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俗女》 楔子 橘子日报记者:胡周台北报导 时尚新宠毛志玲,近来声名大噪,开创流行舞台的新纪元。 大家还记忆犹新吗? 一位黑长鬈发的神秘东方男子,在今年美国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一举夺下最佳化妆及最佳服装两项造型设计大奖,不仅打响了华人的流行口碑,也让全世界时尚圈再度吹起一阵浓浓的中国风。 连日来毛志玲的名号响叮当,名气直线上升,许多巴黎、米兰、伦敦、纽约,及东京等影响全球各大名牌进伫的流行重镇,纷纷出下一次又一次另人目瞪口呆的天价想签下他,但是毛志玲却谢绝众家品牌的重金礼聘,决定回台打造台湾全新的流行时尚圈。 不过,就在大家热烈期待毛志玲回来时,却有传言指出毛志玲因为成名后压力过大,心理受到影响,出现了一些罕见又奇特的病征。 据说,他不能看到任何不协调的穿着、造型,那将会导致他胸闷、恶心、头昏、呕吐等症状,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昏倒或抽搐,以现在的医学角度来看,仍无法正确解释这样的病因,只知道是心理影响生理的特殊个案。 所以奉劝各位迷哥、迷姐们,除非你能确定穿着得当、符合流行,否则还是避免出现在他面前,祝福毛志玲这颗璀璨明星早日康复吧! 第一章 厚……从一下飞机走出中正机场,从高速公路到台北市区,这一路上他头晕了六次、恶心想吐七次,真正付诸行动把胃里东西吐出来有两次…… “才三年没有回来,台湾人穿衣服的品味只比宠物狗好一点点。” 毛志玲坐在宾士车里面,对着身旁接机的好友兼公司合伙人方世荣抱怨。 “你是够了没有?车窗都已经贴上两层超厚的隔热纸,还有,”方世荣伸手指指他脸上挂着的墨镜。“你还带了一副太阳眼镜。” “我要是没有带上太阳眼镜,我不会只吐两次。”毛志玲紧紧皱着英气细致的眉宇。 “怎么才去纽约攻读了一个服装设计硕士,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 方世荣瞄着他,眼神带着一点不屑。 “天晓得!” 毛志玲耸了一下肩。 “就去年的某一个早晨醒来,只要看到有人不会穿衣服就浑身不对劲,本来只会打哆嗦,可是从今年开始已经到了呕吐的地步。” “这是什么怪病?” 早晨醒来就如此? “如果是红斑性狼疮的话,应该会全身起红斑才对。”方世荣看着他白白净净的一张俊脸。 “去你的,红斑性狼疮是绝症,你那么希望我得啊?”毛志玲摘下太阳眼镜,眼露冷光的瞪着他。 “你以为你得了一个连病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病会比红斑性狼疮好吗?”方世荣英俊狭长的眼睛锐利地瞄了他一眼。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要等到所有人都会穿衣服为止吧!” 毛志玲叹了一口属于先知的叹息,他是流行时尚界的先知,而先知本来就是孤独的。 方世荣转了一圈又一圈的眼睛,他没得到怪病,但是现在他看着毛志玲那白皙优美的俊脸……实在好想吐! “喂!” 毛志玲双手环胸,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有特别吩咐工作室的人要穿着得体正常吧?” “得体?白衬衫加黑窄裙就很得体。”方世荣也同样以双手环胸,迎向他挑剔的目光。 “正常?t恤配牛仔裤也很正常。” “那也要看是什么白衬衫跟黑窄裙,如果白衬衫还给他加上蕾丝边,我看了会想狠狠甩对方几巴掌。”毛志玲伸出右手,在空中又拍又挥。 方世荣根本就是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面倒退的街景,车子已经下了交流道,他们正往工作室的方向驶去。 “还有,我们开的是造型跟摄影工作室,又不是开工厂,干嘛穿t恤、牛仔裤?你还请了做苦力的吗?”毛志玲怪异的盯着他,一点也不觉是得自己的问题怪。 “穿t恤、牛仔裤就是做苦力,那全世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苦力,而且,”方世荣回头看他。“我现在开始替工作室里的所有员工感到担心及悲哀,因为在你这种龟毛变态人的手下做事,会比苦力还惨!” “你说这是什么话?什么龟毛变态人?我可是拿了两座小金人的名设计师!” 毛志玲哇啦哇啦的大叫。 “有我在,世界才会更美好,而且我会严格要求员工的穿着打扮,还不是为了替咱们的工作室打响好口碑。” “是啊!是啊!”方世荣嘴里说是,但是满脸就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毛志玲不满的瞪着他,这个方世荣以为他是瞎子吗?他会看不出他的一脸不屑? “方、世、荣!” 方世荣脸色大变,“不要叫我方世荣!叫我simon方!” “simon方?simon方是谁?我可不认识simon方这号人物。”毛志玲故意摆出一张很机车的嘴脸。“我只知道我有一个初、高跟大学的同学,他姓方,名世荣,初中时班上同学都叫他猪肉荣,因为他跟黄飞鸿的其中一个徒弟同名。” “好……好……算我怕了你行不行?我会特别严厉的要求工作室的员工穿着要合你的眼,可以了吧!”方世荣咬牙切齿的大叫。 毛志玲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瞟着他,弧形优美的嘴唇已缓缓上扬。 “可以,而且,要是有人敢穿得很土的出现在我面前,害我吐的话,就要把那个人fire掉!” “你至少该给人家三次机会,就像打棒球一样,三振才出局。”那些员工毕竟都经过他精心挑选,方世荣才不像这龟毛小子这么残酷。 “好吧!”毛志玲皱了皱漂亮的眉心。“不然也会让人说我太不近人情了!” 方世荣扯了一下嘴角,对他假假的笑。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八德路上的一栋商业大楼前面。 “嗯。” 毛志玲等着司机帮他开车门,可是等到他下车,看到司机的穿着,他马上就——“呕——” 方世荣看着司机,难怪毛志玲会吐了,因为司机穿着一件咖啡色的灯笼裤,但是却踩着一双黑得发亮的黑皮鞋。 “呕……呕……”毛志玲呕吐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大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就看着一个长发帅哥扶着灯柱,蹲在人行道上大吐特吐。 jjjjjj 毛志玲拿着干净的手帕擦嘴,一脸苍白的倚着电梯的玻璃镜面。 “你吐够了吗?”方世荣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要不要先去医院挂急诊?” “不……用……了……”毛志玲慢慢的抬起手,虚弱的摆了摆。“这……这个我……我有……经验,休……休息……一下……就……就好了!” 听着他气如浮丝的声音,再加上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绝对比癌症末期的病患好不到哪里去。 方世荣只能在心里祈求神明保佑,工作室的员工们有把他昨天特别交代服装要整齐的话听进耳里……但是依这龟毛小子的标准来看,整齐的服装未必能及格。 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看着毛志玲缓慢拖行着孱弱的步伐,至少还能自己走进工作室大门,方世荣就知道工作室的装潢过关了。 这个时候,坐在工作室最前面的总机小姐从柜台站起来,很有礼貌的鞠躬弯要。 “simon方、毛先生,你们好!”洗天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可是—— “哇啊啊——呕……”毛志玲看到她,黄色的胆汁马上就从嘴里喷了出来,他向后踉跄几步,后脑勺咚的好大一声撞到了柱子,当场昏倒在地上。 “啊——” 洗天蓝吓得掩住了脸尖叫。 连方世荣这个见过世面的大男人也看傻了眼。 jjjjjj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怪物在我眼前出现?” 毛志玲躺在医院的私人病房,仿佛梦呓中。 “恐龙不是已经绝迹了吗?好可怕哦……” “怎么办?我不想张开眼睛……我怕那只怪物还没消失……” 方世荣站在病床旁边,好气又好笑的听着毛志玲的申吟。 有一阵抽抽答答的哭泣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在病房里面转个不停。 “好了啦!毛志玲,要是清醒了就赶快睁开眼睛。”方世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头。 “唔……”毛志玲漂亮英俊的五官皱了皱,然后在两道纠结的眉下,微翘的睫毛慢慢地扇动。 眼睛先撑开了一道缝,嗯,天花板就是很普通的天花板,没有倒挂蜘蛛网或是吸血蝙蝠。 毛志玲略微的安了一下心,再把眼皮往上吊一点点,眼睛半开,还好,床的四周围除了猪肉荣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异次元空间的外星生物存在。 毛志玲松了一口气,背脊像装了根弹簧,忽地坐起身。 他一坐起来就面对方世荣,忿忿的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工作室会出现那种不懂得穿衣服的怪物?!” 盯着他气得红通通的俊脸,方世荣又望向他身后,忽然觉得刚才干嘛紧张的叫救护车送他来医院?讲话这么缺德的人,活着也只是让别人难过罢了! “呜……” “我是要你讲话,不是要你发出怪声音!”毛志玲指着他的鼻子大叫。 方世荣翻了一个白眼,他是不是晕过头了,难道没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存在吗? “对……对……对……不……不……起……” “够了!停止你的申吟!”毛志玲抱着头大叫,刚刚晕倒的时候撞到头,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包,他的头很痛,这种像鬼一样的声音令他的头更痛! “对……对……” 从他背后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哀怨的哭泣声,毛志玲瞪大眼,猛一回头——喝! “房间里面居然还有别人在?!” 方世荣嘴里啐了一句。“废话!”这个大白痴! 毛志玲看到有道身影渐渐从角落里走出来,越走近,他的眼睛瞪得越大。 方世荣看着他漂亮英俊的五官慢慢扭曲…… “方世荣,你想要我死是不是?”毛志玲从床上跳起来,居然躲在他身后! 洗天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是不是眼红,嫉妒我拿到小金人,所以派一只恐龙来谋杀我?” 毛志玲继续躲在他身后大叫,完了、完了,他又感觉一阵阵作呕的酸意从胃袋直往咽喉头冲。 “你是够了没有?人家一路坐救护车到急诊室,都片刻不离的在你身边看顾着,你一醒来就一直恐龙、怪物的叫个不停,这样对吗?”人高马大的方世荣身子一转,像揪着一只折翼的老鹰一般,把身材修长瘦削的毛志玲给揪出来。 “对不起!”哭红了眼睛、哭红了鼻头的洗天蓝,猛低头道歉,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对不起……” “好了,天蓝,这不干你的事,是这个变态自己在龟毛。”方世荣说道。 毛志玲原本是闭着眼睛,一听到多年相交的好朋友居然这么说自己,马上就张开眼睛反驳。 “什么变态龟毛?你本来就不应该让这种怪物出现在我们的工作室!” 他开口不是恐龙就是怪物,让洗天蓝听了好伤心。 “你再说一句怪物试试看!”方世荣咬牙切齿的低吼,拳头也慢慢抬起来,到他眼前。 “本……”毛志玲咽了一下口水,却还是壮大胆子说了。“本来就是!” 就怕被方世荣的拳头扫到,毛志玲忍着阵阵反胃,他走向洗天蓝,指着她全身上下大肆批评一番。 “你看看她,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给我绑两根辫子?!”毛志玲用一只手刁起一根长长细细的发辫。“你几岁?” 洗天蓝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她从小被妈妈保护得好好的,所有人对她都是照顾有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当成怪物让人评头论足。 她以为这世界上充满了好人,只要她听妈妈的话,就不会碰到坏人,可是为什么今天她乖乖照妈妈所说的打扮,却会被人批评得一无是处? 最令洗天蓝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一个长得就像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形男,留着一头飘逸微卷的长发、一张完美无瑕让少女看了都会心碎的脸蛋和一副引人心动的黄金比例的模特儿身材……这样俊美得不像是真实世界里的美男子,为何说起话来句句带刺、咄咄逼人呢? 洗天蓝被吓到了,她想逃出这个房间,双脚却没有力气,可是看着一脸剑拔弩张的毛志玲,她又怕自己不回答他的话,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个房间再见最心爱的妈妈一面。 “你哑巴啊?”毛志玲火光的横眉竖目的大吼。“我问你还不回答!几岁?” 方世荣手叉着腰瞪毛志玲,要是他的话,他一定不回答这个变态的问话! 可是洗天蓝不是方世荣。“二十二岁。” “女人过了二十岁就一步步的迈向衰老,这时候就该做些能散发出优雅或是性感的打扮,绑辫子?!”毛志玲从鼻子里用力的喷出一道火气。“装清纯啊!我看你干脆穿小学生的运动服,让我吐得更彻底算了!” “我妈妈说我绑辫子看起来很有朝气,我妈妈说上班就是要精力蓬勃,所以我就……” “闭嘴!我没问你,你插什么话啊!你妈妈有我伟大吗?我拿过‘两’座奥斯卡奖耶!”毛志玲在她眼前比出两根细长又白皙的手指头。 “她妈妈是轰动海峡两岸的命理大师如花居士,常常是电视台命理节目的座上佳宾。”方世荣说道,“我们工作室的风水就是请如花居士看的。” “我管她是什么如花如草的,你看看你,红色的上衣还给我加蕾丝边,绿色的裤子,我不相信你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听过什么叫做红配绿狗臭屁!”天呐!越看越想吐,不行,不能再直视下去了!毛志玲一手捂住眼睛,重新躺回床上,把白色的被单抓到头上盖住。 洗天蓝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粉红色的蕾丝衬衫,墨绿色的七分裤,她这身打扮真有这么糟糕吗? 方世荣看向一脸挫败的洗天蓝,虽然她的穿着是土了一点没错,但是也不必要遭受到这么恶劣的批评吧! “喂!亏你留美,还拿了两座小金人,居然会迷信红配绿狗臭屁的鬼话。” “你看看她的蕾丝边就好了啦!”毛志玲一只手从被单里面伸出来,指着她站着的方向。 洗天蓝真的觉得好委屈,那么好看的男人嘴巴却那么坏,妈妈说的没错,英俊的男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没良心,剩下来的两个稀有品种,一个是人家的,一个是自己没有福气遇到的。 就像她觉得方大哥人潇洒、待人也好,对同事、对朋友来说他是个好人,可是他却有一大堆漂亮的模特儿女朋友,对情人来说他就是个不专情的花心大少了吧! 而眼前这个躲在被窝里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居然一看到她就呕吐,这是全天下最伤人自尊的方式了,而他竟用这种方式来侮辱她?! “我不管,反正你要辞退她!有她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她!”毛志玲的嚷声从背窝里传出来。 方世荣一手翻开被单,弯下腰,附在他耳边说:“你知不知道如花居士在台湾跟大陆多有权威,能请到她帮我们的工作室看风水,还不拿半毛钱,这全是天蓝的功劳。” “我不信风水!”毛志玲大叫。 “我信!”方世荣瞪大眼睛、用力地说。 “是你答应我的!”毛志玲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鼻头,用力的挤出猪鼻子。“你就不怕我向世人公布你叫猪肉荣吗?” “我告诉你,你要辞退谁都行,就是不能辞退天蓝!”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毛志玲又不是不知道他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如花居士分文不取的帮忙看风水,他怎么可能把工作室都装潢好了就把洗天蓝一脚踢开?! “你……”毛志玲气得手指发抖,连带将方世荣的猪鼻子也起颤动。 “有你就没有她、有她就没有你是吗?”方世荣点点头,并挥开他的手。 “那我就选她!” “啥咪?!” 毛志玲听了马上就从床上跳起来。“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居然选择一头怪兽不要我?!” “对!我不会屈服在你无理的要求之下!”方世荣以斩钉截铁、不容人反抗的语气说道。 方世荣的那声对就像铁捶,狠狠的敲向她的心……她真的是怪兽吗? 看方世荣这么坚决,又想想这么多年的友情,毛志玲像火山爆发的大叫,“好啦!就看我什么时候会吐死啦!”然后轰地就像火车头般冲出病房。 方世荣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满脸泪痕与委屈的洗天蓝,不舍的拍拍她的肩。 “天蓝,你别放在心上,那小子不知从美国得了什么怪病回来,才会变得这么神经兮兮,其实相处久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好人。” “嘴巴那么坏,我才不相信他是个好人呢!”洗天蓝的肩膀上下抖动,她低头,用手背抹去泪水。 方世荣苦笑,的确,在被毛志玲这么恶言恶语的攻击后,还要洗天蓝相信他是一个好人,那真的是太难了。 “别哭了!”方世荣温柔的说。 洗天蓝抬起头看他,觉得他真是个温柔的大哥哥。“嗯……” 第二章 星期一,毛志玲是走着进工作室,被抬着出来。 因为洗天蓝穿得像一颗凤梨。 她上半身穿绿色荷叶袖,下半身是土黄色的七分裙。 星期二,毛志玲占了工作室的厕所整整一天。 因为他说洗天蓝像一只粉红猪。 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连身洋装,领口还打了一个大蝴蝶结。 星期三,毛志玲躺在工作室大厅的地板上,像发羊癫疯一样的四肢抽搐。 因为他看到一只会说话的一零一忠狗。 洗天蓝只不过是穿了一件黑底白点的衬衫而已。 星期四,毛志玲请假一天,没有到工作室,一连三天的刺激,他的身体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折磨,所以他请假。 不过毛志玲有预感,他要是去工作室,下场也不会比前三天好到哪里去,可能又要再送医院。 星期五,毛志玲想,经过了一天的休养生息,应该可以再次接受人生的挑战,于是他又整装出发,勇敢的向工作室迈进。 但他却再次走着进去,被抬着出来。 “我这样穿又错了吗?”洗天蓝苦着一张小脸望着方世荣。 方世荣看看洗天蓝,她今天的穿着很平常,就像一般路上的年轻人,怎么毛志玲的反应还是这么大? 于是在救护车上,方世荣忍不住问了毛志玲。 躺在临时病床上的毛志玲很机车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明明没有前几天穿得那么台妹,也许是我的身体已经对她过敏了。” 方世荣一听,马上叫救护车的司机停车,然后一脚将毛志玲踢下车。 jjjjjj 毛志玲怒气冲冲的冲进摄影棚内与方世荣理论。 “我不管,再不把她辞退,我一定会死!” 他一脸火气奔腾,方世荣脸上却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咦——不错嘛!你今天还能安然无恙的用走的进来,可见天蓝的穿着品味有改进哦!”方世荣看他涨得红通通的俊脸,没有一如往常的苍白,于是点着头笑道。 “品味?她配用品味这两个字吗?”毛志玲大叫,长发乱甩,形成美丽的弧度。 今天没发作是因为进工作室的时候,洗天蓝人刚好不在柜台,不然他哪有可能这么安然无恙的走进来。 “至少你的疯病今天没发作。”方世荣一边检视着镜头一边说道。 看他根本就是在敷衍,一点也不管好兄弟遭遇一次次的濒死经验,毛志玲看了就很火。 “那不是疯病!”毛志玲在他耳朵旁边大叫。“勉强要取一个病名的话,那是‘先知病’!” “先知病?”方世荣愣了下。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病? “没错!”毛志玲双手环胸,在摄影棚内走来走去,在现场的女性工作人员眼里,就算他是在无理取闹,也没有哪颗芳心忍心责怪他。 “先知都是孤独的、敏锐的、有超乎常人的眼光与智慧……” 毛志玲说到一半,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小斑急急忙忙的跑进摄影棚,打断了他一大堆关于先知的大道理。 “simon,原先敲定的星华女模特儿半路上出了点小车祸,手月兑臼了不能来,可是谭峻已经在化妆室准备了怎么办?” “叫星华另外再派模特儿出来啊!”方世荣停止了擦拭镜头的动作。 毛志玲站在中间,一双火眼金睛是谁说话就瞪谁。 “星华其他的模特儿今天都去世贸走婚纱秀了,而且谭峻挑女模特儿的眼光那么高,临时找一个来也不知谭峻拍不拍。” “不拍就叫他滚蛋啊!”毛志玲凶霸的插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谭峻是谁?”方世荣转头瞪他。 “我知道,他是现在红遍中港台三地,甚至台风尾已经扫到韩国跟日本的小天王。”毛志玲用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口吻说道。 “那你还在说这种不负责任的风凉话!”方世荣看着眼前像永远也长不大的美形男。“他将会是我们这间新开幕的工作室最好的宣传!” “我们的行程表不是已经排到明年底了吗?”凭他这块奥斯卡得主的金字招牌就够了,哪还需要那个谭峻来锦上添花啊! “但你总要有个完美的成果出来给人家看啊!难道你要工作室只能撑到明年底吗?” 方世荣没好气的问他。 “对啊!而且谭峻这么大牌,又是出了名的难搞,要是他不爽不拍,不晓得会在外面说我们工作室怎么样?”小斑忧心忡忡的说。 “我们在说话你在插什么嘴啊!”毛志玲大叫。 方世荣瞪他一眼。 是他先插嘴的吧! 小斑内心想着,毛志玲大牌难搞的程度简直胜过谭峻。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除非找到一个,比星华那个模特儿更优的model,否则工作室的第一笔生意就会搞砸?”方世荣说道。 “没错!”小斑点点头。“可是临时到哪找模特儿?而且谭峻是不等人的。” “嗯……” 方世荣放下手中的摄影机,双手叉着腰,在摄影棚内走来走去,突然门外有道人影闪过,他马上灵机一动。 “我想到了!”方世荣在小斑耳旁说了几句。”她……可以吗?”小斑迟疑的说。 “我说可以就可以,快去。” 见小斑走了出去,也被勾起好奇心的毛志玲问:“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不过这次需要你这位‘先知’的帮忙了!”方世荣一手搭在他肩上,斜扬起嘴角。 “你笑得样子很贱。”毛志玲斜眼看他,可见这办法也一定是个贱招。 饼了一会,刚刚离开的小斑身后带了一个女孩子进来,毛志玲皱眉,然后退到方世荣身后。 “天蓝,小斑应该已经跟你说过我要请你帮什么忙了吧?”方世荣对着小斑身旁的女孩说道。 “不……会……吧!” 有个阴森森的声音在方世荣身后凄楚的缭绕。“你该不会是想要我改造这位spp小姐吧?” 洗天蓝低着头。 当小斑跟她说的时候,她已经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帮上方大哥这个忙,现在听到毛志玲那尖酸刻薄的话以后,洗天蓝更加确定自己是不可能帮得上方大哥的忙了。 “毛志玲,这是工作室的第一笔生意,攸关工作室的声誉与前途,你也不想工作室出师不利吧?”方世荣转过身正对着他,用着正经八百的脸色与口气说道。 “干嘛突然这么严肃啊……”毛志玲噘着嘴,嘟哝着。 “你也要严肃的看待这件突发状况!”方世荣手指着他的胸膛。 毛志玲性感的唇瓣噘得高高的,瞪了洗天蓝一眼,指着她,“可是她那么‘俗’……” “我相信以你的功力可以把她从灰姑娘变成风华绝代的公主。”方世荣用力的看着他。 她也不想让他改造啊!洗天蓝看着他嫌弃的俊脸,也想月兑口说出拒绝的话,可是方大哥一双托付的眼神望来,她的心又软了。 “天蓝,拜托你了!”方世荣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嗯……”洗天蓝低着头,嘴里无奈的应了一声。 “好,现在各自去努力,小斑,你想办法尽量拖延谭峻的时间,而毛先知就麻烦你赶快带天蓝去化妆打扮,加油!”方世荣把手伸到四个人中间。 毛志玲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洗天蓝怯怯的伸出手,不敢叠在毛志玲的手背上,于是叠在小斑的手上。”加油、加油、加油!”于是四个人口气不一的像足球队员一样加油打气。 jjjjjj 在走向化妆室的途中,毛志玲已经用手机联络各方人马前往化妆室集合。 洗天蓝跟在他身后,小碎步的一跑一走,她偷偷望着正在讲手机的毛志玲,嘴里无声的哇了张开口。 没想到能在毛志玲脸上看到这么认真的表情,她还以为他只会无理取闹或尖酸刻薄的出口伤人呢! 洗天蓝的心跳也跟着脚步微微地加速,这时候的他看起来……真是帅到让女人无法呼吸—— “啊——”洗天蓝觉得胸口像快要缺氧一样,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走廊上。毛志玲吓了一跳,他停住脚步,凶狠的回过头。“这个时候你敢给我跌倒?!” 他大步大步的走了过来,洗天蓝看他一脸凶狠,以为他要打她,没想到,毛志玲竟然伸手扯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毛志玲弯下腰,伸手就撩起她的裙子—— “你干嘛?!”洗天蓝慌忙的用手去按住裙摆。 “我要看你有没有受伤!”毛志玲扯着喉咙对她大叫。“你这个浑账王八蛋!你等一下就要拍照,居然还让自己跌倒,难道你不知道模特儿根本就没有受伤的权利吗?” “我是不知道啊!”洗天蓝很无辜的说。她又没当过模特儿。 亏她刚才还为他心跳加速,但是他的嘴实在太坏了,让她对这美形男的好感一瞬间幻灭。 “这是基本常识,白痴!”毛志玲快被她气疯了,看着她,突然一阵呕意又涌了上来,他捂住嘴巴,干呕一阵。 洗天蓝站在一旁看着他干呕,对于这种情况,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个男人每次看到自己就会呕吐,任何女孩都会受不了吧!要不是妈妈说待在这间工作室对她的婚姻跟工作运势有帮助,她才不想再待了呢! 吧呕完以后,毛志玲拿出手帕捂着嘴,另一手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拉住裙摆的手用力拍掉,他低头检视。 嗯,还好,又白又女敕,连膝盖看起来也很光滑,完全没有大象皮的问题,这女人干嘛每次都要穿过膝的裙子?她不知道她的膝盖很漂亮吗?不知道她的大腿很匀称吗?不知道她的小腿很修长吗? “啐!真是暴殄天物!”毛志玲嘴巴斥了一句,他忍不住伸手模了一下。 “啊——”洗天蓝尖叫出声,感觉像被电电到了似的。 “叫叫叫,叫什么叫啊!”毛志玲被她叫得心虚,拨下她的裙子,有些恼羞成怒的大吼。 “被模一下会死哦!我在美国的时候不知道模过多少女模特儿的身材了,更何况待会要改造你的时候,你还不是得月兑得只剩一条内裤站在我面前,任我模!” “什么?!”洗天蓝惊声尖叫,连忙跳离他,背倚着长廊的墙壁,有点魂不附体的发抖。 “没错,而且……很有可能连内裤也要月兑掉!”毛志玲忽然觉得这样吓她很有趣,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很无聊、很幼稚,但是管他那么多,只要有趣,自己开心就好啦! “不要!不要!我不要当模特儿了!”洗天蓝猛摇头,眼泪狂飙。 “由不得你!”见她想逃跑,毛志玲拖着她,往化妆室的方向走去。 jjjjjj “骗你的啦!我不会要你月兑光光任我模……”毛志玲咬牙切齿,努力按下胸中的怒气安抚着,“等一下要拍照,你不要再哭了哦!” 洗天蓝抽抽噎噎的看着他。他是个嘴狠心坏的人,她根本不相信他! “我警告你不要再哭了,等一下眼睛鼻子哭得又红又肿的话,要怎么上妆?要怎么拍照?”毛志玲气得全身发抖,他现在又想吐又生气。 化妆师跟发型师站在一旁,看到毛志玲这嚣张拔扈出名的美男子,竟然对一个俗俗的小泵娘没辙,都觉得好笑,但是他们不敢得罪奥斯卡金牌大师,个个都只能努力的忍住笑意。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哭?”毛志玲俊脸涨红,想大声却又怕逼出她更多媲美台风雨的泪水,但是现在这副像是在求她的景况,倒令他想哭了。 洗天蓝坐在椅子上,抽抽答答的说。“我……我不想你当我的造型师。” “你以为我想啊!”毛志玲铆起来大叫。“要不是方世荣说得那么严重,我会答应才怪!” “呃……”化妆师开口。“毛……毛大师,你现在又那么大声,刚刚努力挤出来的好声好气不就又功亏一篑了。” 化妆师像是一巴掌打在毛志玲脸上,毛志玲的脸由红转黑。 “对呀!我们剩没多少时间了,现在再不开始就真的来不及了。”发型师接着补他一巴掌。 “气……死……人!”毛志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然后放声大吼,“啊——” 在他仰天长啸了一分钟之后,再度转过头来,但是,他笑咪咪的俊脸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愣了住,连洗天蓝看了也不自禁的止住泪水。 “天蓝,对不起,原谅我刚刚的失礼,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对你规规矩矩的,而且你将会变成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孩。”毛志玲走向她,还蹲在她的位子旁边,不只是轻声细语的说,连眼神也变得温柔。 完了,这一瞬间,洗天蓝又忘记他所有的坏,她懵懂的眨了眨眼,那被泪水洗亮的眼珠竟然不及毛志玲的黑白分明。 她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太过吸引人,胸腔内那颗从不曾为爱情悸动的芳心竟为他狂跳个不停,他不用再说什么了,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别哭了,好吗?”毛志玲拿出自己常常拿来捂嘴巴的手帕,帮她擦泪。“一个流泪的灰姑娘是吸引不了王子的注意哦!” 她醉了!而且不只是她醉了,在场所有不管是化妆师、发型师,还是工作人员,他们也全都醉了。 “嗯!”洗天蓝凝视着他漂亮的黑眸,她觉得自己从前一定是误会他了,要不然就是自己在无意中踩到他的地雷,才会引起他那么恶劣的反弹,其实他这人并不坏,不但是个好人,还是个……很有魅力的好人。 “好,那……咱们开始吧!”毛志玲站起身,拍拍手,所有人开始动工。 jjjjjj “好了吗?谭峻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工作人员小斑全身冒汗的冲进化妆室。 “快好了!” 毛志玲正双手环胸,站在更衣间外面。“你叫他再等一下,我会给他一个比原本模特儿更美丽的女孩。” “哎……好吧!毛大师,拜托,尽量快点!”小斑叹了一口气,内心并不是抱很大的希望,但是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拖了。 于是小斑关上化妆室的门、又冲冲冲到摄影棚,才一进去就听到谭峻在发脾气的咒骂声。 “到底还要不要拍?明明敲好了十点进棚拍摄,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还让我坐在这里等一个小牌模特儿?”谭峻坐在高级沙发椅上,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把椅背上挂着的一件名牌西装外套,丢到地上。 “对啊!你们工作室很闲我不管,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王子现在有多红、有多忙?他下午还要赶去录一个娱乐新闻耶!”谭峻的经纪人naomi也比手划脚的指骂道。 “要不是看在你们工作室还有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和那个奥斯卡双料得主的造型师分上,我才不会答应来这个新工作室拍摄杂志特辑。”谭峻火大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抬高刚毅的下颚,准备走人。 “抱歉,要不是原来的模特儿出车祸,也不会让你等那么久,我们的造型师已经尽量在赶了,很快,王子,拜托再多等一下,模特儿马上到。” 小斑忙着劝说。 方世荣一直待在摄影棚内调整机器及打光,看到谭峻要大牌的恶形恶状,虽然跟毛志玲的不可一世还有得拼,但是毛志玲是他的好朋友,他忍得了,可是他跟谭峻一点交情也没有,为什么还得忍受这目中无人的家伙? 王子? 他居然要求别人必须这样叫他?!他算是什么王子?哪一国的王子会这么没品的叫嚣。 “都中午了,我不等了,我要去吃午饭!”谭峻头也不回的朝摄影棚出口的方向走去。 “没错,王子这么红,他要是饿肚子的话,不晓得有多少的制片或成山成海的影迷会心痛,所以王子是饿不得的!”naomi指挥带来的助理捡起谭峻大包小包的私人物品,义愤填膺地踩着重重的脚步跟在谭峻身后。 “王子,别走啊王子!王……”小斑准备追过去,却被方世荣阻止。 “别追了!要走就让他走,王子?哼!”方世荣极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等一下,模特儿来了!”工作室里的助理工读生从外面跑进摄影棚,刚好挡在谭峻前面。 “你敢挡住我的路?!”谭峻瞪大眼瞪着眼前的年轻人。 然后化妆师、发型师分别走了进来,接着是毛志玲气焰万千的走进来。 谭峻看到毛志玲,突然觉得自己的气势好像矮了一截,他还是头一次跟比他气焰更嚣张的人面对面,他怔了怔,停止脚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毛志玲走了进来,谭峻无法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当最后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仿佛打上了无数的强光,显得如此明亮。 洗天蓝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真的就像是从灰姑娘变成公主。 其实她的骨架原本就纤细修长,只不过平常的穿着并未将她的优点展露出来,而现在一换上适合她的细肩带亮丽小洋装,就是现在最流行的骨感美人一型。 她脸上着恰到好处的淡妆,让一张小脸看起来清新娇艳,就像是山谷里的一朵野百合,越看越美、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有感觉、越看越令人着迷留恋。 洗天蓝怯怯的走进摄影棚,像一片轻巧的云,飘进棚内,每个人的眼里,都印着一片蓝色天空里的白云。 红透半边天的小天王谭峻也看得着了迷,他接触过的女明星不计其数,比眼前这女孩美艳、性感的都有,但是她清女敕如云、轻盈如露,身上不沾染一点圈内人的流气,她月兑俗得让尘俗中的男人都想沾惹。 “我的模特儿就是她?”谭峻指着她,手都兴奋得发抖了。 “对呀!”一旁有人回答。 naomi站在谭峻身后,明白谭峻猎艳的细胞又开始活跃,这个喜欢上夜店和女明星甚至是影迷乱搞的小天王,怎么可能放过眼前这个飘逸出尘的女孩。 “我们吃完饭再来拍好了,这个model可以先跟王子吃顿饭培养默契啊!”naomi说道,她能在小天王身边待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可是最会察颜观色及投其所好。 “对不起,我们工作室不是真的那么闲,摄影棚下午还要拍另外一组合唱艺人。”方世荣两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面,用着极为冷漠的口吻说道。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王子等了那么久,现在愿意拍了,你居然拿乔?!”naomi怒气冲冲的说。 “好了,naomi,没关系,我可以不吃中饭,现在拍。”谭峻看着清纯的洗天蓝,他现在眼里只有她。 “既然王子这么说的话,那就现在拍喽!”naomi说道。 “不错吧!”毛志玲走向方世荣,他一心邀功,忽略了好朋友铁青的神色。 哎……方世荣叹了一口气,算了,上工吧! “一级棒!”方世荣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对他立起大拇指。 “那当然,我可是时尚界的先知,拿了两座小金人的造型大师。”毛志玲洋洋得意的扬起眉。 “好啦!别废话了,开工吧!”方世荣握着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嗯!”毛志玲也握着拳头,撞了一下他的拳头,彼此打气。 这是工作室的开市生意,他们有信心能做好它。 第三章 毛志玲待在摄影棚内盯着拍摄过程及指导布景的搭配。 洗天蓝就像只毛色漂亮但是吓坏了的小白兔。 她根本就没当过模特儿啊! 这次是受了方大哥之托才硬着头皮上阵的,而且还要跟人气红不让的小天王拍亲密镜头,她不吓得四肢僵硬才怪! “天蓝,自然点!”方世荣看着镜头内像木乃伊的洗天蓝道。 “别怕,交给我,我会带你的。”谭峻站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附在她耳旁轻轻吐气说。 虽然谭峻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大帅哥,但是他这样靠在她耳后吹气,却让洗天蓝浑身寒毛直竖。 她不由自主的望向毛志玲,刚才他对她温柔,让她感觉好窝心,她对他已产生了一种信任感,她现在实在不自在极了。 毛志玲看到她的眼神分明在向他求救,他的心莫名的一揪,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不行!先休息一下!”毛志玲挥着手大叫。 正在拍摄的方世荣看向他。 “你看她这副死德行怎么拍!”毛志玲手比着像个木头人的洗天蓝。 方世荣看到始终畏畏缩缩放不开的洗天蓝,也决定暂停一下,让她喘息。“好吧!那……下午的约往后延,先放饭好了!” 听到毛志玲大叫,洗天蓝觉得自己解月兑了,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谭峻的怀抱,却发现他一双手正紧紧圈住她的身子,她没办法挣月兑,只能不安的扭动。 “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好了!”谭峻边说话边在她僵直的颈后吐气。 “请……请你先放开我好吗?”洗天蓝的手根本没办法移动,因为他是站在她身后紧紧抱住她的手臂与腰。 “你太紧张了,跟我聊聊会比较能安抚你的情绪。”谭峻看着她鸡皮疙瘩满布在粉红色的颈项,直觉她是个多么单纯又敏感的女孩,她在他怀里无助的颤抖,他低头一嗅,仿佛闻到处子纯真甜美的味道,让他的感到冲动。 “拜托你……放开我好不好?”洗天蓝的眼眶迅速充红,因为她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嘴唇正贴在她的颈上。 “天杀的洗天蓝你敢给我哭?!”毛志玲大步走过来,用力地一把将她从谭峻怀里扯出来。 洗天蓝一脸感激又着迷的看着眼前的长发男子,眼泪吞了回去。 他好帅哦!他来解救她耶! “我说过了要拍照不能哭!”毛志玲无视谭峻想杀人的眼神,应该说他根本无视谭峻这个小天王的存在,他低下头,一只手指着洗天蓝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对着她低吼。 洗天蓝摇摇头又点点头,摇头的意思是在跟他说我没哭,点头的意思是在跟他说我知道不能哭。 遇到毛志玲,她颇有当模特儿的自觉,紧张兮兮的捧着自己的脸,问他,“我的妆有花掉吗?” “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哭,就花掉了!”毛志玲两手叉腰的瞪她。 看着他,洗天蓝感到一阵轻松,露出甜甜的笑容。 他看着她脸上两个微微的酒窝,忽然有一种心荡神驰的感觉。 谭峻在一旁看了不爽,从他走红后,头一次有男人敢从他怀里带走猎艳的目标,他表现得这么明显,想必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出他对这位女模特儿强烈的企图,他就不信这家伙会看不出来。 看来,毛志玲是想要跟他抢女人吧!谭峻心里不悦的想着。 “幸好没花。”洗天蓝对着毛志玲娇羞的吐着舌头。 方世荣走过来,有些意外的看着两人。他们两个怎么突然变这么好了? “你不是对她有过敏症吗?”方世荣指着洗天蓝问毛志玲。 “现在当然不会有了,她被我改造成美女,我有可能会改造出让人呕吐的作品吗?”毛志玲真觉得他是多此一问。 现在听到他狠毒的话,洗天蓝一点也不觉得讨厌,不过短短几分钟,世界好像从此改变,她觉得他很真实,是个好人,觉得自己……好喜欢他。 “在美女之前还说这种话。”方世荣白了他一眼。 “没关系啦!”洗天蓝摇摇手,表示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应该要感谢我,是我让她有变成美女的一天耶!”毛志玲双手环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那是我早就看出天蓝有这种潜质,我就是看她五官清秀又手长脚长的,有很大的栽培空间,才会抓她来当模特儿,不然我干嘛不找别人,工作室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的。”方世荣说道,应该要算慧眼识英雄的他功劳最大吧! “要不是我,她永远是让人看了想呕吐的丑女。”毛志玲不屑的说。 “我才不是丑女,”洗天蓝也渐渐能放得开,懂得反驳了。“我妈妈说我长得很漂亮。” “你妈妈是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你能变漂亮吗?”少做梦了! “我妈妈不是东西,她是生我的妈妈,是鼎鼎大名的风水命理师!”洗天蓝噘着嘴笑说。 “对耶!她妈妈真的很厉害。”方世荣也同意的附和。 谭峻看着他们三人竟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他那张越来越铁青的脸居然没人在意?! “这特辑我不拍了!”谭峻生气的大吼。 正聊得忘我的三个人看向他。 “为什么不拍?”负责人兼摄影师的方世荣回头看他。 “这间工作室没制度、工作态度又烂!”谭峻咆哮,“我看连摄影技巧也不怎么样!” “不拍就不拍啊!有什么了不起?”毛志玲无所谓的说。 “什么?!你居然敢对王子这样说话?!”经纪人naomi马上跳出来为自己的摇钱树说话。 “王子是谁?”毛志玲好奇的问道。 方世荣没说,只是用拇指比比发飙的谭峻。 “哈!他要是王子我就是国王了。”毛志玲一手叉着腰,一手又比出二的手势,像个冷面笑匠似的对naomi说,“等他拿了两座小金人再来跟我说话!” “你……”本来想说拿了两座小金人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仔细一想,还真是了不起,谭峻气得眼睛喷火,手一挥,就大步大步的跨出摄影棚。 “王子!王子!”naomi跟在他身后叫唤,临走之前还撂下几句狠话,“你们这间工作室完了,我一定要跟媒体记者爆料,让你们关门大吉!王子,等一等,王子——” 于是,工作室的员工就看着一群浩浩荡荡跟着谭峻来的助理群,背着谭峻的私人杂物急急忙忙的跑出摄影棚。 “现在怎么办?”小斑问,“杂志社指定要谭峻。” “怎么办?”方世荣问向毛志玲。“你说得很潇洒,说不拍就不拍啊!” “不然呢?这口鸟气你忍得住?”毛志玲可不认为好友的脾气有那么好。 当然忍不住!方世荣转头问向小斑,“厂商呢?厂商也指定一定要谭峻代言吗?” “不清楚。”小斑耸耸肩。 “去问问。”方世荣说道。 “知道了。”小斑赶紧走了开去联络。 “你该不会是想……”毛志玲很贱的笑着。 “也许这次我们可以反将那个王子一军。”方世荣跟他一样,很有默契的笑道。 而洗天蓝站在他们两人中间,根本听不懂他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jjjjjj 趁着空档吃完午饭,当他们三人重回摄影棚时,小斑兴高采烈的迎向他们。 “太好了!这次特辑是由杂志社主办,提供服装跟配件一共有四家厂商,可是其中只有两家指定要谭峻,而且,”小斑兴奋的说,“这个特辑‘非常’的赶!”他还特别加重了“非常”两字的语气。 方世荣拍着毛志玲的肩膀,胜券在握的笑道:“这次看我们的了!” “没错,谭峻不拍,我们就拍一组更出色的特辑,一次打响我们的知名度。”凭着多年的交情,不用说,毛志玲马上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斑击掌的补充。 洗天蓝看他们讲得这么高兴,虽然不晓得他们是想出了什么因应之道,但是她知道一定会是很棒的解决方法。 “可是,”小斑皱起眉。“我们的女模特儿是没问题,但是,到哪找一个盖得过谭峻风头的男model?” 想要说服厂商改变心意舍弃谭峻,也要找一个比谭峻风头还健的男模特儿吧! “这还不简单,放眼一看,就有现成的。”方世荣开朗的笑道,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担心。 “哈哈……”毛志玲大笑。“对啊!”毛志玲揽着方世荣的肩。“你看咱们方大摄影师高大威猛、英俊饼人,那个谭峻算什么?连他一根毛也比不上。” “哈哈……”方世荣也揽住毛志玲的肩膀,手掌猛拍他的肩头,开怀的与他相视而笑。“你说得没错,要是用工作室的负责人当model,倒成了一种宣传的噱头。” “好!这个办法好!”小斑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 洗天蓝也跟着笑,看他们开心,她也很开心。“呵呵……” “志玲同志,就这么说定了!”方世荣一根手指指着他。 “世荣兄,这有什么问题。”毛志玲也伸出食指指向他。 “好,justdoit!”方世荣笑嘻嘻。“毛志玲,你上!” “哈哈哈……”毛志玲洪亮的笑声由大变小,然后从干笑、干咳,到最后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斑跟洗天蓝听了都吓了一大跳。 “是你把谭峻赶跑的。”方世荣一脸理所当然的由他上场。 “他那么狂,我看了讨厌,当然赶跑他啊!”毛志玲不服气的大叫。 “是谁让你把他赶跑的?我也很不爽啊,可是为了工作室可以这么冲动吗?”方世荣是在硬拗,其实当时他也快忍不住了,要不是毛志玲率先发飙,他是一定会开口赶人的。 “这……”哇!这责任就这么重重的压下来,让毛志玲猛地还觉得好像是自己理亏。“喂!我可是把蟑螂、臭鼠赶出工作室,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该赶我上架吧?” “只要对工作室有利,就算是蟑螂臭鼠也要留在工作室里。”方世荣在心里大喊狗屎!但是他犹然还是把这狗屁不通的道理说得振振有词。 “又……又不是没有这间工作室就会死……”毛志玲神色凄怆,嘴里念念有辞,他觉得自己贵为两座奥斯卡奖得主,实在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 “这间工作室是我的心血,更是我们从学生时代就约定的梦想,你要为了一个小小并且可以解决的问题放弃它?”方世荣眯着眼睛,两手由放到收,发出骇人的喀啦声。 “我……”毛志玲想起学生时代的社团生涯,两个在联考压力下力求挣月兑的毛头小子,骑着脚踏车迎着风大声说出自己的梦想…… 毛志玲吊着白眼瞪向方世荣,良久良久,才噘着嘴皮子说:“好啦!但是,仅此一次哦!” “当然,同样的把戏玩第二次就让人觉得没劲。”方世荣得逞后,洋洋得意的大笑。 洗天蓝的小脸红通通的,像颗可爱诱人品尝的红苹果,她偷瞧了眼毛志玲气得有点鼓鼓的脸颊,她居然要跟他一起拍照?! 她的心又突然跳得好快,甚至比九二一地震还剧烈,又上又下、又左又右的……她……她是怎么了? 第四章 “ok,好,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方世荣看着镜头内的男女,发挥他摄影师的长才,不断诱喊着他们进入情境。 “已经很紧了啦!”毛志玲大叫。 他觉得很怪,真的很怪,心脏跳得比平时更快,像冬夜里的一把火烧得热烈,又像沙漠旅者跳进绿洲里游泳一样兴奋。 不过这也应该不奇怪,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临时上阵当模特儿嘛!难怪他会紧张、不适应啊! 但,岂只他觉得不自在,洗天蓝更觉得不自在到了极点,她的心跳时快时慢,呼吸也很不顺,她该不会是突然得到了心脏病吧? 方世荣把相机放下,走到他们面前,表情冷冰冰的。“已经五点了,你们还要这样下去吗?” “你以为模特儿很好当啊?”毛志玲放开洗天蓝的腰,他觉得碰过她的手臂都热呼呼的。 “有什么难的?”方世荣觉得一点也不难。“现在是要拍情侣装,就在这一刻,把对方当做是男女朋友,不要想太多,尽情的投入……”他突然大吼。“就这样有什么难的?” 洗天蓝跟毛志玲皆缩起颈子,皱着五官,听着突如其来的如雷大吼。 “我警告你们两个,今天没拍完就不准吃饭、不准喝水、不准回家、不准睡觉!”方世荣火起来怒发冲冠的怒吼。 “准……准不准上厕所啊?”洗天蓝感觉到自己有一点便意,怯怯的问。 “不准!”方世荣双拳紧握、眼睛喷火。 “你这个白痴,问这干嘛?要上就去上,现在好了吧,连累我也不能上。”毛志玲敲着她的头,瞪向她,小声嘶哑的说。 “我哪晓得方大哥生起气来会这么可怕叼!”洗天蓝噘着嘴,抚着头,像是在跟男朋友抱怨。 方世荣灵光一闪,赶紧拿起相机,朝着他们按下快门。 情侣之间偶尔闹闹小别扭,不仅自然,也会让人看了会心一笑的。 “那现在怎么办?”洗天蓝问。 真笨,连这也要问。“当然是赶快拍完才能解月兑啊。”毛志玲又瞪她一眼。 那……那真的要假装情侣哦!洗天蓝的心卜通卜通直跳,她连恋爱都没谈过,要怎么假装情侣啊? “快,摆好你们的pose,亲近一点。”方世荣拿着相机对准他们。 毛志玲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双手绕过她的腰,从她背后搂着她,脸颊贴在她脸上。 “好,这样很好,天蓝,放轻松一点,把志玲当作是你的男朋友,你们是一对正陷入热恋的爱侣……”方世荣一边按着快门,一边不断的催眠她。 洗天蓝已不知道他在认些什么,她觉得耳窝里闹哄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整个人随着漩涡不断地旋转,她头晕脑胀,忘了自己是谁…… 毛志玲靠得她好近,不,正确来说,他身体已经贴在她身上了,就像是她最亲密的男朋友……男朋友……毛志玲是她的男朋友! 她在他怀里笑得羞怯,像春日的樱花,红而娇艳,让人感觉到幸福。 “志玲,把嘴唇轻轻的贴在天蓝脸上。”方世荣对他们两人的演出感到满意极了,身为摄影师的他也越来越投入,就像被他们拉着,想补捉眼前这对爱侣亲昵的每一个镜头。 毛志玲抱着洗天蓝,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凝望着她,轻柔的把唇贴在她颊上。 洗天蓝觉得两人就像是电线走火闪出来的火花,噼啪作响,她的脸瞬间发麻。 “天蓝,很好,双手搂着志玲的脖子,张开嘴,露出牙齿,男朋友亲你应该要很高兴,我想要拍你开怀大笑的镜头。”方世荣说道。 见她还僵着脸,毛志玲的手伸向她腰间搔痒,咬牙低声威胁,“笑!” “呵……哈……”洗天蓝敏感的腰间被他的手指搔动,她忍不住扭动细腰,在他怀里钻动,两脚摇晃。 方世荣精准的抓住这个镜头,这对打打闹闹的小情侣,让人心生甜蜜。 “哇!他们两个真的好像一对情侣哦!” “对啊!连我看了也想谈恋爱了呢!” “男的俊、女的美,他们真是天生一对耶!” 棚内其他的工作人员看了,都彼此低声交谈,忍不住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哈啰,让我拍一张你们嘴对嘴的照片好吗?”方世荣微笑的说,被他们甜蜜的氛围感染,真的把他们当作一对情侣。 毛志玲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在这甜蜜的气氛中,佳人在抱,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是他的小情人,毛志玲低下头…… 洗天蓝眨着眼,晃神,她噘着嘴,感觉到他嘴唇的温热,全身的血液直往上冲,她头昏昏、脑钝钝,没有发现男人湿热的舌尖已经悄悄地撬开她紧闭的嘴唇,探入她如玫瑰花般娇艳、柔软、芳香的唇内。 方世荣拍摄一张又一张他们接吻的镜头,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扬,觉得他们两人真是天生绝配。 洗天蓝被吻得昏昏沉沉,她从瞪大眼到闭上眼,从惊愕到陶醉,从状况外到脸红心动,她伸出手,倾身拥抱住吻她的男人,这是她的情人、她的男友。 一幕幕情人打情骂俏的甜美画面被方世荣收进镜头里,他们的默契十足,没有人怀疑他们不心心相印。 快门直按、镜头直闪,没有人觉得疲累,爱情不会使人感到疲累,爱情会使人长保兴奋状态。 “ok!”在方世荣大喊一声,大伙都知道这场秀终于结束了。 唯有毛志玲,他的双手还紧紧勾着她的腰;唯有洗天蓝,她的身体还密密贴着他的胸膛。 “喂!”方世荣放下相机,走近还沉醉其中的两人,嘴角浮现一抹怪异的笑意。“你们两个够了没?已经收工了!” 毛志玲和洗天蓝恍若大梦初醒,一个急着放手,一个羞着跳出对方的怀里。 “这下有好玩的了。”方世荣用手指搔搔自己的下巴。 “好……好玩什么?”毛志玲没来由的结巴。 “没,没什么。”方世荣耸耸肩,今天大家都累了,要调侃、斗嘴的,改天再继续。 洗天蓝站在一旁,头越垂越低,她根本不敢看毛志玲。 她刚刚跟他做了什么?不仅搂搂抱抱,甚至还接吻?! 洗天蓝两个耳朵红透了。 “一起去吃饭,庆祝收工。”方世荣拍拍毛志玲有些僵硬的肩膀。 “天蓝,你妈妈来接你下班喽!”工作人员在摄影棚外大喊。 “哦……好!”好失望哦……她想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天蓝,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方世荣问。“这样有人会很失望哦!” “猪肉荣,我什么屁都没放,你干嘛没事说话扯上我?”毛志玲马上就很不自在的发起飙。 “奇怪,我有说是你吗?”方世荣皱着眉,听到猪肉荣三个字,他也自在潇洒不起来。“我是说我会很失望,可以了吧?” “最好是。”毛志玲用着俊美的眼角瞪他一眼。 “天蓝,你跟你妈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请她先回去嘛!”方世荣转头对她说道。 “可是,我妈妈说有什么计划都要事先跟她说,突然才跟她说的话,我怕她不肯,而且也许她已经订了餐厅要带我去吃了。”洗天蓝的眼睛完全不敢乱瞟,就怕瞟到让她呼吸不顺的人身上,她专心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方世荣。 “你妈妈是什么东西?”毛志玲生气的叉起腰,每次听到她说她妈妈说时,他的“奇檬子”就开始起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不知道吗?” “我妈妈不是东西……”洗天蓝嗫嚅的反驳。 “不然,我去帮你跟你妈妈说好吗?”方世荣阻止又想大吼的好友,对着她问。 她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去吃就好了!”回去也好,现在看到毛志玲她就会乱纷纷的,还是先离开他冷静一下会比较好。 “好吧!”方世荣知道她是个极听话、极乖顺的小孩,也不再勉强她。“那你快去吧!别让你妈妈等太久了。” “嗯……方大哥再见,毛……毛先生再见。”洗天蓝飞快的说,连抬头看毛志玲一眼也不敢,就快步跑出摄影棚。 毛志玲看她逃命的背影就不爽。“她为什么叫你方大哥却叫我毛先生?” “干嘛,不高兴啊?”方世荣好笑的反问。 “当然不高兴啊!”毛志玲没想太多就回答,他直觉不爱她拉开跟他的距离,可是转眼看到好友调侃的笑容,又猛然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又转了一个弯。“我看起来会比你还老吗?叫我先生叫你大哥,她是什么意思?” 转得又怏又有道理,而且一点也不硬,算这小子的脑筋灵活。方世荣眯着眼看向他。 但是她一走,毛志玲就是觉得全身不顺畅,感觉火一直冒上来。 “不过是个称谓……”方世荣好像嗅到一丝异样的气味。“你很在意她怎么叫你?还是很在意她怎么叫我?” 这有什么差别吗?毛志玲皱起眉想。还不都一样? 身为他十几年的好朋友,他的肚肠再会转弯,这十几年期间方世荣也早已模透了。 “如果你很在意她怎么叫你,代表你很在乎她,因为你在意自己在她心中处于何种地位;如果你很在意她怎么叫我,一样代表你很在乎她,因为你在意她是不是喜欢我更多于你。” 毛志玲觉得他的说法很机车。“放屁,我会在乎那个土包子?” “她刚才一点都不土。” “废话,是我让她麻雀变凤凰的!”生怕站在面前的方世荣听不到似的,他扯着嗓门猛叫。 “了、不、起!”方世荣每说一个字就拍一次手。 毛志玲看得出他脸上一点佩服的意味都没有,多得反而是嘲弄。 “奉劝你,要是对天蓝有意思的话,就赶快采取行动,你没看到谭峻那个猪哥看到天蓝像看到肥滋滋的五花肉吗?” 没错,那家伙差点流口水的脸让人很想揍他一拳,但是他现在更想打眼前的方世荣。 “我听你在放臭屁!”毛志玲在他耳朵旁边大吼。“我对洗天蓝什么鬼意思都没有!” “好、好,没有就没有,反正天蓝要真的被谭峻那公子叼了去,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又对她没意思。”方世荣满脸不在乎的说。 倒是毛志玲听到他的话,两道眉毛越皱越紧,那模样就像在思考诺贝尔奖得主出的数学题目。 jjjjjj 杂志社因为谭峻拒拍特辑的事情原本也是气呼呼的,但是当总编看到工作室负责人之一的毛志玲,又是奥斯卡奖得主亲自入境当模特儿,再搭配一名清新月兑俗的女模特儿,拍摄出来的效果竟比预期还好,总编也就乐于接受了。 杂志一出版,成绩果然不负众望,销售量一飞冲天,破了杂志社有史以来的销售纪录,而且还令提供服装、配件的厂商业绩比同期商品多出了好几个百分点。 而如此惊人的热烈回响不仅让工作室声名大噪,掌镜的摄影师方世荣酬劳水涨船高,并成为众多明星、艺人特约指定的名摄影师;毛志玲首次让国人见证他的造形魅力,case开始接不完;而异军突起的模特儿洗天蓝,更成为镁光灯追逐的焦点,许多偶像剧制作人纷纷透过不同的管道想请她去演戏。 堡作室的电话成天响个不停,就算多装了两个不同的号码也一样,洗天蓝不再担任工作室的总机小姐,工作室另外请了三个总机。 一早开完会后,方世荣就收到洗天蓝的职辞书。“你要辞职?” “嗯……”洗天蓝一脸哀怨。“我妈妈叫我去演戏。” “演戏?!我……我有没有听错?你要去演戏?”不是方世荣看不起她,但是,她行吗? “我妈妈说演戏对我未来的前途比较有帮助。”洗天蓝很苦恼的回答。 是“钱途”吧!“可是,天蓝,你认为自己真的适合当演员吗?” 洗天蓝摇摇头。 很有自知之明,这算是一种优点吧,毕竟现在有很多人通常不知道自己有几两重。“你有把这个想法告诉你妈妈吗?” “我说我不想当明星,可是我妈妈说她有办法让我大红大紫。” “对,她是风水命理大师,但不是每个人都得靠风水命理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吧?”虽然他也很信中国人流传几千年的风水命理之说,可是这毕竟只是一种辅佐作用而已,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本身的努力吧! “我也不晓得,我妈妈叫我今天来辞职就对了。”洗天蓝抓着手指头,既不甘愿,却又很无助。 “睡过头了!”会议室的门被人砰地推开,一个把长发系起来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会开完了吗?” “你说呢?”都十一点半快吃午饭了,而且会议室里只有他跟洗天蓝两个,毛志玲这大少爷竟然问会开完了没有。 没有一句抱歉,没有一句不好意思,更不要说对不起三个字,毛志玲伸了一个大懒腰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就跷在会议桌上。 “天蓝要辞职去当演员。”方世荣瞪了他一眼。 “啊?”毛志玲看看她,又转头看方世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天蓝要辞掉工作室的职务去当演员!”方世荣用力的说。 “啊——哇哈哈哈……”毛志玲抱着肚子猛笑,“啊……哎唷——”笑得太剧烈,他连人带椅的倒栽。 “有这么好笑吗?”方世荣觉得他很欠揍。 她苦恼得要死,他居然还能笑得让会议室的窗户玻璃振振作响。洗天蓝噘着嘴看他。 “哎唷喂呀!拜托,你们不要笑死我了好不好……”毛志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摔倒的疼痛,他笑都来不及了。 “没人像你毛大师这么悠闲,有心情开玩笑来笑死人。”方世荣牙尖嘴利的回应。 “本来就是,她……”毛志玲手指着洗天蓝。“她这拙样要去演戏?有没有搞错?” “她这样子一点都不拙!”方世荣指着会议室墙上张贴的大海报,这是工作室开幕以来他们最得意的代表作,工作室到处都看得见。 “要不是我……”他的话被打断。 “对!要不是在你毛大师的巧手打造之下,她有可能变成美女吗?”方世荣背出他一天到晚挂在嘴边,令人乏善可陈、了无新意的话,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天蓝本身资质不错,怎么有可能在突然之间就让人眼睛一亮? “没错。”毛志玲像一点也听不懂他挖苦似的。 方世荣白眼一翻,牙痒痒的说:“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天蓝她妈妈要她辞职去当演员!” “说你不想不就好了。”毛志玲坐上椅子,一脸好解决的模样。 “你可能还不清楚天蓝跟她妈妈之间的相处模式。”方世荣实在很看不惯他一派轻松的说法。 “厚!我怎么会不清楚,你不要真的把我当白痴好不好?”毛志玲俊美而狭长的双眸扫了他一眼。 “哦,原来你不是白痴啊!”方世荣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无聊!”毛志玲瞪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她,头不停上上下下的点。“回去坐在你妈面前,让她像我这样好好的、仔细的、清楚的看着你,像你这么土又拙又胆小又龟毛的人,不适合站在镜头前面,叫她不要再做星妈梦了!” 早就知道他没半句好话。洗天蓝看他一眼,低下头,也没特别生气。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在心里生气,把闷气憋了一个早上或一个下午,甚至带回家,但是自从和他拍了那一系列的亲密照后,不能否认,她的心变成像夏天树上的蝉儿,时时唧唧的躁动,为了他。 要是他早就发火甩毛志玲两、三个巴掌,方世荣实在佩服她的忍功一流,不过这样乖巧的女孩更叫人怜惜。 “如果你提不出不像是屁话的建议,就请你不要开口说话。” “我这样说有什么错?叫她妈妈看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料吧!我在美国接触不少大明星,黑暗圈里肮脏污秽的事时有所闻,她如果真的要当明星,那就会像一只误闯演艺丛林的小白兔,等着被豺狼虎豹嘶咬得遍体鳞伤!”毛志玲不置可否的弹着手指状似不在意的说,他不是在恐吓她,而是实话实说。 连说正经话也能这样吊儿郎当的。方世荣摇头失笑。 他是在关心她吗?洗天蓝心窝里像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天蓝,你还是要鼓起勇气,坚决的跟你妈说不!”方世荣明确的说。 “我说过了……” “你一定是软趴趴的说。”想都不用想,毛志玲就可以知道她在她妈妈面前,是一只任她老娘实验的可怜小白鼠。 “我妈妈说她是为我好……” “你妈妈是什么东西?”毛志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噗——”方世荣正在喝水,一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很不雅的把水从嘴巴喷出来,大笑。 “脏死了!”毛志玲用手捂着嘴巴,干呕几声来应和。 “我发现了一个好笑的规则,你有没有发现,天蓝的口头禅是我妈妈说,而你则一定会接你妈妈是什么东西……哈哈——” “真的耶!”洗天蓝弯着眼呵呵的笑。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毛志玲两边嘴角也往上扬。 在三个人心情都好的当头,有人敲门而入,是工作人员小斑。“天蓝,你妈妈来接你……奇怪,她怎么说你不做了?” 洗天蓝笑弯的眼睛马上抚平了,她垂着肩膀,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等一下,你给我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毛志玲猛地站起身,按下她。 “你要干嘛?”方世荣奇怪的望着他。 “让我去跟她妈沟通沟通。”毛志玲把短袖口卷上肩头,露出臂肌,样子活像是古惑仔要去找人呛堵。 方世荣也站了起来。“我跟你去。”这浑小子常常说话不经过大脑,到时候激怒了大名鼎鼎的如花居士,谁晓得她会不会作法害工作室倒闭。 “方大哥、毛先生……”洗天蓝担心的叫住他们,很怕他们会联手打她妈。 “我们是去替你解决事情,你给我惦惦坐好!”毛志玲凶神恶煞的对她下令。“还有……事成之后不准再叫我毛先生,要叫毛大哥!”这是交换条件。 “叫亲爱的不是更好。”方世荣哈哈大笑的调侃。 “你也给我惦惦啦!”毛志玲踢他的出门。 洗天蓝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脸蛋红通通的。 亲爱的……她会有这样叫他的一天吗? 第五章 “那个要把女儿推入火坑的欧巴桑在哪里?”长发俊美的毛志玲一走出会议室,就大声叫。 “你是要去找人讲事情还是寻仇?”方世荣转过身,用力的一把拍向他呜呜乱叫的嘴巴。 “嘿,我是在做好事耶!”做好事还被打。 “我看你等一下见到如花居士最好一声屁都不要放,免得帮倒忙。”方世荣觉得根本不该让他插手管这件事,他只会把问题越弄越糟。 “我听你在说,这件事绝对需要我的两臂之力。”毛志玲弓起两只手臂,做大力士举重样。“没有我,你独自一人对付得了那个风水命理的欧巴桑吗?” “你说的欧巴桑在这里。”忽然,从他们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毛志玲跟方世荣猛一回头,随即看见一名穿着入时、浓妆艳抹的贵妇站在会客室门口。 小斑站一旁,惨兮兮的苦笑。“我把如花居士从大厅请进会客室了。” 这女人给人好大的压迫感,被她眼线画得浓浓的眼睛一扫,毛志玲觉得自己像被恐龙的尾巴甩到般,有点头昏眼花的感觉。 毛志玲咽了口口水,挺起胸膛,摆出啥咪拢不惊的对决表情。 “如花居士你好。”方世荣向她点点头的笑容有点苦。 “原来你就是如花居……”毛志玲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人用手压着头点头。 “如花居士,他就是我的另外一位合伙人——毛志玲先生。”方世荣硬是按着好友的头。 “干什么啦!”毛志玲胡乱扭动着肩膀,一手拍掉他的手。 “原来你就是得了两座奥斯卡奖的毛志玲先生,实在是……一点都不像……”说完,谢如花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当做是结尾,给人极度轻蔑的感觉。 “你说不像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那两座小金人是偷来的吗?他能欺骗全世界同步收看颁奖典礼的亿万双眼睛吗? “年轻人,有句话你听过没有?少年得志大不幸,你要小心,不要太目中无人。”谢如花开合着腥红的血唇说道。 “你还不是一样,看不出来你比我好到哪里去?”毛志玲皱着浓眉斜着俊眼,又上又下、冷而尖锐的瞄视她。 这女人说话神态、语气,好像她有多么了不起似的,让人看了就想甩她几个耳光,打得她不知天南地北。 “我已经是个有地位、有年纪的名人,不会跟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计较。”谢如花拉了拉身上的昂贵披巾,转眼看向方世荣。“simon,听如花居士的话,我看过你的命盘,你的事业宫不错,绝对能独当一面,不需跟别人合伙,也能在这行业占有一席之地。” 方世荣一阵苦笑。“如花居士,我这朋友就是孩子心性,很冲但也很真,你别跟他计较。” “我哪有孩子心性?”毛志玲不满的大叫。 “算了,我很忙,这闲杂事我也不想管太多,simon,我是来接我女儿走的,她人呢?”谢如花眉一挑,仰头呈四十五度角。 “如花居士,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不介意我们进会客室坐着谈吧?”方世荣俊脸堆笑的迎向她,一只手在身后挥了挥,把毛志玲排挤到他身后。 “我没有多少时间……好吧,simon,你是不错又有礼貌的年轻人,”在说到有礼貌三个字时,谢如花还故意往后看了毛志玲一眼。“我就勉强抽个十五分钟跟你谈谈吧!”于是她跟着方世荣走进会客室。 方世荣笑了笑,本来要关上门,想跟她单独两个人谈,但是毛志玲一只脚已跨进门内,阻止他关门。 用坚决愤懑的眼神告诉方世荣,他非参予不可,因为这个欧巴桑着实把他惹毛了! 有谢如花在场,方世荣不便发作,也只好敞开会客室的大门,让他大剌刺的走进来,一坐在主位的高级单人沙发椅上。 方世荣清咳几声,然后坐在一旁,尽量和颜悦色的笑着说:“如花居士,天蓝刚刚也稍微跟我提了一下辞职的事情,不过,我看得出她很喜欢现在在工作室里面的工作……” 谢如花打断他的话,“你是指总机这个工作吗?simon,我女儿不会只是一块当总机的料,当初我会让她来这里工作,一是想她才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个性又怕生,我才想让她来这里学习人际关系。” “岂止怕生,有一个这么厉害又保护过度的妈妈在,她不变成自闭儿已经算是不错了!”毛志玲跷起二郎腿,不断抖呀抖。 谢如花压抑下怒气,为了呼应自己先前说过不跟他计较的话,便把他的调侃当成空气里的一个屁,臭过、闻过就算了。 方世荣捏了下鼻梁,放下手又道:“孩子都是父母手心上的宝,如花居士疼女儿也没什么不对。” “是没什么不对,但是洗天蓝是她的女儿,可不是她的芭比女圭女圭。”毛志玲又再次愤慨的说。 “我要怎么安排自己女儿的未来,还轮不到一些不相干的局外人来说话!”即使谢如花脸上的粉擦得很厚,却还是可以看得出她现在被怒气激红的脸色。 “可是,如花居士,我看天蓝并没有很大的意愿想去演戏。”方世荣尝试婉转的切入重点。 “天蓝这孩子的个性本来就被动了一点,她需要我这个做妈妈的在背后推她一把……” 毛志玲插嘴,“推她跳火圈。” 只见他左手比了个半圆的c字型,右手则伸出一根食指从左手虎口处绕过去。 “simon,请你把不断嗡嗡叫、讨人厌的苍蝇赶出去,否则我不想再谈了!”谢如花气呼呼的站起身,声音尖锐的表示不满。 “毛志玲先生,请你出去。”方世荣扭起他的身子,把他推向门边。 “洗天蓝明明就不适合演艺圈,她偏要推自己的女儿跳火圈,这个老太婆根本就是变态妈妈!”毛志玲大呼小叫的喊着。 “你说什么?!”谢如花尖叫。什么老太婆?!什么变态妈妈?! “我说你是变态!想独占你女儿!想主宰你女儿!她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傀儡女圭女圭,如果你真的爱她、尊重她,最起码也该问她一声,天蓝,你愿不愿意?”毛志玲完全不管她的尖声尖叫,他就是指着她的鼻尖,破口大骂。 “天蓝是我唯一的女儿,难道我会害她吗?”谢如花发出有如魔音穿脑的尖锐声询问。 “可是,”方世荣虽然很不赞同毛志玲激烈的表达方式,但是他觉得好友说的话还真有道理。“如花居士,有句话叫:爱之适足以害之。” “方世荣,你也不想想当初我免费帮你看工作室的风水,才让你这间工作室打响名号,你今天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谢如花指着他两人骂道,“要不是我看过天蓝的命盘和气场苞这里很合,在这里待一阵子对她的事业跟婚姻都有很大的帮助,不然全世界有多少间跟你们同性质的工作室,我何必把女儿安插在这里?你还以为你真是才华洋溢啊!” “这老巫婆变脸变得可真快,她刚才不还说你的事业宫不错,有本事独当一面吗?”毛志玲对着身旁的好友说道。 “老巫婆是谁?你再说一次,谁是老巫婆?”谢如花冲到他面前,气急败坏的尖叫。 “如花居士,这里没有人是老巫婆。”方世荣多少还懂点人情世故,安抚她。 “会客室只有三个人,老巫婆、老巫婆,有个婆字的应该是个女的,你再看看这里谁最老……”毛志玲双手环胸,低下头来,对着抓狂的贵妇笑咪咪的说:“你说谁是老巫婆啊?” “好……你们两个……给我等着,峰回路转总会遇见!”谢如花怒气冲冲的打开会客室的门,没想到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堆工作人员,虽然每个人都假装在忙或是刚好经过,但是天知地知无人不知他们是在偷听。 “天蓝!天蓝!”谢如花扯着嗓门大叫,已完全无她的贵妇形象可言。 “妈……”洗天蓝低着头,十指交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怯怯的朝她走过来。 “走,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谢如花捉住女儿的手腕,扯着她走。 “等一下!”毛志玲大跨步冲了出去,没几步就走到她们两人中间,硬是用力分开她们母女俩的手。 “你干什么?”谢如花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她要带自己女儿走也不行吗? 毛志玲不理会鬼吼鬼叫的谢如花,低下头,凝视洗天蓝盈盈的双眼。“我们这两个不相干的外人为了争取你的权益都在为你说话,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权益说点什么?” “天蓝,有话回家再说!”谢如花伸长手想要再抓住洗天蓝,却被挡在中间的毛志玲一手拍开。 “难道你真的甘心永远当你妈妈的芭比女圭女圭?永远在我妈妈说、我妈妈说?”毛志玲神情凝重的紧紧盯着她。 “我……”她害怕极了,她从来没有反驳过妈妈,甚至是违背她的意思啊! 仿佛知道她内心的恐惧,毛志玲走到她身后,两手放在她的双肩上,发出温和能安定人心的声音。“如果你想要长大、想要自主,第一步就是要懂得跟你妈妈说不。” “你在教坏我的女儿!”谢如花花容失色的尖叫。 洗天蓝垂着头,感觉他的话像钟,在她心里不断回响;妈妈的尖叫像鼓,在她心里不停地敲…… “妈,我……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你这次……这次就依我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想当演员……”洗天蓝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充满泪,她怯弱的说。 “什……么?你……你说什么……天呐……天啊——”然后咚地一声,谢如花像倒栽葱似的往后一倒,不省人事。 jjjjjj 正当工作室的人全都手忙脚乱之际,毛志玲却还在说风凉话。 “我以为这个工作室里只有我会昏倒,没想到还会有别人啊!”他两手环胸,站在休息室里的沙发床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动也不动的欧巴桑。 方世荣送走特约的家庭医生后,刚走进休息室,便听到毛志玲的风凉话,瞪了他一眼。 洗天蓝蹲在沙发床边,脚边还有一盆清水,不断扭着毛巾擦拭母亲的脸庞,一脸担心。 毛志玲低头看她,觉得她像极了古代的小媳妇。 “放心,这个顽固的老太婆没事,”她一脸的提心吊胆,搞得他也怪怪的,心脏好像也吊了七、八个水桶似的。“你刚才不是也听到医生说了吗?她再休息个十分钟就会醒来。” “都是我害妈妈昏到的……”洗天蓝吸着鼻子,自责的说,“如果我不要顶撞她的话,她也不会气得昏倒……” “听你的言下之意,好像是要向你妈妈妥协?”这下子,毛志玲的心情又开始不爽了。 “我妈妈说她是为我好……我妈妈说她不会害我……”洗天蓝哽咽的说。 毛志玲眼一翻,咬牙切齿。“你妈妈是什么东西!”去她的我妈妈说! “我……我相信我妈妈,我不该忤逆她的……”她知道他很挺她,但是现在如果要她在妈妈跟外人之间选择其一的话,她当然是选她妈妈。 “这不是忤逆,你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就算她是生你、养你的妈妈,她也不能把你当做棋子,她高兴你走这边就走这边、高兴你走那边就走那边,这是你的人生,是要你自己高兴,不是她高兴就好,听到了没有?”毛志玲手叉腰,放声大吼。厚!女儿跟妈妈一个样,都是食古不化! “可……可是我妈妈现在昏倒了啊!”她要是把妈妈气死了怎么办?那她就没妈妈了耶! “昏倒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是常被你气得呕吐昏倒?”毛志玲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她面前用力的跺来跺去,长长的鬈发像海浪一样不停地翻动。“要不要我现在也昏给你看?” “不要。”他是嫌情况还不够混乱吗? 方世荣坐在一旁不发一语,他不晓得该站在谁那边,因为他觉得他们两个都很有道理。 “洗天蓝,长大一点,你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你要吸你妈的女乃吸一辈子啊?”毛志玲这人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但这并不代表他说得不对。“而且要是有一天你妈死掉了,那你怎么过活?陪葬吗?” “你不要诅咒我妈妈啦!”洗天蓝又急又气的说。她妈妈现在都已经躺在沙发床上了,他的嘴怎么还是不饶她? “我哪有诅咒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也有可能明天就出车祸挂掉啊!你妈是千年女妖能活好几千年吗?” 方世荣一手贴住自己的脸。他真是服了毛志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 “你不要再说了啦!”当她听到他说自己会出车祸死掉的话,洗天蓝的心忽然绞得好疼,她不想他死掉,她想每天都看到他……哎,一个说话这么毒的人,她为什么还想要天天看到他呢? “你要坚持一点、有原则一点,软趴趴的看了就讨厌!”毛志玲皱紧眉头。 她就像条毛毛虫,在他心上爬呀爬,搞得他也不好受,她为什么就不能从毛毛虫变蝴蝶呢?不管三七二十一,想飞就飞,拍着翅膀就往蓝天、往缤纷的花园飞去啊! “难道每个人都要跟你一样像刺猬?”方世荣白了好友一眼,而后对着沮丧的洗天蓝说。“天蓝,你要拿定主意,你要老是依赖你妈妈当个没主见的人,还是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全由你决定。” 洗天蓝低着头,沉默不语,内心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战。 “呜……”谢如花辗转醒来,眼皮下的眼珠子在转动,喉咙发出哽咽的声音。 “妈……”洗天蓝心焦的守在沙发床旁边,十指又是不安又像是祈祷的交握。 谢如花慢慢张开眼皮,眨了眨,看看自己的女儿,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像蚊子找不到血在空中无力旋转。 “天蓝,你怎么会这么不听话?”谢如花说话有气没力,两道细细黑黑的眉毛皱得可以变成一字眉。 真会演戏。毛志玲眯着眼仔细盯着谢如花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睛利得很并且炯炯有神,这哪是一个丧气伤心的人该有的眼神? 看多了好莱坞爱演戏作做的明星,毛志玲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力不差,这只老妖怪应该是在扮苦肉计给她女儿看。 “妈……”洗天蓝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她觉得有些东西哽在胸口,让她快喘不过气,逼得她不吐不快。“妈,我真的不想演戏,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什么?”她现在已经躺在床上,女儿还说这种话,她那个一向乖巧温顺听话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反叛呢? “太好了!洗天蓝,你这次够硬,我欣赏你,我一定挺你到底!”毛志玲伸手用力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的肩膀已经开始在发抖,但是毛志玲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肩头,支撑她、鼓励着她,好像在告诉她:别怕,我在你身后。 洗天蓝觉得从肩膀不断有股力量源源注入心坎,这是一道前所未有的热力,她第一次感受,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仿佛月兑胎换骨。 “妈,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一些事情了——” 毛志玲打断她的话,“不是一些,是全部!” 同时间有两个人在瞪他,就是方世荣跟谢如花。 “妈,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还是很爱你,但是我不想永远当长不大的小孩,我不想永远跟在妈妈的后面做事……” 这次是谢如花激动的打断她,“跟在妈妈后面做事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要是你,你喜欢人家老是对你下达命令吗?你喜欢人家叫你走一步才走一步吗?”毛志玲听不下去,又忍不住插嘴。 “就是你!就是你!”原本说话气若游丝的谢如花,一听到他的话,立刻怒气勃勃的从沙发床上跳起来,指着他大骂,“一定就是你迷惑我的女儿,带坏她!” “我迷惑你的女儿?!”他什么时候迷惑她的女儿?毛志玲扬起眉毛,细想。 迷惑?!听到妈妈说的话,洗天蓝满满的勇气又消了去,就像颗泄气的轮胎。 她脸红,红透耳根子,妈妈说的迷惑那两个字令她心虚……她的确常常因为毛志玲感到迷惑啊! “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听话?一定是你教她的,一定是你,不然她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谢如花气得恨不得把长长的十根手指甲,插进他脖子。 “这样总算可以知道她压抑多久了,你控制了她二十二年,现在该放她自由了吧!”毛志玲说话也是越来越大声。 “你不说成是压抑,她哪里知道是压抑?” “难道我要看你骗她一辈子?把她放在井里养,让她以为井里就是全世界?”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井里?我不会把她关在井里,而且,”谢如花自信满满的大声道,“我不只会给她一口井,我还会给她全世界!” “你能给她全世界?她总有一天会嫁人!”毛志玲冷笑一声,“我看洗天蓝想要获得自由,就得赶快嫁人,让那个男人快点把她带离变态妈妈的魔掌!”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打天蓝的主意,你想娶我女儿,这辈子休想!”谢如花恍然大悟的瞪大眼睛。 下辈子要是洗天蓝还是她的女儿的话,他也别想!总之有她在,毛志玲就别想娶她女儿! “叫我娶一个妈妈的跟屁虫当老婆,我才不要!”毛志玲手叉着腰,低着头,对着谢如花扭曲的脸大叫。 妈妈的跟屁虫……他不喜欢太依赖父母的人?洗天蓝的心脏像被砍了一刀,汩汩流着血,痛得要命。 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方世荣走到他们中间,拉开两人彼此之间的火线距离。 “好了!大家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说话大声只会把场面弄得更僵。”方世荣道,“我们都是为了天蓝好……” “我为天蓝好是理所当然,我是她的妈妈,而你们是什么身份?”谢如花变得有些歇斯底理,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就快要被抢走了。 谢如花跟先生就这么一个独生爱女,从天蓝生下来就像是一颗明珠在手心里呵护,她照顾女儿无微不至,这样有什么错?世界上正常的父母不都是这么疼爱自己的子女吗? “他们是我的朋友!”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洗天蓝,总算提起勇气大声喊出自己的声音。 “天蓝?!”谢如花讶异的把目光转向女儿,她真不敢相信刚刚那充满力量与情绪的声音,是从一向柔巧乖顺的女儿嘴巴里发出来的。 毛志玲跟方世荣同样也吓了一跳,洗天蓝居然会发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 “妈,我拜托你,让我做我自己,我真的不想当演员,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去演戏呢?”洗天蓝闭着眼睛,一鼓作气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不要再说你是为我好了,如果你真是为我好,是不是最起码先问我想不想要?” “天蓝……”谢如花惊愕的抽搐着嘴角。 毛志玲看着洗天蓝的眼光丕变,一瞬间,他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发热,她好美,像晶莹剔透、华丽炫目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缤纷的光华,他的眼睛离不开她……离不开她…… “我在这里工作得很快乐,方大哥、毛先生都很照顾我,同事也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这里!”虽然她闭着的眼睑已沁出几颗水珠,但是洗天蓝仅容它们闪耀,不容它们掉落下来。 又叫他毛先生……毛志玲的眉心再度纠了起来。 “在这里工作怎么会比得上当演员日进斗金、万金?”谢如花觉得这里只会埋没女儿这颗未待琢磨的宝石。 “我不想赚那么多钱,钱够用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日进斗金还是万金的?”洗天蓝睁开了水亮亮的双眼,不解的质问母亲。 气死人了!这女儿是她生的,为什么个性一点都不像她?偏像她那只会领死薪水、啃死书的教授老公?说好听是淡薄名利,说难听就是有钱不会赚的笨蛋白痴。 “妈,我决定了,我不当演员,我要在这里继续工作,我相信在这里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知道爸也会支持我的!”现在爸在大陆的复旦大学做学术交流,不然他多少也会帮她讲讲话。 “你就像你那食古不化的顽固老爸!”谢如花气得跺脚,可是当她看到女儿第一次用这么坚毅有力的目光盯视她,一时之间,她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她牵着上幼稚园那哭哭啼啼的小女娃。 她从此就越来越不需要妈妈了吧……谢如花原本张牙舞爪的表情挫败下来,有几分强装掩饰的沮丧在她脸上。 “随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谢如花拿起皮包,拉开门准备走人。 “妈……” “方世荣,”谢如花的手放在门把上,转头锐利的瞪向毛志玲。“还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讲话难听的臭小子,天蓝在这里工作,你们要是敢欺负她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妈……”洗天蓝听到妈妈临走之前所说的话,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好啦!不要哭了,今天晚上妈妈要上电视,没空来接你,不过我会叫司机来接你下班。”谢如花软下说话的语调,总归是自己的女儿……任何人都会有罩门,而她最爱的就是那顽固老公跟这死心眼的女儿,所以即便再强势她也不得不服输。 在谢如花走出门后,毛志玲马上就跳起来大叫,也不管还没有走远的谢如花会不会听见。 “太好了!那个老巫婆总算屈服了!”哼哼,有他毛大师出马,一定马到成功。 “小声一点!”方世荣打了他的后背一下,然后走向洗天蓝,拍拍她颤抖的小肩。“天蓝,你今天很勇敢,真的,连方大哥都对你另眼相看了!” 另眼相看?!怎么方世荣今天用的这句成语让他很不爽?毛志玲张扬的眉毛马上又塌了下来,大笑的嘴巴马上合了起来。 “谢谢方大哥。”洗天蓝抹抹眼泪,其实她也被自己激烈抗争的表现吓到了,但是在震撼之余瞥看着毛志玲的侧脸,她一点都不后悔,因为……她不想做他讨厌的妈妈的跟屁虫。 “那我呢?”毛志玲瞪她,咬着牙齿。“为什么只谢他不谢我?” 方世荣听了直觉想昏倒,亏他刚才还认为毛志玲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相当义正辞严,他都想拍拍手,现在一听到他又再耍幼稚,想想还是算了! “谢谢毛先生。”洗天蓝怯弱的望着他,他干嘛无缘无故又生气? “妈的,我不是说过帮你办妥这件事以后,要叫我毛大哥的吗?”毛志玲扯着喉咙对着她大叫。 “哦……”她忘记了嘛!“毛大哥……谢谢毛大哥。” “哼……也不能怪那个老巫婆要为你安排东、安排西,不然你能活到现在吗?恐怕早就被这个社会淘汰了吧!”毛志玲心里有股怒火,表面像是在对她生气,其实他是在对自己生气……他……他真是他妈的在意她那么多做什么啊!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来鼓励天蓝吗?她刚刚表现得真的很好啊!”方世荣真是看不惯他幼稚又爱乱发脾气的个性。 他还敢说话?毛志玲扬着一道眉瞄他,然后用着命令式的口吻对洗天蓝说话。“还在这里干嘛?既然不辞职了,就别想给我模鱼,赶快给我出去工作!”他有一笔账要跟方世荣算。 洗天蓝有点失望的垂下小脸,走出休息室。她这么勇敢,毛志玲也不称赞她一下吗? 见洗天蓝走了出去以后,毛志玲走过去把门关起来,转过头就用凶恶的眼睛瞪视好友。 “你刚刚说另眼相看是什么意思?”他看不到自己脸上出现了明显嫉妒的表情。“你不用左眼右眼看她,还要用哪一只眼看她?吗?” “你真的很幼稚。”方世荣摇摇头。“吃醋吃到好朋友身上来了?从以前我们俩喜欢的女人类型就不同,我喜欢冶艳火辣型,你偏爱清纯干净型,这你会不知道吗?真不晓得你在吃什么醋……好吧!我给你保证,放心,我对洗天蓝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你、你、你在说什——哎呦!”毛志玲太紧张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 “小心。”方世荣好笑的说。 痛死了!毛志玲吃痛的抚着下颚。 “既然拼了死命把人家留下来了,就好好对人家,”方世荣伸长手臂勾着他的肩。“天蓝是个好女孩,不要让人家伤心。” “我……听……你……在……放……屁……”每张口说一个字就牵动疼痛的舌头一下,毛志玲痛得连眼角都有泪。 “别死鸭子嘴硬了,说真的,那天帮你和天蓝拍照,我就觉得你们两个很相配,”方世荣不断拍着他的肩膀。“好好交往,早日请我喝喜酒啊!” “你……可……以……去……喝……尿……”毛志玲一手扶着嘴巴,一手甩开他。 “好……吧……既……然……你……对……天……蓝……没……兴……趣……那……我……就……可……以……去……上……她……了……”方世荣也学他扶着下巴,假装严重口结。 “妈……的!”毛志玲扑了过去,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夹在腋下,做摔角选手制伏对方的标准动作。 “啊——吒!”方世荣跟他在休息里又打又闹了起来。 第六章 电梯门一打开,毛志玲跟方世荣从里面走出来。 “我发觉你最近看到天蓝都没吐,尤其是在那天摄影以后。”方世荣与他并肩走着边抬杠。 毛志玲眉一皱,这家伙又让他想起摄影那天的洗天蓝,她好美、好纯净……该死的,他昨天已经想她一整晚了! “我的身体机能知道这女人没救了,再吐也没用,顶多苦死我自己而已,所以自然而然就免疫了!”毛志玲边说边走进工作室。 丙然,一早的工作室前厅还是堆满了鲜花,全是洗天蓝的爱慕者送的。 “这些男人是都没看过女人是不是?”毛志玲眉头皱得死紧,脸色开始难看,他走过去,将其中一束花里夹的小卡片,拿起来翻阅。 “喂,请你尊重人家的隐私权,这是别人送给天蓝,不是送给你的。”方世荣不赞成的道。 “他们每天逼我吸花粉怎么说?他们尊重我吗?” “可是你对花粉又没过敏。” “但是我讨厌看到玫瑰花!”毛志玲咬牙切齿的对他低吼,“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不知道你从美国又多带了一个怪癖回来。”他记得毛志玲之前是没有这怪癖的,而所谓的之前,是指今天早上上班之前。 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现在能攫住毛志玲注意力的,就是手中这张快被他捏皱的卡片。 洗天蓝小姐: 便告看板上的佳人倩影令我久久难以忘怀,我是扬威科技的董事长薛正国,想请你今晚在凯悦饭店吃饭,盼你应允,以解我多日来的相思与爱慕之情。 “扬威科技的董事长……我认识。”方世荣伸长脖子,把小卡片里的字读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最重视人家隐私权的吗?”毛志玲用很不屑的眼光瞟他。“我还以为你不看咧!” 方世荣扯了扯嘴角,然后伸出手指,指指他手中的小卡。“这个扬威科技的董事长是只老猪哥,今年已经五十好几了,专爱找年轻漂亮刚出道的明星或是模特儿下手。” “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跟他的女儿薛莉交往过。”方世荣撇撇嘴角,不置可否的说。 “又是一笔风流账。”毛志玲把小卡片撕碎,连同花束丢到垃圾桶,可是花太大,垃圾桶塞不进去,于是他走出工作室前厅,推开安全门,把花往下一丢。 “嘿,那并不是你的花,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他都有个年纪大到可以跟你交往的女儿了,还想泡洗天蓝?”毛志玲走回前厅,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薛莉的年纪会比洗天蓝小吗?” “比她大……什么都嘛比她大。”后面那一句方世荣是含在嘴巴里面咕哝的。 方世荣想起了薛莉,那个跟他很像的女人。 “那什么董事长根本就是个变态色老头,洗天蓝要是跟他一起去吃饭的话,还能保留处女之身吗?” “处女之身?”方世荣看到柜台前的总机,于是附在他耳旁说道,这么敏感的话题越少人听到越好。“现在要在台北找处女可能要到幼稚园里面去找了,你确定天蓝还是……处女之身?” “为什么不是?她这么笨,穿衣服又这么俗,有哪个男人肯做好事开导她,所以我敢说她一定还是个处女!”毛志玲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啊——”话才刚说完,毛志玲跟方世荣便在他们身后听到一个女人小小、微弱的惊叫声。 洗天蓝一踏进工作室,才想跟他们打一声招呼,没想到就听到毛志玲在讨论她这么隐私的敏感问题。 “天蓝?!你……什么时候来的?”方世荣努力保持镇静,又转换一个好哥哥的脸孔。 先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再决定要怎么说话来安抚她,他可是一直都让头脑保持运转状态,哪像毛志玲,平常不用,事到临头才爆发出来,虽然那爆发的智慧像灿烂的火花,但是火花是一闪即逝的。 “毛……毛大哥,为……为什么要……要这样说我?”洗天蓝的脸像苹果。 而毛志玲的脸像蕃茄,好不到哪里去。 一听到洗天蓝的问话,方世荣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听到他怀疑她是不是处女的话。 可现在好玩的是,洗天蓝脸红是正常的,但是连毛志玲也脸红……根据交朋友十多年的经验法则,这浑小子只有在面对真心喜欢的女人,才会有这么纯、这么蠢的表现。 那……这是不是说毛志玲对洗天蓝真的有那么一些些的与众不同?至少他对别的女人就不会这样。 “你毛大哥其实是怕你被这些送花的男人骗了失身,他不想你吃亏上当。”方世荣替完全说不出话来的毛志玲说话,还瞟了他一眼,跟他说我很有义气吧! 这家伙的眼神分明是在跟他邀功,毛志玲反瞪他,丝毫不存任何感激之情。 “是吗?”洗天蓝努力回想刚刚毛志玲说的话,从他话里的嫌弃跟不屑,她实在听不出他有一滴滴的关心。 “是啊!”方世荣又压着毛志玲的后脑勺,逼他点头。 “哦……”算了,不管是不是,她不想绕在这么敏感的话题上,洗天蓝低着头,与毛志玲擦肩而过,她开始伸手排在前厅里一束束指名送她的花。 毛志玲看了火大。“你在干什么?” “我在收花啊!”她这个动作很明显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收花,你当我是瞎子看不见啊!”毛志玲说话的分贝波波调高。 “那你还问。”方世荣可以理解洗天蓝的不解。 “我是想问她收这堆垃圾是什么意思?”毛志玲一个箭步跨上去,一手拍掉她手中捧着的花束。 “喂!”洗天蓝生气又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花束。 “喂什么喂!我警告你下次不准再收这些花!”毛志玲不只甩花,还用脚去踩。 “毛大哥,你不要这样,这是别人的一片心意,我妈妈说不管人家送什么东西给我,都要好好的道谢跟珍惜,你这样……” “难不成你收到花还都打电话去跟他们说谢谢啊?”毛志玲不可思议的问。 “对呀!我妈妈说……” “不要再给我你妈妈说,你妈妈是什么东西,现在听我说!”毛志玲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一字一字清晰有力的说,“以后不管谁送你花,一概都不能收!” 洗天蓝以为他要打她,眼眶都吓红了。 “你给我放手,你快把天蓝吓哭了!”方世荣拽开他的双手,跨足在他们两个中间。 “现在把她吓哭总比她被人拖到房间或是荒郊野外还好!”毛志玲不自觉的释放他的占有欲。“我告诉你,这些男人送你花都是不安好心眼,没听过一句话吗?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送花只是一种礼仪——”方世荣帮着说话。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毛志玲瞪着这个跟他有十几年交情的“好”朋友。 “我是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我还科学小飞侠咧!猪肉荣,我告诉你,我现在在教训人,你少插嘴。” “你是凭什么身份教训她?如果你是天蓝的哥哥,基于保护妹妹的心态,我可以理解;如果你是天蓝的男朋友,基于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道理,我也可以理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以哪一种身份教训她吗?”方世荣当然知道他问这个问题会让毛志玲觉得很机车,但是,他非问不可。 “干……干你屁事,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毛志玲一时之间脑筋打结。 “你可以不向我解释,但你必须向天蓝解释吧?现在是她要被你骂、被你管。” 洗天蓝看着他越来越臭的脸,其实她想跟方世荣说,算了,她并不是很坚持要这个解释。 “放、放、放屁!我堂堂拿过两座奥斯卡奖的造型设计大师,教训一个人还需要解释吗?” “哇!这两座小金人有这么了不起啊?”方世荣听了拳头发痒,想k人。“拿过奥斯奖就可以不用死吗?” “你不要给我插嘴好不好?”这只猪肉荣干嘛老是吐他槽?“反正啦,以后不准你收花就对了!” “为什么?”洗天蓝很委屈的问。 “妈的……”早知道那一天就不要把她变漂亮,搞得现在蚊子、蚂蚁、蟑螂一堆。“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你啊?他们都是让你给骗了,因为那次特辑把你拍得漂亮,所以他们就以为你本人跟镜头是一样的,其实你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勉强可以装扮、恐龙指数较低的丑女!” “呜……呜……”洗天蓝真的被他逼哭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那为什么昨天还要支持我留下来?早知道我辞职算了……”他难道不知道她留下来最大的原因跟力量就是他吗? 洗天蓝抹着眼泪,跑出工作室,连电梯也不等直往楼梯的方向跑下去。 “这下你高兴了?”方世荣瞪着他。 “我……我有说错什么?她本来就是……”他也无言了。 “你还没错?”方世荣一把揪住他又长又卷的头发,使力的拉扯。 “喂!很痛耶!”毛志玲扯开他的手,抚着发麻的头皮。 “你也知道痛?不只你有痛觉,别人也有,现在天蓝的心比你更痛!”方世荣想狠狠的踹他一脚,把他踢下楼去跟洗天蓝道歉。“还不快去把天蓝追回来!” “我才不去。”毛志玲噘着嘴。 “不去我就把你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拔下来!”方世荣伸出了他两只剪刀手。 “好啦!我去啦!”毛志玲理理自己刚才被扯乱的头发,但是不到三秒,便一溜烟的冲下楼去。 “给我多说点好听话啊!”方世荣在他身后喊着。 jjjjjj 洗天蓝一层一层的走下楼梯,工作室位在十八楼,正常人都会搭电梯,所以楼梯常常是无人行走的。 她还走不到一半,就被人阻止了去路。 “说你几句就扭头走人啊?”毛志玲往前一跳,挡在她面前。 废话,被人这样恶毒的批评还不走,又不是天性自虐,还留下来让人骂得更体无完肤吗?洗天蓝抽泣着,脸转到一边,不看他。 “原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被人骂了还会生闷气。”毛志玲点点头。 有谁是完全没有脾气的?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不能忍受的时候。洗天蓝把脸面对着墙壁,生他的气,就是不看他。 “你知不知道扬威科技的董事长薜正国几岁了?”毛志玲手环着胸。 不知道。面壁的洗天蓝摇摇头。 这个人对她很好,每天都送花给她,有时还会请快递送精致的小点心给她吃,常常想约她出去吃饭,但是洗天蓝都没答应。 “他的女儿曾经是方世荣的红粉知己之一。” “什么?!”洗天蓝惊讶的转过头看他,可是一想到自己应该还在生气,于是嘴又一噘,又转回去面对墙壁。 洗天蓝知道方世荣喜欢的是成熟美艳的女人,但那个董事长怎么会这样啊?都已经有了年纪比她大的女儿,还常在卡片上写着一句句又浓又甜的爱情蜜语给她,现在觉得好想吐。 “谁知道除了这个老不休,还有多少个心怀不轨的变态送花给你。” 那他是在关心她喽?洗天蓝慢慢的把脸转向他,小脸上泪痕斑斑。 她像朵沾满露水的百合花,令人心怦然一动……毛志玲为了掩饰胸口里异样的悸动,眼神闪烁的自她脸上转开。 “你……你真的觉得我是丑女吗?”洗天蓝不确定又担心的问。 妈妈常说她生得很漂亮,她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顶多是五官端正、清秀普通而已,那一天会变成美女,完全是因为毛志玲施的魔法。 “你如果是丑女,那全天下就没有漂亮的女生了!”嗯……这是方世荣要他说的好听话。 洗天蓝红着脸,抿唇笑着。 “你是我看过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子了!”毛志玲情不自禁伸手抹拭她脸颊上的泪痕,性感的薄唇像沾了蜜。 “你骗人。”洗天蓝喜极而泣的笑着。 “我骗你干嘛?”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甜?很多人都说他一分钟不损人会觉得言语无味……看来,他现在可以推翻这个论调了。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漂亮可爱。”洗天蓝捧着一张苹果脸,羞怯的笑道。 “你就是有,不要怀疑,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送花给你?”毛志玲笑了笑,最后笑意僵在嘴角,因为他发现方世荣那颗头在楼梯的转角处晃呀吊着。 方世荣发现毛志玲在瞪他,赶紧把头缩进去。 “好啦!这下我可以交差了,你不会辞职了吧!不然我会被方世荣念死。”毛志玲换去甜蜜蜜的嘴脸,吐着大气。“呼……没我的事了,你快上楼去工作吧!” “啊?”洗天蓝对他突然的转换态度感到不解。 “还不快上去工作,你想模鱼多久?”毛志玲佯装板着脸说道。 他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洗天蓝发现,她还是比较喜欢他刚才温柔的模样。 “呃……你等一下上楼梯的时候要是碰到猪肉荣的话,跟他说当隔墙有耳的壁虎要小心,头上脚下很容易摔成脑震荡的。”毛志玲话说完,便往楼下走。 “哦!”洗天蓝不解的搔搔脖子。 看到他往楼下走,洗天蓝疑惑的回过头来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玩,怎样,不行吗?”毛志玲头也不回的说,不想他一回过头又看到方世荣那颗东晃西晃的脑袋瓜。 去玩?几岁的大男人了,还说什么玩这样的字眼,难怪方大哥老是在她面前说他是个长不大的大男孩,有时候他在耍幼稚的时候,叫她不要理他。 “那你要去哪里玩?”她好帮他请假。 “你问那么多干嘛?”毛志玲倚着栏杆,抬头望着她。“别忘了,我也是老板之一,有老板跟员工交代去向的吗?” 没有吗?很多老板不是都要跟秘书交代吗?洗天蓝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她不是秘书吧! “玩也要小心哦!”洗天蓝扶着楼梯栏杆,低着头,看着站在楼下的他,柔声嘱咐。 “妈的,她是天使吗?”毛志玲皱着眉看她,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的边走边喃喃自语。 只有天使才会这么单纯、善良跟……蠢吧! 嗯……洗天蓝有天使的特质。毛志玲是这么认为的。 第七章 “你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花啊!”方世荣拿着他的小水壶,浇他办公室里红红绿绿的盆栽。 毛志玲躺在他办公室的长沙发上看杂志,听到他这么说,便把杂志搁在胸前,露出困惑的脸来。 “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仙人掌,哦哦,不要怀疑,你要是不漂亮的话,我怎么会称赞你呢!”方世荣把一盆小小的仙人掌放在手心,像在呵护一只美丽小鸟。 毛志玲从沙发上坐起来,杂志从他的胸膛滑到膝盖上。 “你当然是最香的香水百合了,”方世荣对着桌上花瓶插着的百合花说道。“如果你是臭百合的话,那全世界没有香的香水百合了。” “你那张贱嘴说够了没有?”毛志玲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觉得其实方世荣每句话都是在说给他听。 “哦!你醒来啦,我还以为你看杂志看到睡着了呢!”方世荣故装无辜的被他吓了一跳。 “你少在我面前装傻,兄弟那么久,还会不知道你耍得那些小把戏吗?”毛志玲扫他一记电光眼,想电死他。 “我哪有耍把戏,只是从你去楼梯间留天蓝下来到现在都三天了,你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方世荣一坐在他身边的空位。“我不推你一把怎么行,所以才会旁敲侧击的说话提醒你。” “我要表示什么?”毛志玲俊脸有些不自在的扭曲。“那天是你要我去留的耶,不然我才不会去。” “还嘴硬,啧啧啧,”方世荣嘴里啧啧有声的说,边说还边模他黑黑亮亮的长鬈发。“乖儿子,老爸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愧是老爸的乖儿子。” “哇靠,谁是你儿子!”毛志玲眉毛一边高一边低的嚷叫。 “不就是你吗?老爸叫你去留你就去留,这不是老爸我的乖儿子吗?” “我去你的!”毛志玲将杂志一把丢到他脸上。 “我知道你不论对谁都是那副机车样,尤其是对你喜欢的女人,但是我奉劝你不要老是爱装作毫不在乎,你知不知道,谭峻早在一个礼拜前就对天蓝展开行动,他是个大明星,却每天下午五点开着他的积架准时在工作室楼下出现,就是为了送天蓝回家。” “谭峻?他凭什么?当初是他先扭头走人的耶,居然还有脸回来追洗天蓝?他还真好意思!”毛志玲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注意到方世荣取笑的眼神。 “这世界上不要脸的人多得是。”方世荣站起来,走向办公桌,伸手撩拨着插在花瓶的香水百花。“你不觉得天蓝就像这香水百花,幽幽静静的绽放着她的馨香,诱引着男人痴迷心狂吗?” 谭峻对洗天蓝展开攻势让他生气,但是方世荣这一番暧昧不清的话,却让他觉得受到威胁。 “你……”毛志玲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抱走花瓶。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无理头的行为举止?反正毛志玲就是觉得方世荣每撩拨一下,就像用他的手指在洗天蓝光滑的肌肤上逗弄一下…… 方世荣看着他仿佛誓死保护花瓶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你不是说你对她没意思吗?”毛志玲颇有顾忌的看着他。“我是对她没意思,但是天蓝的爱慕者可不缺我一个,我看是因为天蓝不懂得搔首弄姿,不然她收到的不会只有花,还会有跑车、洋房跟钻石。”方世荣正一点一滴的拉抬他的危机意识。“现在想想,你说她蠢,还真是一点也错不了,我要是她就利用自己纯真无邪的美貌,多占点男人的便宜。” “错错错!”毛志玲像在吟陆游的钗头凤,义愤填膺。 “好啦!把花瓶放下来了,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方世荣好笑的说。 “你管我!”他要是放下来,又被这只猪肉荣抢走了怎么办?还是紧紧抱着点好。 “我是懒得插手管你的风花雪月,但是不免要警告你,就像这插着百合的花瓶,只有紧紧抱着不放手才是你的,你只要稍微放开一下下,就会引起别人的贪念来觊觎。”方世荣仿佛在诉说着伊索寓言,希望他听得出话中的语重心长。 毛志玲皱着眉不说话,一直在沉思中。 jjjjjj 谢如花被请去大陆帮人看祖坟风水,她不在台湾,所以都由家里的司机载洗天蓝上下班。 但是今天家中的宾士车出了问题,进车厂送修,司机打电话来说赶不及接她,于是洗天蓝决定自己坐计程车回家。 她像一只放出笼的小鸟,脚步轻快的走出大楼。 秋天的傍晚五点多,天气凉爽有风,洗天蓝好兴奋,这可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没有家里的人来接她回家呢! 洗天蓝站在路边,忽然有个戴墨镜的男人走近她。 “天蓝!”谭峻低下头,微微拉下鼻梁上的镜架。 “是你?!”那天气冲冲走掉的大明星! “奇怪,今天你妈没来接你?是塞车?还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谭峻在她眼前帅气的拨拨头发,这是他泡妞的招牌动作。 洗天蓝是只毫无防备的羔羊。“我妈去大陆了,司机又把车送去修理,所以我今天要自己坐车回家。” “哦,是吗?”谭峻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充满野心的光连墨镜也罩不住似的。 “我好像每天都看见你嘛,”只是她每次都只能跟他点头打招呼,就被妈妈催着上车了。“你是大明星,怎么会这么有空?” “我唱片的宣传期过了,还好,唱片卖得还不错,”谭峻露出一口漂得过分白的牙齿笑道,“占据各大唱片行的排行榜第一名。” “是吗?那真好,恭喜你。”她也替他觉得高兴。 此时毛志玲跟方世荣刚从一楼大厅拐出来,两人一眼便瞧见洗天蓝在门前的广场上,跟一个高高、体格不错的戴墨镜男子有说有笑。 “她在跟谁说话?”毛志玲原本说说笑笑的脸瞬间不自觉地垮下。 方世荣两只手叉在裤子的口袋里,挑着一边的嘴角,笑说:“也许人家是在问路。” “问路需用比手划脚?问路要像调情?问路要笑得这么挑逗?”毛志玲没发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夹有酸酸的醋意。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天蓝不管跟任何人说话都是这样。”方世荣觉得他说得有点严重。 “你是说她跟男人说话都这样挑逗?”毛志玲的火气开始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冒去。 “不是!我是说天蓝都是带着甜甜的笑脸跟人说话,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爱摆大便脸给人家看啊!” “妈的,她明明就笑得很挑逗,她那双弯弯的眼睛分明就是在跟男人说,快来亲我、快来抱我、快带我去开房间。”因为他现在体内就是这样热血沸腾。 “我看那是你吧!是你想带她去开房间吧!”方世荣觉得是他有病。 “我……那个男人是谭峻?!”毛志玲像是发现一个惊世的大秘密,手指着前方不远处还再谈笑的两人。 “哇!你的眼睛还真利,不愧是情敌相见、份外眼红。”方世荣手指磨蹭着下巴,点头说道。 毛志玲瞪了爱吐槽的方世荣一眼,他拿起行动电话,手指迅速按动。 “你打手机给谁?要找兄弟来打谭峻,因为他乱泡你马子?” 毛志玲举起手刀,在空中对着他挥砍几下,然后走到一边去讲手机。 jjjjjj 很快,没有几分钟,就有一台拖吊车来拖谭峻停在广场上的积架跑车。 心高气傲的谭峻一看到,当然是不爽的过去跟拖车司机理论,而拖车司机为了业绩,态度也很强硬,两人是争得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时候一辆电视媒体的采访车闻讯而至,把大明星当街跟拖车司机吵架的画面全程录影,至于记者是如何闻“讯”而至的呢…… 方世荣先是对好友竖起大拇指。“高明,真高明!”然后又将拇指朝下比了比。“阴险,真阴险!” 毛志玲得意的瞟了他一眼,但笑不语,而那笑意却是喻意深长的。 “天蓝!”方世荣走出大楼,大声喊她的名字。 “方大哥!”洗天蓝也看到走在他身后的人。“毛大哥!” “咳……”毛志玲故意咳嗽几声,问道:“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方世荣听了轻笑出声,见遭人瞪眼才闭上嘴巴。 “是谭峻。”洗天蓝看着拖吊车还是不顾一切的把积架拖走,谭峻气急败坏的坐上计程车在后面追,而记者们也纷纷跳上车紧跟着做现场目击。 “要是在电视台登出他违规停车,又跟拖吊车司机吵架,这对谭峻的形象可是一大打击。”方世荣微笑的对洗天蓝说,但是眼睛却在看毛志玲。 “是吗?他好倒霉哦!”洗天蓝叹了一口气。 “对啊!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有眼无珠的泡到了哪个大哥的女人?不然怎么会这么好死不死的有拖吊车来,这也就算了,最扯的是连记者们也一窝蜂的同时间赶到,你说奇怪不奇怪呢,天蓝?”方世荣笑着装傻。 “嗯,真的很奇怪。”她点点头。 毛志玲站在洗天蓝身后瞪他,还紧握着结实有力的拳头。 “好啦,再绕着这个话题下去可能有人又要打手机,叫人来修理我啦!”方世荣左右看了看后,颇觉怪异的问:“对了!天蓝,你家的人还没来接你吗?” “对啊!你那个占有欲超强的老妈怎么还没出现?”毛志玲也觉得很怪。 “我妈去大陆了啦……毛大哥,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我妈啦!”洗天蓝不希望他对她妈妈存有这么大的歧见。 毛志玲打了一个呵欠,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她后面那句话。 “那你要怎么回家?”方世荣有些担心的问。 “坐计程车。”洗天蓝笑得纯真无邪。 毛志玲也不免担起心来。“你会坐计程车吗?你曾经一个人坐过计程车吗?” “我会坐计程车啊!”虽然很少坐。“我曾经跟我爸爸一起坐过好几次计程车。” “我是说你有没有一个人坐过?”毛志玲在她眼前比出一根手指头。 “没有。”她笑着摇摇头。 “没有?”毛志玲也跟她摇头。 “对,没有,从来没有。”她明确的点了点头。 “那你不能坐计程车回家。”毛志玲扯着生硬的喉咙开口。 “为什么?”她很期待这个新体验耶! “妈的,你家那个变态老太婆真的会害死你,她保护你保护过头了!现在全台湾有几个二十二岁的人没单独坐过计程车?!”毛志玲像只突然竖毛的狮子。“方世荣,你认识的人比较多,你说有没有?” 被点到名的方世荣立正站好,向洗天蓝尴尬的笑着摇头。“没有。” “总……总是要有个开始嘛!”洗天蓝抗议的心绪被压了下来。 “对啊!不然就永远学不会,就像天蓝那天第一次向她妈妈大声说不,凡事都会有个开头。” “你给我闭嘴,现在是我在跟她说话,不是你!”他的肩膀忽高忽低,可见正在火气中。 方世荣耸耸肩。没办法,他有时候就是很爱闹毛志玲,就像毛志玲有时候也很爱坏他好事。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生单独搭计程车很危险?”毛志玲冷着一双眼瞪她。 “那……我搭公车好了。”洗天蓝很快就败下阵来,她放弃了搭计程车,指指不远处前的公车站牌。 “哦哦,这下没借口送人回家了。”方世荣学楚留香用手搓鼻梁,慢慢附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着。 毛志玲看也不看他,手一挥,就打中他的鼻子。 “不会坐计程车就一定不会坐公车,你要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了什么事,你妈那只老妖怪不闹得整间工作室翻过来才怪,所以,我送你回家。”毛志玲按下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故做冷静的口吻说。 “你要送我回家?!”洗天蓝睁大眼睛看他,胸腔内的心脏卜通卜通跳个不停。 “呼呼呼……”方世荣蹲在地上抚着他受创吃痛的鼻子,肩膀剧烈的抖动,一个人像变态还是中邪似的暗笑。“不会坐计程车就一定不会坐公车吗?不会坐计程车就代表不会坐公车吗?嘿嘿嘿……好奇怪的理论,嘿嘿……” 毛志玲咬牙切齿,恨不得往他尾椎一脚踢下去,踹得他四脚朝天。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其实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女孩子总是要有点矜持的嘛! “是很麻烦啊!”毛志玲点点头,用力的大声说。 “我的天!”方世荣一听不禁跌坐在地上。 “那……”她的眼神有满满掩饰不住的失望。“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我有说不载你吗?” “可是你说很麻烦啊!”她嗔着粉女敕的小嘴道。 “再麻烦也不会比你老娘踢翻我们工作室来得麻烦!”毛志玲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我先去开车,你在这等我一下,猪肉荣,替我看着她,免得她跑了。”说完,他便拉开步伐,匆匆赶去了停车场。 一想到要跟毛志玲坐在同一部车子里面,她就脸红心跳;可是又想到自己从来不曾跟男人单独搭车,当然家里的司机跟爸爸除外,洗天蓝真不晓得要怎么去应对爱挑剔、脾气又不稳定的毛志玲,想着想着眉心就皱了起来,脸色也微微的泛白。 看她的脸又是红又是白的,方世荣觉得有趣的问:“怎么了?脸色怪怪的,坐那个龟毛的车很紧张吗?” “嗯!”洗天蓝点点头,她心里一直把方世荣当可以信任的兄长,因此用眼神向他求救。 “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方世荣伸手模模她的头发。“你只要用最真实的面对他,他就会向你投降。” “投降?为什么他要向我投降?”她不懂。 方世荣微笑。“反正你听我的话,不要去逃避、不要去遮掩自己真正的心情,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哦……”还是不太懂。 “还有,不要太让他,他是一只犯贱的乌龟,吃硬不吃软,你要是一直往后退的话,只会被他逼到角落。”他像个大哥哥似的交代。 方世荣觉得感情必是公平的,不能老是一个人在主导、一个人在掌控,毛志玲喜欢当感情世界里的国王,但是这样的爱情童话很容易幻灭,如果他想要一段长久而稳定的男女关系,他就必须多听听对方的声音,尽量让天秤的两端重量不要落差太大,当然,天秤是不可能保持平衡的。 但是,方世荣总是看得到别人,看不清自己。 “simon,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吗?”一阵成熟慵懒的女声,伴着高跟鞋的清脆声,靠近他们。 “薛莉?!”方世荣俊朗的脸上有道惊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什么时候从法国回来的?” “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薛莉丰润性感的红唇微噘,桃花明媚的眼神瞟了他身旁娇小的女子几眼。 “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他的心脏底层有根细微的肌肉,轻轻的抽搐着。 “没办法,朋友一堆,太久没回来了,一回来就一大堆节目,所以现在才来找你。”薛莉妩媚的笑道。 “哦,这么忙,现在才排到我?”方世荣挑起一边的嘴角,有丝尖锐的笑着。 薛莉笑而不语,转头看向洗天蓝。 洗天蓝看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女人,哗,她就像是看到电视上在伸展台走秀的模特儿,而且好像有外国人的血统,她的五官深邃立体,漂亮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你好,我叫洗天蓝,在方大哥的工作室上班。”洗天蓝有礼的向她点点头问好。 方世荣摇头失笑,这洗天蓝没听到人家之前的调侃吗?还这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该说她单纯还是家教好? “在你的工作室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薛莉笑得有如一朵妖艳夸张的天堂鸟,但是依旧美丽耀眼得让人无法讨厌她。“不是,你别误会,方大哥对我很好,就像是哥哥对妹妹,我跟方大哥没什么的。”洗天蓝总算听出来有点不对劲,赶紧摇头澄清。 “哥哥对妹妹?”薛莉低低的哼笑了一声。“simon对女人从来不会像哥哥对妹妹的。” “薛莉,”方世荣笑得很洒月兑,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是很执着的。“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吃醋?!”薛莉笑得更加狂颤。“别说笑了,simon,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这三年我在法国也不知交了多少个男朋友,其中比你风趣、浪漫、温柔多情的不在少数,我不会对你念念不忘的,你要跟个未成年少女在一起我也没关系。” 方世荣看向从停车场驶来的红色跑车,没有看她,嘴巴却在动。“真的没关系吗?” 薛莉闻言,嘴边的笑痕慢慢由大变小,最后,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笑。 洗天蓝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觉得气氛真的有点给他尴尬,她像根木头伫立在原地,希望毛大哥的车赶快开过来。 毛志玲的车停在他们三人前面,他把车窗摇下来。“喂!” 方世荣双手抱胸,好笑的看着他。“你现在也是把车停在广场上。” “临时停一下不可以吗?”毛志玲理直气壮的说。 “可是刚才谭峻好像也是因为临时停车才被吊。”洗天蓝好心的提醒。“那你还不赶快给我滚上来!”毛志玲把头伸出车窗外大吼。 “哦!”洗天蓝被他吓到,而且也不想再夹在方大哥跟薛小姐之间,她拉开车门,迅速的坐上车。 “喂,我才去开个车,你马上又钓了个新马子,方世荣不愧是方世荣,外号风流摧花客。”毛志玲不认识薛莉,而且他跟好友吐槽惯了,是不会给他留颜面的。 方世荣轻轻的皱了一下眉,什么风流摧花客?他连听都没听过,八成是这龟毛大师随口胡诌出来的。 “我是薛莉。”薛莉大方的向他笑了笑,她该感谢他的出现,化解了之前的冷气氛。 毛志玲瞟她一眼,随即便将目光落在坐在身边的洗天蓝身上,美艳夺目的模特儿看过太多,这个薛莉在他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系上安全带。”毛志玲粗声粗气的命令。 这男人实在一点也不懂得少女情怀,初次搭心仪男人的车,当然会紧张得手足无措嘛! 洗天蓝手忙脚乱的拉过安全带,对准很久才系上,她知道毛志玲一定正生气的瞪着她,所以她低着头,下颚几乎要贴到胸口上了,就是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她猜得没错,毛志玲的确一直在瞪着笨手笨脚的她,但他不是很生气的想杀了她,他是想干脆自己伸手替她系安全带。 “走啦!”毛志玲收回螫人的视线,手朝管外挥了挥,便转契向盘,踩紧油门,车子在广场上拐了一个大弯,便往大道上急驰而去。 “你都看到了吧?那女孩不是我的目标。”方世荣两手叉在裤子口袋里,背抵着火红刺眼的夕阳,凝视着她。 薛莉在五光十色的时尚界出道近十年,眼光也被磨得锐利,许多人情她都可一眼看穿。 那谁才是你的目标?薛莉真想这么问他。 他站在背光处,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第八章 “我今天总算看到方大哥真正的女朋友。”洗天蓝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忽然无理头的冒出这一句话。 “真正的女朋友?”毛志玲熟练的驾驶方向盘,不置可否的哼笑道,“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真正的女朋友,他顶多只有玩伴跟伴。” 她并不同意他的话。“是吗?可是我也看过很多方大哥的女性友人来工作室找他,方大哥虽然跟她们说说笑笑、打情骂俏,但是看她们的眼神却没有像看刚才那个薛小姐,那么的复杂、那么的深邃。” 听她描述得这么细腻,毛志玲没想到她是这样专注的打量着一个人。 “那女的就是世荣喜欢的那一型,魔鬼身材,妖女脸孔。”可是要他相信好友会对森林里的某一棵树情有独钟,嗯,依照他们十几年的交情,那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我相信多情只是方大哥带着的假面具,其实他是一个很专情的人,他也想找个女人好好疼爱,可是这个女人太难找,不然就是找到了可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能在一起。” “哈哈……”他仰头大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方世荣那公子很专情,要笑破他的肚皮是吗? “你别笑嘛!我真的这么觉得啊!”她噘着嘴。 “好,不聊他啦,我们要去哪里吃饭?”毛志玲踩煞车,等红灯。 “吃饭?”不是要送她回家吗? “废话,你吃过了吗?” “午餐吃过了。” “谁在问你午餐的事?”毛志玲本来就是个没耐性的人,遇上洗天蓝这慢吞吞的个性,难怪动不动就发火。 “哦,你是说晚饭啊!”她是个细心的人,但是细心的人常会让人认为是慢郎中。“当然还没,现在还不到六点。”她低头看着手表。 当然还没?他也知道当然还没!毛志玲左手握成一个拳头,放在嘴边,牙齿咬着食指,这是他在控制不要让肝火上升时的一个动作。 红灯亮了,放下有着深深齿印的手指,毛志玲转动着方向盘,再问一次,“你想吃什么?” “我家的厨师晚餐会煮我的份。”平常要是妈妈或爸爸没带她出去吃饭,她一定会在家吃厨师煮的饭,不会在外面吃,因为妈妈说家里请的是合格厨师,煮的东西美味、卫生又健康,比外面卖的好多了。 “那又怎样?一天不回家吃饭又不会怎样。”这家伙还真的每天乖乖回家吃晚饭咧,难怪好几次工作室的聚餐她都没参加。“只有你家的厨师是厨师,外面的厨师就不是厨师?还是外面卖的食物都有毒,你家厨师做的才没下毒?”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洗天蓝皱着眉,腮帮子鼓鼓的,这是她生闷气的征兆。 她方大哥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欺负她欺负惯了,变成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她完全处于挨打的局面,像现在,她才说一句,他就想得出好几句话来教训她,要想出这么多骂人的话,脑筋一定会转得很累吧?而且还常常打结。 “反正我肚子饿了,我现在就要吃东西。”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吃饭,至于送她回家嘛……吃完饭再说。 “哦……”她还能说什么吗? 他都已经说明要吃东西了,也就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干嘛还是一副呆样? “我要吃东西!”毛志玲再一次重重的申明。 “哦。”她又没叫他不要吃,而且……她哪来的勇气跟他说不行? 妈的……“你要吃什么啦!”毛志玲瞪着她,这女人老是少根筋。 “我又没有要吃……我要回家吃晚饭。”洗天蓝怯怯的反驳。 “你再给我说一次!”他都开口要请她去吃东西了,而且,这就是约会不是吗?她现在是在拒绝他喽! 洗天蓝咬着下唇,为什么跟心仪的男人在一起会动辄得咎呢?到底是她特别迟钝?还是他太爱乱发脾气? “我怎么会……我怎么会……”毛志玲没有办法把话说完,他感觉自己被她气到得内伤。他怎么会对这样一个胆小、迟钝的女人有感觉呢? 洗天蓝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她真希望自己能如方大哥所说的,不让他欺负到谷底。 jjjjjj 毛志玲带洗天蓝来到东区一间高级的法国餐厅,当她听到他用法文跟服务生点菜时,她眼里堆积着更多的崇拜与爱慕。 “你会说法文?!”洗天蓝用着小女孩迷恋偶像的眼光看着他。 嗯,不错,他喜欢她这种把他当国王的表情,他知道她喜欢他。 简单地说,男人都喜欢女人用崇拜的眼神看自己,这道理对越有大男人主义倾向的男人越强烈,而毛志玲就是个超级标准的大沙猪。 “我在法国修过一年的流行设计。”毛志玲很得意的拨弄着他在餐灯辉映下,闪着亮丽光泽的波浪鬈发。 “好厉害哦!”洗天蓝无声的拍打手掌。 “那当然,我可是拿过两座小金人的造型设计大师。”毛志玲的俊秀脸庞神采飞扬,尽是骄傲得意之色。 等到服务生上完菜,毛志玲已经开动,洗天蓝却还盯着眼前的佳肴,完全没有进食的打算。 “你在于嘛?还不快吃!”方才被她拱出来的好心情,又开始一点一滴的消失。 他真大男人,也不问她想不想吃,就擅自作主帮她点菜……洗天蓝偷偷的抬眼瞄他。“我要回家吃晚餐。” “什么?”她现在还在跟他说这个!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洗天蓝小小声的说。 她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语气却意外的坚决,她是存心挑战他男人的权威了? “我要你吃!”毛志玲龇牙咧嘴的低声说。 洗天蓝低着头,慢动作的摇了摇。她要坚持,不让他逼到角落! “你敢再给我摇一次头!”妈的,有哪个荣获他青睐的女人,会像她这么白目的气他? 只见洗天蓝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极轻极缓的摇了一下头。 就一下,毛志玲就已经受不了。 “洗、天、蓝!”毛志玲啪的用力放下刀叉,不顾餐厅正播放着幽美动人的蓝色多瑙河,他扯着嗓门大叫。 她像被电电到,整个纤弱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敢妄动。 “你……你……”毛志玲一手抓起桌上的刀子。“我再说一次,要嘛就吃,要嘛就滚!” 依他凶恶的表情来看,她要是真敢不吃的话,他手中的刀子就会飞过来。 他是一只犯贱的乌龟,吃硬不吃软。方世荣的话又在她耳旁响起。 洗天蓝深呼吸一口气,拿着皮包站了起来,但是她看也不敢看脸色铁青的毛志玲一眼,她挺直背脊,从众目睽睽下穿梭而过,走出餐厅大门。 jjjjjj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毛志玲一早走进工作室就摆着一张大便脸,任何人跟他问好都会被扫一记好几万瓦电流的电光眼。 方世荣一个人在摄影棚里附设的暗房,正在冲洗照片。 他手里的夹子夹着一张相片,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女人跟英俊的男人。 漂亮的女人是薛莉,而男人是他。 “法国的经纪公司想跟我签长约,你觉得呢?” “那很好啊!”三年前的方世荣是毫不迟疑的说出这句话。 “很好?”薛莉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那么你是同意我去喽?” “同意?薛莉,你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当时的他手里还拿着相机在把玩。“应该说是我赞成你去吧!毕竟到时尚之都的巴黎去走秀,是很多模特儿毕生的梦想,我很高兴你有这个机会。” “你就不会说不要走或我不让你离开我,或者是如果爱我就留下来,诸如此类的话吗?”那时她是站在他身后,他记得很清楚她那平淡的语调,却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想要我说吗?”他放下相机,回头去看她。 笑着摇摇头,走近他,然后坐在他腿上。“这不像simon方会说的话,如果说了就不是simon了!” 方世荣抱着她,吻她,然后把她压倒在家里的地板上…… 突然,暗室里响起一个短促而无奈的叹息。 在叹息声落下的同时,暗房里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毛志玲!”方世荣把夹子里的照片翻过盖起,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哪个没礼貌的人踢门。 “猪肉荣,我告诉你,全天下最不知好歹的女人就是洗天蓝!”毛志玲大吼大叫的走进来。 “我觉得全天下最不知好歹的男人就是你!”方世荣把他推出暗房,然后反手关上门。 “妈的,你知不知道她昨天干了什么好事?”毛志玲一张俊脸沐浴在火光中,即使经过一整晚的咒怨,他的怒气还是没有消。“她竟然完全不把我的话当话,在约会途中落跑!” “约会?” 啊,一时心急口快,口不择言,但是……他心里认为那是约会没错啊! “对啦!约会!怎样?”算了,管他那么多,他现在人还在气头,管他三七二十一,他也没那闲工夫再掩饰什么。 没怎样,不过偶尔这样气他一气也好,免得他以为自己拿了两座小金人之后就真的刀枪不入、长生不老,要让毛志玲明白他也是区区血肉之躯。 “我了解天蓝,她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女孩,一定是你又做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她才会中途落跑。” “我哪有做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请她吃饭,她竟然敢跟我说不,带她到顶级的法国餐厅,她竟然还他妈的坚持要回家吃晚饭,亏我还体贴的帮她点好菜,洗天蓝竟然完全不给我这个奥斯卡得主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餐厅,让我丢尽了脸!”毛志玲吼得有些沙哑。 “天蓝为什么坚持回家吃晚饭?” “可能是因为她妈妈没跟来吧!”毛志玲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要吃人。 “你体贴的帮她点菜?我看你是连问也没问她一声,就自作主张了吧!”方世荣怀疑的瞄了他一眼。 “不然她会点吗?看她那样子,我想平常一定也是她妈妈帮她决定菜单,所以我就帮她点啦!”这样还不满足!曾几何时他会管一个女人要不要吃?就算是他从前的女人也都配合他配合得好好的,哪有像她那样不知好歹的! 嗯,可见天蓝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不再傻傻的让这只乌龟吃得死死的。方世荣这个始作俑者颇欣慰的点点头。 “你想?你想又不是她想,你的脑袋是她的脑袋吗?”方世荣没好气的说,“你这么大男人,要是我就狠狠甩你一巴掌才走人。” “什么?”这个方世荣到底是跟谁有十几年的交情?是跟他还是跟洗天蓝? “我把天蓝叫进来,你要跟她道歉。”方世荣说道。 “你在放什么狗臭屁?!”毛志玲震惊的大叫。“她让我那么丢脸,我还要跟她道歉?!” “她昨晚离开餐厅,你有没有马上追出去?”方世荣质问他。 “我……我都被她气翻了,我还出去追她啊!”他哪那么没骨气、没个性! “也就是说你没亲自送她回家?而是让她一个人坐车回家?”方世荣进一步逼问他。 “对……对啦!”毛志玲的气势弱了下来。 “你也知道天蓝从来没有一个人搭车的经验,你还让她自己坐车回家?”方世荣最后还很威胁性的嗯了一声。 毛志玲没说话,沸腾的火气瞬间消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又一丝的懊悔。 “你昨晚有打电话到她家问她平安到家了吗?”方世荣咄咄逼人的瞪着他。 “我不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毛志玲像小学生,立正站好,乖乖回答。 方世荣两手抱着胸,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反而更加重毛志玲的罪恶感。 “好,你把她叫进来,我跟她道歉。”毛志玲无法对上他正义凛然的眼睛,低低的说。 “还要我去叫?”方世荣挑起眉毛问他。 毛志玲无声的走出摄影棚,刚好在长廊转角处遇到小斑,他连忙抓住小斑问道:“你有看到洗天蓝吗?” “天蓝,她今天没来啊!她……” 小斑话才说一半,他马上就变了脸色,狂奔出长廊。 方世荣站在摄影棚的出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天蓝今天没来?” “对啊!天蓝一早就打电话来请假,说有事要请假一天……”小斑疑惑的望着空空的长廊。“毛大师在紧张什么啊?” “没什么。”方世荣笑了笑,转身又走进摄影棚。“也该让他紧张紧张了!” jjjjjj 毛志玲开车闯了好几个红灯,也被交警盯上,在台北的大马路上演出飞车追逐戏码,跑车钻过大街穿小巷、钻过小巷穿大街,交警的开车技术没他好跟丢了,而且他在短短的二十多分钟就从台北市中心开到了外双溪。 洗宪民拿着剪刀在前院修剪花木,远远听到一记尖锐的紧急转弯声,然后便看到一辆红色跑车像火箭咻地开到家门口,接着又是一声轰人耳膜的煞车声。 毛志玲打开红色的车门,跳下车,直接就冲到洗家的家门口,砰砰砰地拍打着雕花铁门。 “开门!有没有人来开门?”毛志玲连踢带打的对付眼前的铁门。“人是都死光了吗?洗天蓝!洗天蓝,你在家吗?妈的,该不会是真的都死光了吧?” “喂喂喂!你这人在干什么啊?”洗宪民拿着大剪刀当作自卫的武器,站在铁门内与他对峙。 “原来还没死光。”毛志玲隔着镂花的空隙,看着铁门内像是护家忠犬的欧吉桑。“洗天蓝还活着吗?哦,不是,洗天蓝昨天晚上有回家吗?” 这个鲁莽的年轻人,开口不是活就是死,女儿会有这种朋友吗? 洗宪民抬抬眼镜,一双精锐的老眼透过镜片,直直盯视着他。“你是谁?” “我现在没空跟你自我介绍,我问你,洗天蓝到底在不在?”他现在一颗心揪在半空中,哪有空跟这老家伙说废话,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是不是还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这年轻人这么没礼貌,在师大任教二十多年的洗宪民,每学期必当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毫无伦理观念的臭屁年轻人。 “你这个疯子再不走,我就报警!”洗宪民拿高手里的大剪刀,威吓他。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这个戴着眼镜的老家伙,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跟这种老古董说再多也没用! 毛志玲懒得跟他多说,狗急跳墙人急爬墙,他伸长手攀住铁门,一跃而上。 “喂!喂!你在干什么?!”洗宪民就算是有大剪刀在手,也是手足无措。“给我下来!你马上给我下来!” “下来就下来。”毛志玲从铁门上头跳下来,但是当他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活跳跳的站在洗宪民的身前。 “你……你强盗、流氓!我……我要报警!”洗宪民拿着他的大剪刀,不对付侵入家里的外来者,直冲回屋里想打电话报警,却忘了其实在前院柱子上头就有私人保全的连线按铃。 “对!跋快报警协寻洗天蓝,是死也要看个全尸,这样我才能死心。”毛志玲焦心如麻。 “死什么死?我告诉你,你不要随便诅咒我女儿!”洗宪民一手拿着大剪刀,一手拿着话筒,根本没有手按电话按键。 “你女儿?!”毛志玲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老古董,脑中快速的搜寻,他记得听工作室员工说过,洗天蓝的爸爸是大学教授,老学究一个。“你是洗天蓝的爸爸?” “没错,我就是洗天蓝的爸爸,你又是谁?”洗宪民镜片后的眼睛紧张地眨了眨。 “我是洗天蓝的……”对厚,他是洗天蓝的什么人?管他,“她昨晚到底有没有平安回到家?” “她今天早上还跟她妈妈出门去相亲,你说呢!你到底是谁?不管了,先叫警察来再说。”洗宪民说道,他丢下手中的剪刀,准备按110报警。 “什么?!那个老妖怪不是在大陆吗?她怎么会带洗天蓝去相亲?你还报什么警啊!我是洗天蓝的男朋友,听到了没有,男朋友!”毛志玲附在他耳旁大叫。 他吼得洗宪民快聋了。 “男朋友?天蓝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她怎么没告诉我?”洗宪民抚着耳朵说道。 “真是的,一个变态老妈、一个变态老爸,难怪洗天蓝像恐龙,二十二岁了还不曾有过一个人坐计程车的经验。”毛志玲不停地讦谯。“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女人会把什么事都告诉爸妈的吗?” “什、什么变态老爸?”洗宪民气得不停结巴、眨眼。 “难道你不觉得你女儿很可怜吗?为了乖乖回家吃晚饭,不敢跟我约会!长这么大,连计程车都不会坐!说话老是夹带着一句口头禅就是我妈妈说!做任何事都毫无主见,一切都要看她老妈的脸色办事!这二十二年的家庭教育,养出这样一只依赖成性的应声虫,你这老爸还不够变态吗?我真不晓得该替洗天蓝感到悲哀还是替你们这对变态父母感到悲哀!”毛志玲火光的吼。 “你——”洗宪民瞪大眼,除了老婆,他这把年纪还没被人这么大声的吼过。 “现在你们还逼她去相亲?!你们把洗天蓝塑造成唯唯诺诺、胆小没用、没原则的个性,现在你们连她的下半生也要掌控?!妈的,我越想越不爽,我连她的嘴都还没亲过,你们就要把她送去陪别人睡觉!”毛志玲火起来,向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在意说出来的话有多难听。 “什么陪人睡觉?!” 洗宪民觉得快被他激出心脏病。 “难道不是吗?你们有问过洗天蓝想去相亲吗?”他很确定洗天蓝喜欢他,光从昨晚她看着他那迷恋矜持的眼神,毛志玲就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你们有问她现在有没有爱慕的人?” “这……”洗宪民记得昨晚老婆搭夜班飞机回来,就兴匆匆的跟他谈论这场相亲饭局,而今早洗天蓝听到要去相亲的消息时,她一脸要哭要哭的苦瓜脸,分明就是千百万个不愿意。 “这个相亲不用说,一定又是那只千年女妖怪在兴风作浪,洗天蓝哪里敢吭一声,她一定又被当成芭比女圭女圭让你老婆秤斤秤两的卖!” 那一次在工作室要不是他跟方世荣在她背后撑腰,洗天蓝敢跟她妈妈说不吗?八成已经被那只老妖怪抓去当明星了!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我们爱女儿,不会卖女儿!”洗宪民愤慨的说。 这爱放炮的小伙子虽然很没礼貌,但是洗宪民发现他说的话即使不堪入耳,却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女儿好,不过……非常难听。 “你模着仅有的良心想想,逼着她去相亲,这样不像在卖女儿吗?” 毛志玲踏前一步,用着黑而发亮的眼珠子紧盯着他。 洗宪民发现自己竟然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直认为老婆谢如花是太疼爱女儿,才会事事干涉,虽然有时候他也看不惯,会说老婆几句,但是平日忙于研究学术的他,哪有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在女儿身边替她讲话,洗宪民越想越心虚。 “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说你老婆把洗天蓝带到哪里去卖了?”毛志玲横眉竖目的大吼着。 洗宪民低声拿起夹在桌玻璃下的一张名片。“他们正在这家餐厅吃饭。” 毛志玲夺走名片,迈开步伐。 走没几步,毛志玲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我叫毛志玲,拿过两座奥斯卡金像奖,还有……我对你女儿有意思,就这样,再见。”……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洗家大宅。 “毛志玲?” 洗宪民重新拿起地上的大剪刀,握住握柄,咋喳咋喳的开合着锐利的刀锋。“对我女儿有意思?嗯……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九章 在一家气氛典雅幽远的和风洋食馆,一间特别的包厢内,正在进行一场相亲大会。 “笑一下!”谢如花压低声音,手伸到桌子底下,拽了拽洗天蓝的裙子。 洗天蓝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撇了撇嘴角,她听妈妈的话习惯了。 “好漂亮、好清秀的一个女孩子啊!如花居士,你真会生,生了一个大美女呢!” “是啊!我这女儿是真不错,你们有没有看过她拍的平面广告啊?”谢如花大方的接受别人的赞美,她一向如此。 “当然有,我儿子就是看到天蓝在台北车站附近的露天广告招牌,从此对她念念不忘,才会一直缠着我要跟如花居士拜托这场饭局。”董夫人笑着拍拍坐在身旁的儿子。 董士纬是个相貌端正、身材略微壮硕的富家子弟,去年才刚从美国抱了个博士回来,便在家族企业里上班,被视为黄金单身汉。 “听到没有,天蓝,士纬对你可以算是一见钟情哦!”谢如花呵呵笑道,她表现得比女儿热络,好像相亲的主角是她。 她好想逃走哦!洗天蓝一直低着头,听着他们对话,她如坐针毡。 “洗小姐,你好,我姓董,叫士纬,士人的士,经纬的纬,美国加大的企管博士,现在是宏宇证券的副总经理。”董士纬笑起来温暖开阔。 朝他轻轻点点头,她还是闭口不语。 “天蓝,你也开口说说话啊!哦呵呵呵,董夫人,我这女儿最害羞,不过这也看得出她的单纯乖巧呀!”谢如花一点也不忌讳人家说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她对自己一手拉拔大的女儿有信心。 “对呀!对呀!这种乖巧听话的媳妇是我梦寐以求的,现在大多数的女人抢着想嫁入豪门,可是爱享福、爱挥霍得多,能孝顺、能持家的少,她们还以为有钱人家的饭碗好端啊!”董夫人尖声尖气的笑道。 “是啊!是啊!没有三两三,哪能上梁山,不知轻重的小妞多得是,真得进门就有苦头好受。”谢如花也跟着陪笑,但她的眼睛利得很,她也是个厉害人物,才不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白白让人欺负。 而且有钱人比一般人更加迷信,他们笃信风水之说,而谢如花又是赫赫有名的命理专家,受到许多有钱人的礼遇,她常跟富豪打交道,自然而然举手投足、生活习惯也是贵气十足。 “但是天蓝很得我的缘,我一看就知道她跟我、跟士纬一定很合。”董夫人笑说。 “当然,不瞒你们说,我替我女儿排过八字,她很有帮夫运,是旺夫益子的命格,而且跟董夫人也会很投缘。” 哎……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这顿饭到底什么时候吃得完?洗天蓝不断盯着腕上的手表瞧,看着秒针点点滴滴的移动,却觉得度分如年。 “妈、阿姨,你们讨论得太早了吧,这样会造成天蓝很大的压力。”董士纬斯文有礼的提醒,其实他觉得这两个长辈实在是电灯泡,怎么还不快闪人,让他跟洗天蓝单独相处。 “哎唷,你看我这儿子这会就开口替天蓝说话呢,可见他有多喜欢天蓝。”董夫人捂着嘴笑道。 “天蓝,还不快跟士纬道谢。”谢如花笑咪咪的拉拉她的衣袖。 道谢?她为什么要跟他道谢?他又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就要跟他道谢? “谢谢。”尽避洗天蓝心里疑惑,但她还是妈妈说一句,她就照办。 “不知道洗小姐平常有些什么嗜好消遣?”董士纬微笑开口,他觉得洗天蓝实在太沉默了。 而此时,包厢的门被迅速粗暴的推开,毛志玲就站在门外,他身后还有餐厅经理跟服务生。 洗天蓝一看到是他,马上就有得救的感觉。 “我就要这间包厢。”毛志玲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拉开椅子,坐在洗天蓝的旁边。 “毛先生,我们餐厅还有许多空位,这间包厢已经有人预订了,而且正在使用中。”餐厅经理困扰的说,这毛志玲他是见过的,有次毛志玲被一家化妆品大公司请来这里吃饭,当时还是他亲自接待。 “不要,我就喜欢坐在这里吃饭。”毛志玲比男明星还闪耀的俊脸,即骄傲又无礼。 “你说吃就吃,你是什么东西啊!”董夫人站起来,拍桌子,破口大骂,但她又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我是得过两座小金人的国际造型设计大师!”这是毛志玲最爱搬出来的头衔。 “你……你就是华人之光——毛志玲?!”董夫人睁大眼睛尖叫。她早就想认识这号人物,也想请他帮她做做造型,没想到难得一见的情况竟是这样。 “不敢当。”毛志玲拿着桌上还遗留的一份菜单,翻开来,无心的阅览。 “什么华人之光……哼,林经理,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们正在这间包厢吃饭,你居然让一个混账王八蛋闯进来?!”谢如花一见是当日顶撞得她昏倒的浑账家伙,旧恨新仇像痰一样的涌到喉头,不吐不快。 “这……”这人像火车头一样的撞进来,实在不好拦啊!林经理冷汗涔涔,有口难言。 “你们还不敢快把他撵出去!”董士纬紧皱着眉,倏地站起身来,指着站在包厢外看戏的服务生们。 “撵出去?撵谁出去?”毛志玲一把将菜单用力的甩到桌子上,发出砰的巨大声响,把桌上原本摆放的菜肴溅出汤汁、杯子翻倒,水沿着桌中往下流。 毛志玲凶狠的站了起来,表情狰狞,双手互按关节,发出吓人的喀喀声。“你说把谁撵出去?妈的,你这个小胖子再说一次试看看!” 董士纬是个斯文人,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懂得耍流氓,一旦碰上逞凶斗狠的毛志玲,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只见董士纬突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紧闭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耍威风给谁看啊?”偏偏谢如花不吃他那一套,她大声地叫嚣。“林经理,马上报警!” “对,报警来将你这个卖女求荣的没良心妈妈逮捕归案!”毛志玲淡淡凉凉的说了一句,但眼神却像刀锋般锐利的扫向她。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谢如花尖叫。 “不要激动,免得你体内的秽气又顶顶顶,”毛志玲把手由肚子向上抬,从胸部到额头。“顶到你的心、顶到你的肺、最后顶到你的头,到时候你又砰地一声昏倒了!” “你——”谢如花一向伶牙俐嘴,就是纵横商场的名人可能也说不过她,没想遇到毛志玲却什么辙都没有。 “我什么?不要用为人正直、说话老实来称赞我,虽然我今天是为了济弱扶倾、救人于水火而来。”毛志玲也不介意许有多人来看戏,看到董士纬乖乖的,像根木头似的伫着,他才坐下来,把一双长脚搁在桌上。 “真的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谢如花气得脸色发白。“林经理!林经理!你还不赶快报警站在这里做什么?” “妈,不要报警!”沉默多时的洗天蓝终于开口。 “什么?!你在说什么……连你也要气妈妈吗?”谢如花扭曲着描绘工整的五官,她深受打击的叫道。 “你带洗天蓝来相亲还敢给我鬼吼鬼叫?”毛志玲脸色由阴变冷,他的眼睛结成冰,像只张狂的豹不动声色地摆出姿势。 “天蓝是我女儿,你管那么多干嘛?”谢如花不满的叫嚷。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把洗天蓝卖掉!”他冷冷的说。 “你口口声声说我在卖女儿,我们现在是在相亲,不是卖女儿!”谢如花大声的在他耳边抓狂尖叫。 “相亲是比较好听的借口,本质就是在卖女儿,你这个一看就是势利的老太婆有问过洗天蓝想不想来吗?”毛志玲斜着眼瞪她。 “我……” 毛志玲打断她的话,“你不会问她,因为你自私,你只管你自己爽不爽,根本不管你女儿会不会爽!” 董氏母子闻言倒吸了一口气,觉得毛志玲说的话有够低级、粗俗。 洗天蓝站在他身边,暗中拉拉他的衣袖,她妈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再说下去只怕会气得她变形。 “哎呀!拉什么拉啦!”毛志玲拍掉她的手,瞪她。“你也不对,明明不想来,为什么不大声跟你妈妈说不?” 洗天蓝噘起嘴。看到毛志玲来她真的很高兴,但是他总是没给她好脸色看,说话也是三句有两句带吼,这男人好像对她很好,又好像对她很差劲,她真的搞不太清楚毛志玲对她到底是好还是差劲了。 看到姓董的母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们,谢如花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手紧握成拳头,仿佛想抓回一丝的冷静。 “毛志玲,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爱插手我们母女的事?”他最好给她一个很好的理由,不然也别怪她发飙,她只要站得住理,就不怕人看她吵架。 “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毛志玲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谢如花一步步向后退,直到身后抵住看戏的服务生们,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敢眨。 “好,我就告诉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老太婆为什么,因为,”毛志玲一把抓往洗天蓝的手臂,把她拉到他身边,然后手搭在她的肩上。“因为你女儿引起我的兴趣,我、要、追、她!这就是为什么我老爱管你控制洗天蓝,我不想跟她约会的时候身后还有个妈妈在监视,听到没有?” 洗天蓝动也不动,她怀疑刚刚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是真的吗?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剧烈,像刚从健身房出来一样。 所有人都像被舞台上的高潮戏紧紧吸引似的,个个瞠目结舌。 谢如花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不会这么轻易被击倒的。 “哈哈……”她先是一阵尖锐的讽笑,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收敛笑容,两颗眼珠子像寒夜里的猫头鹰,诡异的散发冷光。“原来你就是在打我女儿的歪主意啊?做梦!我告诉你,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追我女儿,就你不可以!” “妈妈……毛大哥……”洗天蓝看了母亲一眼,又望向心上人,她相当震惊且矛盾,为什么妈妈跟毛志玲会势如水火呢? “为什么我不可以?”毛志玲不爽的反问,他的拳头发痒,有打人的。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我讨厌你!”她是不可能会把女儿交给这个见面就找她吵架的男人。 “你以为我就喜欢你啊?老巫婆。”毛志玲把老巫婆三个字念得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你看我不顺眼没关系,我不在乎,因为我要追的人不是你。” “哼哼,你看看,我要是说不准,天蓝会不会跟你在一起。”谢如花很有把握的说。 “你上次还不是不准她继续待在工作室要她去演戏,结果呢?”毛志玲挑着高高的眉毛及嘴角,摆明就是她的话对他构不上威胁。 谢如花不爽,基于面子跟权威问题,她就要再一次挑战。“天蓝,妈妈不准你跟这个混账交往,你会不会听妈妈的话?” “妈的,贱芭乐一颗。”毛志玲翻白眼,心里有万千仇恨的咒骂。 谢如花装作没听到,这男人很难有好话,要是每句都计较,那她的命绝对长不了。 “妈……”她不晓得该怎么说。 “洗天蓝,拒绝你妈妈不难,那天你也做过了,而且做了以后让你很开心、很满意。”毛志玲提醒她。 洗天蓝最害怕的梦魇又重新压到她身上了,那天她的心脏像被人各拉一端,左右拔河,她的心好痛,血肉几至要分离,她怕妈妈又会昏倒,她怕好不容易表白心迹的毛志玲会生气的挥手而去…… “天蓝,你说啊!我跟毛志玲你到底会选谁?”谢如花不服输的个性作崇,她逼问着女儿,她不想再输一次。 “如花居士,这不关我们母子的事,很显然是你们的家庭纠纷,我跟士纬先走了!”董夫人看到毛志玲这么凶恶,活像个流氓,谢如花也泼辣得毫不认输,他们要是再继续待在这里,只怕会被搅进去。 董士纬也怕莫名其妙上了媒体,于是跟着母亲走出包厢,临走之前,还跟谢如花和洗天蓝说了一句再联络。 可是包厢外的服务生久久还不肯散去,他们都想看这件突发状况会如何落幕。 “天蓝,妈妈是养你、疼你二十多年的妈妈,我们是最亲最亲的家人,不是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可以随随便便挑拨的对不对?”谢如花直直指着他。“大声跟他说,在妈跟他之间,你可以轻易做抉择,那就是选妈妈。” 毛志玲把手从她肩上拿开,两手环胸,低头斜瞄着她,他也在等着她开口。 耳闻妈妈的催逼,眼角瞄到毛志玲压迫的盯视,洗天蓝觉得全身都被拉扯得好痛,原本脆弱的心灵现在更无所适从,她不知所措的哭哭啼啼起来。 “你哭什么哭啊!要你做一个决定有这么难吗?”谢如花又急又气的说。 “这你能怪她吗?”毛志玲冷冷的嘲讽。“你用不着生气,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把她教育成连一个二选一的决定都做不出来,你能怪谁?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我现在只要听我女儿说话!”要不是现场有许多人围观,谢如花一定会一巴掌挥过去。 “你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洗天蓝抽抽噎噎的说,她现在不只心痛,连头也在痛。 “那你赶快说啊!让这个男人死心啊!”谢如花用力的跺着脚。 “我……”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就不能两个都选吗?洗天蓝在心里大叫,但是,她不敢喊出口。 毛志玲看着她,一双漂亮的浓眉越皱越紧。 “说啊!你说啊!”谢如花逼迫着她大叫。“天蓝!” 洗天蓝垂着泪。“呜……我……” “算了!”毛志玲放下手,一阵低低的声音压了过来。“我不逼你,你就选你妈吧!” “毛……”洗天蓝脸上挂着泪痕几行,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激动的谢如花也闭上嘴,不再那么多话,忽然惊觉,其实这次她又输了,而且是输在自己的手上。 “我走了!”毛志玲很反常的平静,他没有生气,只拍拍洗天蓝纤弱的肩膀,便拨开挡在包厢门口的服务生们,头也不回的离去。 “毛大哥……不要走……我也喜欢你……”洗天蓝想追出去,可是脚才踏到包厢门口又缩了回来,她顾忌又哀怨的回头望着妈妈。 对于妈妈,洗天蓝只有哭,什么话也不想说。 谢如花看着女儿,她不只觉得自己输,也觉得自己错了! 第十章 摄影棚内闪光灯咋嚓咋嗦的闪个不停。 方世荣没有想到今天接到的这个case有薛莉,一直到他走进摄影棚,男女模特儿就定位,他才知道今天照相的女主角是薛莉。 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两个还没有私下交谈过,她忙着化妆、换衣服,他忙着检查摄影器材、指挥现场,事情仿佛忙也忙不完,连说上一句话的空暇时间都没有。 这次是全球知名杂志“o’best!”要拍一系列的男女香水广告,总计有五家香水大牌投资。 “o’best!”的亚洲区总经理tommymo。亲自到棚内监督指挥。“表现得再激情一点!”tommymo站在方世荣旁边,手不停的比划。“这个香水叫做‘红唇媚药’,女model就是要尽量展现自己的原始性魅力,男主角要露出不可抗拒、意乱情迷的表情。” 方世荣盯着镜头内的男女,觉得站在身旁的tommy像只青蛙呱呱叫不停,他的眼睛稍稍离开镜头,瞪了他一眼。 “对!很好,sherry,把你的身体贴上去,眼神再媚一点,对!就是这样!”tommy伸长手推了推一旁的方世荣。“simon,看到了没有,我就要这个镜头,就要这个镜头!” 方世荣皱着眉,他的眉头从一开拍就没再解开过。 薛莉把手伸进男model敞开的衣襟中,抚模他半露结实的古胴色胸膛,她窈窕曼妙的身躯已半贴在男model的怀抱里,丰艳的红唇正贴在男model的下颚,她的脸庞再扬高一点点,两人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了。 方世荣怀疑,她是在看镜头还是在看他,这就是薛莉能在model界走红的原因,她的一个眼神注视就能攫住人们瞳孔的焦点及呼吸,三年多前,当他第一次接触到她时,拍摄完后的两人便纠缠不清。 可是这段感情很短,才半年,但是那一百多个日子却总是那么活灵活现的浮在脑海里打转,他以为很快就会船过水无痕,可三年过去,依旧余波荡漾、水纹未退。 “快拍啊!”tommy的手指不断戳他的肩膀。“simon,你怎么还不拍?我就要这个镜头呀!” “闭嘴!”方世荣一把将昂贵的相机连支架推倒在地,用力的吼丁呱呱叫的tommy一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工作室的员工看过方世荣发火,但是从没看过他拿自己宝贝的相机开刀,而其他人也惊讶得不知所以然,堂堂一个亚洲区总经理的tommy更被吓得噤若寒蝉。 薛莉把手从男model的胸口移开,她站直身子,盯着他。 方世荣短暂的看了薛莉一眼,便撇开头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改天再拍。”说完,不管身后此起彼落的种种声音,便走出摄影棚。 “什么?!他在搞什么鬼?!”tonuny第一个不能接受。“他知不知道‘o’best!’是流通全球、有指标性的时尚杂志,他居然说改天拍就改天拍!” “对不起!对不起!”小斑带着工作室的员工一起低头齐腰向tommy道歉。 薛莉默默无声走进更衣室,换下厂商提供的衣服。 jjjjjj 毛志玲跟方世荣两人相约到以前一同就读的初中。 深夜,他们躺在操场的草皮上喝啤酒,看天上的星星月亮。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方世荣虽然是在问他话,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天上的月亮不放。 “不然呢,你没看到当时洗天蓝那张哭得凄惨的脸,就像要撕裂她一样。”毛志玲坐起身,又开了一罐啤酒。 “原来你是心疼她,不想让她陷于两难,所以退出那场妈妈跟情人的战争?”方世荣笑道,他知道,这家伙还是懂得体贴喜欢的女生。 “情人?我跟她哪算是情人,根本连开始都没有。”毛志玲喝了好大一口啤酒,心头竟莫名涌上一股酸意。 “no!”方世荣摇摇手指,表示不赞成,然后他的手指向好友的胸膛。“爱情的种子早已在暧昧不明的情况下深埋,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一旦失去了才恍然发现,原来这颗种子种在那么深的地方。” 毛志玲没说话,转过头,噘着嘴,疑惑的坠向忽然变得很有哲思的男人。 “这个道理告诉我们,做人要珍惜眼前、把握当下!”方世荣一手握成了个拳头。“因为很多事情老天只给你一次机会。” “听某人说话的语气,失去机会的人好像不只是我。”毛志玲说道,他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不然何必三更半夜,两个大男人买了四打啤酒,相约在母校的操场看不会说话的星星月亮。 方世荣没说话,他的眼珠子里印满星星,他可以预测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但他也可以预测明天还会是现在这种烂心情。 “小斑说你昨天砸了你的宝贝相机,今天则要小斑打电话跟tommy说你不拍‘o’best’的广告,你知不知道这样工作室要赔六十万的违约金?”平常除了他专门的造型领域,毛志玲才不管工作室的其他事情,要不是小斑抓着他诉苦要他想想办法,他才不想管那么多。 “赔就赔吧,反正才六十万,又不是六佰万。”方世荣完全不把违约金放在心上,他放在心上的是另外一件事。 “哇!有钱人的口吻。”毛志玲笑道,因为这么情绪化的话应该是从他嘴巴里出来比较正常,可是现在居然是由方世荣讲出来的,让他觉得新鲜好玩。 “毛同志。” “嗯?” “你想,如果现在就这样放手不管,三年后,你会不会在忽然又见到天蓝的时候感到心痛?” “不知道。” “如果那时候心痛的话,会不会气得呕血?会不会恨你自己为什么三年前撒手不管?”方世荣的眼光像望穿了黑色苍穹,望到了外太空,望到了某一点。 “应该会……我这个人常常动不动就呕吐。”毛志玲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眼神在飘忽明灭的星星之间游移。 听到毛志玲无理头的一句话,方世荣哈哈的笑出声来,胸膛震动。 “洗天蓝那家伙太脆弱了,脆弱到让我不忍心看到她哭泣。”毛志玲仰着头,眼光漫无目的的游走。“你能想像星星跟月亮从这片天空消失吗?我可以。当洗天蓝哭的时候,我就觉得整个世界一片漆黑,感觉好重、好无力。” “天蓝变成天黑了!”方世荣苦涩的调侃着。 “对啊!炳哈……”毛志玲用着干涩的笑声回应。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方世荣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拿高手中的啤酒罐,跟月亮干杯。 “喂,你今天干嘛约我出来喝酒?老实说吧,到底是为了哪一个女的?”毛志玲想起洗天蓝在车里跟他说过的话。“是不是那个叫薛……薛莉的?” 方世荣仰头把啤酒干完,然后捏扁了空的啤酒铝罐。“薛莉?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毛志玲点点头,表示很能理解,他把手放在好朋友肩上。“你现在是不是心很痛?气得想呕血?” 方世荣躺回草地上,“嗯……”他闭上眼,星空他已不忍卒睹,喉头发出一句哽咽的嗓音。 毛志玲与他并肩躺着,眼角跟方世荣一样,都有一颗发着微弱闪光的小星星。 jjjjjj 一直到黎明,晨光初透,两人才各自回家。 方世荣把车开进车库,等到铁卷门拉到一半,才从车库走出来。 心情不好,没注意到一旁的路灯下有一道人影,他拿着钥匙开家里大门。 “simon!”一个听来憔悴的女声和沉缓的高跟鞋声,从已熄灯的路灯发出来。 方世荣回过头,钥匙掉在门前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慑人的声响,仿佛敲在他的心坎上。 “我要来问你一件事。”薛莉依旧美丽,但是眸子里却少了份自信的色彩。 “问吧!”方世荣轻轻的说。 “法国的经纪公司准备再跟我续三年的长约,你觉得呢?”薛莉站在淡淡的薄雾里,就连眼眶中也笼罩一阵轻烟。“还……还是跟三年前一样祝福我吗?” 方世荣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慢条斯理的捡起地上的钥匙,把门打开。 “进来我再告诉你。”方世荣站在门边,深深的看着她。 薛莉没有犹豫很久,她踩着高跟鞋,朝他飞奔而去。 jjjjjj 星期一,毛志玲一早就踏进工作室,绕了一圈,发现洗天蓝还是没来上班。 小斑原本在忙,看到他的眼神四顾梭巡,便走到他面前说:“天蓝向工作室请了一个长假,是simon批准的。” “妈的,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谁说我是在找她?”毛志玲啐骂,然后他一转身,往方世荣的办公室方向走。 “你那眼神明明就是在问洗天蓝在哪里嘛!”小斑摇摇头,又跑回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猪、肉、荣!”毛志玲一脚踹开他办公室的门。 方世荣正好在讲电话,抬头看了来者一眼,他拿着话筒,表情甜蜜,但是眼神杀人。 “不说了,有一只比猪还不如的王八乌龟又用脚开门了,拜,今晚我会去机场接你……” 然后毛志玲就看到方世荣对着话筒说了小小一声我爱你,又哟了一下,才肯挂掉电话。 “忘恩负义、见色忘友,心情不好就找我出来喝酒,有了女朋友就只顾着沉醉在自己的幸福里,有异性没人性!”毛志玲一等他挂下电话,就劈哩啪啦的开骂。 “你干嘛一大早就发疯?嗄——很难得耶!你最近半个月都是早上八点多就进来工作室耶!”方世荣又扯着题外话,不过这真的很难得,因为毛志玲通常都是快中午才会进工作室。 “有哪个心情不好的人睡眠品质会好啊?”毛志玲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方世荣点点头。 “小斑说你准洗天蓝放长假?”毛志玲左顾右盼,像在寻找凶器,只要他说是的话,就杀了他。 方世荣连忙用双手盖住有放美工刀的笔筒。“她妈妈打电话来请的,我能不准吗?” “妈的,魔鬼姥姥!”毛志玲踢着办公桌前的椅子泄愤。 “它不是谢如花。”方世荣翻起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椅子。 忽然,小斑从开启的门扉探出头来。 小斑敲敲门板意思一下。“毛大师,有位洗先生找你。” “洗先生?”毛志玲正火气大。“去他的,这世界上姓洗的怎么那么多?以前也遇不到一个,遇到洗天蓝后,怎么好像很多人都姓洗,shit!” “洗天蓝会姓洗是因为她老爸我姓洗的关系!”洗宪民走进了办公室。 方世荣摇了摇头,然后招呼客人。“原来是天蓝的爸爸,洗先生请坐。” “不必,我说几句话就走。”要不是为了女儿、要不是有人逼他,他才不来。 洗宪民走到毛志玲面前,一双精锐的眼睛,炯炯的瞪着他。“你这混账小子,那天像拼命三郎闯进我家,一副找不到天蓝就会杀她老爸我泄愤时的猛劲哪里去了?” “啊?!”毛志玲还有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你不是说对我女儿有意思,所以才去破坏相亲的不是吗?那你现在怎么还不追?”原来洗宪民是上门推销女儿的啊! “那就请你先管好自己的老婆!”毛志玲恢复理智,但那贱嘴本性是一点也改不了。“你老婆对女儿有变态的占有欲跟操控欲,洗天蓝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那以后我要跟你家女儿约会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带着她老妈?那我干脆跟你老婆约会就好啦,反正老巫婆说什么洗天蓝就听什么,我跟老巫婆说要娶洗天蓝的话,洗天蓝也不敢不嫁给我!” “你不能跟我老婆约会,因为她是我老婆。”洗宪民觉得是不是以前太过以貌“当”人,所以毛志玲是代表那些被他当的学生前来复仇的。 方世荣还是摇着他的头,要毛志玲讲好话很难,要他不讲臭话更难! “从相亲那天回来后,天蓝就在自暴自弃,她妈妈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前还会抱怨、咕哝,现在根本就像具行尸走肉。”洗宪民叹着气说。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没用?我要是你的话,就狠狠的打谢如花一顿,让她知道自己错了,尝过苦头后,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变态!”毛志玲越听越气,但也越听越心疼。洗天蓝现在连微弱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吗?她打算放弃整个人生了吗? “对不起,我代他向您道歉。”方世荣知道对方可是在学术界得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名教授,居然被毛志玲这浑小子大肆批评,他相当汗颜的向洗宪民鞠躬道歉。 “不用了……”洗宪民朝方世荣摆摆手,然后看向毛志玲。“你说的没错,我也有错,我不该放任如花这样管教天蓝,不过现在,我们两夫妇都知道错了,是如花载我来找你的,她现在人就在楼下。” 看来那个魔鬼姥姥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嘛,至少,她是真的爱女儿。 “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张贱嘴收敛一点。”方世荣趁他要开口的时候,按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旁提醒。 “我是要问他洗天蓝现在人在哪里?”毛志玲白了他一眼。 “她在家。” “我现在就去找她。”毛志玲迫不及待的迈开脚步,他恨不得他妈生他的时候有给他一双隐形翅膀。 “喂,嘴巴甜点、好听话多说点,不要再造那么多口业,”方世荣指着办公室里的盆栽,提醒他。“就像那天我对小花、小草跟仙人掌说过的话!” “靠……还用你教啊!”毛志玲回头送他一根中指。 jjjjjj 洗天蓝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洋装,坐在院子里的白色凉椅发呆,她养的三只猫咪在她脚边打转。 她原本想养狗的,但妈妈说养狗麻烦,狗黏人又爱乱吠,家里常来走动的客人非富即贵,要是狗对着人家乱吠怎么办?而猫个性独立,又爱干净,给一盆猫砂,大小便问题都解决了,叫春的话就把它结扎,而且养猫比较优雅。 所以她听妈妈的话,没有养狗,养猫。 妈妈说今天她的运势适合穿白色衣服,所以她听妈妈的话穿白色衣服,还是全身白,反正她又不出门,也不把马尾放下来,现在又是大白天,应该不会吓到人。 每次出门都必须经过妈妈的每日一卦,提醒她今天要注意什么事、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她想到毛志玲刚遇到她的时候都会呕吐,其实换个角度想或许心里会比较舒服,他是对妈妈的品味呕吐,而不是因为她而作呕。 毛大哥……她又想起他。 她第一次有恋爱的感觉,在拍照的时候也把初吻给他,女孩子似乎都会对初吻的对象念念不忘,她就是。 可是妈妈不喜欢他,妈妈说不能跟他在一起,她是不是也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的话对她来说就像圣旨,她不敢违抗……可是,她是真的好想好想毛志玲,她好想再看见他……洗天蓝用手背抹了抹成串掉落的泪珠。 “我最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女人,让人觉得很烦!” 咦?!怎么会是毛志玲那粗恶的口气?洗天蓝抬起头,左右看看。 没人啊!是不是她想毛志玲想过头了,得到幻听症? “在后面,笨死了!只会左右看,不会前后看啊?” 洗天蓝从白色凉椅跳起来,身子向后一转,看到毛志玲就站在她家院子的门口,她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的幻象,没想到,把眼眶里的泪水都挤掉后,他还轩昂的站在眼前。 “毛……毛……” “毛什么毛?”再结巴下去他真的会毛起来。“干嘛不去上班?” “因为……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洗天蓝眼泪一点一滴的在眼眶里汇集。 “干嘛?我又没骂你,哭个屁啊!”毛志玲走近她,长发悠扬的飘动。“再哭我就不喜欢你了。” 洗天蓝赶快伸手把眼泪抹干。“你真的……真的喜欢我吗?” “废话,不然你相亲那天我去干嘛?”毛志玲不耐烦的皱着眉,她怎么会连他这点心意也不知道呢? 洗天蓝脸上的笑靥慢慢在泪痕中绽放。“像我喜欢你那样的喜欢我?” “不然呢?”喜欢就是喜欢,用得着分这么多、这么细吗?他看着在草皮上玩的猫咪,举例说明。“我喜欢猫,但不是喜欢全世界所有的猫,是只喜欢我喜欢的猫;我喜欢女人,但不是喜欢全世界所有的女人,是只喜欢我喜欢的女人,就是现在站在我眼前这个老是爱讲我妈妈说的爱哭鬼!” “我现在又没哭。”洗天蓝噘着嘴,她的泪已经止住啦! “当我的女朋友有两个条件。”毛志玲抬起头,阳光照在他黑得发亮的头发上,照在他狂得二五八万的俊脸上。 “什么?”洗天蓝被她妈妈威吓大,现在很有可能会被毛志玲威吓到老。 “第一,以后不能再讲我妈妈说。”毛志玲低着头,用力的盯视她,应该说是在警告式的瞪她。 “嗯……给我时间,我……慢慢改。”二十多年的口头禅,不是说改就改得掉的。 “好吧,通融你,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才包容你,要是别的女人,我鸟都不鸟就直接给她难看。”毛志玲双手环胸,弧度优美的下颚在闪耀的阳光下扬着。 “嗯!”洗天蓝高兴得要死,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占有如此特别的地位时,怎么被他威吓都没关系。 “第二,”毛志玲又说,“以后……要讲我男朋友说;结婚以后,就改成我老公说,知不知道!” “你不是讨厌我没主见吗?”洗天蓝想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有这第二个要求? “可是你已经依赖成性了,所以为了让你有所依靠,当然就由我出马支撑着你啊!”毛志玲讲得头头是道,但其实这根本就是他的大男人主义在作怪。 天秤的两端又开始夸张的倾斜,可是洗天蓝毫不在意,她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女生,如果她的世界里注定要有一个如天神般威赫的主人,那她不介意由女皇换为国王。 “好!什么都你说了算。”她点点头,泪在笑容里开花。 毛志玲满意的笑着。洗天蓝果然很好骗,嗯,交这个女朋友不错。 可是院子铁门外有两个欧巴桑跟欧吉桑不满意极了! “我女儿怎么会这么没个性?”谢如花两手抓着铁门栏杆,看着院子里手牵手的一对年轻人,气得全身发抖。 洗宪民同样也是两手抓着铁栏杆,恨不得把头钻进去。“这要怪谁?这都是我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气死我了……好啦,我以后再也不管她了……行了吧!”谢如花胸口的怒浪有如排山倒海,不断冲刷着她的脑袋,她觉得自己气得快发疯了。 “以后也轮不到你管了。”洗宪民认清事实的说。 门外有人怒,门里有人笑,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闭上眼睛。”毛志玲说道。 “做什么?”洗天蓝不明白的问。为什么突然要她闭上眼睛? “我叫你闭眼睛就闭眼睛,问这么多干嘛?”他板起一张俊脸。 洗天蓝不解,但她还是柔顺的闭上了眼睛。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耀眼,毛志玲低下头,亲吻她柔女敕甜美的唇瓣,吻完后,这回头跟门外气得抓狂的女人,比了一个ya的手势。 他可是拿了两座小金人的奥斯卡奖得主,怎么可能会输给区区的一个风水命理师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训妻记之俗气小女人:改造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