的瞪他一眼。 “他这辈子想当个和尚似乎是不可能的事了。”齐天历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古怪笑容喃喃的说。 “你今天怎么了?”楚国豪第一次发现齐天历的不同,往常的他总是有条不紊的处理一切,表面情绪更是平顺不容易大起大落,可是今天他一进门开始似乎就有点过分激动的样子,很奇怪。 “你应该问魏怎么了才对。”齐天历抬头看他,脸上的古怪笑容转为深厚的大笑声,“你应该问的,要不然你铁定会失去一个爆笑的机会的,相信我。”齐天历在笑声间诉说着。 “魏怎么了?”看着他古怪的行径,楚国豪不由自主地好奇了起来。 “他恋爱了,而且爱得一发不可收拾,哈……想当初他还说‘八字没一撇’的,哈……”齐天历笑得好不夸张。 “你……魏恋爱了?!你说的那个女人……”楚国豪的下巴差点整个掉下来,好久以后才在满脸不可思议下设法挤出几个字。 “对。”齐天历肯定的朝他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狂笑出声。 “恋爱?魏在恋爱?”楚国豪仍一脸愣然。 “对,魏在恋爱。”齐天历再次点头。 “魏在恋爱!”楚国豪终于爆发了,他嚎笑、大笑、狂笑、笑不可抑的大叫,“他在恋爱!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他那儿了吧!炳……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深陷的?” 突然间齐天历不笑了,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他在考虑是否该跟楚说实话,抑或者留给魏去告诉楚,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他们四个人,却和他丝毫无关,他该说吗? “怎么了?是那个女人不好,魏被耍了吗?”他的沉默让楚国豪收起笑意,拧起了眉头。 “童筱茵。”齐天历还是决定将一切说出来,因为以魏的一意独行和楚的桀骜不驯,他不相信两人会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而在这种非常时期又不容许他们俩单打独斗、自相残杀一番,所以他还是决定由他这个第三者来说明会比较好一点。 “童筱茵?她的名字倒不难听。”楚国豪轻松的坐着看他,他知道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她是童火木的女儿。”齐天历缓缓的说,眼眸则专注的看着楚国豪的表情,果然他的眼神刹那间冷峻,嘴角荡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那么我想我们要失望了,魏绝对不是在恋爱,他可能中了美人计,那个女人是来为童火木报仇的。”楚国豪脸上毫无笑意,“地址?”他突然说。 “‘龙亚百货’顶楼的‘龙亚企业’。”齐天历不想瞒他。 听完,楚国豪急遽的起身向外走。 “等一下。”齐天历挡住了他,“我想你应该亲眼去看看他对待她的表情,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那你还阻止我做什么?那女人是不怀好意接近魏的。”楚国豪激动的对他吼道。 “别激动,你听我说完行吗?”齐天历皱起眉头说,“我不知道魏在想什么,但据调查结果是主控权在魏,是他去接近童筱茵的。” “那么是魏在复仇喽?” “我想你我都知道魏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当他外表的冰霜溶化后,他还有多少的杀伤力?”齐天历摇头的对他说。 楚国豪抿嘴僵直着。 “魏对小祈的感情不会下得比你少,我想你应该知道,在这种前提的情况下他会对童筱茵动心,我想她必定有可取之处。”齐天历看着他平静的说,“我不希望你因‘以偏概全’,或者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害人害己,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应该把她爸爸所犯的罪过堆在她身上,我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齐天历言简意赅的对他说。 楚国豪没有任何动静,但齐天历可以见到他慢慢的松懈了下来,随后就听到他平静的开口说:“我想你说得对。” 第四章 齐天历微笑了,只要楚先抓到自制的要诀,那么事情就不会太复杂,“好,既然你已经冷静下来的话,那么我先将我们想的计划告诉你,然后再讨论该怎么做。” “我们?”楚国豪拧眉瞪他,“秦和赵都知道了?” 齐天历点头。 “而你们却现在才告诉我?”他有些生气。 齐天历耸耸肩。 楚国豪瞪了他半晌终于放弃的找了张椅子坐下,“说吧。” “很简单,你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成语吧?” ? 童筱茵坐在电脑前,膝盖上摊了一本电脑丛书,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双眼在这两项上面的时间,绝对不超过投注在他身上的时间,她忍不住又偷偷的瞄向办公桌后公事公办,做起事来一丝不苟的魏云智。 从早上踏进这间办公室后,她的愕然到现在还是无法平复,这一切是这么的不可言语,她敢发誓自己连做梦也没想过会看到这么文明面的他,西装笔挺、精明干练、手腕灵活的处事对人,现在的他俨然变成了一个青年才俊的企业家,任谁看到他也不会和流氓、太保想在一起,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懂他,真的不懂。童筱茵发觉愈是和他相处她愈不了解他,原以为他是为了他妹妹的事来寻仇的,可是他对待她简直是好得过头,让她衣食无缺之外,他的温柔、体贴、笑容和对她的态度再再都让她迷惑,他说过不会伤害她、不会打她,事实上他真的做到了,即使他偶尔会露出那种冷森、恐怖的眼神和语气,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她,更别提是强暴了。 他对她好是不容置疑的,她知道,但是有一点她到现在依旧是无法接受,那就是同床共枕一事,既然他答应不碰她,而她又碰巧知道男人总是“性”致勃勃,受不了轻微的刺激,那么他为何还硬要坚持与她同睡,而且真的信守誓言没碰她一下?他难道不难过吗?还是她对他根本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童筱茵不喜欢这个想法。 “怎么?有哪里不懂,又翻不到书的?你可以问我,不必将眉头皱得这么紧。” 耳边传来他笑谑的声音,童筱茵这才知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下皱紧了眉头,她抬头看他,见到的是他毫无矫饰的笑颜,心突地漏跳了一拍,然后惊骇的瞠大双眼。 “筱茵,怎么了?”魏云智快速的来到她眼前,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天哪!她没有爱上他,她没有!童筱茵慌乱的心想。 “筱茵?”看着她发白的脸颊,魏云智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最平静的声音开口说,可惜仍然藏不住明显的颤抖。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又来了,那种严苛的声音,可是这次她绝不能软弱,说不定这一切就是他所要的,让她爱上他然后再深深的打击她、嘲笑她,她怎么能让自己仅有的自尊心被他践踏?不,她不会承认的! “筱茵。”魏云智的声音除了严厉之外多加了冷峻。 “不要,拜托你不要!”她惊恐出声。 “该死的!我不会打你的。” 只会撕毁我的心而已,童筱茵在心里苦涩的想。 “告诉我怎么了?我可以帮助你的。”魏云智改以温柔的声音哄她。 “我要回房间。”她终于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情绪,改以平静的淡然开口。 “不要对我戴上你的面具。”一见到她平静无波的表情后,魏云智就生气了,他双手钳制住她,虽牢固却不至于勒痛她,“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为什么你不敢展现真实的自己,你……” “小姐,小姐,你不能闯进去呀,小姐……” 突然间有个第三者闯入了他们亲密的空间,童筱茵讶异的看向来人,却在下一秒钟僵住。 而魏云智在看到闯入者后,亦是万般吃惊的开口:“小祈?!”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龙亚”看到她。 “大哥。”魏涵祈朝他叫了声算是打招呼,随后则笔直走到童筱茵眼前,“你爸爸是童火木?”她以咄咄逼人的气势问。 看着魏涵祈,童筱茵第一次觉得他们兄妹的相像处——同样的气势逼人,绝对严厉,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她又无法睁眼说瞎话,所以她只能点头。 “啪!” 一个灼热的疼痛由右颊传到大脑,再由大脑控制神经让她轻呼出声,这一巴掌是她该挨的吗?童筱茵抚着右颊惊讶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如果是以前的她,她铁定只会想到“认命”这两个字,而现在她竟有了疑问,是她变了吗? “小祈!”魏云智怒吼一声的抓住妹妹的手。 看他生气的抓住她的手,语气严厉,童筱茵不禁怀疑他是为了她抑或者是在演戏,在她记忆中他似乎从来不曾对他妹妹大声过,当然今天更不会为她破例,那么他是在演戏喽?这是不是也表示他先前对她的温柔、体贴全是骗人的?童筱茵的心瞬间全凉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魏云智拧眉问。 “你先别管这个,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要被这个坏女人骗了!”魏涵祈激动的说,双眼则恶狠狠的盯着童筱茵看,“大哥,你放手,让我教训教训她。” “小祈,你在搞什么鬼?”魏云智威严的盯着她,一副大哥的姿态,“不,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打断她的开口。 “齐天历找到你在这里,然后告诉国豪时被我听到的。”魏涵祈老实的承认,“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哥,你绝对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给骗了,你为了我害死她爸爸,她一定是为了报仇才来接近你的。” 童筱茵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原来女人心思构造都是一样的,魏涵祈的想法竟然完全与她不谋而合,这实在太惊人了,就不知道魏云智这个男人是不是也这么想,如果是的话,那么事情也许会简单些。 齐知道他在这里了?那么想必他们一定没能阻止到黑狗,才会极力的找他以保护他,该死的黑狗,竟真的选在这个时候来破坏他的好事!魏云智忙着消化妹妹带来的消息,并没有注意到她后面所说的重点,直到听到童筱茵的叫声才回神,只见妹妹正攻击着童筱茵。 “住手,小祈!”魏云智一个箭步到童筱茵身边拦住魏涵祈挥下的拳头,“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生气的甩开她的手质问道。 “我在保护你呀!我在做什么?”魏涵祈犀利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直视着童筱茵。 “胡闹。” “我胡闹?”魏涵祈不可置信的将眼光移到他脸上,“大哥,你真的被她迷昏了是不是?她爸爸强暴过我,你杀了她爸爸,我们两家是仇人,你不要忘了!”她激动的提醒着他。 “我知道,但是那都不关她的事。”他沉稳的说。 “怎么不关她的事?你没听过‘父债子偿’、‘父仇不共戴天’这两句话吗?大哥,你让开,我一定会让她说出实话,问出她接近你的真正目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最毒妇人心’是怎么来的,大哥,你让开。”魏涵祈试着越过他。 “小祈,你再胡闹我就要生气了。”魏云智一把拉住她警告道。 “你竟然为了她要对我生气?!”魏涵祈愕然的说,然后非常愤怒的转身朝童筱茵狂吼:“该死!你这个妖精、狐狸精,要报仇直接来找我呀!从我大哥身上动手算什么?可恶!我今天若不撕了你,我魏涵祈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她撒泼的叫道。 “魏涵祈!”魏云智生气的大吼,瞪着她却温柔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楚欺负你了?”她会如此行径异常,他想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没有别的了。 丙然,当他一提到“楚国豪”三个字,魏涵祈泼妇骂街的丑态马上不见,变成了泫然欲泣的可怜状。 “他不爱我了,结婚不到一个月他就不爱我了。”魏涵祈好可怜的说,眼泪粒粒滑下腮边掉了下来,“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我,甚至连好几个晚上都不回房睡觉,也不碰我……他不爱我了。” 魏云智无奈的大翻白眼,楚那个大笨蛋,就算不想让小祈知道太多事而担心的话,那也要偶尔讲点好听的话哄哄她、骗骗她呀!没想到他竟然把事情弄成这个地步,让小祈以为他不爱她了,呵,好个退了休的情场浪子,笨呀! “嘘,不要哭了。”他温柔的将魏涵祈揽进怀,轻柔的安抚着,“楚最近因为忙着我交代他的事情,所以才会不小心忽略你的,他绝对不是故意要这个样子,更不可能会不爱你,你别想这么多,嗯?” “可是……” “嘘,没有可是。”魏云智截断她,然后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他真的敢不爱你的话,我打也会把他打到爱你的。” 魏涵祈被大哥的话逗得忍不住破涕为笑。 “好了,没事了嗯?”他笑问她,而她则点头,“那你是不是该向筱茵道歉?我知道你并不是那种会随便迁怒的人,更何况筱茵也绝对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所以你该跟她道歉……咦?筱茵呢?”魏云智这时才发现童筱茵早已不在办公室内,想必她是回房间去了吧!他想。 “大哥,你真的了解她吗?”轻轻推他一下离开他的怀抱,魏涵祈一脸担心的看他。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给了她一抹放心的微笑后说:“既然她已经回房去了,你的道歉只好延后了,不过记得下次心情不好时也不能如此莽撞,甚至到处迁怒他人知道吗?” 叹了口气,魏涵祈点头,“大哥,我爱你,更尊重你的决定,但是答应我好吗?小心点。” “放心,我会斟酌的。” 料准她会在房内,魏云智送走了魏涵祈之后,继续待在办公室内处理公务,直到晚餐时间到后才回房,但房门才打开,他的人就整个僵住了,血像红墨汁般沾染了一床白被,洒了一地的红,她竟有胆自杀,她竟然敢! “不!童筱茵,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听到没有?!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找了条手巾将伤口止住血,魏云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童筱茵抱起送往医院,他绝对不会让她死的,绝对不会! 如果知道人在死了之后还能感觉到痛的话,那么童筱茵绝对不会选择割腕自杀这一途,因为那根本是自找苦吃、自找罪受嘛!只是生不逢时她认命,为什么连死了她都不得安宁呢?也许这都是她上辈子香烧得不够多的关系,而这辈子她又来不及补救,看样子她现在只能期待下辈子了。 会对他动心爱上他是她意想不到的事实,就像她敢拿刀割手腕一样令自己不可思议,可惜的是这两件事却都是真的。 本来她以为自己早已认命,对所有接踵而来的事实都能平心静气的接受,实际上呢?她根本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表面装作冷淡的样子,内心却是火热如正常人一般,有喜怒哀惧爱恶欲各种情绪,只是被她给强制压抑了下来,但是他却看穿了她的面具。 是的,就是因为他看穿了她,所以他才会用怀柔政策攻占她封锁的心,只是当他知道她自杀死后,他会有什么反应呢?是为自己的功败垂成而跳脚,抑或者是气不过的对她进行鞭尸呢? 真好笑,她竟然开始懂得自娱了,真了不起。不过为什么她的手腕还是痛个不停呢?童筱茵睁开眼想看个究竟,却被乍然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给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 “你醒了。” 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那个声音是她这辈子的梦魇。 “我没死?”这是童筱茵现在惟一想到的问题。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是的,你没死。”魏云智的声音听起来像松了口气,却又相当的严苛森冷。她没死,他却很想一杷掐死她,可恶的她竟敢这样吓他,该死的!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救你?我想你应该记得你说过会听我的吩咐才是,但我明明记得没叫你去自杀,有吗?”魏云智冷嘲热讽的说,“回答我,我有叫你去自杀吗?我有说你可以自杀吗?”他的怒气是一触即发的。 童筱茵默然不语,他当然不会叫她去自杀,因为那样他就少了折磨、嘲笑她的乐趣,他怎么可能会那么笨呢?她以空洞、毫无表情的表情看他。 “又缩到面具底下了是吗?”他的声音有着浓浓的嘲讽,“没关系,只要你记得说过会听我吩咐的话就行了。”魏云智话中有话的说。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看了他一眼她问。她觉得很无力,就连想死都没有自由,看来老天爷并不是站在她这一方的,除了继续赎罪外,她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然而赎罪却又得全听他的吩咐,那她跟个傀儡有什么不同呢?她不喜欢“傀儡”两个字的感觉。 “我想得到什么?”魏云智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我没有透视眼,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童筱茵淡淡的说,话中却有着明显的嘲弄。 魏云智讶异的扬了扬眉头,她,似乎有点不同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问:“真的想知道我要什么吗?” “我不想当傀儡,即使我说过要全听你的吩咐,但至少我要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正眼看他淡淡的说,是的,认命有很多种,但她绝对不做傀儡。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有种让人分不清真伪的感情,然后缓缓的以他沙哑、性感的声音说:“事实上,我只想要你。” 童筱茵瞪着他,然后再将目光移转到床边点滴架上的血袋,“我以为你曾经说过不会强暴、羞辱我的。”她平静的声音中隐隐约约藏着愤怒。 “我是说过,而且也将会信守誓约。” “但是你刚才说……” “我是说我要你,但是我没说会用强暴、羞辱你的方式。”魏云智截断她的话语,“你难道从来都不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童筱茵有一时的迷惑,她不想相信他,可是她自己知道是“不想”而不是“不”,也就是她真的相信他,却又不能相信他,因为相信他也等于伤害自己,她不能相信他,她决定的想,然后回答:“不,我不相信。” “我想也是。”看了她一眼,魏云智苦涩的笑道,随即又问:“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你还想听我说我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吗?” “当然。”童筱茵知道自己这样子实在很矛盾,但是她也没办法。 “好。”魏云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好像作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看着她,眼神和表情都是她所没见过的严肃与正经,“我要你嫁给我,当我的妻子。” 嫁给他,当他的妻子!童筱茵大大的颤抖了一下,“你疯了!”她想严厉的指责,声音却是如此的虚弱无力。 “也许,但是我却是认真的。”魏云智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跟自己所爱的人勾心斗角是很累的,现在一切都说出来他觉得舒服多了。 “为什么?你根本不爱我。” “你没有透视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魏云智轻轻松松的拿刚刚她所说过的话砸她,眼中尽是戏谑与显而易见的爱意。 瞪着他,童筱茵猛然摇头,“不,你怎么可能会爱我?不!” “为什么我不可能会爱你?”他凝望着她反问。 “我爸爸是童火木。” “我想这个我们都知道。”魏云智深吸了口气,无奈的点头。 “他对你妹妹魏涵祈做出那种事,又让你因为他而去坐牢……” “然后呢?”他问道。 “难道你还不懂吗?”童筱茵快发疯了,“我是你仇人的女儿,童火木的女儿,他是我的亲生爸爸呀!你怎么可能爱上仇人的女儿?你怎么可能爱上我?!” “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呀!”魏云智对她咧嘴一笑,然后无能为力的说。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并没有要你相信,只是纯粹回答你所问的问题而已。”他一点也不介意的笑着说。 童筱茵瞪着他,试图看清他笑容下的真面目,然后他流氓时耍狠的样子一丝丝的渗透入她脑部,冷酷无情的声音开始在耳边回响不已,再来出现的就是他妹妹严厉指责的面容,不,他怎么可能会爱她?一定是为了报复与折磨她,她不相信他!童筱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遗忘他刚刚所说的话。 “筱茵?” 她叫自己不要被他温柔的声音所迷惑。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魏云智的声音里有丝焦急。 不要理他,童筱茵告诉自己。 “筱茵,睁开眼睛看我。” 突然间,他严厉的命令传进她耳里,然后是他的手轻触她的脸颊,童筱茵轻颤了一下,在他再次开口前睁开双眼,只见他低头俯视着她,眼中有着深不可测的感情,是爱、是恨、是情、是仇,她不愿知道。 “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真的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魏云智若有所思的看她。 “不!”她回答得太快也太激动了,因为他笑了,一种满足的笑意在他眼中若隐若现着,“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更不可能会嫁给你的。”童筱茵以令自己感到骄傲的冷漠声音说。 “不可能并不一定就表示不会。”他笑颜逐开的说。 “不可能也不会。”她坚定的说。 “我们走着瞧,筱茵。当我下定决心的时候,通常是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止我的,更何况你记得吗?”魏云智的声音转冷变硬,无情的提醒她,“你答应要听我的吩咐的,如果我叫你点头嫁给我你能拒绝吗?别忘了你是在赎罪。” 童筱茵整个人僵住了,原本就已称不上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无血色,绝望占领了她双眼,恐惧由轻颤的身子显而易见,如果不是他的双手放在她左右,阻挡了她的去路,早跳下床避得他远远的。 “别怕,我并不打算这么做,你大可放心。”他突然倾身亲吻她一下,“等你出院后,我会好好展现我对你的爱,而你则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不,别说话。”他轻触她的唇说:“现在你只要好好休息,什么话都别讲好吗?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看着他,童筱茵顺从的闭上眼睛,不,是无力的闭上眼睛,就如他所说的,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是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止他的,那她又何必多费唇舌呢?罢了,随他吧! ? 自从魏云智明白告诉她,要她嫁给他、要她当他的妻子后,童筱茵感觉到他对她的好就像另有目的似的,事实上也真是这样,而她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就像他拼命送她衣服和珠宝一样令她讨厌。 “全部拿走,我都不要。”童筱茵对着一室的人,有珠宝商也有服饰店老板说。 “童小姐,这些你都不满意吗?没关系,我店里还有很多,我等一下再拿过来让你挑选。”珠宝商,一个四十岁上下却有严重地中海秃头的男人,讨好的说。 “我也是,我甚至可以先打电话请店里的小姐现在就送过来,你等等,我这就去打电话。”服饰店的老板,一个外表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忙着说。 “童小姐,我们也是,而且正好有一批衣服是早上才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算算时间这时候也该到了,我马上打电话去问问看,如果到的话立刻叫他们送过来。” “童小姐……” “住口,你们全部给我住口!”童筱茵受不了的大吼出声,而全部的人也都被震慑得僵住,“这些东西我全部不要,你们马上拿走它们,而且不要再来了。”她告诉他们。 “可是魏先生说……” “我不管他说什么,全部拿走!”童筱茵命令道,第一次用高八度高高在上的声音对人吼,但是没办法,谁教他们连续十天来缠着她,简直逼得她快抓狂了。 “但是魏先生说要买……” “我说他说什么不干我的事,如果他要买你们直接去找他呀!出去出去,你们马上给我出去!”童筱茵截断他们大叫着,双手更是失控的在空中挥舞着。可恶的魏云智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活像蚂蚁沾在她这颗糖似的赶都赶不走?再这样下去她会发疯的! “童小姐,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只要你们马上出去。”童筱茵怒不可遏的瞪着他们,见他们仍然坚持不动时,她一个转身穿过愕然的他们火爆的甩门而去,“好,你们不走是不是?那我走!” 她要去找魏云智问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平白无故拼命买衣服和珠宝给她有何用意?最重要的是他到底对那群人施了什么咒语,竟能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的纠缠着她,天哪!他们竟追来了! 童筱茵回头瞪着她身后那群“蚂蚁部队”,双足却丝毫没有停顿下来的直闯魏云智办公室,然后一个反身火速将门上锁,隔绝那群可怕的“蚂蚁”。 “筱茵,你今天怎么有空下来看我?”突然见到她闯入和她失常的反应,魏云智强闷住一股爆笑的冲动,她终于受不了了吧!他佯装讶异的开口问。 “怎么有空下来?”童筱茵翻转过身盯着他讶异的表情迸出声,“你很讶异我为什么能逃离那群紧迫盯人的人对不对?”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魏云智皱眉看她。 “我说什么?我还想问你对那群人说了什么,让他们孜孜不倦、大费唇舌的向我推销他们的产品,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她生气的质问他。 “我只不过告诉他们我会付钱而已呀!”魏云智非常无辜的说。 “你会付钱?!你是钱太多了是不是?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去乐捐,去救助那些可怜人?还是为了表示你的财大气粗所以这样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看你都不上街买东西,所以才会叫那些人送东西去给你挑,如果你不满意那些东西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再找别间店……”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童筱茵生气的吼道,“我只要你将那群人赶走,而且再也不要叫任何人送东西来给我挑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你忘了我爱你,更要宠你吗?”魏云智大惊失色的摇头说。 “你——”童筱茵气死了。 “别生气,我保证下一批商家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恶!我跟你说我不要任何东西你没听清楚吗?我不要!不要!不要!”她怒目相向的朝他狂吼,一副“如果你敢再叫人送东西来的话,我就和你没完没了”的表情。 “你真的那么不喜欢吗?我以为女人都会喜欢漂亮的衣服和珠宝钻戒的。”他喃喃自语着。 “如果你一天到晚被一群‘蚂蚁’围绕着,你会喜欢吗?”童筱茵怒气冲冲的说。 “蚂蚁?”魏云智这回的讶异可不是装的,他从来不知道房间里有蚂蚁呀! “就是那群人,简直把我当成了一块糖般的紧粘着,赶都赶不走,那不是蚂蚁是什么?”她没好气的说,脸上的表情依然非常不高兴。 魏云智大笑出声,“的确很像蚂蚁,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会将他们形容成蟑螂——看到就讨厌的蟑螂。” “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将那群人叫走,并且不再找人来烦我?”她不欣赏他的笑话反怒瞪他。 “好,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叫他们走。” “呃,那……谢谢,我要回房间了。”他突然的允诺让她呆愕了一下,童筱茵不自然的向他道谢一声;随即转身要走。 “筱茵。” 听他突然开口叫,童筱茵止了步,且回头看他。 “你生气的时候很漂亮。”魏云智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对她说,“希望你以后都不必再压抑它。” 蓦然间,童筱茵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故意设计的,只为引发她的怒气,她狠狠地瞪他一眼甩门离去,门后传来的是他夸张的大笑声。 可恶的他竟然敢这样耍她,真是太可恶了!可是,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想笑呢?她真是愈来愈不对劲、愈来愈不像自己了,而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童筱茵迷乱的想。 ? “怎么?你急着找我来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要动手了,黑狗?”刚进门的男人不慌不忙的找了张椅子坐下,随后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上后才开口。 “听说姓魏的身旁有个女人。”黑狗突然说。 “哦,是她妹妹吗?我知道他有一个妹妹。”男人淡淡的说。 “不是,听说是姓童。” “姓童?” “对,而且关系匪浅喔!因为他们俩住在一起,而且姓魏的对她大方得要命,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四周的人甚至怀疑如果她要天上的星星,姓魏的是否也会设法弄给她哩!”黑狗的声音中隐约有着嗜血的兴奋,“你不觉得这一切很有意思吗?” “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男人看着黑狗问。 “你介绍的那个人身上呀!”黑狗理所当然的回答,“那个家伙有前途。”他很满意那个人所提供的资料与消息。 “你想从那个女孩身上动手?” “废话,有这么好的一步棋不用未免太浪费了!”黑狗笑得得意,“你说姓魏的会想到我们这么卑鄙,竟然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而不直接找他吗?哈……” “什么时候动手?”男人吐了一口烟雾问道。 “我高兴的时候。”黑狗冷冷的笑道,“这只是给姓魏的一个下马威而已,等到重头戏时我一定不忘通知你的。” “你想做什么?” “小玩笑,只是小玩笑而已。”黑狗笑了,声音却是让人不寒而栗,“但是,我敢用我的项上人头跟你打包票,姓魏的绝对笑不出来。” ? 童筱茵一个人待在房内生闷气,甚至连午餐都没出去吃,因为她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任何东西,而这都得怪魏云智。 从上回那个“服饰事件”发生过后,魏云智有事没事总爱惹她生气,一见她冒火怒吼他就乐得哈哈大笑,活像个神经病似的,真不晓得人的个性在什么情况之下会性情大变,又有没有药医? 她不懂他,如果从他们俩相处到现在来说,她认识他的程度可以用等差级数来说,最重要的等差值是负数,也就是说她一天比一天不认识他,每过一天她就觉得自己对他陌生了一些,这样推算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形同陌路,嘿,这样一想结果似乎满可期待的不是吗?不过先决条件她得再陪他度过一个明天、一个后天、一个大后天……唉!她是气昏头了,竟然在大白天做梦。 从床上坐起身,童筱茵的目光无可避免的注意着镜中的自己,红通的鼻头,血丝满布的双眼,而他竟还说她哭泣的时候很动人?他的眼睛是“月兑窗”了不成? 第五章 如果她猜得没错,她这次的哭泣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下,如同上次的“服饰事件”一般,只为了看她的一个真实面貌,他宁愿做个恶棍、坏蛋来惹怒她、惹火她,直到她怒不可遏的泪流满面才停止他的尖酸刻薄,温柔揽她入怀,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她却很好,就像禁锢已久的灵魂得到了释放般的舒畅,而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童筱茵摇头,即使他将“我爱你”三个字照三餐对她宣告,她依然对他有所怀疑,更何况为他惹怒自己、惹哭自己而感动?不,她现在是生气的,而且是怒不可遏的,如果他敢再来招惹她的话,她铁定会要他好看! “筱茵。” 炳,说曹操曹操到,“走开。”童筱茵冷冷的说,其实想归想,她并未真正想将一切付诸执行。 “筱茵,是我云智。” 云智?他什么时候这么恶心自称“云智”了?她倒觉得“启智”满适合他的,“我说走开听到没有?”童筱茵没好气的叫道,刚刚才惹哭她,这会儿他又想做什么?逗笑她吗? “筱茵,开门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你说。”他试着转动门把。 “没什么好说的。”她就是不让他进来,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筱茵……” “你烦不烦呀?” “有话好好说,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走开。”哼,她才不上当。 “筱茵,开门好不好?” 他真是不死心耶!童筱茵生气的想,眼光不经意的看到了地毯上的东西——一个,可恶的他所开另一个恶劣玩笑的证物,她抿着嘴生气的瞪着它,然后心中迅速有了个决定,她要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筱茵。” “我说走开。”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筱茵,别这样,你开门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好,如果你等一下还能谈的话,我就跟你谈。童筱茵在心里回答着,双脚开始向门口处移动。 “筱茵。”他又叫了。 童筱茵一把火的拉开门,然后看也不看的抬腿就朝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过去,根据电视影集的说法,当某个男人让你气得想杀死他,却又不甘成为一个杀人犯时,最好的方法就是狠狠地往他那个地方踢上脚,这样的话你既可以不必当杀人犯,又能让对方痛苦得想死,真是一举两得的最好作法了。 “喔!” 一声哀嚎声由他口中发出,童筱茵的心中顿时涨满了成就感,“好啦,你现在要谈什么可以说……你是谁?!”她瞪着地上哀嚎的陌生男子尖叫,完蛋了!她竟踢错了人。 “你这个贱货……喔……”男人抬起痛苦的眼睛看她,双手依然护着命根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童筱茵不知所措的道歉着,“我以为你是……怎么办?你很痛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他妈的,你这个贱货……”男人强忍着痛伸出一只手想抓她,却捞了个空。 “这么痛吗?对不起,我马上找人来帮忙,你等等呀!”童筱茵紧张的快步跑开,直往楼下魏云智的办公室冲去。 “他妈的贱货!喔,他妈的!我黑狗怎么会有偷鸡不着蚀把米,栽在女人手上的时候,真是他妈的!”男人,也就是黑狗,怒冲冲的诅咒着,然后护着他的命根子一拐一拐的逃离现场。 而这边火速冲进魏云智办公室的童筱茵慌张的嚷着:“魏云智,救命呀!” “怎么了?”魏云智被她紧张的神色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她身前问。 “救命!”她喘了口气。 魏云智嘴唇一抿,迅速冲到门口查看四周是否有可疑分子出现,可惜他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他严峻的问。 “我……我踢错人了!” “踢错人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我……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啦!”童筱茵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但救人如救火,她干脆直接拉他往楼上跑。 魏云智莫名其妙的跟她跑,一点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咦?人呢?”一到了楼上,童筱茵呆若木鸡的瞪着空荡荡的走廊,怀疑的低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筱茵?”魏云智皱眉头看她,“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事情经过。” “你干么还生气呀?要是我是你的话,我会该死的高兴她踢到的人不是我!”听完一切经过后,楚国豪夸张的笑着对魏云智说,“她还真敢做是不是?” 会接到魏的电话实在是始料未及的,他以为是黑狗出现了,所以急忙赶到“龙亚”来,没想到听到的消息却让他下巴差点没笑掉下来,魏还真是夸张! “你没听懂我说什么,对不对?”魏云智凝重的看了他一眼说。 “怎么会没听懂呢?”楚国豪回视他,脸上的笑容有增无减,“她以为门外的人是你,所以一开门就狠狠地踢向那个地方,谁知道却踢错人了,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竟让她恨你入骨有那种举动?”楚国豪将故事精髓说出后,一脸好奇的问。 “该死的!你没听到我说门外那个人的声音和我的一模一样吗?”魏云智几乎是对他大叫了。 “那又怎么样?世界上多的是人的声音相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楚国豪看了他一眼。 “可是他不只是声音和我一样而已,他对筱茵自称是‘云智’,又知道房内的人是她,你不觉得奇怪吗?”魏云智恢复往日的平静对他说,“这是一个计谋,他本想伤害筱茵的。” “可是童筱茵有什么仇人?”楚国豪收起笑意皱眉问。 “黑狗。”魏云智咬牙切齿的迸出两个字。 “黑狗?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突然……”楚国豪突然间恍然大悟的瞪着他,“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件是黑狗主使的,他想用她来吓你?这怎么可能?你的想像力别这么丰富行吗?” “是他。” 瞪着他抿紧的嘴唇和冷硬的眼神,楚国豪不相信的摇着头,“你真的被吓到了?” 魏云智没有回答,但他知道自己真的被这次的事件吓到了,他不知道如果筱茵因他而受到什么伤害的话,他的反应会有多剧烈,但他肯定会展开天涯海角的复仇行动,不会放过任何敢伤害她一丝一毫的人。 “你是认真的。”楚国豪研究着他的表情结论的说,“为什么?她是童火木的女儿吧?” “不要把她父亲的罪强扣在她身上,那不是她的错!”魏云智生气的瞪视他。 “我并没有说什么,魏。”楚国豪叹息的说,“你是怎么判定这次行动是黑狗主使的?”他突然转变话题问。 “不是他主使的,而是他本人。” “怎么可能?四周都布满了我们的兄弟,他怎么可能混得进来?”楚国豪的反应激烈。 “布满我们的兄弟?”魏云智的眼睛眯了起来。 “呃,对不起,魏,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楚国豪避开他凌厉逼人的眼光,干笑的解释。 “保护我?该死的!你们将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这里是百货公司、商业大楼,进进出出的都是平常老百姓,你们竟将黑道兄弟往这里摆?你们究竟在想什么?!魏云智生气的大吼,“我要你们马上将兄弟们撤离。”他命令。 “不可能。”楚国豪想也不想的就说。 “楚!”魏云智怒气冲天的瞪着他,“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除了想保护你还想干什么?”楚国豪的火气也大了,“是你自己不肯安分待在‘卧龙帮’里跑到这儿来的,你怪我们黑道兄弟侵入这里做什么?是你自己带头的,你怪谁?”他不客气的回瞪魏云智,随后又好奇的问:“你怎么可以肯定是黑狗本人?” “你忘了他模仿声音的专长?” “该死,我真的忘了。”楚国豪咒骂出声,“你现在还想坚持待在这里吗?黑狗一行动,波及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两个,童筱茵是个起始,你想让这栋大楼的其他‘平常老百姓’受伤害,还是回‘卧龙帮’准备迎战?” “我等会儿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回去。”长叹一口气,魏云智不得不妥协,“不过我要你先将兄弟们撤走。” “放心,混入你‘龙亚’的兄弟个个都是精英分子而且面目和善,吓不到‘平常老百姓’的,要不然他们哪能待一个月都没露出马脚?”楚国豪笑道。 “一个月?!”魏云智尖锐的开口,不是生气而是惊讶,“你们一个月前就知道我藏在这里,并开始在我身边布署?”他还以为上个星期小祈出现那时他们才知道,没想到…… “不干我的事。”楚国豪赶快撇清关系,“是秦主使的,因为婉儿到‘龙亚’逛街买东西时无意间看到你,所以……” “我倒忘了婉儿也是‘平常老百姓’。”魏云智阖上讶然的嘴巴,苦笑道。 “这句话你最好不要被秦听到。”楚国豪提醒他道。 “老婆大人,嗯?”魏云智嘲笑的看着楚国豪,“我还以为你们有能力除掉黑狗,我才安心来这儿‘云游四海’哩,没想到……”他摇摇头。 “你……原来你不是想一个人对付黑狗,而是一走了之避难去?”楚国豪瞠目结舌的瞪着他,“魏,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阴险了?” 魏云智淡笑不语。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不对?”楚国豪一脸懊恼的表情盯着他,“利用我们丰厚的义气、兄弟情把麻烦丢给我们?” “可惜这次没成功。”魏云智笑道。 “该死!你耍我们!” “别讲那么难听嘛!我是人尽其才,就像我专门出手救人,你们出手打人而已喽。” “你真是卑鄙!” “谢谢。”魏云智笑道。 瞪着他得意的笑脸,楚国豪真是又呕又气又想笑,这是那个斯文俊逸、沉默寡言,在他们兄弟中最有知识学问的魏云智吗?可恶,他们真的被他外表那层皮面给骗得很惨不是吗?而且要不是他今天自己俯首认罪的话,自己铁定会被他骗一辈子的,真是悲哀。 “别生闷气了,你还是快去把那堆兄弟撤离,我晚上就回‘卧龙帮’去。” “那些兄弟我不打算撤走。”楚国豪突然开口。 “为什么?” “留在这儿好有个照应,如果黑狗对你的‘龙亚’有意谋的话,他们在这里至少还能应急。” “我怎么没想到?”魏云智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奇怪,你怎么不生气了?” “因为我想到有人跟我一样受骗,而且将继续受骗下去,我的心情就变好了。”楚国豪耸肩回答。 “将继续?”魏云智扬起眉毛看他。 楚国豪笑得很奸诈,却没有多说只是起身道:“我要走了,晚上‘卧龙帮’见。” 看着他大步离去,魏云智的脑袋里依然在想他说的“将继续”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不到一分钟后,他的心思就转移到童筱茵身上去了,不知道她对到“卧龙帮”去住有什么意见,会不会害怕黑道分子?他该告诉她有关黑狗的事吗? 他甩甩头深吸了口气,然后按下电话上直接对话钮,“陈小姐,麻烦你通知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开会。” ? 这就是“卧龙帮”吗?童筱茵不停的转动头颅看着灯火通明的四周,“黑道”,顾名名思义应该是黑漆漆的巷道,也就是说黑道本部应该会在黑暗巷道内,怎么这回“卧龙帮”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盖了个本部,还灯火通明的犹如总统府似的,这到底是她知识贫乏,还是与魏云智扯上关系的人事物都偏离了正常轨道? 她微微的偏头看魏智云,却见他皱紧着眉头,他怎么了? 看着帮内四周的灯火及兄弟的好奇目光与奇怪穿着,魏云智有股想揍人的冲动,是谁这么无聊将帮内所有的大小灯都打开?甚至于驱策兄弟们个个西装笔挺,活像要参加丧礼似的? 看他们用藏不住好奇的眼光直盯着童筱茵,他不难想像大伙八九不离十知道她是谁了,而且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这么大嘴巴了,他敢打包票铁定是他那群“好”兄弟。 魏云智抿着嘴,不高兴的情绪在他脸上表露无遗,而帮众们立知情况不对,开始闪的闪、避的避,就恨自己没事干么捻“龙”须。 “他们在哪里?”魏云智以其锐利的眼光逮住一位避之不及的兄弟,开口问。 “东厅。”他有些胆怯却恭敬的回答。 “多少人?” “四位大哥和他们的夫人。” “该死的!”喃喃诅咒一声,魏云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筱茵,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他知道他们今天若没见到他们俩是绝对不会走人的,更何况与其让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阴魂不散的缠着他和童筱茵,倒不要今天一次解决好了事。 童筱茵不置可否的没说话,因为他早已一意孤行的带着她往东厅前进。 “新郎新娘进场。” 才转动门把,魏云智就听到厅内赵孟泽夸张的宣叫声,他直觉反应是低头看童筱茵,不知道她听了是否会怒发冲冠?因为每回只要他提到“结婚”两个字,她铁定没给他好脸色看,这回“新郎新娘”四个字听在她耳里不知是否更刺耳? 她在脸红?!她竟然是一脸羞赧的表情!魏云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去,他眨眼、眨眼、再眨眼,就是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在脸红耶!他以为要等一辈子才看得到的画面竟出现在眼前,该死的,为此他决定不对那群“好兄弟”发火了,相反的,他会好好酬谢他们一番。 “别不好意思,进来呀!”赵孟泽不耐烦的上前替他们开门,而门一开,他们顿时成了厅内六对眼睛注目的焦点。 “进来呀!我们今天没准备酒,所以不会灌你们的。”齐天历嘴角含笑,非常幽默的开口,他还记得上回楚国豪结婚时被灌得多惨。 “对,我们会好好留到你们真正宴客时再灌的。”楚国豪不怀好意的附注说明。 “魏,我们不会把她给吃了的,你放心。”秦轼杰一脸玩味的看着童筱茵对他说。 “快点进来呀!你们站久脚不会麻吗?我可麻死了。”赵孟泽左脚站了换右脚站,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渐显露。 “这几个人就是我‘死忠兼换帖’的兄弟,秦轼杰、楚国豪、齐天历、赵孟泽,那个美女是秦的爱妻向婉儿,另一个你应该认识,魏涵祈,我的小妹,也是楚国豪的妻子。”魏云智叹了一口气带着童筱茵踏进东厅,然后简单扼要的介绍在场所有人给她认识。 童筱茵只是谨慎的点个头没有说话,她并不习惯招人侧目,更何况是六对正视自己的目光,那让她非常不舒服,更有种想逃走的冲动,她退缩了一点,却感觉到他箍紧的臂膀。 “童筱茵,我爱的女人,我未来的老婆。”魏云智的宣告没引起任何波涛,但却让她僵硬了一下。 “恭喜,恭喜,祝福你们早生贵子。”赵孟泽直言无讳的呵呵大笑道,“黑矸仔装酱油哦,魏!”他对魏云智使了一记坏坏的眼神。 “恭喜你们,婚期定了吗?”齐天历开口。 “虽知道你很爱她,但这么大方的说出来还真吓人。”秦轼杰对魏云智笑道,然后转身给了童筱茵一个欢迎的笑容,“恭喜你掳获我们的高材生。” “筱茵,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恭喜你,魏是他们之中最可靠的,你大可放心嫁给他。”向婉儿微笑上前拥抱她一下。 “婉儿,我不可靠吗?”秦轼杰皱眉将爱妻揽在怀中,低头皱眉凝视她。 “可靠呀!但是你已经有老婆。”向婉儿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说。 童筱茵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她瞪着将他们团团环绕的俊男美女,这些人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却是第一次这么近看他们、感受他们。 她知道他们都和黑道有挂钩,但为什么没有一个看起来像黑道人物一样冷血无情?如果勉强要说的话,就是那个赵孟泽比较像黑道人物而已,至于其他几个看起来则连黑道的边都沾不到,尤其是那个有天使般妻子的秦轼杰,他看妻子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一点也不像黑社会人应有的眼神,童筱茵愣愣的看着那一对,忘却了周遭其他的人。 楚国豪看着大伙一个个上前向他们俩道贺,转眼间就只剩他和小祈,他低头看了老婆一眼,决定自己先开口:“恭喜你们。”他简单明了的说。 “谢谢。”魏云智开口,眼光放在妹妹的身上。 靶觉到众人炽热的目光,魏涵祈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挺胸的向童筱茵走去,站定在离她半步的距离外,看着她,然后缓缓的露出了笑容,“恭喜你,还有对不起上回出手打了你,希望你能像大哥爱你般的爱他。”魏涵祈真心诚意的开口说道,然后给了魏云智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哥,祝福你更恭喜你。” “谢谢你,小祈,还有谢谢你们。”魏云智欣然接受大伙的祝贺。 童筱茵呆若木鸡的瞪着魏涵祈,她以为魏涵祈会再给她一巴掌,或者是一些尖酸刻薄的指责,没想到……她红了眼,泪水在眼眶四周打转,像要滴落下来,她挣开魏云智箍在腰间的手快速转身,逃开这一切不真实的温情、亲情与爱情。 “筱茵,怎么了?”排开众人,魏云智尾随在她身后。 “我想回房间。”她低语。 “你在哭,告诉我为什么?”魏云智将她转向自己,然后轻轻的抬起她下颚看她,“为什么哭了?” “我没有哭,只是眼睛被头发刺到,感到不舒服而已。” “强词夺理,你为什么哭?”他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柔情,凝视着她再次问。 “我要回房间……” “筱茵?”他伸出手将她偏移的头转正,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咳。”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干咳声,是秦轼杰,“魏,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 “请便。”魏云智头也不回的说,眼光依然放在童筱茵脸上,“为什么哭?”他轻拭去她滴落的晶莹泪珠,声音更加温和的问。 “不要逼我。”她颤抖的低语。 “感动,因为大家无条件接受你而感动?或者因为不信任,怕受伤害而害怕?抑或者根本是两种感情参杂混乱了你,而无助的落泪?”魏云智了解的替她说出心中所有的挣扎,爱她,就是要了解她,看着她慌乱的眼光,他自信这点他得到一百分。 “不!”童筱茵激烈的推开他,惊恐的双眼就像看到妖怪似的瞪着他。 “筱茵,你的心结什么时候才解得开?没有人在怪你,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呢?”魏云智长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这么年轻,这么倍受伤害,而且这么的自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月兑离那些桎梏呢?” 童筱茵的泪水再次蜿蜓滑落,她毫不考虑的将脸颊埋入他胸膛,啜泣出声。这个男人真的很坏,不是惹她生气就是惹她哭,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隐隐约约的悸动着——为他。 “哭吧,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哭出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他在她头顶上不断低喃着。 夜幕低垂,夜已深,四周的喧闹声一点一滴的逝去,直到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占据了整个夜晚,童筱茵依然清醒着。 瞪着窗外闪烁的星光与朦胧的月色,她试着将心中的纷至沓来的杂乱思虑理清,无奈反却愈理愈乱。 魏涵祈真的原谅自己身上所有罪孽了吗?那天她明明还对自己破口大骂、动手动脚的,今天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自己展露笑脸,甚至还开口说恭喜?还有魏云智的那群兄弟,他们真的就这样无条件接受一个陌生人?另外就是他了,为何他要在众人面前说那些话——童筱茵,我爱的女人,我未来的老婆,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他每天温言柔语的暧昧言辞却又是如此似是而非,谁知道他所说的一切是心甘情愿还是心口不一,更何况存在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 他说过她有严重的心结,那表示钻牛角尖的人是她,可是以她这样的身份与身世,她心里可能没有任何疙瘩存在吗?她叹了口气,或许真的是她错了。 闭上眼,童筱茵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该睡了,可是翻来复去她却怎样也无法让自己入睡,最后终于放弃的坐起身瞪着床头柜上的时钟——三点四十分! 天哪!天都快亮了她竟然还在睡不着的边缘挣扎,生平第一次失眠,她的生活是不是过得太舒适了,竟然能让她失眠坐在这里干瞪眼?不行,她一定要让自己睡着才行,她再次侧身躺下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蒙蒙的偎向一个温暖的胸膛间,轻轻叹了口气,她这才真正沉入梦乡。 魏云智半低着头看偎在自己胸前的她,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他喜欢她在无意识之下对他的信任,更喜欢她软柔身躯紧靠着自己的感觉,只是他怀疑自己超人般的意志力还能持续多久。 一个多月的同床共枕,他除了搂着她入睡之外什么也没做,最逾矩的行为也不过是早上起床时偷个早安吻,再偶尔调戏她一下而已,可是天知道他还能忍受多久。 他想爱她、想碰她、更想占有她,他要用一切行动诉说爱意,他要用双手膜拜她全身,然后告诉她她有多漂亮,他要占有她,看她因激情而狂乱的眼神,听她因激情而喑哑的嘶喊,感觉她所有的情绪起伏…… 懊死的停止!魏云智,你这是在自我虐待,你知道吗?他告诉自己,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正处在勃发、痛苦不堪之中,他缓缓的将她推离自己,远离她,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却申吟出声。 被推离温暖舒适的依靠,童筱茵微拧了下眉头,咕哝了一声,然后翻身寻找它,霸占它。现在的她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全身紧密的贴着他,她的头枕在他肩窝处,一只腿跨过他大腿轻靠在他肿胀的男性部位,一只手则坚定的挂在他脖子上,平稳、深沉的呼吸更是不断的搔痒着他的颈部。 魏云智缓缓的咽下一口气,然后再咽一口,他全身想要她想得发痛,而她却全然不知的沉睡着,不公平,真的太不公平了! “筱茵?”他沙哑的叫她。 “嗯。”童筱茵在梦中低喃着,身体对他厮磨了一下又向他靠近几分。 魏云智这次的申吟声比刚刚来得急,而且更明显,他伸手想将她推离自己,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她身上游移,凹凸有致的身段,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身子,该死的!他再也受不了了!他想感受更多的她,更想要她。 他的手指溜进她衣领内,轻触她如凝脂般圆润的肌肤,一手则滑下她纤细的腰间,将她放平仰卧,自己来到她身上。 “筱茵。”他沙哑的叫道,“我要你。” “嗯。”童筱茵在睡梦中完全无意识的应着。 外头的天空依然漆黑,而房内也没亮多少,黑暗笼罩着大地,亦遮蔽了他的心灵,魏云智的如月兑缰野马般失控,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睡衣被他扯开,半缠在她腰际上,他的双手则通行无阻的在她身上触模着,那么光滑柔软,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轻微的申吟声在他耳里有犹天籁,更刺激他勃勃的欲念,他向前抵着她,一切都比幻想中美好。 “魏云智?”童筱茵不确定的开口。 “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为什么压在我身上?”她的意识依然浑沌,只知道魏云智压在她身上,深邃眼眸充满一种她所不熟悉的光彩凝望着她。 她的问题如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魏云智一个急速翻身跳下床,离开她。 “魏云智?”她浑沌的眼光跟着他。 “睡觉。”他尖锐的命令。 “可是你怎么在这里?”童筱茵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今天晚上我们不是分房睡吗?” 看见她赤果果的上身,魏云智瞬间倒吸了口气,他快速转身,不让好不容易有些平复的感官再度兴奋起来。 “把衣服穿好。”他强迫自己冷声道。 “衣服?喔——”低头见到自己的样子,童筱茵惊呼出声,浑沌的头脑顿时完全醒了过来,随即了解刚刚他压在自己身上是为了什么,突然间她羞红了双颊不知所措的开口:“你……刚刚……” “什么都没有发生。”魏云智叹了一口气的开口,“睡吧,天快亮了,再不睡的话就不用睡了。” “你……” “放心,我不会再碰你的。”他开始往外走。 “等一下。”童筱茵突然叫住他。 “什么事?”他没有回头。 “谢谢你,还有晚安。” 接着就只听到魏云智低喃连声诅咒着,然后消失在门外。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童筱茵突然无法自抑的笑了,而那个笑容是耐人寻味的,但说真的,她为什么笑?就连她本人也感到莫名其妙,她只知道她想笑而已。 第二天早上,童筱茵日上竿头才被饿醒。 她照往常一样盥洗后拉开房门,准备与魏云智会合后一起去吃饭,可是当她打开房门她才记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她竟忘了昨天她是睡在“卧龙帮”,而不是“龙亚”,天哪!她在虎穴呀,而她竟异想天开的想去与魏云智会合一起去吃饭?天哪! 她想关上门退入房内,反应慢了半拍,只见长廊上站了一排长龙的男人,或站、或蹲、或靠、或倚的交谈着,却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间全部静下来并转头望她,吓得童筱茵呆若木鸡愣在当场。 “全部站好。” 一个孔武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童筱茵心脏差点没跳出来,她瞠目瞪着突然吓她一跳的男人,没注意到其他人在听到他的命令声后,全都改成立正站好的姿态。 “童小姐,好。”男人们齐声大喊。 童筱茵瞠目结舌抓紧门板,深怕一放手后双腿会支撑不了惊吓过度的自己。 “你们该死的全在走廊上做什么?”突然一个怒吼声由走廊那端响起,只见魏云智一脸愠色的站在走廊上怒瞪这方向。 第六章 “童小姐,你要小心点,我们老大今天像吃了辣椒一样,心情火爆得很。”刚刚叫“全部站好”的男人突然小声的对童筱茵说。 “林宽,你在说什么?”魏云智迈开步伐走过来,沿途排站长龙的男人们立即作鸟兽散。 “呃,我说今天天气很好。”林宽动了动头颅然后看向庭院说。 “见鬼的我才会相信!”魏云智口气很冲的说。 “我也没指望你会相信。”林宽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你到香港去处理那边的事吗?怎么?一切都没问题了?”魏云智瞪着他。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林宽搔了搔鼻子。 “没去?”魏云智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该死的为什么没去?林广一个人在那应付得过来吗?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很生气。 “这边的事比较重要,那边阿广会看着办的,他不是小孩子了。” “我要你现在马上动身去香港。”瞪着他,魏云智冷冷的开口。 “童小姐,你不觉得他很会命令人?”林宽突然转头对童筱茵说,话里有着十成十的戏谑,“其实我跟你讲,他命令归命令,就算你不听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所以我通常都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比较多,你也可以这个样子的。” “林宽!”魏云智低吼。 “你别吵,我还没讲完。”林宽回头瞪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继续对她说道:“你别被他板着脸,不爱说话的可怕表情吓到,其实那是他故意摆出来吓唬人的,你有没有听过‘会叫的狗不会咬人’?对,那就是在说他啦!我们……” “该死的,你说够了没有?”魏云智老实不客气的伸手就往他后领用力一扯。 “我才开始而已……” “筱茵,走,别理这个疯子。”魏云智揽着她的腰向外走。 “老大,你们要去哪里?”林宽从后头追上来。 “吃饭。”魏云智没好气的答道。 “外面吃?” “当然,不然你要煮给我吃吗?”魏云智瞪了林宽一眼说,“卧龙帮”内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厨子,所以帮内兄弟一向都到外面吃,要不然就叫便当吃,他不知道林宽在讶异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宽毫不犹豫的说。 “当电灯泡吗?” “当保镖。”林宽脸上没有半点刚刚的轻松笑意。 “你以为我不能照顾自己?”魏云智睨着他。 林宽豪迈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他揶揄的开口笑道:“我又没说要当你的保镖,我是要去照顾童小姐的。” “她有我照顾。” “多一个人照顾也不会怎么样嘛!”林宽决定跟他卯上了,“更何况我也还没吃,一起去吃也有伴,你说对不对,童小姐?” “小张,你陪林宽去吃饭。”魏云智随手拦了个兄弟命令道。 “哟,多一个伴呀!那好,我们就四个一起去吃吧,说不定回来后还可以凑合凑合打几圈麻将哩!”林宽笑得很得意。 “你就是不肯放过我?”魏云智瞪眼道。 “如果黑狗放过你的话。”林宽直视他的眼。 长叹了一口气,魏云智终于妥协的说:“帮我叫两客烩饭,我们在西厅吃。” “是,老大。”林宽满意的朝他行个立正礼,随后吹着口哨离开。 看着林宽摇摇摆摆离去的身影,魏云智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该死的黑狗,如果被他抓到的话,他非将这人渣剁碎喂狗不可,竟让他想好好吃个饭都不成,真是该死的! “你上次失手了?听说姓魏的带着那女人回到‘卧龙帮’去了。”男人站在窗台前缓缓的开口,“出了什么事?” “我要宰了那个小贱人。”黑狗咬牙切齿的说。 “不宰姓魏的?” “他们俩我一个也不会放过。”黑狗信誓旦旦的迸出口,“惹火我,连‘卧龙帮’我也会给它炸了!” “那个姓童的女孩得罪你了?” “他妈的贱人!”黑狗咒骂出声,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就感到疼痛不已,他妈的,他一定要她死得很惨! “黑狗,我在问你话,那个姓童的女孩得罪你了?”男人转过身,以从不曾有过的严厉声音开口。 “你他妈的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这样说话?”黑狗怒发冲冠的盯视他。 他与黑狗对视半晌后,再度转身望向窗外,“不要生气,黑狗,我只是很好奇才过几天而已,为什么你对那个女孩会有恨之入骨的恨意?”他淡漠的开口。 “为什么你对那个女孩特别好奇?”黑狗眯眼反问他。 “我对任何一个在姓魏身边的女人都好奇,尤其能让他带来带去的女人。”男人冷冷的回答。 “你该不会特别喜欢姓魏用过的女人吧?”黑狗尖锐的讥讽。 “把那个女该留给我,或者我先抓走她,你再动手?” “嘿嘿,你真的有那种癖好?这是第几个了?她们的床上功夫特别好吗?”黑狗下流的嘿嘿笑道。 “好或者不好?”男人没有理睬他的嘲弄,只是冷漠的问。 “你同意让我共用吗?”黑狗冷嘲热讽的开口,随后即摇头咬牙切齿的说:“不,这次不行,我一定要宰了那个贱人。”她竟敢踢他的命根子,让他到现在还不能,他妈的! “黑狗,我不准你动她!”男人严厉的声音再度扬起,他火速的转过身冷冷的瞪着黑狗,“我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他森冷的再说一次。 “你敢命令我?”黑狗眯眼看他。 “我只要你把那女孩让给我,其他的事我都不管。”男人毫不畏惧的直视他。 “让我考虑看看。” “现在给我答复。”男人丝毫不肯让步。 “你真是变态!”黑狗评断的说,“好,我答应把那女孩让给你,但是你用完后得再交给我。” “记得你说过的话。”男人满意的点头后离去。 “说过的话又怎么样?”黑狗对着关上的房门喃喃自语,“我黑狗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做到过?想要我放了那个贱人,你做梦!” 姓魏的和那女的都回到“卧龙帮”是吗?哼,那正好符合他当初的计划,现在他再也不用倚靠任何人就能动手了,等着吧,姓魏的,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他嘿嘿的冷笑出声。 ? “魏,你终于醒了。” 魏云智觉得自己头昏眼花,全身无力的好像生了场重病似的,他眨了眨眼睛看周围一圈,这里是他的卧房,这点他还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他沙哑的开口,企图坐起身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中毒。”楚国豪脸色凝重的看着他,“你中午吃的便当有毒。” “筱茵呢?!”魏云智神色紧张的问,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到她,“她没事吧?!” “她中午只有吃几口,所以只有轻微的肚子痛而已,没事。”楚国豪看了他一眼老实说,“倒是你洗了好几次胃,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是黑狗?”魏云智先是闭上眼睛松了口气,然后才皱眉问。 “除了他会这么卑鄙之外,还会有谁?可恶,竟然动到便当的头上去,我们怎么想也想不到!”楚国豪忿忿不平的说。 “看来我回到这里也不见得比较安全嘛!”魏云智沉吟的说,话中却有隐藏不住的揶揄与戏谑。 “你还笑得出来!”楚国豪怒不可遏的瞪他,“你可知道刚刚有两个女人在外头为你哭红了眼睛,甚至担心得昏倒?” “两个女人?”魏云智的眼眸突然射出异样的光芒,他扬眉看着楚国豪,“我知道一个铁定是小祈,但另外一个呢?是筱茵吗?她真的担心我担心到昏倒?” “很得意吧!”楚国豪挑眉。 “是的。”魏云智毫不避讳的扬起自得的笑脸,“她现在人呢?” “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魏云智的声音尖锐,神情紧张,“你不是说她没事吗?怎么这回又昏迷不醒?!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他想起身。 “八百年难得见你失控一次,我应该好好的嘲笑你一顿才是。”楚国豪露出揶揄的笑容看他。 “该死的!你就不会扶我一下吗?”魏云智低声咒骂,他何时曾这么虚软无力了,可恶!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楚国豪摇摇头。 “去他的医生,我现在就要下床。”魏云智现下只想飞奔到童筱茵身边。 “小祈会杀了我的。”楚国豪提醒他。 “那是你的问题,现在过来扶我一把,楚。” “别想,爬不起来‘也’是你的问题,不干我的事。”楚国豪看了他一眼决定“冷眼旁观”。 “该死的!”魏云智表情凶恶的咒骂出声,“楚国豪,你到底要不要扶我一把?” “不要。”楚国豪一脸“你不用再说”的表情。 “该死的!懊死的!” “奇怪了,你有力气诅咒怎么会没力气爬起床呢?”楚国豪笑谑的揶揄他,见他气得快吐血就愈高兴。 房门悄悄的被推开,童筱茵带着苍白的面容走进门,而楚国豪还在笑,魏云智则拼命的咒骂着。 “你醒了?” 她失落的眼神茫然的看着他,让魏云智感到心中隐隐作痛,“筱茵,过来。”他轻声的说道。 “你醒了?”童筱茵慢慢的走向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你没事吧?”轻轻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魏云智担心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孔,深怕她会突然昏倒,“楚,起来,让她坐。” “呃,我看我还是出去将你醒了的消息告诉大伙好了,你们慢慢聊。”楚国豪朝他眨了下眼睛,随即转身走出房门顺便带上房门。 “坐下,筱茵。”魏云智对她命令道,要不是现在他无能为力的话,他一定马上将她抱上床让她躺着,看她现在一副好像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你没事了?”童筱茵依然看着他,一副没听到他说话的表情。 “该死的!筱茵,坐这里。”没办法将她按在椅子上,魏云智使尽全身的力量将她拉坐在他床沿上,“放心,我没事,好吗?”他用力握一下她的手,告诉她。 一阵出其不意的疼痛震醒了恍惚中的童筱茵,她第一次以清明的眼睛看他,却在下一秒钟让泪水溢满眶,大滴大滴的溅湿她脸颊,然后啜泣出声:“我以为你死了……你那个样子好可怕……我……” “好了,没事了。”他轻拉她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拥着她安慰道:“嘘,没事了,别哭嗯?” “你吓坏我了!”她抽抽噎噎的在他身上说着,回想当时他瑟缩在地板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的样子,她就会忍不住惊惧的颤抖。 “我真的把你给吓坏了,是吗?”魏云智沉沉的叹气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看到这种画面,不过,你应该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要不然你不会为我这样哭泣的。”他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甚至倾头在她发上亲吻着,而她完全没动静。 “筱茵,我很高兴你在乎我。”他在她头上低语,“如果早知道这样能让你正视自己的感情,解放你自己的话,那么我会毫不考虑吞下砒霜的。” “你……” “别紧张,我只是比喻而已。”感到她明显的僵直,魏云智的嘴角噙起了一丝笑意,“何况,现在知道你那么在乎我,我怎么可能去伤害自己呢?相反的,我会为你好好保护自己的。”他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承诺。 她在他身上挣扎了一下,然后坐起身直视着他,“黑狗是谁?”童筱茵出其不意的问。 魏云智呆了呆,随即掩饰的笑道:“什么黑狗、白狗的?我从来都不养狗的,但是如果你喜欢小狈的话,我会买一只给你。” “魏云智,”她突然以他所不曾听过的自信与权威声音开口,“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发誓我会自己去找答案的。”她威胁的看着他。 懊死!魏云智在心里咒骂着,“你从哪里听到‘黑狗’这两个字的?”他叹了们口气问。 “林宽、楚国豪、所有的人,只除了躺在病床上急救的你之外。”童筱茵平静的看着他,“现在你要告诉我谁是黑狗,为什么他要伤害你了吗?” 魏云智应该对她第一次主动关心而高兴才对,然而他实在不想让她再知道太多的黑暗面,更不想让她活在恐惧与担心中,所以他轻描淡写的对她说:“黑狗,一个男人的外号,因为几年前被我送进监狱,所以现在出狱后才会来找我算帐,不过你放心,没事的,等我身体状况恢复后,我会找机会和他谈谈的。”这样说虽然很好笑,但不知道事实的她绝对不会怀疑。 “真的会没事吗?”她有点怀疑。 “我保证。”魏云智斩钉截铁的对她说,然后嘴角缓缓的扬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深邃的眼眸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她,“筱茵,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我悲观的归类于你习惯有我在身旁的日子,我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或死掉会引起你的恐慌,所以你在乎我,但是你为什么关心我呢?因为在乎而关心,还是别的?”他定定的望着她。 “你希望我为什么?”她的表情突然变得莫测高深,让人看不出头绪。 她的问题真的让魏云智呆愣住了,他以为她会闪躲他的问题,以为她会冷然以对藏进面具里,以为她会羞赧红颜,就是没想到她会反问他的问题,看着她,他突然浑厚的笑了起来,“你真的容许我希望?如果真的话,我希望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才会在乎我、关心我。” “好。”童筱茵突然低喃的说。 “什么好?”他被她这个回答吓得心脏差点没停止,他紧张的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看着她,“告诉我,你的‘好’是什么意思?”他喑哑的问。 “好,你达到愿望了,我是因为爱你才在乎你、关心你。” “我达到……”魏云智现在的声音可以和鸭子的声音媲美,他因紧张而导致呼吸急促的胸部上下起伏着,“再说一次,再告诉我一次你为什么在乎我、关心我。”他喑哑的声音要求着,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 “我爱你,魏云智。”童筱茵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好怕你会死去,而我无法承受那个可恶的想法,我爱你,我不要你死……” “嘘,我不死的,没有娶到你之前,我怎么可能会死呢?”他拉扯她,让他能再度拥抱着她,“好了,别哭了,月兑掉鞋子上床来陪我好吗?你看你都长黑眼圈了,而我则虚弱得全身无力。” “可是……” “没有可是。”他对地说,“自从回到这里,我们分房睡后,我没有一天晚上没因想你而失眠的,现在你可不可以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达成我这个小小的心愿,让我好好休息睡个觉呢?好啦,上床陪我睡一下嘛!至少等我睡着好不好?”他哀切的要求着。 “我坐在这里陪你不行吗?” “我习惯揽着你睡。”他坚持。 “好吧。”狠不下心拒绝他哀求的眼神,童筱茵终于勉强答应,“你一睡着我就下床。”她侧身躺到他身旁。 魏云智淡笑没有回答,一只手坚定的揽着她的腰,慢慢沉入梦中。 一推开房门就见童筱茵殷殷的服侍着魏云智,又是替他倒水,又是削苹果喂他的,连自己进门站在这里半晌了都没发现,楚国豪终于忍不住啧啧出声。 “啧,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这个病人做得可真是舒服呀!” “没办法,谁教我是病人。”魏云智抬起头对他笑,“怎么,良心突然发现来看我了?” “大哥,我前天晚上在这里守了一夜,昨天早上才离开,你竟然说我‘良心突然发现来看你’?”楚国豪一副“你有没有说错话”的表情瞪他,然后突然转头对童筱茵说:“大嫂,就是你对他太好了,所以他才会恃宠而骄,这都是你的错。”楚国豪开玩笑的怪罪。 “冲着这句大嫂,我原谅你现在才来看我的过失。”魏云智大笑出声的说,而童筱茵则羞红了脸。 “你们聊,我出去。”她不好意思的放下苹果,起身向外走。 “大嫂,你脸红的时候特别漂亮哦!”楚国豪在她身后叫道。 “你调戏我老婆呀!”魏云智狠狠地瞪他一眼。 “我这叫称赞不叫调戏。”楚国豪纠正他,然后眯眼上下打量他全身,“躺了一整天你也该起床了吧?我才不相信你有这么虚弱。” “医生说要我休息两、三天。”魏云智笑容可掬的对他说,“怎么,你有异议吗?去跟医生说吧!喔,对了,还要跟筱茵说,如果她肯让我下床的话,我就下床。” “你在度假?” “有何不可。” “忘了黑狗?”楚国豪再度问道。 “阎王要人三更死,没人能留到五更。”魏云智抿了抿嘴角,“这次我命不该绝,相反的,那就表示他死定了,但是不是现在,至少等我结婚以后再说,好吗?” “结婚?你想和她结婚,在这个节骨眼上?”楚国豪简直快昏倒了。 “当然,没有娶到她,我的心就永远无法平静下来处理任何事,当然包括黑狗的事,所以你叫赵赶快帮我们挑个良辰吉日,愈快愈好知道吗?”魏云智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魏,你疯了!” “你也是过来人,你应该知道这种滋味。”魏云智看了他一眼苦笑道。 “可是那也要看情形呀!黑狗没抓到前,你跟筱茵结婚不是拉她下水?你不怕把危险牵扯到她身上吗?”楚国豪拧紧眉头劝道。 “已经牵扯上了。”魏云智叹息的说,“你忘了在‘龙亚’发生的事吗?我怕黑狗早就盯上她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我有关系的人,我看你最好也看紧小祈。” “该死!那只该死的黑狗!”楚国豪忍不住大声咒骂,如果他敢动脑筋到小祈身上的话,自己绝对会让他不得好死的! “麻烦你叫赵帮我挑个好日子,我们来赌赌看黑狗那天会不会出现。”魏云智突然沉吟的说。 “你……你要拿这个当引子?假结婚?”楚国豪一脸恍然大悟的看着他,“我怎么没想到……” “真结婚。”魏云智打断他刚扬起的笑容,气沉神定的说:“新郎是我,新娘则是筱茵,我倒要看看黑狗会送什么新婚贺礼给我们。” “魏,这么危险的事……”楚国豪拧紧了眉头,踌躇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他不认为这是好办法,婚礼当中最多闲杂人等川流不息,要防止黑狗一个人的偷袭根本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新郎新娘又是如此醒目,不,他不会赞成这个疯狂的危险计划,而且小祈也绝对不会首肯的。 “没有危险。”魏云智截断他说,“我赌黑狗根本不会出现在婚礼上,所以没有危险。” “你赌?!如果你赌输了呢?赔上自己的性命外加筱茵的吗?这就是你爱她的表现?”楚国豪怒不可遏的瞪着他,“我不会答应的!” “随便你答不答应,我的计划不变。”魏云智平静的对他说。 “你……” “楚,记得你说过我卑鄙吗?我敢打包票黑狗比我更卑鄙,而卑鄙的人通常想法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一定会想这场婚礼是个陷阱,而我则不会笨得自投罗网,顶多看着你们白忙一场然后哈哈大笑几声。”魏云智认真的看着他,然后斩钉截铁的说:“楚,他不会出现的。” “那只是你的猜测并不是他的。”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相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魏云智以无比坚定的声音对他说。 不知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是怎么的,总之,婚礼如期举行,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生,魏云智简直乐翻天了,一天之内不仅娶得了美娇娘,而且还狠狠地耍了黑狗一记,所以现在的他,笑得可以说是比春天还得意。 “老天有眼,竟然被你给说中了,你知道今天一天之内我们白了几根头发吗?”楚国豪坐在驾驶座上,松了口气的对魏云智说。 “白了几根头发没关系,好歹我们大家都能活着回到家数白头发不是吗?”齐天历笑颜逐开的接口。 “你回家可以数白头发,我可不!”楚国豪哀叹的说,“我回家之后还得把一切经过一字不漏的向小祈转述,老天爷!早知道黑狗不会出现,我就不阻止她来参加婚礼了,我真是自讨苦吃,但是一切还是都得怪你,魏,要不是你固执的不听劝的话,我们大家也用不着这么累,都是你害的!” “嘿,我是新郎耶!”魏云智抗议着。 “新郎了不起呀?我也当过,最可恨的是没见过这么清醒的新郎!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利用这次的‘黑狗事件’逃过被灌醉的劫数,真是可恶!”楚国豪恨恨的说,在后视镜里的双眼中写满了“真可恶”三个字。 “要灌酒随时都可以,你怎么拿这个怪魏,这一切也并非他所要的呀!”齐天历看了楚国豪一眼,不认同他的说法,“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魏怎么也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在这种严肃与低调下完成,你说对吧?魏。” “嗯。” “嗯个大头!”楚国豪从后视镜中注意到魏云智贼贼的笑容,遂忍不住开口:“齐,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最好不要随便相信一个人。”他暗喻的告诉齐天历。 “你是叫我不要相信你,还是魏?”齐天历好笑的看他一眼,“兄弟十五年了,我若不相信你们,我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我信任。” “听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下。”魏云智展露笑颜的接道,然后从后视镜丢了一记不怀好意的笑容给楚国豪,“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翻了个大白眼,楚国豪举起防备的双手摇头,“我说不过你大学生,我投降可以吗?” “楚,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齐天历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大哥结婚,做小弟的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怪怪的’?”楚国豪淡淡的说,“倒是你,车内三个人就剩你未婚,你难道不会觉得‘怪怪的’?”他斜睨着他。 魏云智在后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齐天历无奈的叹道。 “说真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死心呢?”楚国豪也叹气,“忘了她,我帮你介绍别的女人怎么样?而且是包君满意。” “敬谢不敏。” “魏,你就不能劝劝他吗?”楚国豪简直快气得内出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魏云智摇摇头,“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还是魏说的话人听。” “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随便你一辈子做个王老五我也不管了!”楚国豪没好气的瞪了齐天历一眼,然后耸耸肩说:“现在我只要快快将我们的准新郎送入洞房,再来个大闹洞房,嘿嘿,我就心满意足了。” 魏云智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你要小祈今晚独守空闺?” “该死的你!”楚国豪生气的大声咒骂,怒目相向的由后视镜中瞪魏云智,“一切都在你计划当中对不对?” 魏云智露齿一笑干脆来个默认,而楚国豪除了不停咒骂之外还是咒骂,可怜的他。 第七章 洞房花烛夜是人一生之中最美好的一夜,却不知是哪个该死的人发明了“闹洞房”这个鬼名词,害得他只能抱着新娘,坐在这里干瞪眼的任他们无理取闹,真是的!他怎么会笨得以为赶走了楚国豪就万事ok了?他竟忘了还有林宽这个大煞星在,老天救他! “这是什么东西?”林宽高举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鸡蛋问着大伙。 “鸡蛋。”众人笑得甚是开心。 “要做什么?”林宽扬眉问。 “要吃?”一个声音响起。 “笨蛋,现在你在想吃蛋?你有没有搞错!”有人反驳。 “要砸?”又有个声音响起。 “砸你吗?”另一个人则笑谑接道,顿时房内扬起了高低不平的大笑声。 “我知道了!”突然有一个人兴高采烈的大叫出声。 “做什么?”众人立即转头问他。 “嘿嘿,”那人不怀好意的嘿嘿笑道,“从这边进去,那边出来。”他站起身摇头晃脑的指了指左右两边裤管。 “喔,我们懂了!” “你们不要乱来!”魏云智瞠大双眼冷冷的警告道。 “老大,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对你乱来,是大嫂要对你乱来。”林宽笑得特贼的,他对兄弟使了使眼色,立即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扶”起魏云智。 “林宽你敢!”魏云智恐吓的瞪着他。 “哎呀,老大,大方点嘛!难道你想要我们在这里陪你过新婚之夜?” “该死的!”魏云智怒不可遏的诅咒着。 “大嫂,麻烦你喽!”林宽笑容可掬的将鸡蛋放入童筱茵手中。 瞪着手中的鸡蛋,童筱茵虽然知道这又是戏弄他们的另一个坏点子,就像刚刚要他们俩当众吃一根面线然后接吻;要一杯酒经由他的嘴传给她,再原封不动的吐回另一个酒杯中;要他用嘴吃光放在她胸前的樱桃一样,但这回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鸡蛋?用来做什么?什么叫作“从这边进去,那边出来”?到底这边是哪边,而那边又是哪边呢? 她茫然无头绪的看向魏云智,每次都是由他开始,这次应该不例外吧? “大嫂,别不好意思了,我们大伙都在等着呢!”有人起哄叫道。 “对呀,快点嘛!” “把老大当个木头人就行了。” “如果想惹得他发疯的话,我建议你用嘴巴。”这句话惹来众人一阵窃笑。 “快点呀,我们都快等到睡着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童筱茵看了他们一眼,终于怯怯的开口,而这则让魏云智展露一抹温柔的笑容。 “刚刚我们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懂?”林宽不可思议的问。 童筱茵老实的摇头。 “我的老天!”大伙差点没昏倒。 “老大,这都怪你,害我现在还要多费唇舌一番。”林宽不太真切的抱怨一声,然后笑嘻嘻的转头对童筱茵解释道:“这个鸡蛋的用法呢,简单的说,就是要你将它从老大的左边裤管放进去,然后用双手一路护送,护送它到上面,再由右边裤管出来就行了。”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冲上童筱茵的脸,她呆若木鸡的拿着鸡蛋看着他们,他们的意思不会是要她…… “大嫂真聪明,竟然能一说就懂!”看着她酡红的双颊,林宽笑得一脸得意,他看了一眼魏云智,然后邪恶的说:“请吧,老大快等不及了。” “快点啦大嫂,我们都等你等到我心痛了。”大伙皆很有默契的说着。 童筱茵不知所措的看着魏云智。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玩笑好吗?”林宽说道,“这个玩笑闹过后,我们就了再闹了。” “这可是你说的。”魏云智出声。 “当然。” “筱茵来吧,把我当成木头人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酡红脸的她说。 “我……” “大嫂,大方点嘛!你就当我们全都不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片喧闹声中,童筱茵“赶鸭子上架”的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要求,却差点没脑溢血而死亡。 “我要去洗澡了。”一将鸡蛋完好无缺的从裤管拿出来后,她羞赧的低喃一声,快速冲进浴室。 天哪!他们那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学来那些整死人不偿命的整人花招呀?她还以为回到房间后可以松弛紧绷一天的神经,没想到……喔,看她现在的脸红成什么样子?他们竟然要她当众对魏云智做出那种事,天哪!她等一下怎么有脸敢出去见他呀?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童筱茵问自己,如果早知道和他结婚会被整得如此凄惨,她还会嫁给他吗?当然会,那根本是不容置疑的,因为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正荡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幸福笑容,她怎么会后悔呢! 月兑上繁重的礼服,她开始与自己被吹成钢丝的头发作战,天哪!她要洗几次头才洗得掉头上这堆胶呀?喔,她还是别想那么多,快洗吧! 一个多小时后,当童筱茵清爽的踏出浴室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全身赤果果横躺在床上的魏云智,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潮刷一下又冲上她的脸。 “你……”她迅速背转过身。 “不要怪我,是他们的主意,他们听到你开门的声音才退出去的。”魏云智无奈的说道,却在下一秒钟沙哑的对她说:“过来这儿,筱茵。” “呃……该你洗澡了。”童筱茵结结巴巴的说。 “刚刚已经被他们强迫到另外一间浴室洗过了。” “喔。” “喔什么?”魏云智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笑意,“过来这里。” “我……”童筱茵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很高兴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嘴角一扬,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要过来这里坐。”他再次的要求。 转过身,童筱茵低垂着头缓缓的朝床走过去,然后坐在床沿上,眼光始终不敢望向他,虽说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但之前都是他故意戏弄她的,只要生气的吼两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今天晚上……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轻颤着。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魏云智低语。 “我不……”她的话被他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 童筱茵只感到床铺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然后自己已被他搂入怀中,她屏息紧张的闭上眼睛。 “你还不相信我吗?”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吻上她抿紧的双唇。 他的吻,激情中带着温柔与怜惜,不同于以往开玩笑的轻吻,或者是强势掠夺的狂吻,他轻柔的吻着她,却带着强烈的挑逗与诱惑。 童筱茵讶异的睁开眼睛看他,而他深邃的眼眸却瞬也不瞬的凝望着她,吓得她急忙再度闭上眼睛。天哪!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他了? “张开眼睛看我。”他在她唇上低哑的命令。 张开眼睛,童筱茵看到的是他深情凝视自己的眸子,她一个紧张冲口说出:“不要这样看我,我不漂亮。” “不,你很漂亮。”魏云智不是没感受到她的紧张,但他不想放开她,他轻扯嘴角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告诉她,“头发漂亮、脸蛋漂亮、五官漂亮,我觉得你全身都很美。” “不,我的头发除了直还是直,我觉得它老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变化;我的脸蛋不是椭圆形而是圆形的,它并不好看,我自己知道,还有我的五官,我的眼睛太小、嘴巴太大,我的鼻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胡说。”他喑哑的打断她,手指随着她的每一句话游移着,双唇随后跟进,“你的头发有如瀑布般的美丽,我最喜欢它披散在我身上的感觉;你的脸蛋是我最喜欢的圆形脸,而且非常的漂亮;你的眼睛晶莹剔透、明亮有神,你的嘴巴不会太大……它刚好适合接吻。”他终于吻上了她的唇。 从来没有人能给她这么多自信心,而他却做到了。童筱茵醺醺然的想,随后则轻声申吟着,任由他带领着她遨游爱的殿堂。 童筱茵在甜美的睡梦中突然感到身旁的他僵直颤抖,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在惊见到眼前的陌生男人而尖叫出声—— “你最好安静点,要不然他就死定了。” 她的嘴巴立即被陌生男人捂住,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魏云智胸月复间插着一支握在陌生男人手中的利刀,而血就这样一丝丝的冒了出来。尖叫声由她喉咙直冲而出却止于陌生男人紧捂在她唇上的手中,惊惧的眼中立即淌下了泪水。 “听懂我的话没,不要叫知道吗?”陌生男人轻声的对她说。 童筱茵瞪着愈涌愈多的血,僵硬的点头。 “不干她的事,放她走,黑狗。”魏云智低喃的开口,极力控制椎心刺骨的痛苦销蚀他所有的知觉。 “不干她的事?嘿,谁说不干她的事?”黑狗阴冷冷的笑道,然后用另一只手上的枪指挥着童筱茵,“马上下床穿上衣服,记得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否则死的不是只有你知道吗?” 童筱茵看了魏云智一眼,苍白的脸孔闪着明显的担心。 “动作快!”见她不动,黑狗生气的朝她低吼,握刀的手些微的转动了一下,“你想看他死在你面前吗?” 魏云智申吟了,他控制不住那波突然来袭的痛苦。 “求你不要再伤他,我马上照你的话做!”童筱茵被魏云智痛苦的脸庞与申吟吓得六神无主,她迅速攫起身旁的睡衣遮掩的跳下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 “筱茵……”魏云智叫。 “闭嘴,姓魏的!”黑狗毫不留情的用力在刀上。 “不要!”童筱茵为他的申吟声哀求,“求求你不要再伤他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不要再伤他了!” “听到了吗?我要什么她都给我耶!”黑狗扬起丑恶的脸,龌龊的对魏云智笑着,然后却突然在下一秒钟冷飕飕的说:“我要什么?我只要他和你不得好死!” “黑狗,不干她的事,不要把她牵扯进来。”魏云智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他却不容许自己向昏迷低头。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救她?”黑狗不屑的撇嘴,“你,过来。”他用枪指着童筱茵叫道。 有了前一次的警告,童筱茵这次毫不迟疑的走到他身边,深怕一个慢了,他又会伤害魏云智。她勇敢的走到黑狗身旁,眼神依然关心的望着魏云智泛白的脸,与愤怒的眼。 “很好,我喜欢听话的女人。”黑狗用力将她揽进自己身侧,“现在,我要你看着我怎么整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喃的说。 “不!” “别紧张,会轮到你的。” “放开他,黑狗。”一看到黑狗碰她,魏云智几乎抑制不住冲上去勒死黑狗的冲动,可是胸月复上的剧痛夺走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还有力气讲话?”黑狗半转过依然插在他身上的刀柄,“这样呢?” 魏云智申吟了一声,抑制不住的用手去抓他握住刀柄的手。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黑狗冷森的说,眼神狠狠地警告他。 魏云智看到他另一只手的枪支上膛正指着童筱茵的脑袋,遂握紧拳头再次平放在身体两侧。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强忍昏厥的痛楚,平静的问。 “送酒的伙计呀!想不到吧?”黑狗得意的说,“你们再玩、再疯、再喝酒呀!全部倒下时就是我报仇最好的时机了。” “你只要杀死我就算报仇了,不要牵扯上无辜的人。” “不!”童筱茵倒抽了一口气低喃的叫。 “无辜的人?你在说她吗?”黑狗不怀好意的冷笑道,“她可是除了你之外,我第二个想杀的人。” “为什么?她没有得罪过你!”魏云智咬紧牙关硬迸出声。 “没有得罪过我?!”黑狗咬牙切齿的瞪着童筱茵,“你那时如果没踢我的话,我今天也许会放过你,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他顿了顿,“小贱人,你死定了!” 童筱茵惊惧的瞪着他,这才发现他就是那天在“龙亚”被她踢错的人,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黑狗,天哪!她后悔当初没多踢几下,然后赶快叫警卫将他抓起来,可惜现在后悔莫及了。 “你若敢动她一根寒毛的话,你就死定了,黑狗。” “嘿嘿,现在的你能拿我怎么样?”黑狗冷笑一声用力抽起刀子。 魏云智申吟一声,用力闭上眼睛企图抵抗那椎心刺骨的痛,然而他还是忍不住的畏缩一下开始战栗起来,血液由他伤口汩汩流出,一下子染红了他的胸膛,更让他四周洁白无瑕的床单变成深红色。 “下一刀要刺在哪里呢?”黑狗兴奋的喃喃自语。 童筱茵看见那把血淋淋,刀尖滴着血的刀在眼前晃着,然后听到他的声音,见他再度举起手臂,刀子落下。 “不,不要!”一声巨大的尖叫声由她口中冲出,她用不知哪里突生的力量挣月兑黑狗的钳制,然后推偏了他手中正落下的刀,就见它刺进魏云智身边的床单里。 “你这贱人!”黑狗愤怒的咒骂,用力甩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到墙角边,“等一下我再来解决你!”他转身抽出床单上的刀子,准备再捅魏云智一刀。 “不,救命,来人呀!”童筱茵奋不顾身的冲向他,口里尖叫的大喊。 “砰”一声巨响,林宽等人已手持枪械站在房内,将一切看进眼里了。 “黑狗,你逃不掉的!”他用枪指着黑狗说。 “不要过来!”黑狗紧抓住童筱茵挡在胸前,一手握着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持枪与林宽对峙。 “你放开她,我让你平安离去。”看着他手上的童筱茵,林宽冷冷的说。 “你当我是白痴吗?”黑狗呸声道,然后向门口前进,“让开!” “放开她,黑狗,要不然我发誓会让你死得很惨!”林宽不动的说。 “我说走开!”黑狗出声警告,架在童筱茵脖子上的刀子用力一抵,已经在她脖子上划出一条血丝。 “林宽,让他过去。”躺在床上,被帮内兄弟强压止血的魏云智突然开口。 “老大……”林宽踌躇犹豫的看着他。 “黑狗,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的话,我魏云智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你不得好死!”他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哼,姓魏的,今天幸运让你逃过一劫,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黑狗冰冷冷的对他说,然后用枪指着童筱茵,并推了她一把。 “叫他们全部给我让开。”黑狗阴森森的命令,“如果我不能自由离开这里,那么这个贱人将是第一个牺牲品。” “林宽,你们全部让开让他过去。”看了童筱茵一眼,魏云智握紧拳头心痛的说。 “可是大嫂……” “他不敢动她的,除非他想死。”魏云智冷酷无情的看着黑狗说。 “嘿嘿,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死呢?”黑狗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憎恨,然后大叫一声:“全部给我让开!”接着大摇大摆的挟持着童筱茵离去。 魏云智既愤怒又绝望的看着他们离去。 懊死的黑狗!自己一定要将他碎屁万段!筱茵,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倏地,魏云智的脸庞蒙上一后冰霜,他缓慢又冷酷的无情开口:“放话出去,‘黑街教父’要黑狗,挡者杀无赦!” 童筱茵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觉得四周的味道好难闻,过度潮湿郁闷,再加上一些腐烂东西的味道,那种让人闻了会恶心想吐的难受。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四周天昏暗地,惟一的一点光线是离她三公尺外的门板空隙。 她的嘴已被布条紧绑住,双手反缠于背后系在密封的窗棂上,双踝则遭受到同等待遇,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更不知道这儿是哪里,惟一记得的是她被架出“卧龙帮”不久后,就因头部遭到重击而失去知觉,直到现在醒来。 眨了眨眼,童筱茵靠着门外些许的亮光看着四周,一堆堆看不清是何物的东西散乱四处,隐隐传出发霉的味道,蜘蛛结网遍布整个空间,活的死的昆虫全部悬挂其上,然后就是安静,与世隔绝的宁静,完全听不到任何人为的嗓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黑狗人呢?她并没有看到他,或者是听到他的声音,他人呢? 她试着挣扎,却因全身麻痹的刺痛而申吟出声,天哪!她得逃出这里,要不然云智会担心死的,他还好吗?他的伤口有人照料吗?会不会很严重?她想到他胸月复间汩汩的鲜血和染红的床单,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痛了起来,眼泪差点又滴落下来,可是她不能哭,她一定要设法逃离这里。 她再度用力挣扎,并试着开口叫救命,可是十分钟过去了,她依然一事无成,惟一领悟的是黑狗真的把她绑得很紧。这回她真的死定了,她记得黑狗说过,她是除了云智之外第二想杀的人,说不定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可是她不想死呀! 她才刚结婚,刚刚体验到爱人与被爱的幸福,她根本一点都不想死呀!至少再让她见到他最后一面,否则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她不想认命,真的不想,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这么歹命?她还能再见到他吗?魏云智,她的丈夫,她惟一的爱人。 倏地间,魏云智听到了脚步声,向她这顶方向走来的脚步声,谨慎小心而且坚定、迅速的迈往这里。 童筱茵无法移开视线的瞪着门口,而随着刺眼亮光之后出现的是黑狗的身影。 “醒来了呀!我还以为要更久呢!” 真的是他!他跨进门内朝她走来,童筱茵直觉反应的整个人向后瑟缩,却在见到他邪恶得意的笑脸后止住,抬起漠然无畏的眼神瞪着他,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害怕,那只会让他更得意而已,她告诉自己。 “啧,你不害怕吗?不想知道我要对你怎么样吗?”他半眯眼,倾用手捏着她的下巴。 童筱茵依然面无表情的瞪他。 “我要先扒光你的衣服看你被人强暴,当那个人满足后再一刀一刀的刺你,像对付姓魏的一样,你记得吧!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子,让你慢慢、慢慢的痛死。”他奸笑两声露出阴森森的笑脸说着,“你害怕吗?害怕就哭呀!” 害怕吗?若是以前的童筱茵的话,她一定会用两个字来代表她全部的感受——认命。可是现在呢,她害怕吗?是的,她害怕得全身发抖,几乎快吓昏厥过去,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只是瞪着他,完全不露恐惧痕迹的瞪着他。 “哭呀!”黑狗反手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然后粗暴的抓起她的头发让她扬头,“你这个贱女人竟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以为有姓魏的替你撑腰我就拿你没辙吗?告诉你,我黑狗天不怕地不怕,更不会怕那个姓魏的,‘黑街教父’?我呸!想我黑狗出来混时,他们根本还在吃女乃,现在竟想跟我作对,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他看着她阴森森的笑着,“今天,我就要让姓魏的尝尝和我作对的后果,他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他放开她的头发转身走出门,童筱茵闭上眼,颤抖的抑制即将崩溃的勇气,礼物?他说的礼物是什么?她的尸首吗?童筱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天哪!她无法想像当云智看到她被蹂躏的尸首后会有何反应,他会为她掉一滴泪吗?也许他会伤心、生气一阵子,然后他就会遗忘了她,爱上别的女人,再娶别的女人……不,她不要这样,她不要他忘了她爱上别人,她不要呀! 童筱茵拼命的挣扎,她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感觉到疼痛之外还有微微的湿黏,是血吧,她想着却没有停手,她一定要挣月兑束缚逃离这里,一定要!可是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不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黑狗带人来强暴她了! 她的表情再也装不出冷漠无情的样子,狂乱的眼神中写满了绝望,她直直的盯着门口处,在背后的双手没有丝毫停止挣扎,可是门开了,黑狗就站在门的中央,而他身后正跟着一个男人……天哪!他真的带人来强暴她了! 童筱茵的双眼暴张,惊骇的瞪着他们一步步向她前进…… ? “天杀的黑狗!如果被我逮到的话,我非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酱喂狗吃不可!”赵孟泽一脸凶恶的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大声咒骂着。 “都怪我不好,竟然高兴过了头而松懈了防范,以至于……”林宽一脸的悔恨。 “这不能怪你,毕竟我们也太大意了。”秦轼杰蹙眉说道。 “天杀的黑狗!狈娘养的东西!为什么他什么时间不好选,竟然专挑洞房花烛夜来破让人家的好事?可恶!他是神经有问题还是脑筋有问题?或者他根本是个变态……” “孟,大伙心情已经够糟了,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齐天历皱眉警告的看他一眼。 “不说就不说。”赵孟泽咕哝一声,但五秒钟后却又忍不住烦躁的开口:“你们就打算坐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你有更好的办法?”楚国豪抬头看他。 “我……天杀的!”赵孟泽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生气,他抬起腿忿忿地踹翻身旁的一张椅子。 “椅子没有得罪你,请你不要随便迁怒行吗?”楚国豪的声音冰冷。 “孟,控制一下。”齐天历喝止他即将冲口而出的怒火,接着说:“黑狗逃离这里时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那个时间街上行人虽少,但也还是有的,我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出去找的人除了黑白两道之外,还有混在老百姓中的线民,再等一会儿消息就会来的。” “再等一会儿?如果魏在这里的话,他会为了你这句话而杀了你的,齐。”楚国豪低喃着,“两个多小时了,黑狗还愿意让我们等多久?”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他,随后则无奈的转开头,他们也知道多等一秒钟,筱茵就多一分危险,但他们能怎么做?他们几乎派了全世界的人在找黑狗,可是至今却依然毫无音讯,他们也着急呀!可是除了等还能做什么? “该死!当初我为什么不坚持己见,除掉黑狗再让他们举行婚礼,现在……”楚国豪一咬牙将所有的悔恨往肚里吞,“如果黑狗敢对筱茵做出什么事的话,他就死定了!” “这句话该是我说的。”魏云智突然出现在门口,灰白的脸孔充满了肃杀之气,伤口上的纱布一片猩红。 “老大,你怎么起来了?”林宽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本以为医生的镇定剂至少可以让他睡上半天,怎么才两个小时他就爬起来?林宽快速的起身协助他走进厅内坐下。 “几点了?” “七点多了。”林宽老实回答。 “是你要医生给我打镇定剂的?谁给了你这项权力?”魏云智冷冷的眼神扫向林宽。 “是我。”楚国豪抬头看他,语气讽刺的说:“我不想等大嫂被救回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失血过多而亡的你。” 童筱茵被架走后,魏云智冷静得可怕,他指挥若定的调派全帮的兄弟,然后静躺在床上等待医生替他处理伤口,他的表情让人模不透,他的冷静却让人不得不佩服,可是谁知道在医生缝他伤口后,他竟火速跳下床往外冲!如果说刚刚的他是冷静的,那么跳下床往外冲的他则是疯狂的,帮内几乎没有兄弟能阻止他这种发疯似的举动,好家在的是楚国豪刚好赶到,才阻止了魏云智这种自杀的疯狂行为。 瞪着他,魏云智努力压抑狂乱的怒气,他知道楚这么做是对自己好,可是两个小时,筱茵被那个丧心病狂的黑狗抓走两个小时了!天哪,她很可能已经遭受凌辱,或者根本已经死了……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消息吗?”他不理会心中的绝望与崩溃,平静的看着在场诸位。 没有人回答他。 “该死的!难道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就像回答他的问题似的,室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楚国豪离它最近,便一把抄起话筒,厅内顿时进入鸦雀无声的境地。 一声“喂”后,楚国豪静默五秒钟完全不讲话,而五秒在其他人心中却成了五个小时,大家眼巴巴的瞪着他,然后就听到—— “找到黑狗了。” “我们走。” 没有丝毫犹疑,全部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向外走,那当然包括重伤的魏云智。 “魏……”齐天历才开口就被打断。 “不准你说一句话,我要去,谁都不能阻止我,除非我死!”魏云智坚定的对他说。 “我只是要你小心伤口而已,它又开始流血了。”齐天历苦涩的说,就算刚刚自己真的想叫魏留下,现在打死自己也不会说出口了,毕竟有谁在看过魏这种脸色后,还敢与他唱反调的?当然,活得不耐烦的人除外。 “我会注意的。”魏云智随口应了一声,脚步半点不牵拖的向外走去。 看了他背影一眼,齐天历无奈的摇头,他会注意才有鬼! 第八章 “嘿嘿,答应你的事我可办到了,你可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走进屋内,黑狗嘿嘿冷笑的看了童筱茵一眼,转头对身后背着光的男人邪婬的笑道,“我从来没注意看过这贱人,这一看她还长得真不赖,你不介意让我在这里欣赏吧?” “出去。”男人粗声的说。 “看一下也不行吗?”黑狗脸色倏地一沉。 “你还想要到香港的机票吗?” “他妈的!”黑狗生气的怒吼,要不是为了后路着想,他才不会委屈自己看这家伙的脸色,姓魏的该死,那群见鬼的“黑街教父”更该死,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恫吓黑道人士?竟然在一夕之间没有人敢与他黑狗合作!去他妈的,害他不得已只好拿这女人当筹码换张机票避避风头,真是他妈的便宜了这个男人! “决定了没?”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 “我到外面去,等你爽够了叫我一声。”低咒一声,黑狗态度恶劣的转身出去。等他爽够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折磨那贱女人至死以泄心头之恨,哼,他妈的! 门一被关上,童筱茵就开始拼命的往后退缩,她瞠大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紧盯着眼前的男人,除了恐惧的眼神与颤抖的身子显示出她的惧怕之外,她根本无法尖叫出声,或者逃跑甚至于反抗,因为她的手脚仍被紧绑着,嘴巴仍被布条紧封着,天哪!她想死! 男人不置一言的朝她前进,童筱茵感觉到背脊顶到了身后的东西,她向右侧移动却又同时感到束缚双手的绳索倏地勒紧,让她动弹不得,天哪!她无路可退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半晌,似乎在考虑从何下手,然后突然间对她伸出手。 童筱茵嘶喊的尖叫声由喉咙涌上来,她紧闭上眼睛,口中发出咿呜的挣扎声。 “筱茵?”男人颤抖又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室内响起,他伸出手解开她身上所有的束缚,连同扯下她嘴上的布条。 “走开,你不要过来!”一得到自由后,童筱茵急忙起身窜逃,却因发麻不听使唤的双腿而痴软在地,她忍着刺骨的麻痹感惊惧的瞪着他,然后向后退。 “筱茵,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试着想碰她。 “不!” “筱茵,我是你爸爸呀!你看我,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突然握住她的肩膀,靠近她激动的对她说。 “不!不要碰我!”童筱茵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一心一意只想挣开他的魔掌,她绝不能让他得逞,她绝对要抵死不从,生是魏云智的人,她死也是魏云智的鬼! “我是爸爸呀!我是童火木,你看看我,筱茵。”童火木没有放开她,只是拼命的贴近她的脸要她看他,“你听到没有?我是你爸爸童火木,你注意看我!” 他的吼声渐入她的耳际,童筱茵停止挣扎呆滞的凝望着眼前的男人,那个轮廓、那个声音,还有那对眼睛…… “不,不……”她不相信的摇着头呓语着。 “筱茵,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童火木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就像天下所有慈父对待自己女儿一样。 童筱茵温驯的依偎在他怀中,她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他,当然更没有回抱他,因为现在的她根本是呆若木鸡,震惊得不知所措。她爸爸?他不是被云智打成重伤不治而亡,已经死了十五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可是他的长相、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没死大家却认为他死了,而十五年间他又为什么不回家?甚至妈妈过世都不关心?童筱茵呆滞的瞪着他。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你没忘记我吧,筱茵?我还记得你只有这么高,”童火木用手在腰际的地方比了比,“长得瘦瘦小小的,没想到你现在几乎到我耳朵了,又长得这么漂亮。”他伸出手轻触她柔女敕的脸颊说道。 他突兀的举动让童筱茵一下子回过神来,恶梦般的往事突然间历历在目显现眼前,他对她的种种猥亵行为,更甚至于他强暴魏涵祈的丑态…… “你不要碰我!”她骇然的推开他。 “筱茵。”他伸手欲拉她。 “不要碰我!”童筱茵急遽退开,“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筱茵,我是你爸爸呀!” “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哪里来的爸爸?”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嘲讽着。 “我没有死,那只是障眼法,姓魏的害怕他儿子出狱后成年,若再为我犯下杀人罪,后果便会不堪设想,于是设的障眼法,他用钱替我买了张死亡证明,又帮我改头换面并给我一笔钱叫我滚远一点,事实上我根本没死。”童火木一口气将所有疑点供出,“筱茵,我就是你亲生爸爸童火木,我根本没有死呀!” “你根本没有死?”她瞪着他念道。 “对,乖女儿,过来给爸爸抱抱。”童火木扬起笑脸点头,并对她伸出双手。 “你没死,你竟然将我和妈妈丢在那儿不管我们的死活,而妈妈甚至原谅你所犯的滔天大罪,每年还带我到你坟地去扫墓!”童筱茵突然厉声斥责的朝他吼道,“你没死,可是却没回来看我们一眼,甚至到妈妈过世都不闻不问的,你是我爸爸吗?即使我原谅你对我所作的一切行为,可我却不能原谅你抛弃妈妈和我的事实,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筱茵……”童火木满脸的祈求。 “我要离开这里,我……”童筱茵不再看他转身要走,却在踏出第一步时愕然止步回头望他,“你……和黑狗没有关系吧?” 童火木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你……这一切……不,不要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有参与,不要告诉我你也想杀魏云智,不要告诉我连黑狗要绑架我的计划你都知道。”童筱茵怔怔的望着他摇头道,“说话呀!说你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你告诉我呀!” 看着她,童火木慈父的脸庞突然变了个样,他眯起眼睛阴狠毒辣的说:“他该死!除了重伤我,害我有家归不得之外,他竟还敢占地为王建了个‘卧龙帮’与我“黑蝎’作对,我为什么不利用黑狗将他铲除?以后这里的一切就都将会是我的了。” 童筱茵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乖女儿跟爸爸回去,等我杀了姓魏的小子得到天下之后,哪怕你要什么我都会弄给你的,我会补偿这十多年来对你的疏忽,来,跟爸爸回去。”他笑咪咪的向她前进。 “不!”童筱茵笔直后退几步,然后迅速转身向外冲。 “情况不太对,有几部车向我们这……”黑狗倏地开门冲了进来,口中是慌张的说着,却被童筱茵撞到而打断,他一把攫住她愤怒的狂吼:“他妈的!你这贱人!” “放开我!”童筱茵惊恐得拳打脚踢的挣扎着,天哪!黑狗一进来,她是哪里也别想逃了。 “把她给我,黑狗。”童火木朝他们走来。 “你在搞什么鬼,竟然还没办事?”瞪着他及怀中挣扎不已女人的衣着,黑狗不满的怒骂,“他妈的,没时间等你了,我发现山下有两部车向这里开上来了,我们得快点躲起来才行。” “这座山这么大,他们不一定是来这里的。”童火木眉头也不皱一下的说,“现在,把她交给我。”他命令。 “我一定会让你爽到的,现在我们先撤离再说。”黑狗紧张的说,他心里始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徘徊着。 “黑狗,我说把她交给我!”童火木的眼睛眯了起来,充满警告的对他说。 “干!我说等一下……”他的话被飞来的拳头打断,只觉得手中的钳制一空,童筱茵就到了童火木怀里,“你他妈的竟敢打我!”黑狗捂着下颚怒不可遏的咒骂。 “我警告你不准碰她。” 黑狗冲动的探手到身后拔出枪对着他,却在瞪着他好半晌后又放下。 “要不是看在你肯为我准备机票的份上,我早一枪毙了你,我警告你不准再对我动手或者命令我,否则后果我不负责。”他眯着眼冷峻的对童火木说。 “这个女人我要带走。”童火木对他的话听而不闻,他阴冷的开口。 “带走?我答应让你玩她,可没答应让你带她走,更何况我说过我要她的命……” “不准你碰她一下。”重火木冷然的打断他。 “你他妈的!”黑狗朝他咒骂着。 ? “魏,你没事吧?”齐天历担心的看着坐在身旁脸色苍白,全身冰冷的魏云智开口问道。 “还要多久?”魏云智没回答他,反问驾驶座上的林宽。 “再五分钟左右。” “五分钟!” 魏云智申吟一声,不知是为车子突然的颠簸或是难耐的五分钟,然而大家却心知肚明的知道他绝对是为了那“度秒如年”的五分钟在申吟,天知道在这五分钟内童筱茵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他申吟绝不会是为了路上颠簸难耐而申吟,他申吟是为担心她而发出的,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实。 “不能再开快一点吗?”他再度开口。 林宽从后视镜看到齐天历无奈的眼神,自己也觉得根无奈,在弯弯曲曲的山路开到时速八十,而老大竟还要求再快一点?老天,要不是他技术好的话,他们几个早已经命丧黄泉了,哪还能安坐在这里? 看了车外的景况一眼,魏云智知道自己的要求根本是强人所难,但是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缓和自己悸动的心。 天哪,五分钟!他现在才体会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在知道她的下落后,他就恨不得自己是超人或有一双翅膀,可以马上飞到她身边救她,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不是超人更没有翅膀,他只是一个身负重伤的平凡人,一个为妻子忧心如焚的男人。天哪,求求你保佑筱茵没事,求求你。魏云智闭上双眼真心的祈求着。 “老大,就在那里!” 车子还没停稳魏云智就已冲下车,他强忍着胸月复间的剧痛迈开步伐向那片废墟前进,然后狂吼出声:“黑狗,要是你敢动我女人一下的话,我发誓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直立着等待任何一个回应,筱茵,拜托你出声,即使是小小一个声音,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拜托。 屋内的黑狗本来发火的再度对童火木举枪,却因屋外的叫喊声而僵硬住。 此时的童筱茵则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真的来救她了,云智真的来救她了! “云智,救我!” 这声尖叫声勾起了魏云智全部的希望,他心喜若狂的差点没仰天长啸,她还活着,天哪!靶谢你! “该死的女人!”同一时间里,黑狗怒气冲天的挥手向童筱茵,却被童火木拦阻。 “我说过不准碰她的。” “他妈的干!你是发神经还是中邪了,姓魏的都追到门口了,你竟然还有心情顾这个女人?”黑狗气急败坏的吼道,“把她给我!说不定利用她,我们还能逃过这一劫。”他伸手要拉她,即仍被童火木挡住,“你该死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把她给我!” 童火木对黑狗的话恍若未闻,依然故我的紧揽着挣扎不已的童筱茵,他知道黑狗还想要他所提供的机票,所以不敢对他怎么样,可是他错了。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狗抬起握枪的手对准他们,然后“砰”一声响。 屋外的魏云智压着不断淌血的伤口,朝童筱茵发出声音的方向前进,然而就在此时惊天动地的枪声突然由屋内响起。 枪声在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间响彻云霄,惊吓得停歇在树林间的鸟儿展翅而飞,更吓得在场所有人惊呼出声和魏云智抑制不住的狂吼。 “不!”魏云智再也管不着那淌血的伤口,他如箭月兑弦般的冲了出去,众人在后头愕然相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筱茵,你在哪里,回答我,回答我!”他边跑边狂吼着,天啊!求求你,求求你别在我如此接近她之后还带走她,我求求你。 “筱茵,回答我,”魏云智再度吼着,然而四周依然没人回应他。 魏云智的心开始往下沉,一直沉到无止境冰凉的地底深处,恐惧骇怕的感觉紧紧噬着他的心,那个枪声……不会的!黑狗绝对不敢对她开枪的,那犹如宣告自己的死亡,黑狗绝对不敢的,但……筱茵,快点回答我,拜托…… “啊——”倏地,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扬起,是童筱茵! 童筱茵的尖叫声证明她依然活着,而这个事实救赎了魏云智逐渐冰冷的心,却也在同时勾起了他另一种惊悸的惶恐,黑狗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那一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警告,抑或是根本打在她身上任何一个不会致命的地方?魏云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黑狗,你给我出来!”魏云智停站在废墟中的一间破旧屋舍前大吼着,“我知道你在里面,而且四周都被我带来的人包围了,你根本无处可逃,我数到三你若再不出来的话,等会儿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等了一下没回音后开始数数,“一……二……” 不等魏云智数到三,黑狗就从门后走了出来,身边架着的是满眼空洞与惊惶的童筱茵,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更没有呼喊,有的只是泪如雨下的茫然双眼,目无焦距的瞪着前方。 “筱茵,你还好吗?”魏云智快速的在她身上巡视一圈,然后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但仍忍不住对她问。 童筱茵没有回答他。 “黑狗,立刻放开她,我答应留条生路给你。”见她没回答,魏云智皱起眉头将眼光转向黑狗冷声道。 “留条生路?”黑狗嘿嘿冷笑着,并用枪指着童筱茵的太阳穴道:“你们马上给我让开,或许我会考虑留给她一条生路。” “如果你敢动她半根寒毛的话,你就死定了。”魏云智阴冷的对他说。 “如果我会死,她也绝对活不久。”黑狗用力动了一下手中的枪指着童筱茵,“怎么样?你要试试看吗?”他朝魏云智诡异地一笑。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魏云智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地问。 “放了她?”黑狗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出声,“一命低一命,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怎么样?”他露出邪魔般的目光紧盯着魏云智。 “放你他妈的狗屁!”赵孟泽再也忍不住狂啸出声,“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赵,你不要冲动,你没看见筱茵还在他手上吗?”齐天历迅速的喝止他,并按下他对准黑狗的枪口。 “对,你没看见她还在我手上吗?”黑狗按下狂跳不已的心冷道,“你们最好小心点不要惊吓到我,要不然一个不小心‘砰’一声……她就死了。” “黑狗,只要你放开她,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找魏云智的麻烦,我们可以放你安全离开这里。”齐天历冷静自若地开口,并慢慢朝他前进。 “哼,你以为我黑狗是三岁小孩子,很好骗是吗?不要过来,你再走一步我马上开枪!”黑狗双眼紧盯着齐天历大叫着,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童筱茵震动了一下,她空洞茫然的眼渐渐清明,泪水也不再流。 齐天历倏地止步,紧盯着黑狗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握紧的双拳青筋隐隐浮现。 “你到底想要什么,黑狗?”魏云智再度开口。 “我要你的命!” “如果你真拿走我的命,那么你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魏云智冷静的对他说。 “黑狗,你为什么不考虑我的提议?只要你放了她,我们就放了你,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你想今天下地狱,而不愿在人间多待一下吗?”齐天历诱惑地开口,“你仔细想想看。” 来回看着魏云智和齐天历,黑狗犹豫了一下,然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一直藏匿在两旁的秦轼杰与楚国豪同时出手,一个人抢救枪口下的童筱茵,另一个人猛烈攻向黑狗。 只是刹那间,情势完全改观,童筱茵被救,黑狗被擒。 魏云智又急又快的抱住童筱茵,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即使那样会压痛他的伤口,痛得让他龇牙咧嘴,他依然丝毫不肯松懈他的拥抱,虽然只是几个小时而已,他却有如度过了几年,天哪!他以后绝对不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绝不! “筱茵,我爱你。”他将脸埋进她发间沙哑的低喃。 推开他,童筱茵泫然欲泣的看他一眼,然后很突然的转身跑向自己刚刚出来的屋子。 “筱茵?!”魏云智讶然的叫道,随后跟了上去,“怎么了……”他的声音在见到屋内瑟缩颤抖的男人而嗄然止住,“他是谁?” “救救他,我求你。”童筱茵蹲在童火木身旁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他。 “他是谁?” “我爸爸。” “你爸爸?”魏云智不懂她的意思。 “童火木,我的爸爸。”童筱茵告诉他,“云智,我求求你救他,虽然他罪不可赦,但是总是因为要救我才受伤的,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求你……” “童火木?他是童火木?!”魏云智瞠目盯着地上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童火木早在十五年前就去世了,他怎么可能是童火木?筱茵难道被吓呆了?“筱茵,我等一下会差人送他到医院的,现在,我们回家了好吗?”说完欲伸手揽她。 “你不懂我说什么对不对?”童筱茵几乎有点歇斯底里了,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对他叫道,“他就是强暴小祈的凶手,我的爸爸童火木,这些年来他只是换张脸藏起来而已,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死,他是童火木、童火木,你没听清楚吗?” “筱茵,你被吓坏了。” “我没有!”她激动的对他叫,“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你爸爸为了防止你铸成大错而将他改头换面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魏云智突然打断她,他从来不曾对她提过自己家里的事,她怎么会知道老爹是个整型外科医生,最善长的就是帮人改头换面? “你爸爸替他改头换面,甚至花钱替他买了张死亡证明书,其实他根本没有死,没有死!” “我不相信!”瞪着她,魏云智不相信地摇头。 “童火木?你说他是童火木?”楚国豪突然冲上前冷峻地问。 “是。”童筱茵根本没想清楚楚国豪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她只是肯定地点头回答,然后自言自语般地说下去:“我恨他、唾弃他,更不想认他,但当我看到他中枪后,我的心却整个揪了起来,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即使我是这么的恨他,我还是做不到……” 她的话被一阵申吟声打断,她看到楚国豪冷酷无情的朝她爸爸伤口处猛踢。 “不!不要这个样子,我求求你。”童筱茵跪用自己挡住楚国豪的攻击。 “让开,这个人渣早就该死了。”楚国豪硬生生的收口脚,冷冷的对地上的童筱茵说。 “他受伤了……” “那是他罪有应得。”楚国豪眯眼说,“我猜想他会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他铁定早和黑狗挂上钩的狼狈为奸想对付魏,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抓你来当诱饵,就可惜没想到他们自己反倒先窝里反了,哈!这就叫作狗咬狗。”他皮笑肉不笑地嘲讽,“让开筱茵,他都不当你是他女儿了,你又何必管他的死活?让开。” “不,他是我爸爸。” “筱茵……”童火木颤抖地申吟出声,他现在才知道这一生中自己失去了多少重要的东西,当黑狗对他开枪的那一刹那间,往事如潮水般冲激向他,他顿然发现自己错了,错得非常离谱甚至无可救药,可惜他觉悟得太晚,晚得甚至来不及对自己过去所造成的错误说声对不起。 大概是听到他的悔恨,老天有眼让他苟延残喘一些时间,甚至听到女儿的那句话——他是我爸爸,现在就算他会死,那么他也死而无憾能瞑目了,但是在他死之前有些话他一定要说。 “筱茵。”他再度虚弱地叫,而这回童筱茵听到了,她迅速地回头。 “我们马上送你到医院,你再撑一下。”她对他说,然后迅速转头看魏云智,“求你。”她说。 “筱茵,我对不起你。”童火木颤抖地伸出手,“我知道自己有病……” 童筱茵慢慢地回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对不起,他在向她说对不起? “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你能原谅我再叫我一声爸爸吗?”他觊觎地看着她,“筱茵……” “不要说了。”童筱茵摇头打断他,试着以己之力扶持他站起来,“我先送你到医院。” 童火木失望地看她一眼后,转移目光看向魏云智,“我不能乞求你原谅我对你们家造成一切,虽然我是真心在懊悔,但是我能相信你会爱我女儿吗?” “别以为你说这些话我们就会救你。”楚国豪不屑的嗤之以鼻,要不是看在筱茵的份上,自己早就好好教训他一顿,再将他丢在这儿自生自灭走人了,哪还会站在这里听他睁眼说瞎话? “你大概就是楚国豪吧?”童火木将目光转向他,“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太晚了,但是我真的对不起你太太……” “闭嘴,你现在说这个未免太迟了!”楚国豪冷峻地打断他。 看着面前三张表情不一样的面孔,童火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悔恨的浪潮不断冲击着他因枪伤而疼痛已到了麻痹的身心,看着他们再看看周遭冷眼旁观的众人,他的悲哀只有自己知道。 突然间,他的双眼突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让他一鼓作气的扑向魏云智,同一时间枪声响起,回荡在这间杂物横陈的屋内。 “不!”童筱茵嘶喊出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绝堤,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见童火木扑向魏云智的那一刹那间,黑狗突然出现在众人忽视的门前,举枪瞄准魏云智开枪,当时除了童火木之外全部的人都背向门口,根本没有人阻止得了这个突然,然而童火木却扑倒了魏云智,替他挨了那一枪。 黑狗迅速被众人制伏,而童火木的心脏部位却被血染成了一片深红,与他右肩胛处的猩红相互辉印着。 “不,爸爸,不……”童筱茵颤抖地碰他,满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原……谅……我。”慈爱的光芒在童火木眼中一闪而逝,他看着她只说了三个字,随即瞑目地合上眼。 “不——” ? 童火木牺牲自己替魏云智挨枪而死的事实,终于让众人对他的罪行释怀,而黑狗更因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再次被捕入狱,所有的危险与罪恶现在可以说全都过去了,然而魏云智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笑容。 他倚在床头上看着梳妆台前的童筱茵,无奈地叹息,这是不满的叹息声。 看着她,魏云智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发至今已经一个月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受伤的他,却又与他相敬如宾,尤其在晚上睡觉时离得他远远的,活像他身上有传染病似的。 原先他以为她是因为他受伤的关系,所以才会睡远些以防不小心的碰撞,可是上个星期,当他伸手想将她揽进怀中的时候,她再度避开。 “别担心,我的伤已经不会痛了,睡过来一点好吗?”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子笑着的对她说,可是她却面无表情,依然躺得离他远远的,甚至远得让他担心她会掉下床去。 “筱茵,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伤口真的没什么大碍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甚至可以用行动表现给你看,怎么样?要不要?”他露出性感的微笑,沙哑地朝她开口,并缓慢地朝她前进。 童筱茵没有说话,但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魏云智瞠目结舌地愣住了,她整个人翻身跳下床去。 “筱茵?”她的动作说明了她的不愿,魏云智顿时觉得沮丧极了,但他依然轻柔地开口:“你若不要,我是不会强迫你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退回原先的位置静躺着。 童筱茵看了他一眼才又躺回床上去。 之后每一晚他都会向她求爱,可是她竟狠心每每拒绝,搞得他现在每天板着一副棺材脸,更气人的是林宽竟有事没事就拿“欲求不满”四个字来揶揄他,该死的!今天她若敢再拒绝他的话,他一定会拿“夫妻”的事实来压她的。 可恶!他实在讨厌这种感觉,但是结婚一个月,他除了新婚之夜有拥有她之外,这些日子他连她的寒毛都没碰到,这让他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好似她离自己愈来愈远要跑掉似的,不行再这样下去了,今晚他一定要切切实实地将她抱进怀里才安心,即使用强的!魏云智告诉自己。 靶觉到身边的床铺些微的下陷些,魏云智依然不动声色,直到她关熄那边床头的灯平躺下去后,他立刻欺身压上她,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强悍表情,可是下一秒钟他整个人却呆住了。 童筱茵一点抗拒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嘴角凝笑地伸手揽向他颈部,然后自动献上一吻。 “你……”魏云智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不认识我吗?”她一脸笑谑的表情看他,随即再吻他一次、两次,然后食髓知味的吻上他耳垂再到颈部。 她的亲吻让魏云智倒抽了一口气,一个月和尚般的禁欲生活让他每天都在渴望她的高峰上,而她现在竟主动点火——他感觉自己迅速硬挺与颤抖地想要她,但是他是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毫无自制力的男孩,他要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 “筱茵,停下来。”魏云智咬紧牙根低吼道,然后快速从她身上退下来并与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怎么了?”童筱茵睁着无知的大眼看他。 “怎么了?”魏云智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出不来似的,他瞪着她然后清清喉咙,“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态度,我记得昨天我要碰你时,你甚至还跳下床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现在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主动?” “原来……”童筱茵恍然大悟地笑了出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魏云智的心被她的笑声搞得乱糟糟的。 “你没听到医生要你静养一个月?”她止住笑声,眼睛晶晶亮亮的闪着。 “我不是问你这个……” “昨天已经满一个月了。”她打断他说。 “该死的!你不是在告诉我……”他实在说不出话了。 魏云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她,她竟为了那见鬼医生的一句话连续拒绝他一个月,害他还一直担心她是怪他当初对童火木的见死不救,该死的!他一定要把那个医生抓来海k一顿以消这阵子的心头之恨。 “医生说过你的伤口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复原,我害怕你的……激动会影响到伤口的愈合,所以……”她有点抱歉的说,她也知道这几天他暴躁心情跟她的保持距离有关,但医生的话她没办法不听呀! “那个该死的医生!”诅咒一声,魏云智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然后满足的在她唇上呢喃,“我还以为你在气我当初对你爸爸的见死不救,你把我给吓死了,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童筱茵在他怀中轻轻地说,他当时的反应虽然让她有点失望,但她不怪他,毕竟刚开始时她的反应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我不肯出手救他,他却为救我而死,这样子难道你一点也不怪我或恨我?” “也许爸爸是在替自己赎罪。”她摇摇头,“更何况你不也原谅他,甚至帮我替他办了后事?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太容易满足了。”他轻抚她细腻的脸,珍爱地说。 “不,是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无处可抱怨。”童筱茵朝他露出妩媚的笑容。 尾声 “我爱你,筱茵。”魏云智紧紧地盯着她说,“从第一眼看你孤独的站在墓碑前,平静的诉说自己如何赎罪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谢谢你爱我。”她满足地叹息。 “不再认命、不再赎罪了?”他看着她。 “不了,我的心除了你的爱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了。”她笑颜逐开地看他。 “感谢老天,我终于拥有全部的你了。”魏云智紧紧地搂着她,声音消失在他复上她的双唇间。 靶谢老天,让我遇见你,还让你不嫌弃的爱我,童筱茵在心中说着,然后不由自主地在他热情的间轻柔地申吟出声。 “我爱你,云智。”她低喃,声音充满了对他的热情。 他亲吻她下巴、耳垂、颈部再回到她脸上,她的眼睛、鼻子、唇瓣,然后喑哑地对地说:“表现给我看你有多爱我。”他深不可测的瞳眸充满了对她的,静静地凝视着她。 看着他的眼,童筱茵没有犹豫地伸出手臂圈住他,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床上,然后仿照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开始吻他。 没多久,魏云智粗重的呼吸声开始在房里响起,只听到他申吟出声,顿时间被动的他成了主动激进的攻击者,而童筱茵则降伏在他充满爱意的攻击里。 外头夜幕低垂,里面有情人的缠绵才开始,而夜正长呢! ?看完本书是否对秦轼杰与向婉儿的爱情故事感到兴起,若想一探究竟,请看黑街教父之一《莽夫情焰》??对楚国豪与魏涵祈的顽皮感情有兴起者,请看黑街教父之二《浪子情深》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街教父1:莽夫情焰 黑街教父2:浪子情深 黑街教父3:索情狂徒 黑街教父4:痴情悍将 黑街教父5:霸情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