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到吝啬鬼》 第一章 “抗议!抗议!抗议政府用惨无人道的方法捕捉流浪狗!” “抗议不肖业者用农药毒杀流流浪狗,却用进口麻醉药赚取差价!” 何飞飞开着老爹新买给她的轿车,生气的看着堵在路中央的大列游行队伍。她赶着要去学校考试! 何飞飞又气又急的把头伸出车窗外,看着一列又一列身穿红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抗议人潮,这仿佛永无止境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 “气……死……我……了!”何飞飞十指紧紧抓着方向盘,咬牙切齿的说。一个美丽的星期六早晨,他们这些人就非要搞这种无聊的把戏吗?! 何飞飞是个二十二岁的大四生,毕业后想再继续深造,今天是研究所考试的日子,她已经提早出门,哪里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抗议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口试的人,眼看这场抗议没完没了,何飞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往后看看,想倒车出去,但是后面也堵了一大堆车,何飞飞被困在车阵中动弹不得。 此时,百万名车在她眼里不是宝,它变成拳击手练习的沙包,何飞飞坐在车里,又是捶又是踹的发泄怒气。 老天保佑,终于有义交从人潮中间劈出一条道路,何飞飞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但是车子的移动仍然极为缓慢,眼见前面的车子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就快轮到她了。 耶!何飞飞忽然有否极泰来的感觉,她踩着油门,精神突然变得很兴奋,眼看就快要轮到她穿越十字路口了—— “哗——”真是晴天霹雳的一声,义交吹着长长的警笛,然后又踩下一群 人在她车前拉起黄色塑胶带子,何飞飞脸色刷白的惨叫一声。 “不——”她的脚下意识的踩紧油门,车子冲过了黄布条,她才紧急煞车,但是也撞倒了几个人。 因为这场小小的意外,人群也微微混乱起来o “没事!没事!”忽然有个男人从她车底下爬出来,他顺手扶起两三个被她a到的人。 何飞飞冷汗直冒的看着车于前面,那个年轻人正大张着双手喊叫。 “没什么大碍!大家继续!不管发生什么阻挠或挫折,我们都要誓死维护狗狗安乐生死的权利!”年轻人拉起被她撞断的塑胶长条两端,充当人墙,让游行的人潮继续前进。 何飞飞渐渐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她才不会感谢这个男人替她化解了可能发生的纷争,她反而瞪着他,对他高呼口号、神情激奋的帅气脸庞充满献恶感。 何飞飞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教授可以等她十五分钟,她现在飞车过去还来得及赶上。 “喂!”何飞飞打开车门,脸色不悦的走下车。“你们到底要游行到什么时候?我赶时间啊!!” “小姐,这条路线我们已经向政府申请过了,报纸跟电视新闻都有公布,如果你赶时间的话,就不应该走这条路。”年轻人不疾不徐的说。 薄兆其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气愤的女人,她刚刚撞倒他,让他的手跟膝盖都擦破皮,他都没找她算账,她现在这副气呼呼的讨债样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k学长和学姐的论文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看新闻?而且报纸都嘛是头条翻一翻看过就好,哪会看得那么仔细啊! 她千金大小姐一个,小姐脾气说发就发,更何况她已经酝酿多时。 “我告诉你,现在马上让路给我过,要是让我延误考试的话,我会告你!”何飞飞指着他的鼻子大叫。 看看跑车,再看看她身上颇有品味的衣着,加上她盛气凌人的态度,薄兆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又是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小姐! 他生平最讨厌这种富家千金,什么都不懂却又老爱装做什么都懂;什么都不会却又老爱什么都插上一脚,成天抬着下巴,用两个鼻孔代替眼睛看人,自视甚高的以为所有人都是她的臣子。 奇怪的是,他讨厌千金小姐,偏偏学校里很多这种所谓出身良好的名媛淑女都喜欢缠着他,她们的作态娇嗔,让他对大小姐们的印象越来越不好。 况且何飞飞还摆出颐指气使的架式,薄兆其对这种大小姐本来印象就不好,现在当然更不好。 “要告你去告啊!反正这是已经申请好的游行路线,十一点以前,这条路线都是我们的。?薄兆其对她说话时的脸色跟语气当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你……”何飞飞气急败坏的跳脚。“等到十一点我就不用考试了!这条路是国家的,每个人民都可以使用,我现在要你让路!” “要考试就应该早点出门,很抱歉,我们一定要在十一点前赶到中正纪念堂,所以——办、不、到!”薄其扬起头,故意看向别的地方。 什么?”这个男人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何飞飞看着他头上绑着的布条,上头写着“拯救流浪驹”的标语,眼看就快迟到了,她怒从中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他劈头就骂。 “拯救什么流浪狗啊,我看你只是爱做秀,你是想上电视亮相吧!现在有人被流浪狗咬伤甚至是咬死的案件层出不穷,那些被流浪狗咬到的人就是活该吗?你不去替人伸冤抗议倒来替狗伸冤抗议?”何飞飞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薄兆其的胸膛急促起伏,显然他已经动怒,胸口堆积的怒气越升越高,逐渐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咬死人的流浪狗才几只?但是被人害到沦落街头、被虐待、被扑杀的流浪狗有几只?那些被人作践的流浪狗就是活该吗?依我看——”薄兆其模着鼻子冷冷的哼道。“咬死人的流浪狗不该去咬别人,,应该来咬死你才对!” “什么?!”她跟他又没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怨,他居然诅咒她死?!“你这人的心地也太坏了!”何飞飞怒气冲天的大叫。 “你的心地就很好吗?”薄兆其彼此彼此的看着她。“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人品,你视狗命如草芥,一点也不爱护小动物,毫无侧隐之心,你这种人在我眼里,比流浪狗还不如!” 骂她应该被狗咬死已经是很大的侮辱了,他现在居然还得寸进尺的骂她比狗还不如。 何飞飞的怒火燃烧到最高点,她不由分说,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时,附近游行的队伍都停下来了;每个人都惊愕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薄兆其处于怒火与难堪之中,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被人当街赏巴掌,而且对方还是他平常最看不入眼的千金大小姐! 何飞飞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伸手打他,她从来没有这样甩过人耳光啊! 看着他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还有一双快喷出火的眼睛,何飞飞想,他现在一定、一定很生气,而且应该会很想把那一巴掌讨回来。 “本来还想破例让你去考试,但是现在,”薄兆其忍耐着不伸手去抚模红肿刺痛的左颊。“想都别想!” “你——”何飞飞的心脏“咚”了一下,她倒抽一口气。 丙然,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的打他耳光了!不然的话,女生只要放段、软下嗓子,很少有男人不买账的吧! 她干吗要跟他硬碰硬呢?何飞飞心里又是气又悔恨。 “你再站在我面前,是想我打回去吗?”薄兆其极力控制着对她挥拳的冲动。 他知道,不管再怎么生气,男人只要出手打女人就是不对,尽避他早已不在她面前维持风度,但是他还有最起码的理智来维持基本的原则。 要是当街被个男人甩那么一巴赏,那不丢脸死了, 她才不要! 何飞飞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回到车上拿起包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拿着车钥匙就走人,对那辆新买的百万名车完全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种女人怎么比得上流浪狗,薄兆其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再看看她那辆名贵跑车,心想,要是能把这卖车的钱捐给流浪狗之家不知该有多好! 何飞飞跑了好长一段路才到另一条没有游行通过的大马路,她急忙招了一台计程车,坐了上去。 当她看到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刚刚好是教授愿意通融的最后时间。 “臭男人!贱男人!你就不要再让我遇到,否则我一定给你好看!”何飞飞坐在计程车里,像发了疯似的大叫。 订程车司机当然是吓了好大一跳,猛叫她冷静再。冷静。 这是何飞飞第一次见到薄兆其的情形,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来她竟会不顾颜面的倒追他。 ※※※※※※※ 到了第二年,何飞飞才顺利考进t大的商研所,原本是去年就可以进去的啦,但是…… 要不是那个男人的话,她就不用慢一年,也不用再苦读一年,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浪费了她一年的时间! 越想越气,不要再想了,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何飞飞捧着书本摇摇头,走出校园。 为了庆祝她考上研究所,今晚老爸老妈在家开一百二十桌的流水席,她是主角,所以要赶快回家好好打扮。 正要走到附近的立体停车场开车,在经过天桥的时候,何飞飞听到一声声好像是小狈呜呜叫的叫声。 何飞飞停下脚步,忍耐不住好奇心,往天桥下的角落看去。 好可怜哦! 何飞飞看到一只瘦弱的母狗身旁倚着好几只敖敖待哺的小狈仔,那只母狗瘦得皮包骨,哪还有乳汁给幼犬吃。 看到那只母狗仿佛在像她求救般的眼神,原先何飞飞还犹豫不决,怕母狗为了保护小狈不允许人靠近,看来现在母狗也希望她伸出援手吧! 何飞飞环顾四周,看到对街有一间宠物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冲到对面。 “老板!”何飞飞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 正在补充饲料到架上的老板阿维,被她吓了一跳。 “我……我发现一只母狗跟……一群小狈,”何飞飞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狈像……像刚生出来,很饿的样子,我想……想要买饲料喂它们。” “在哪里?”老板也是个爱狗的人,他放下手边的工作,焦急的问。 “就在天桥下面。”何飞飞指向玻璃门外。 “怎么办?现在没人顾店,我也没办法走开,小姐,你等一下,我去泡幼犬专用的女乃粉,你先拿过去喂小狈喝,工读生大约三十分钟后就来,我会叫他过去帮你的的忙。” “谢谢!对了,还有那只母狗好像也饿很久了!” “好,等一下我也会让你拿一些湿饲料过去。”老板点点头,然后拿起架上一包幼大专用羊女乃粉,就走到店后面。 ※※※※※※※※ “哼!谁说我没有同情心,我也是很心疼这些小狈受苦受难啊!”何飞飞蹲在天桥下喂食小狈,一个人自言自语。 “真该叫那个男人来看看才对!”她一边模着小狈的头,一边说道。 六只小狈围着圆盘子低头舌忝舐羊女乃,她看了觉得好满足。 “小狈,慢慢喝哦!”有只小狈喝得太急被呛到,何飞飞笑着轻拍它的背。“ 还有很多,慢慢喝没关系。” 其实她也很爱小狈啊,像老爸养的两只哈士奇跟三只狼犬,还有老妈养的贵宾狗跟拉布拉多,再加上她养的吉女圭女圭跟马尔济斯,她家就有九条狗了耶! 她常常帮它们洗澡、喂它们吃饲料,还每天带她那两只小宝贝去阳明山散步耶!她也可以称得上是个爱狗人啊! 可是这一年来,她常常莫名想起那个男人曾经对她的指控,她心里就相当不服气,她很想再当面跟他辩驳,却没有那个机会再遇见他。 何飞飞把头枕在弓起的膝盖上,看着狗狗吃饲料,偶尔经过的路人会留下来探头探脑一阵子,可是往往是说笑一阵后就走开,没有人会想留下来帮助小狈。 何飞飞倒觉得没什么,她认为这是人之常情,没啥关系,倒是这些狗狗会何去何从呢? 她颦眉忧虑的同时,身旁又有一个女孩经过。 “好臭!”席蕾妮可爱的五官全都皱成一团。 何飞飞仰起头,看到一个长相清纯甜美的女孩正捏着鼻子; “会吗?”何飞飞怀疑的看着女孩。“我不觉得。” “你应该去找个纸箱把狗狗装进去,不然臭气四溢。”席蕾妮的小手还是紧紧捏着鼻子。 “说的也是哦,这样狗狗凑在一起也比较暖和。”何飞飞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你快去找箱子吧!我帮你看这些狗。” “好,谢谢。”何飞飞站起身,连自己的书和包包都不带,就一个人跑了开来。 何飞飞这人性子是骄纵了些,小姐脾气是大了点,但是心地光明磊落,胸无城府,她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想使性子就使性子,倒是脾气发过就好,也不会去防人;更不会去算计别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迷糊的大小姐。 “真讨厌,妨碍市容又浪费社会资本。”席蕾妮踢了病恹恹的母狗一脚,瘦弱的母狗马上就痛呜一声。 “自己都是流浪狗了,还生一大群小狈,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席蕾妮拿出手机,打给一个曾经带她偷偷去吃狗肉的男朋友之一。 “喂?”席蕾妮边讲手机,还一脚把装有羊女乃的盘子踢翻。“我是rene,你不是有认识狗肉店的老板吗?我发现了刚出生投多久的小狈狗哦!叫老板赶快来抓,咱们今晚就来吃三杯狗肉,呵,我现在正在……” 讲完住址后,又和对方哈啦一阵子,便把手机收起来,席蕾妮蹲下来,抓起一只小狈。 她抓着小狈的颈部,小狈狗呜咽的在她手中挣扎。 “刚生出来的小狈应该很干净,肉应该很新鲜、很甜美吧!”席蕾妮抓高小狈,对着狗儿咯咯笑道。“我等不及要吃你了呢!” 席蕾妮低头看到何飞飞搁在地上的包包跟书本,手一松,便把小狈狗从半空中抛下来,可怜的小狈才刚出生就被人摔,它躺在地上痛得呜呜乱叫,四肢疼痛的抽搐。 她面向角落,背对着大马路,双手就翻起何飞飞的包包来了! 她其实也不是要偷东西,只是席蕾妮一向喜欢偷窥别人的私密。 找到何飞飞的皮包,席蕾妮翻开来看,全是证件、金融卡和信用卡,当然,还有一叠纸钞。“何飞飞?”席蕾妮盯着身份证上五官端正姣好的大头照, 哼笑一声。“飞飞?这是什么怪名字嘛!真好笑。” 美女通常看美女不顾眼,就像自古文人就相轻。”哗!带这么多钱出门,不怕被人抢啊!”席蕾妮看着一叠千元纸钞,惊讶的睁圆眼睛。 看那张张的白金信用卡和这些钱,看来这个何飞飞是个有钱人呢!嗯,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跟她交朋友,应该可以捞到不少好处。席蕾妮心里已有打算。 又看到何飞飞的学生证。“哦!原来是我们学校研一的学生。”是同校的话,交册友的事就好办了! 席蕾妮分文不取的放回皮包,然后把包包扣好,伸手想再抓一只小狈来玩,却被母狗咬到手指。 “啊——”席蕾妮痛呼一声,正要举手打过去,身后却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没事吧?”薄兆其蹲在她身边,手里已经拿了两个纸箱子。 席蕾妮转头一看,双眼登时圆瞪,眼前这个大帅哥真是迷人,比她交过的众多男朋友还要帅气有型,既然让她撞见了,她怎么可以放过他呢! “好痛哦!”席蕾妮用力的挤出一点点血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跟着含泪带怨的望着他。 薄兆其浅笑一声,“你不可以随便乱模小狈,母狗基于保护小狈的心态,只要谁乱动小狈,都会被母狗咬一口。” “我怎么知道嘛!”席蕾妮噘着樱桃红的小嘴咕哝。 “你等一下跟我回宠物店,我帮你消毒一下,不过你还是要去看医生,我怕这母狗会有传染病。”薄兆其一边说一边伸手模模母狗安抚它。 可这母狗却丝毫反抗也没有,他心想可能是她不懂得怎么对待狗狗,才会被咬了一口吧! “什么?!”席蕾妮害怕得尖叫,这下子她是真的担心了, 薄兆其把小狈狗一只只装进箱子里,然后把孱弱的母狗放进另一个箱子。 “来,你抱着幼犬的箱子,我来抱母狗。”他看到摆放在地上的包包与书,他刚刚看到她在翻包包,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包包是她的。 “可是……”席蕾妮看着地上的包包,想到的却是刚刚打的那通电话,她已经叫人通知香肉大队来捕狗,这下不就食言,又没香肉吃了! 薄兆其以为她是拿不动自己的东西,于是开口, “放心,这些我帮你拿。”说着说着就拿起地上的包包跟书。 席蕾妮正兀自犹疑不定时,远远的,便看到何飞飞手里拿着一个超大的纸箱,兴冲冲的跑过来。 “我拿到纸箱了!”何飞飞心里高兴,一方面是高兴仿佛替这些小狈狗找到一个栖身之所,一方面是高兴自己第一次能不用钱就能要到东西。 薄兆其看何飞飞朝身旁的女孩挥挥手,看着看着,却觉得何飞飞越看越跟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好死不死,捕狗队也跟着何飞飞身后走过来,席蕾妮还可以一眼就认出带头的人是香肉店老板。 她心里着急,因为身边这个帅哥一看就是个爱狗人,要是让他知道她打电话叫香肉店的人来捕狗,那她要怎么钓帅哥啊? 席蕾妮脑筋一动,决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单纯无心机的何飞飞身上。 等到何飞飞站定在他们两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时,席蕾妮马上就拧紧秀眉骂道:“好过分,我叫你去拿纸箱,你怎么可以偷偷叫人采抓狗呢?” “我?”何飞飞指着自己的脸,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然后她望见薄兆其,这一年采,他那张脸她从来都没忘记过。 是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害得她要重考研究所! 怒火一来,何飞飞竟忘记替自己辩解,她白皙的手指转而指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薄兆其也很快就想起她是何人,他同样也对她记忆深刻,因为她就是在去年游行时,当街赏他一巴掌,还留下一台法拉利堵在路中间的傲慢大小姐! 眼看来捕狗的人就站在她身后,还有方才席蕾妮的责问,再加上先前对她那极恶劣的坏印象,薄兆其冷冷的问:“为什么叫捕狗队来捉狗?” “我哪有!”何飞飞瞪着他,他干吗冤枉她? 一开口就找她麻烦,他害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不然他们是谁叫来的?”薄兆其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三个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 席蕾妮低着头,生怕香肉店的老板认出她来。 见香肉店老板久久都没认出她,席蕾妮松了一口气,更决定把黑锅让何飞飞背。 “是谁叫你们来的?”席蕾妮壮着胆子问。 “是我店里的一个客人,他说他女朋友打电话叫他来抓狗。”香肉店老板说。 “你还想要狡辩?”薄兆其原先对何飞飞的印象就不好,这下当然是把过错全推到她身上。 “我狡辩什么啊?我根本没打什么电话叫人来抓狗,我有需要狡辩吗?·何飞飞完全不认账。 本来嘛,就不是她叫的人,干吗硬是要把罪名安在她头上? “不是你还有谁?”薄兆其压根儿就认定是她。“你真狠毒,这么可爱的小狈也下得了手。” “我狠毒?”她还去宠物店跟老板求救呢!而且……而且现在手里还抓着个大箱子!“你才是神经病!含血喷人!” “敢做又不敢当。”薄兆其越来越看轻她的人格了。 “我根本就没做,你叫我当什么啊!何飞飞气得尖叫,小姐脾气又渐渐要发作。 “你就算讨厌流浪狗,也不需要杀了它们,就任它们自生自灭这样也碍到你吗?”薄兆其也慢慢动怒。 他爱狗如命,所以从小就立志当一个兽医师,现在是兽医系五年级的学生,今年就要毕业,而且他毕生的梦想就是建造一个良好完善的流浪狗之家,他那么爱狗,心里是一丁点都无法忍受有人残害狗狗,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何飞飞。 “谁要杀它们?谁要它们自生出口灭啊?我还想养它们呢!”何飞飞生气的把纸箱授到地上,看着他肩上正背着她的包包,她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怒斥道:“小偷!干吗背我的包包?” “这是你的包包?”薄兆其一怔,然后转头看向脸色不太自然的席蕾妮。“这不是你的吗?” “哦……这是她的,我……我先替她保管。”席蕾妮的心咚的一响,结巴的说。 “小偷!小偷!”何飞飞骄蛮的发着脾气,存心报复的大叫,引起许多路人的注目。 “我不是小偷!”薄兆其肩膀一斜,就把她的包包甩到地上。. 他居然敢把她的包包丢到地上?! 何飞飞蹲,捡起包包,然后又抬起头一连串的骂,“就你可以冤枉人,别人不可以冤枉你吗?你有亲眼看到我打电话叫人来抓狗吗?我倒是有亲眼见你背着我的包包!” “请你不要乱冤枉人!他也是好心帮忙,才会背你的包包。”席蕾妮这时跳出来为他说话,她很懂得怎么扮好人、争取别人的好感。 “这种人跟她说再多也没用。”薄兆其转头对席蕾妮说了一句,然后又很不屑的看着何飞飞。“随便你要怎么样,你可以叫警察来抓我啊。” “我……”何飞飞咬着下唇,脸色气得发白。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这么不留颜面的一再顶撞呢! “好了!好了!不管是谁叫我来的,我现在就要来抓小狈。”香肉店老板不耐烦的说。 “你们有市政府的抓狗执照吗?”薄兆其冷不防的一问。 “这……”手里拿着铁丝网的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没有,他们是卖香肉的黑市,哪有什么执照? “我要养这些小狈,你们抓这些小狈要干吗?”薄兆其看他们心虚的模样,就知道他们绝对是违法的捕狗队,那么小狈被他们抓去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他们一定是香肉店的人!”席蕾妮反咬他们一口。 “小姐,你不要乱说哦!我……我们……”香肉店老板知法犯法,自知理亏。 “你们还不快走,真的要我叫警察来吗?”席蕾妮拿出手机威胁他们。”哼!走就走!”香肉店的人白跑一趟,个个面色不善的走人。 薄兆其转头对席蕾妮笑了一笑,觉得她是自己爱狗的盟友,但是当他一面对何飞飞的时候,他的脸又塌了下来。 “我们去宠物店吧!”根本懒得再跟何飞飞说上一句话,薄兆其对席蕾妮温和的说了一句,便转头迈开步伐。 席蕾妮笑着点点头,她看了何飞飞一眼,心里没半点愧意,无所谓的跟在薄兆其身后离去。 “什么嘛!乱冤枉人……”何飞飞委屈至极的掉下眼泪。 她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哪有人像薄兆其一样对她这么凶又没有礼貌? 何飞飞第一次被人冤枉,内心深受打击,一个人站在天桥下抹着眼泪啜泣。 第二章 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子,何飞飞才抹干眼泪走进宠物店。 老板正替客人结完账,看到她,惊愕的说:“小姐,我还以为你会大变身咧,怎么刚刚我们工读生带来的女孩子跟来拿羊女乃的不是同一个人?” “发生了一些小误会。”何飞飞吸着鼻子,也没心思去理会他口中的工读生是谁,带回来的女孩子又是谁。 “对了!老板,我刚才拿的羊女乃多少钱?”何飞飞一脸沮丧的拿出皮包。 “不用啦!”老板看她眼睛红通通的,知道她刚哭过。“想不想看小狈?我们刚刚帮它们洗过操喽!” “嗯!”何飞飞点点头。 她跟着老板走近保温箱,忽地又觉得奇怪,“小狈狗怎么会在你这里?” 它们不是被那个乱冤枉人的讨厌鬼抱走了吗? “店里工读生抱来的啊!你没碰到他吗?”老板惊讶的看她,然后又自问自答的点点头,“你是不是突然有事走开了?难怪你没碰到他。” 原来那个坏蛋就是这家店的工读生啊! 何飞飞用手逗弄着小狈狗,吸着嘴没说话。 “哎,这些小狈要是没人领养的话,一定又会被兆其带回他山上老家。”老板抱着双臂道。 何飞飞回头看他,其实她很喜欢这些可怜又可爱的小家伙,她想养它们。 “哦,兆其就是那个工读生,如果我是爱狗迷,那他是爱狗痴了!”老板笑道。“只要店里有被弃养的小狈,或是像你这样发现的流浪狗,如果没有人认养,兆其会照单全收,他山上老家已经是狗满为患了!” “哼,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何飞飞低低迸声道。 她才不相信他是那么有爱心的人呢!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这孩子还挺不错,要是我有女儿,一定许配给他。” “呵……又不是古代人,说什么许配,而且现代人流行自由恋爱,已经不兴父母之命那套了。”何飞飞笑道。 老板对眼前这位千金小姐很有好感,倒不太相信她会是薄兆其口中说的不可理喻又心狠手辣的大小姐。 “人家说弹钢琴的小孩不会变坏,我说爱狗的男人绝对是个好男人,你有没有男朋友啊?”老板常常这样替薄兆其牵线,谁叫薄兆其爱狗更胜于女朋友,他常为了狗狗冷落女朋友,女孩子受不了,当然跟他分手。 “兆其为了狗狗省吃俭用,除了在我这儿打工,还兼了几个差,他拼命赚钱就是为了照顾更多的流浪狗,甚至可以为了狗狗一天只吃一餐,后来我太太看不下去,才强制他在我这儿吃中餐、晚餐跟宵夜,不然他早就累倒了!兆其把所有的钱都用在狗狗身上,为了那些流浪狗把自己变成铁公鸡。” 因为对女朋友小气,对狗狗却又大方得不得了,难怪女朋友会心理不平衡,跟他分手啊! 何飞飞听得出老板的语气分明是要跟她推销那个叫兆其的工读生,她才不要! 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胡乱骂她一通的男人,根本就是个烂男人,她才不要当他的女朋友! “我目前没有男朋友,但是宁缺勿滥!” 哪里晓得刚送席蕾妮去看医生的薄兆其,早巳回来听到他们两人后面的几句对话,他摆着一张臭脸出现。 “我也很挑,不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眼,尤其是讨厌你这个自私自利会对小狈伸出魔爪的女人!”薄兆其一副像看到蛆似的嫌弃样。 “我跟你说过了不是我打电话叫人来的!”何飞飞满腔的怒火死灰复燃,对着他放声大吼。 “兆其,你怎么这么说话?”老板皱了皱眉。 “老板,你一定不晓得这个女人是谁吧?”薄兆其轻视的瞄着她。“她就是去年我们参加游行的时候,开车撞倒人,不听人纠正还赏我一巴掌,最后更把一辆破车放在路中间阻碍交通的那个三八。” “你才三八!”何飞飞新仇旧恨一块扯上,胸中怒浪滚滚沸腾。“你还敢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不肯让路,害得我赶不上考试,今年要重考,不然我早就已经是研二的学生了!” “像你这种人读书有什么用?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薄兆其咄咄逼人的说。“我看你就不要再占拉置抢别人的机会,你这种人读再多书也是浪费教育资源!” “啊——”何飞飞简直要崩溃的尖叫。 她从出生到现在,莫不被人奉为掌上明珠、温室花朵,偏偏遇到这男人时一再吃亏受辱,何飞飞哪里能忍受。 “少在这里表演魔音穿脑,你会吓坏这些小狈狗。”薄兆其打开保温箱的小门,伸手进去模模躁动的小狈。 说不过人就用尖叫这招,只有任性妄为的千金小姐才会这样,他才不会因此买她的账。 “不要模我的小狈!”何飞飞推开他大叫。 “你的小狈?” “我决定要养这些小狈了,不准你模!”何飞飞真恨不得再赏他几个耳光。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老板总算有点清楚他们的新仇旧怨,出声打圆场。 “老板,这几只小狈我决定养了,还有这只母狗。”何飞飞蛮横的扬起线条美丽的下颌。 “你做梦!恐怕这些小狈被你带回去,很快就祭你的五脏庙了。”他才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狈狗们身陷险境。 她也不想再跟他辩解了,反正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而且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干吗跟他一个小小的工读生解释那么多? “小狈被我带回家就是我的,你管我要怎么对待它们!”虽想是这么想但是何飞飞就是不甘心,她就是要故意说话气他。 薄兆其恨她恨得牙痒痒。“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小狈。” 何飞飞把头探到保温箱数了一数,“一、二、三、四、五,总共是五只小狈,少一只的话就一定是你吃的。” “这里没有一只小狈是你的。” “我偏要!”何飞飞看他生气的脸庞,心里好生得意。 气气气,就是要气死他! “我偏不!”如果她是男人多好,他一定会马上跟她干架! “我偏要!”何飞飞向前跨了一步,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此刻不是柔情似水,而是杀机四现。 “我偏不!”薄兆其也推开挡在中间的老板,向前跨了一步,低下头,俊亮的黑眸也不是深情款款的凝眠着她,而是欲杀之而后快的瞪着她。 “我偏要!” “我偏不!” 老板退到一旁,看着两个鼻子都快互相顶到的男女,感到无可奈何的抱头直摇。 ※※※※※※※※※ 晚上十点半,宠物店把铁门拉下来,薄兆其打开保温箱的门,把今天捡到的小狈一只一只的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然后放进地上塑胶制的宠物笼内。 “你也真是的,跟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争什么争嘛!”老板站在旁边,看着他抱小狈。“你平常不是这样子的嘛!” “那是因为往常没有遇过像她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薄兆其看着宠物笼里的五只小狈,唉声叹气的说。“你们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想要把你们杀掉呢?那更不是人!” “别这么说,是那个女孩子先跑到店里来,说她发现流浪狗的,她要是这么坏的话,也不会拿羊女乃给这群幼犬喝了。”老板还是忍不住的为何飞飞说话。 老板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来拿羊女乃的是一个人,跟着薄兆其进来的却又是另外一个人? “老板,她是有预谋的,她想吃这些小狈嘛,当然要先喂饱它们,吃饱狗不吃饿狗嘛!”薄兆其对何飞飞的印象已经是坏得不能再坏了,没有转圈的余地。 “你也别这么说,她看起来不像,而且捕狗队也许真的不是她叫来的,就算真是她叫来的,说不定是市府派人来抓进流浪狗收容所,不会烹了它们的。”顶多以后做安乐死。 “席蕾妮说的,她帮那个大小姐顾狗,没想到大小姐是去打电话叫人来抓狗。”他相信席蕾妮说的话。爱狗的人是不会骗人的,且席蕾妮看起来好像也很喜欢狗狗。 “我看你根本就是对她有成见,你还是记着她去年当街打你那一巴掌之仇吧!”老板说道。 老板对席蕾妮也没存什么坏印象,毕竟她看起来是个干干净净、柔柔弱弱、清秀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她说平常也有在养狗,可是言谈间,似乎对养狗的基本常识很缺乏呢! “是这样也没错,”薄兆其大方的承认。“她居然能说出这么没血没泪的话,哼,根本不是人说的。” “你是男人,要宽宏大量一点。”老板拍拍他的肩。人家是女孩子,你就让着她吧!” “老板,什么人都能让,就那种人不能让啊!”薄兆其把其中一只小狈狗抱起来。“我要是让了,这些小家伙还有命活吗?” 老板摇摇头,知道他这人爱狗如命,最讨厌不喜欢小狈的人,用讨厌这个形容词还不够贴切,应该要说痛恨才对。 “喂,你真的要把小狈抱走?那明天飞飞来的时候看不到狗怎么办?” “飞飞?飞飞是谁?”薄兆其提着小狈,背起背包,走到打卡钟前打卡。 “就是那个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的小姐啊!”她今天填了基本资料,还要他叫她的名字就行。 “啐!’’薄兆其不以为意的走向后门,准备回家。 “老板,母狗还很虚弱,所以先放在这里,明天下午我来上班之前,不能让那个女人抱走。” 老板随意应了一声,也没答应他。 ※※※※※※※※ “老板!”何飞飞推开宠物店的门,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嗨!”老板看到她那张明艳的笑脸,心情大好,不过一张脸马上又垮了下来。 “那些小狈狗可以带走了吧!”何飞飞往昨日放小狈的保温箱走去。“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老爸养流浪狗呢!咦!奇怪,小狈狗呢?” “呃……”老板站在她身后,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怎么只剩下母狗啊?”何飞飞走到母狗的笼子旁,看到它还安然无恙,而且转着灵活的眼睛看她,。她看了好开心。 “这个……”兆其怎么可以丢下这烂摊子给他收拾啊? “老板,你把那些小狈移到哪里去了啊?”何飞飞一边逗弄母狗,一边转头问道。 “那、那些小狈已经……已经被兆其……”老板四十多岁人了,照样有些手足无措。“带走了。” “什么?!”何飞飞当场跳起来大叫,还吓到了店里面一个正在选焙小猫饲料的客人。 “飞飞,对不起啊!兆其昨晚就把小狈带回家了。” 老板不好意思的抽搐着嘴角。 “怎么可以这样?”何飞飞用力的跺着脚。“我已经说过要养那些小狈啦,他怎么可以把狗狗带走?” “这……”这状况还真棘手。“飞飞,你可以放心,我跟你说过,兆其是个爱狗痴,他对小狈很有爱心,而且他是兽医系的学生,那些狗狗跟着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不管那么多,我已经说要认养那些小狈,那些小狈就是我的!”何飞飞很难控制自己从小就养成的娇贵脾气。“而且那些小狈是我先发现的耶!他怎么可以说带走就带走?” “我知道那些小狈是你先发现的,可是……”老板很为难。 “太过分了!那个男人真是太过分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现在她很不得一脚踹死他。 “飞飞,我店里还有其他待养的小狈,不如……” 何飞飞打断他的话,“不要!我只要养那些属于我却被他带走的小狈。” “可是……现在小狈已经被他带走了啊!”老板觉得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给我他的住址,我要去把小狈要回来!”何飞飞向老板伸出手。 “这……这不好吧!”要是给她住址,谁晓得他们两个会不会仇人一相见,就砍个血肉模糊、你死我活,他才不想因为一群流浪狗而闹出社会新闻。 “给我他的住址!”何飞飞态度很坚决。 她才不允许那个混球一而再再而三的爬到她头上呢! “有话好好说嘛!” “好,没关系,你不给我,我可以来这里找他,反正他在这里打工嘛!”何飞飞把母狗从笼子里抱出来。 “飞飞,你要干什么?”老板急急的问。 “我要把母狗抱走啊!免得又被那个强盗抢走了!”薄兆其在她心中已经由小偷晋级为强盗了。 “可是这只母狗还很虚弱。” “你放心,我家有专属的兽医师,它会得到很妥善的照顾。”何飞飞抱着母狗走向店门口。 “飞飞——”老板跟在后面,想阻止她。 “我就不信小狈跟着我会比跟着他还差?”何飞飞忿忿的推开门,走出宠物店。 老板站在宠物店门口,看到她把母狗放进一辆流线形的银色跑车,然后她气呼呼的跳上车,跑车像火箭一般的飞了出去。 ※※※※※※※※※※ 何飞飞把车子开进一座美仑美奂的超级豪宅,她一下车,就有好几只狗跑了过来。 “走开!”何飞飞啐了一句,然后走进菲佣打开的大门。 马靴有力的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进玄关,看到老爸正躺在沙发上让老妈敷脸。 “老爸、老妈,我回来了!”何飞飞抱着母狗坐在抄发上,脸颊还胀得鼓鼓的。 “飞飞呀,来来来,看看你妈帮我敷的海底泥……老婆,你说这是哪里的泥啊?”何定发半坐起身道。 “阿发,你别说话嘛!小心这泥又裂了!”朱芳芳伸手按下丈夫的身子,“是地中海的海底泥。” “老婆,已经半个钟头,可以了吧!”他觉得脸好紧绷。 “哎啃!敷久一点效果更好,你那个从小玩到大的‘结裤带’兄弟,下礼拜就要回国了,难道你要看起来比他还老啊?”朱芳芳说道。 “胡伯伯又要来我们家吃饭啊?”何飞飞顺着母狗的毛,上下轻刷。 什么从小玩到大,根本就是从小斗到大好不好?自她有记忆以来,老爸跟那个叫胡吉荣的世伯就爱比较,比钱、比房子、比老婆、比孩子,连名字也在比,一个是一定发,一个是吉祥又荣华,总之他们两是无所不比。 “就是啊,去年我跟你弟弟去伦敦拜访他,他那个什么莺莺燕燕的老婆还笑你弟弟又瘦又黑,说咱们连养个孩子也养成非洲黑炭,哼!又瘦又黑也比她那胖到可以去相扑的儿子好。”朱芳芳也开始把海底泥往自己脸上抹。 胡伯伯的老婆叫许莺燕,她跟老妈原本是互不相识,可是自从嫁给了各自的老公以后,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两人也开始比划起来。 “友友本来就是‘黑干瘦’,现在在剑桥读书,看会不会变好一点。”剑桥的学生应该都很有气质,希望她老弟也能多受一些书香薰陶,变得斯文好看一些。 “飞飞,你怎么这么说,友友是你弟弟耶!”朱芳芳的脸涂满海底泥,看起来有些滑稽。 “对呀!飞飞,再怎么样你也要站在自家人这边,这一回,阿荣带他那儿子来的话,我们全家人就一起笑他儿子是猪公,替你弟弟报仇!”何定发一鼓作气的从沙发上坐起,大声的说着,把脸上干掉的泥都弄裂了! “没错!”朱芳芳跟着老公一起同仇敌忾,可是看到老公脸上裂开的泥,又大呼小叫了起来。“哎唷!老公啊;快躺下、快躺下,泥都裂掉了!” “没关系啦!老婆,我也敷了很久,这样应该够了,现在该你躺下。”何定发把老婆压下去;然后一块块的把脸上干裂的泥块剥下来。 “好吧!’朱芳芳也觉得躺下来敷比较好,便听从老公的话躺了下来。 何定发终于正视到女儿手上的那务母狗。“女儿啊,这就是你说的流浪狗啊!” “对呀!” “哎唷唷!瘦不拉叽的,这下子要是让胡吉荣看到,不就又要笑我们家连养狗都不会养?”朱芳芳扶着脸,担心的说。“飞飞,我看你先把狗狗丢到兽医那里;等胡家那一口子走了以后再带回来吧! “老妈,你还是别说话,不然海底泥会裂的。”何飞飞觉得老妈说的话很不重听;因此不高兴的说. “哦,对哦!要小心一点。”朱芳芳拍了拍泥脸;小心翼翼的开阖着嘴巴。 “不是说还有小狈的吗?”何定发问道。 “可是被一个强盗抢走了!”何飞飞又把双颊鼓得满满的。 “什么?!你遇到强盗了?!”朱芳芳忘了自己脸上敷的泥,坐起来尖叫。 “飞飞,你被抢啦?有没有受伤?”何定发扑到她身边,拉着她两只手臂,左右翻看。“女儿啊,有钱给他就好了嘛!反正我们家钱多得是。” “我没事。”何飞飞抽出被老爸拉高的手,噘着嘴说道。“我的人跟钱包都安然无恙,是我的小狈狗被一个该死的强盗给抢了!” 听到是狗,朱芳芳就又倒回沙发上。“狗嘛!就送给他就好啦!反正我们家已经有狗了。” “吓死我了,飞飞。”何定发边深呼吸边拍着胸脯。 “哼!;不过我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我发誓一定要把小狈狗要回来!”何飞飞对着堂上两老,捶桌发誓。 “好啦!不过是几只流浪狗嘛!”何定发喝了好几口冻顶乌龙茶,摆了摆手道。 “这才不只是几只流狼狗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我个人的自尊与原则!”她就不信会抢输他! 何飞飞抚模着怀中的母狗,低下头对它细细说道:“乖乖,你放心哦,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团圆的!” 第三章 何飞飞从图书馆走出来,手里捧着书走在椰林大道上,忽然有一个人骑着脚踏车在她面前紧急煞车。 “哇——”可以说是千钧一发的距离,何飞飞在向前不用半步,脚就会被辗到。 “喂!你这人是怎么骑车的啊!”何飞飞站定身子,劈头就骂。“你差点撞到我了知不知……哦!原来是你!” 何飞飞这才看清楚这个轻狂的白目仔,原来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大强盗,她气得想叫他去死! “你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母狗抱走。”薄兆其蹙着好看的眉毛,说话的神态跟语气都是冷冰冰的。 他看过她填的基本资料,知道自己不幸跟她是同校,本想上她家去要狗,但是既然是同校的话,那在学校堵她就好了。 “你还不是一样,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小狈狗抱走。”何飞飞也不捡掉在地上的书,两手骄傲的交抱在胸前。 好啊,她还没找上他,他倒主动找上她来送命,为了她个人的尊严跟名誉,何飞飞决定这回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小狈跟着我才不会没命。”薄兆其嘴巴里哼道。 “小狈跟着我就会没命?”何飞飞被他一两句话又气得七荤八素。 这也难怪,很少有人敢这样跟她明着对干,就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巴结她、奉承她、讨她欢心,他根本就是异类!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了不是吗?我记得前天就已经证明过了。”薄兆其反唇相讥。 从前他认为男人跟女人吵架是小心眼,现在他才知道,有些女人还真的会把人给惹毛,逼得不吵架都不行。 “证明个屁!”何飞飞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人在盛怒的时候,再粗鲁的话都说得出口。 “人只有在道理真义这边站不住脚的时候,才会说脏话,你最好就在这人来人往的椰林大道上冒几句高段国骂。”薄兆其也跟她一样双手环胸,见她气得暗红的脸庞,一点也不想退让。 何飞飞不动口也不动手,她动脚! 就在他说完话后她迅速的上前走近一步,抓住他两只手臂,脚一弓,膝盖就往他敏感的膀间顶过去! “啊——”薄兆其的惨叫声直入云霄,他立刻像只虾米般倒在地上,两手还紧紧地夹在他的双腿之间。 何飞飞眼看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围过来,她其实心里很高兴,却还装出气愤填膺的样子。 “本小姐不搞援交,想要找人帮你去火,去找妓女吧!”何飞飞惟恐没人听到似的,喊得特别清亮有力。 “你……”薄兆其勉强抬起一只手指着她,他“那里”痛得要命,连话都说不出来。 何飞飞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向上扬了扬,她捡起地上的书本,得意的瞟了因痛楚而脸孔扭曲的他一眼,便抬头挺胸的走人。 何飞飞走没多久后,席蕾妮被围着的人群吸引过去,她拨开人群走近一看,原来是薄兆其。 “天啊!你发生什么事啦?”席蕾妮赶忙蹲在他身边扶起他。 “他找错人搞援交了!” “对啊!人家何飞飞是商研所的所花,家里很有钱,还需要跟他援交吗?” “活该!” “真想不到,他不是兽医系公认的系草吗?” “系草?是野兽吧!” “哈哈,难怪他会读兽医系了!” 围在薄兆其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净是奚落与挖苦,没半个人同情他。”不……不是……”薄兆其受创甚深,他否认的申吟声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除了扶着他的席蕾妮。 “我看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席蕾妮扶起他。“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吧!” 薄兆其借力使力的站起来,咬着牙,一拐一拐的走着。 他在心里发誓,撞“鸟”之仇,非报不可! ※※※※※※※※※※※※ “老板,你好啊!” “唷!”老板正在招待客人,一见到何飞飞笑眯眯的进门,马上就丢下手中的客人,跑去招呼她这个闲人。 真怪,前天还在店里河东狮吼,今天就又桃花舞春风,女人心就像天气,晴时多云偶阵雨。 “发生什么事啊?看你笑得满面春风。” “呵呵……”有个人的命根子快要不保喽,“对了,老板,我看到你店外面有贴红纸,你还要征人啊,” “对呀!我老婆就快生了,店里只剩下我跟兆其,这样人手一定不够,所以我想再请个工读生。” “咦,老板,你觉得我怎么样?”何飞飞指着自己明艳漂亮的脸蛋。 她从小到大都是伸手眼家里拿钱,还没有出来工作过,不如来这里打打工,也许会很好玩。 “你别开玩笑了!”老板摇摇头。 扁是看她停在店外的那辆法拉利跑车,老板就可以知道她家一定很有钱,一个千金小姐何必出来打工呢? “我还没打过工呢,一定很好玩,而且我也有带狗狗的经验,老板,不如你请我吧!”何飞飞自告奋勇。 其实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盘算,要是能跟薄兆其共事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一定要借机好好整治他。 “我坚决反对!”一个眼露杀人红光的年轻人走进店里来,而且行进间的步伐仿佛有点迟缓。 何飞飞看到他,忍不住噗哧一笑,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他没有马上竖起眉毛来呢! “飞飞只是开玩笑的。“老板笑着安抚他。 这当然也是老板考虑的原因之一,要是雇请何飞飞,那这间店不被他们两个翻了才怪,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直接关起来算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老板,我是很认真的。”何飞飞看薄兆其走路像个机器人,更加乐不可支的笑道。 “我看到她就想杀她,老板,称最好不要请她,不然店里随时都有可能血流成河。”薄兆其瞪着她的眼睛不断瞠大再瞠大。 “老板,他在威胁你耶!这种人你还留着干吗?快点把他炒鱿鱼呀!”何飞飞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吵架嘛!”老板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他怎么老是无缘无故就夹在他们的战火之中呢? “老板。”此时,有一个年轻美少女推门进采。“你的店在征工读生啊!” “是啊!是啊!” “何飞飞?”席蕾妮看到她在店里,有一些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奇怪?何飞飞记得没跟她自我介绍过吧! “恶名昭彰啊!”薄兆其用着极其阴毒的眼光盯着她。 “我相信,从今天以后,你的大名会比我的名字在学校更响亮、更加广为流传。”何飞飞很欠扁的睇了他的胯下一眼,然后回道。 “你要应征吗?”老板为了想结束他们烟硝漫天的对话,转身问席蕾妮。 “对呀!”席蕾妮望了薄兆其一眼后,点点头说道,“我想应征。” “不行!我先跟老板说了。”何飞飞马上就插话进来。 “老板又没答应你。”薄兆其大声的冷笑说道。 “老板也没有不答应我啊!” “总之我坚决反对跟一个不爱狗的人共事!”薄兆其态度坚决的对老板说。 “到底是你老板还是他老板?”何飞飞又开始想挑拨他们的主雇关系。 “这又不是买东西,…这是应征耶!我想……”席蕾妮说道。“又不是先来的人就可以捷足先登,决定权应该是在老板手上吧!” 完了!老板突然像接到一个烫手山芋。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板身上。 这女孩说的是没错,但是老板自己却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嗯……这个嘛……现在还不急着决定,不如咱们再看看后面来的应征者再说如何?”老板使用拖延战术,自古以来有不少人都是用这种方法来逃过一劫。 “好啊!这也蛮公平的。”席蕾妮内心不爽,但是还是装做很公平开明的点点头。 “为什么不现在就决定?”倒是何飞飞,心急撩不住性子的问。 两相比较之下,薄兆其更加看何飞飞不爽,“老板说这样就这样,没出来工作过的小姐老是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说怎样就怎样?” “我说话你插什么嘴,没品。”何飞飞瞪他一眼。 “我没品?称忘了你今天在学校对我做了什么事吗?!”薄兆其再也压抑不住满月复的怒气,放声大吼。 “我没忘,而且做完以后我很高兴,真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教训你!”何飞飞双手叉腰,一张脸在他眼前左摇右晃的笑道。 “你不用太得意,我会报复的。”薄兆其被她激得抓狂,手指关节捏得喀啦喀啦响。 “你最好别光说不练。”何飞飞说道。 薄兆其自鼻子呼出一阵阵炽烈的怒气,他跟这个何飞飞的梁子结定了! ※※※※※※※ 王八蛋! 何飞飞盯着法拉利跑车的引擎盖上被刮出的一条痕迹。 这不是薄兆其还会有谁啊! 何飞飞马上就从停车场杀去宠物店。 啪的一声,老板怀疑她是不是踢开门进来。 “薄兆其你给我出来!”何飞飞怒火正炽,马上就冲进店里面,绕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身影。 “怎么啦?兆其今天没上班呀!” “他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吗?”何飞飞冷冷的笑道。 “你们两个又发生什么事啦?”老板问道。 前几天薄兆其还说被何飞飞攻了致命的一脚,今天他们又结下什么怨?看何飞飞的脸色这么难看,想必是薄兆其已经绝地大反攻。 “那个混账居然刮花我的法拉利!”何飞飞震天价响的尖叫。 幸好此刻店里没客人,不然可能会有人以为老板对女顾客毛手毛脚。 因为她叫得实在太大声,老板微徽缩着颈子,“不会吧!兆其这人其实不难相处,我有很多客人都很欣赏他,我也常听别人称赞他是个奋发上进又富有爱心跟正义感的好青年。” “这些都是放屁!”何飞飞抓着老板的衣领。“你今天一定要把他的住址告诉我,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好好做生意!” 眼见她的威胁,跟一上一下耸动的小肩,他知道她很坚决,也很生气。 “这……” 何飞飞用力的放开他,害得老板倒退好几步,差点撞倒了堆在地上的狗罐头。 她一坐上结账的柜治,叠起双脚,双手环胸,准备跟他耗。 “老板,其实这也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替他掩盖什么,这全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你就不要管了。”何飞飞来硬的之后又来软的,总之她今天是非要到薄兆其的住址不可。 “好吧!”他也没那个本事管。 老板将地址写在一张纸条上,何飞飞拿了纸条后,马上就从柜抬上跳下来走人。 而老板惟一能做的是打通电话给薄兆其,让他有心理准备。 ※※※※※※※※ 何飞飞开着被刮了好长一条车痕的法拉利,来到一个三合院前面。 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住三合院?! 三合院的护龙围墙上缠着铁丝网,就像军营的围墙一样。 何飞飞一下车就听到好多狗狗的叫声,她对了对纸条上的地址,住址没错, 懊不会是老板怕出命案,所以给她假住址吧? 不管,先按门铃再说,要是假住址的话,就把案发现场移师回宠物店好了! 新颖反光的铁门跟老旧的住宅物格格不入,何飞飞站在两扇里面好像关着什么重犯似的高大铁门前面,她按了一下电铃,没想到,从门里传来更多的狗叫声。 哗!何飞飞收回手指,她咬着食指猜测这扇门里到底有多少条狗啊! “谁?” 一听到是薄兆其的声音,何飞飞什么犹疑跟害怕至不见,她用力的拍打着铁门。 “薄兆其,你给我开门!”她连拍带踢的大声叫着。然后门上信箱的投递孔被翻开,薄兆其厌恶的眼神从里面向外望。 “你来干吗?” “来找你算账!”何飞飞恨不得伸出两只手指戳他的眼睛。“你居然敢刮花我的法拉利。” “那又怎么样?我还没有你狠,你还曾经想绝我的后代。”薄兆其坦诚不讳。 今天考完试经过学校停车场看到她的红色法拉利时,薄兆其的复仇心便油然而生,非得过去给她小小的回敬一下不可。 “你承认了哦!”何飞飞也弯下腰,一双水汪汪又缠着怒气的翳水秋瞳瞪他。 “对!是我做的,而且我做完以后也觉得很高兴啊!下次有机会我还想这么做。”薄兆其狭长的俊眼,笑得弯弯的。 “该死的!”何飞飞不断蹋铁门,铁门上出现了好几个灰灰的脚印。“你给我滚出来!”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那我多没个性。”薄兆其得意的耍着她。 “好!你不出来是吗?没关系……”何飞飞走向车子,从车窗伸进车里提出一个袋子。 她早就料想到这混球会避不见面,于是她买了一大袋的铁乐土喷漆,准备在他家外面画图;让他没面子。 “喂!你要干吗?”眼看何飞飞拿出一罐铁乐土摇了摇,就准备往邮箱的投递孔喷过来。 薄兆其马上向后退几步,不然眼睛一定会被她喷瞎。 “欠债还钱!”何飞飞按着铁乐土,嗤的一声,就往铁门猛喷。 “三八!”薄兆其打开门怒斥。“住手!” “我看你出不出来!”何飞飞得逞的笑道。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薄兆其气急败坏的问。 “刮坏我的车不用赔啊?” 但是薄兆其一开门,马上就有十几只狗跑出来,对着何飞飞猛吠。 狈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仿佛是嗅出他们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它们个个都很忠心护主的围着何飞飞,而且很狰狞的对着她叫。 何飞飞没想到会跑出这么多条狗,虽然她家里也养了不少狗,可是跟薄兆其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她手软脚软,手上的铁乐土咚一声掉到地上,滚到马路边。 “所以我不想开门嘛!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薄兆其冷眼旁观还觉得不够,非得再多说几句话来奚落她。“我告诉你,这些狗狗的鼻子都很灵,它们只要闻出坏人的味道,就会跳上去扑咬,你刚刚又是踢门又是吼叫,我想这些小家伙不太可能把你当好人。” 看到一只只狗狗呲牙刷嘴的模样,何飞飞心里就害怕,它们的牙齿又尖又利,被咬到还得了。 “你管一下你的狗狗好不好?”何飞飞缩着颈子,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她很心不甘情不愿的用眼神跟他求救。 “我干吗要管它们!你被它们咬死我更高兴。”薄兆其好整以暇的椅着铁门,袖手旁观的说。 “你这人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何飞飞气愤的想冲过去,但是狗狗就围在她身边,她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为什么不可以?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让狗咬,而且你这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对国家社会又没什么贡献,留着干吗?”相反于她快哭出来的神情,薄兆其微笑的说。 何飞飞瞪着他,又畏惧的看着围在身边的狗狗,在又气又怕的情况下,眼泪就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呜……”何飞飞低下头猛擦眼泪,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泪水,但是呜咽声还是从乌黑的发间流出来。 薄兆其站直身子,看她肩膀不停地一抖一动,心想不管她再怎么恶劣,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对付一个女人好像太过分了。 “进去,进去。”薄兆其走过去,把围在她身边的狗全部赶进铁门里面。眼看身边的狗陆陆续续的走进去,何飞飞马上就抹抹泪水,抬起头来猛瞪他。 “你就是要看我哭才甘愿是不是?”何飞飞一双红红的眼睛,又气又怨的盯着他。 她怎么一下子就忘记教训了?她就不怕他一不爽又把狗叫出来对付她吗?真是一个白目又单纯的女人。 薄兆其摇摇头,他才懒得跟她计较。 忽然,从门里面,有一只小黑狗探出头来,然后歪歪斜斜的从门里走出来。 这只小黑狗好眼熟哦,何飞飞忍不住蹲下来模模它,小黑狗则伸出小小的舌头;舌忝着她的手心。 “呵……”何飞飞咯咯的笑着。 她的脸部表情变化之快,让薄兆其震愕了一下。 “喂,那五只小狈狗呢?”这只小黑狗令她想起那五只幼犬,虽然很不想跟他说话,但是急欲知道小狈下落的何飞飞还是不情愿地开口问道。 “这就是其中一只。”薄兆其也不是很甘愿的回答。 她问得那么勉强,他也不是很爱回答她。 “真的吗?”何飞飞的眼睛马上一亮。 她眼里的光亮令薄兆其有一刹那的傻眼,那双喇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璀璨动人,让人看了心里一动。 “哇塞!你居然会走路了耶!”何飞飞抱起它,又爱又怜的抚模着。 薄兆其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赶紧调开视线,不想注视她太久,因为心脏对她的反应似乎太过剧烈,失去了以往的秩序。 “其他四只呢?”何飞飞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板着脸问他。 “在里面。”薄兆其看着她喜怒无常的脸庞,心里嫌恶的责骂自己。这种反反复复的千金小姐,他干吗对她心悸啊! “我要看。” “你想干吗?”薄兆其也立刻竖起防卫。 “我跟你说我要看看啊!”何飞飞提高音量。 “就看看这么简单?不是想烹了它们?”薄兆其眯着眼看她。 “说实话……我比较想烹了你!”何飞飞凶狠的对他说。 “我有终极保镖,你没有办法下手。”他暗指着方才那些对她猛叫的大狗。 “无聊!” “进来吧!” 第四章 何飞飞亦步亦趋的跟着薄兆其进门。 “你走路可不可以跨小步一点?”何飞飞看到张着血盆大口的狗狗也如影随形的跟在她身后,她心惊胆战的说。 他走一步她就要走上两步,他就是存心想再看她身陷狗阵之中就对了! “你怎么这么麻烦?”薄兆其头也不回的说。“我走路就是这么大步,谁叫你腿短。” “对女人来说我的腿已经算长了。”何飞飞负气的说。“你的腿要是比我短就要哭了。” 薄兆其难得没理她,他跨过门槛,走进客厅,然后客厅的一个小角落里有块用黑布益住的笼子。 “就在这里。”薄兆其蹲在笼子前面,把黑布掀起来。 “一、二、三、四,再加上我手上这一只,嗯,一只也没少。”何飞飞理所当然的蹲在他身边,数着笼子里蜷缩在一块儿的小狈。 “放心,狗狗在我这边很安全。”薄兆其轻哼一声。 “你也可以放心,它们的妈妈在我那边也很安全。”何飞飞将安全那两个字加重语气。 两人并肩看着小狈狗,一时间,恩怨似乎已经泯除。 “可是,没有妈妈在身边,它们好可怜哦!”何飞飞情不自禁的说。 “你知道就好。”薄兆其瞟她一眼。“所以快点把母狗还来吧!” “为什么要我还母狗!”何飞飞扬着秀眉道。“为什么不是你把这些小狈狗还给我,让我带回家让它们一家团聚?” “谁晓得你会不会把它们做成香肉?”薄兆其怀疑她的人格。 “喂!你别动不动就把我说成杀狗狂魔似的好不好?我再说一次,那一天不是我叫人来捕狗的!”何飞飞生气的站起身。“算了!我干吗跟你解释那么多?信不信由你。” “那天……叫狗的人真的不是你?”薄兆其双手插在牛仔裤后面的两个口袋,有些扭捏的问。 “反正你认定是我就是我了,我说破嘴皮子解释也没用。”何飞飞是个真性情的人,有脾气就发,最讨厌拐弯抹角的做人。 “你还真是十足十的大小姐脾气耶!人家说一下就不高兴,我从前最讨厌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薄兆其失笑道。 薄兆其没注意到自己居然用了从前这两个字,这是不是代表,他一向讨厌大小姐,却为了她而改观。 但是何飞飞才没想那么多;“对啦!我就是爱乱发脾气的千金大小姐,怎样!” “怎样?小心我叫狗咬你。”薄兆其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在颜色已经月兑落,但是还很坚固的竹椅上。 何飞飞收起尖利的舌头,看着群集在门外的狗狗。 这些狗狗训练得还不错,不敢跑进主人的房子里面造次,想来应该是他训练的吧! “你这里到底养了多少条狗啊?”何飞飞很大方的坐在另一个竹椅上,问道。 “原本是六十只,再加上这五只小狈狗,一共六十五只。” “六……六十五只?!”何飞飞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薄兆其看多了别人震惊的反应,他点点头。 “这是我外公外婆给我妈的嫁妆,考上大学后由我接手,还好一楼的面积很宽敞,给这些狗狗足够的活动空间。”薄兆其平顺自然的说。 说完以后他自己才觉得奇怪,干吗跟她说这么多啊? “这种老旧的三合院在台北已经很少见了。”何飞飞看着历史悠久的建筑,但是房子里面窗明几净,整理得一尘不染。 “别小看老旧的三合院,它比高楼大厦还坚固,九二一大地震的时候我连跑都不用跑,可是有些高楼大厦不都倒了?” “我又没说三合院不好,你干吗那么敏感?还说我一句话就爱乱发脾气,你不也是?”何飞飞噘起嘴说。 “你对我说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重考一年,你在念大五,我应该比你大一岁耶!” “我哪有发脾气啊!”薄兆其拨拨头发。“而且我告诉你,我是退伍后才考大学的,所以应该是我比你大一岁才对。” “我二十四!” “我二十五!” “谁晓得是不是真的。”何飞飞把头转向另一边去。 “身份证给你看啊!” “我才不要看你的身份证。” “不看就不看。”薄兆其也把头转向另外一边。 “不过养这么多只狗居然没有臭味,可见你还蛮注意环境卫生的哦!”她自然而然的月兑口而出,她是个不会吝惜赞美的人。 何飞飞看向干净的稻堤,没有半坨狗屎。 “那当然,我一定给狗狗最干净舒适的环境。”薄兆其也抬头挺胸,很自豪的说。 墙壁上的古董老爷钟低沉的作响,薄兆其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我要喂狗狗饲料了。” “我也来帮忙。”何飞飞眉开眼笑的举起手。 “你算了吧,那些狗狗跟你不熟,就算不咬你,也会抓你。”薄兆其看她穿得像个轻盈的公主,他摇摇头。“狗狗的爪子很利,会把你的衣服抓破的,到时候又要我赔你衣服的钱,我可没钱。” 何飞飞嘴巴蠕动几下,想也知道不是太好听的话,她眼睁睁的看他走。 薄兆其卷起袖子,然后走进偏房,肩上扛着一大袋饲料出来,聪明的狗狗都知道他要喂饲料吃,所以都围在他身边,像群吵闹的小孩又跳又叫。 六月艳阳照在他身上,何飞飞看着他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两只健壮的手臂拿着大袋子,把饲料倒在一条长长的不锈钢凹槽内,所有的狗狗都有位置可以探头吃饲料。 泛着汗的年轻俊颜在她眼里发光发热,何飞飞在这一刻芳心怦然一动,认真的男人看起来好有魅力哦! 而且薄兆其这时候用那关爱的眼神注视着狗狗,她耳边莫名的响起宠物店老板跟她说过的话:喜欢动物的男人不会变坏。 哇!薄兆其看起来好帅哦!让人好心动哦……真想当狗狗…… 把一整袋的饲料倒完后,薄兆其又看了狗狗进食好一会儿,没注意到她此刻爱心乱闪的眼睛。 他猛一转身,何飞飞吓了一跳,像偷糖的小孩被当场抓到似的。 她猛吞一口口水,脚差点就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幸好她及时抓住红漆斑驳的木门。 “你干吗?”薄兆其看她的脸又红又白,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没……没有啊……是……是天气太热。”何飞飞的额头上的确有几粒汗珠,但是不是热汗,是冷汗。天,她刚在想什么?! “说的也是,你是千金大小姐,吹惯冷气的人。薄兆其走进屋子里。“我这里可没有冷气,吹冷气太贵了!” 哎呀!她的心干吗一直卜通卜通跳个不停?丢脸死了! “我……我要回家了!”何飞飞捂着脸,低着头想走出去,却又看到稻堤上的几十条狗狗而怯步。 “放心,它们现在忙着吃饭,没空理你。”薄兆其手—抬,拉高布做的门廉。“我要去泡羊女乃给这些小狈狗喝,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说完,转身就没入门帘后了。 何飞飞噘着嘴,他就不会送她一下吗? 唉唷!她在干吗?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她干吗像个花痴,巴着他送啊! 何飞飞极轻极小心翼翼的走出每一个脚步,果然,那些吃饲料的狗狗只回头懒懈的看她一眼,又埋头苦干去了! 何飞飞迅速走出门,关上铁门那一刹那,她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她的心竟还兀自感动个不停。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来的时候是气得想杀人,现在居然会为那种人心如小鹿乱撞?! 是不是天气太热,把她的脑袋瓜也热傻啦!何飞飞心惊的跳上车,火速开车离去,但是整个人还是被薄兆其震慑得头昏脑涨。 ※※※※※※※※※ 要死了!居然一连三天都忘不了薄兆其喂狗的那一幕! 她不会真的对那种人有意思吧? 晚上十一点,何飞飞从学校开车出来,今天在图书馆泡了一天,但是薄兆其的身影老是在脑海里打转,害得她都没办法好好专心用功念书。 开车经过宠物店的时候,宠物店的铁门已经拉下来丁,她心里竟忍不住一阵失望的叹息。 哎……她居然想看看薄兆其照顾狗狗的身影…… 何飞飞把车停在宠物店前面,发呆的朝铁卷门望去。 这三天竟然让她有食不知味、夜不安寝的感觉?!薄兆其就像对她下了降头一样,尤其那双疼爱狗狗的眼神,令她久久无法忘怀。 而且何飞飞还会幻想,如果那双黑得发亮的瞳仁全装满她的身影多好,天呐! 她是不是疯了?居然会有这种要命的幻想! 她一定是疯了,不然以他之前对她做过的那么多过分的事,她没恨死他就算了,竟会改变心意喜欢上他?! 他害她研究所重考一年、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还屡屡出言顶撞她、刮了她的法拉利好长一条痕迹……何飞飞在心中尽数薄兆其的罪状,逼迫自己不断的想他不好的地方。但是这些不好的地方突然变得好薄弱,它们完全攻击不了他爱狗狗、为狗狗奉献的那一幕,她的脑袋一定是突然秀逗了,不然怎么会老是停留在他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喂狗饲料的那一幕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对生平仅见之仇人有兴趣。 走吧!走吧!不要再想了,越想越觉得由自己没骨气、没原则、没尊严……何飞飞重新发动车子,驶离宠物店。 何飞飞双手转动方向盘,还有一点心浮气躁,想早点回到家,车子转了一个弯,驶进一条住宅的小巷子,但是远远的她就看到好像有一群人在闹事。 她慢慢的把车越开越近。 ※※※※※※※※ 一群人把薄兆其包围起来,薄兆其紧紧抱着胸前的流浪狗,显得势单力孤。 “小子,又是你,你怎么老是喜欢破坏老子我的好事呢?”这群人就是当天抓狗不成的捕狗队,带头的香肉店老板一眼就认出薄兆其。 “这叫好事?这是坏事、恶事、惨无人道的事!”薄兆其丝毫不计较狗狗身上的皮肤病,仍是把它紧紧抱在胸前。 “什么惨无人道?对狗还讲什么人道啊?” “小心我让你从此不能人道!” 一群混混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警告你,把这只狗放下,不然的话……”香肉店老板把手指关节捏得喀啦响。“我就让你好看!” “没错,这次不会再像上回一样放过你了。” “我才不怕你们,总之我是不会放弃这条狗的,你们休想抓它裹月复。”薄兆其毫不惧怕的大喊。 “哎呀!这小于不见棺材不掉泪,好,不让我们把这只狗拆吃入月复,我们就拆了你的骨头!” 于是一群人就全部围了上去,朝着站在中心的薄兆其饱以老拳。 薄兆其奋力还击,但是他还要顾着怀中的狗狗不被人抢走,因此攻击得少抵挡得多,这群混混仗着人多势众猛拳打脚踢,甚至还有人把捕狗的器具都拿来当武器了。 这还得了?! 何飞飞在车子里面先报警,然后鼓起勇气,跳下车大叫,“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什么?” “警察来了?!” “快闪!” 混混们听到“警察”两个字马上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薄兆其!”何飞飞飞奔过去,蹲在他身边。“你怎么了?” 薄兆其没看她,他先低下头,看了怀里的狗狗一眼,狗狗正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他,它仿佛知道他是它的救命恩人,它伸出舌头舌忝着他下巴的血滴。 何飞飞看他满头是血,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 看完狗狗以后,感觉软软热热的身躯还在他怀中,薄兆其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对她虚弱的微微一笑,“还好……还好狗狗没事。” “你这个白痴!神经病!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狗狗嘛!”何飞飞哭得像个泪人儿,他这副模样多叫人心疼啊! 完了!这下子她知道自己这颗芳心真的被他攻陷了! “怎么可以不管狗狗……好……痛……”说完那个痛字,薄兆其才在她的臂膀中晕过去。 “哇——薄兆其,你不要死啊!薄兆其……你不要死啊……”何飞飞抱着他号啕大哭,他身上的血都染红了她的衣服。 警车跟救护车没多久就赶来,何飞飞随着坐上救护车,双眼哭得红通通的,双手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 ※※※※※※※※※ 薄兆其躺在医院里,他的爸爸妈妈连夜从新竹赶来,再加上宠物店老板跟何飞飞,一共四个人围在他病床旁边。 “这浑小子,我叫他当军人他就不要,偏偏要当什么兽医,你看,现在出事了吧!”薄忠国是职业军人,一张脸方方正正,骂起人来浑厚又大声。“这也怪你,小时候就给他养什么流浪狗,让他长大了抱着流浪狗一起死!” “说什么死不死的,儿子这不是没事了吗?”薄母孙庆珠用手帕擦着眼角不断冒出的泪水,哽咽的说。 “对呀!伯父不用担心,兆其只缝了九针,医生说一个礼拜以后就可以出院了!”宠物店老板好声好气的说道。 “只缝了九针?要等他缝了九十针,我才来担心是不是?”薄忠国看到好好一个儿子,居然为了一只狗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内心是又急又痛。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是宝贝了,现在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医院里,虽然刚刚也亲耳听到医生说薄兆其没什么大碍,但为人父的心里怎么可能真正安得下心来。 孙庆珠注意到一直坐在儿子身旁的漂亮女孩,问道:“小姐,你是我们兆其的女朋友啊?” 宠物店老板正要开口,但是薄忠国的大嗓门又拉了起来,“废话,她当然是咱们兆其的女朋友,不然她怎么会跟你一样一直哭个不停?” “听说是你报的警,还送兆其来医院,谢谢你了!”孙庆珠拍拍她抽搐的肩膀说道。 看她哭红的双眼,还有那全心全意看顾着儿子的神态,孙庆珠对眼前这个漂亮耀眼的女孩很是满意。 何飞飞正要开口说不会时,薄忠国又发声了,“这是她应该做的嘛!她是兆其的女朋友啊!小姐啊,我也要告诉你,多盯着兆其一些,既然是他的女朋友,有空时也要多多开导他,别老是养一大群流浪狗,他见一只就养一只,全台湾有多少流浪狗,那个三合院能容得下多少只?” “先生,请你说话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其他病人。”急诊室的医生走了过来。“他的麻药到明天才会退,也就是说明天才会醒来,等一下会转进普通病房,可是已经过了会客时间,请你们留下一两位家属来照顾他就可以了。” 薄忠国马上就又张大喉咙说话,“我留下来!” “我也要留下来照顾儿子!”孙庆珠说道,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她要亲自看照才会安心。 “那飞飞,我们回去吧!”宠物店老板拍拍她抽动的肩膀。“明天再来看兆其好了!” “可是……”她想留下来陪薄兆其,但是,她说不出口。 “兆其明天就醒来了,别再担心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我看你的手机也是一直响个不停,你的家人也会担心你,你还是快回家吧!”宠物店老板说道。 虽然他不晓得何飞飞对薄兆其的态度,何以在短短三天之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是他知道现在是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来的,明天工作的工作、上课的上课,也都不能耽误,知道薄兆其平安无事后,还是先回家休息吧! “嗯!”何飞飞向薄忠国夫妇道别后,便跟着宠物店老板走出急诊室。 她飘飘忽忽的踏着脚步,今晚薄兆其拼死保护流浪狗的神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何飞飞想,也许他已经在她心上烙下深刻的痕迹了! 第五章 何飞飞提着水果篮下车,却看到薄兆其行迹鬼祟的走出医院,他还不时的回头向后望,用手遮着脸。 “喂!”何飞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呼——你要吓死我啊?”薄兆其瞪她一眼。 “你干吗?想要偷跑去哪里?”何飞飞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神色,担心的问。 “什么偷跑?”薄兆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敏感说道。 “你不要乱说。” 她现在更确定他是要偷跑。“我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本想再数落他几句,可是看到他头上包扎的绷带,何飞飞却突然舍不得。 “你的头缝了九针,赶快躺回床上休息吧!”何飞飞揪着他的手臂就要朝医院里头走。 哇,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薄兆其被她吓到,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电梯前面了! “不行,我要回家喂狗狗吃饲料,还要帮它们换水。”薄兆其又想往外走时,忽然,他感觉到有一只柔柔软软的手牵住他的手。 他诧异的看着站在身旁的何飞飞。 “我可以帮你,现在你只能乖乖待在医院里养伤。” 何飞飞硬是把他拖进电梯里面。 薄兆其用一种怀疑又夹杂着惊愕的眼光看她。 “我说真的,我会帮你。”何飞飞道。“你为什么老是不相信我啊?昨天还是我报的警、送你来医院的耶!我才没有你先前想得那么坏。” 薄兆其低头看着何飞飞握着他的手,内心有一点点悸动。 电梯在此时开启,何飞飞辜着他走出来,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经过昨晚,我仔细的想了一想,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何飞飞与他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她觉得自己有满腔的热情想对他倾诉,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口对他表白了! “你……你还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薄兆其停下脚步,抽出包在她小小掌心里的手。 “我本来就是藏不住话的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居然选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告白。”薄兆其双手环胸的看她,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感动,而是夹带着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不对吗?”何飞飞原本还不觉得尴尬,可是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时,她的脸才害羞的红了。 “刚刚有好几个走过去的护士都在看你。”薄兆其转头看向护理站。 何飞飞顺着他的视线里去,果然看到有几个护士正交头接耳看着他们两个。 “好丢脸!”何飞飞捧高手里的水果篮,遮住红通通的脸蛋。“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怎么知道你会说出爱上我的话?”薄兆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到得了幻听。“你真的说你爱上我了吗?” “你要害我丢脸几次啊?”看到又有几个病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何飞飞不理他,快速抬起脚步就走。薄兆其追了上去,“你该不会是在图谋什么吧?” “你有什么好让我图谋的?”何飞飞露出一双眼睛瞪他。“我知道你爸是职业军人,可是我爸在台北有很多土地,光是靠放租就可以吃三辈子,你认为我还会想在你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吗?” “但是……你怎么会突然爱上我?”虽然几天前在他家,他的心也悄悄为她加速跳动好几下,但是薄兆其还是可以很清楚理智的思考。“你之前一直在找我麻烦,怎么忽然从恨之欲其死转变到爱之欲其生?” “你才一直找我麻烦呢!”何飞飞嘟着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你,人家不是说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吗?我看爱情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不然……不然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嘛!” “喂!我这种人怎么样?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爱上我很衰、很倒霉、很没眼光的样子。”薄兆其不满的皱起眉。 “我又没这么说……”何飞飞嗫嚼着。“人家只是想不透嘛!追我的人一大堆,为什么就偏偏对死对头有感觉?” “倒贴我的女人也是一大堆,现在是你爱上我又不是我爱上你,放心,只要我拒绝你,你很快就会自讨没趣、放弃我了。”他也是很有自尊的。 而且薄兆其从来就不想去攀龙附凤,不然,他早就从倒追他的女人当中,挑一个有钱小姐当女朋友了, 他对千金小姐没好感,所以交过的三个女朋友都是出身小康家庭。 “你要拒绝我?”何飞飞瞪圆眼睛。“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又年轻又漂亮,有学历有身家,而且身材也不错,我条件这么好,你干吗要拒绝我啊?!” 照理说,何飞飞跟他告白,他心里应该会有征服她的快感,可是他怎么一点得意也没有,听了她的话反而怒气盈胸。 “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你以你是谁?你说爱我,我就要跟你在一起?”薄兆其走进自己的病房,然后躺在床上。 “你……你……”何飞飞指着他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本小姐说爱你,你还不跟我在一起?” “你休想把我变成你爱情的奴隶!”薄兆其手枕着头,盯着天花板,摆出很践的样子说道。“我告诉你,我喜欢小鸟依人、善解人意又温柔乖巧的女孩子,你说说,你自己是这种女人吗?” “大男人!你根本就是要一个女奴!”何飞飞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谁没有脾气?谁没有个性啊?为什么女人又要像解语花又要像向日葵又要像小雏菊?你要女人多辛苦啊!我告诉你,小鸟依人我办不到,温柔乖巧我也办不到,善解人意,我有时候还可以!” 解语花?向日葵?小雏菊?薄兆其被她的话逗笑,她的比喻还真妙。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啁!”他没看到她很生气、很严肃吗? “既然如此,代表我们两个人个性不合,从认识开始就吵吵闹闹,我们两个的八字根本就是对冲。”薄兆其坐起身,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爱上我,但是既然你达不到我要的条件,那我怎么可能跟你谈恋爱?” “可是……”可是她想跟他在一起啊!“可是,你为什么不修正一下自己大男人的观念?” “我为什么要修正?”他知道自己是有一点大男人主义,但他认为男人就是要有个性、独裁一点,不然怎么叫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又没逼你什么?你也可以不接受啊!” “但我已经爱上你了啊!”何飞飞不满的大叫。 薄兆其看到房间里其他三个病人都在看他,老实说,到现在才觉得有些沾沾自香。有一个这么漂亮耀眼的女孩子当场大声示爱,对男人而言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但我对你没感觉啊!”薄兆其说这话的时候感到有点心虚,因为那天在他家的时候,他对她是有一点点动心的。 “你坏蛋!你忘恩负义!”何飞飞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看他们,她脸色转青又转白的大吼。 “喂,该不会你送我来医院,就要我以身相许吧?”薄兆其说道。 “早知道你那么混账,我昨晚就让你被人打死好了!”何飞飞把水果篮砰的丢到他身上,眼眶红红的跑出病房。 “噢……”薄兆其吃痛的抚着胸口。 这女人离温柔体贴实在太遥远了!他现在是伤患,她居然还拿水果篮这么用力丢他。 还说爱他呢,她好像很喜欢伤害他的身体嘛!上一回攻击他的“重要部位”,这一回对他的胸口开刀,他才不信她有多爱他。 “弟弟啊,你这样就不对了!”一个躺在隔壁病床的欧巴桑说道。“人家女孩子都亲口说她爱你了,再怎么样男孩子都要给个机会嘛!” “对呀!像我当初追我老婆,都是我在说我爱你,她是到结婚那一天才跟我说的呐!”很显然是欧巴桑她老公的欧吉桑说道。“现在女生都拉下脸,而且长得又这么漂亮,你不要再挑啦!” “挑来挑去挑到一个卖龙眼的就糟糕喽!”欧巴桑用台语说道。 “你们不知道啦,那个女生是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跟她在一起我就要受苦受难了。”没跟她在一起他就要受苦受难,更何况是跟她在一起。 薄兆其不敢想跟何飞飞会有未来,他们两人,一个有大男人主义,一个有大女人主义,谁都不服谁,谁又都想征服谁,根本就是水火不容,怎么可能合得来。 “不会啦!王宝钏也是千金大小姐曼身下嫁给乞丐薛平贵,还为了他苦守寒窑十八年,不是每个千金小姐都很坏啦!”欧吉桑又说道 “她又不是王宝钏。”王宝钏应该算是向日葵吧!把丈夫当太阳,伸展着花瓣等候他,可是何飞飞刚才也说过她不是向日葵。 这时候宠物店老板跟孙庆珠一起走了进来。 “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和老板还以为你偷跑出医院,到处找你呢!”孙庆珠口吻责怪的说道。“出去也不跟妈说一声,害我担心死了!” “没啦!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本来是真的要逃走,可是半途被何飞飞抓了回来。想到何飞飞又想到刚才她的告白跟言语冲突,何飞飞走的时候眼眶好像红红的……薄兆其感觉到胸口有一点闷闷的。 他想一定是被她打成内伤了! “对了!老板,我昨晚救的那只流浪狗呢?”最能牵动他心弦的还是狗狗。 “被飞飞带回去了,飞飞说她有办法连夜call她家专属的兽医来看顾流浪狗,我看她那么坚持就让她带回去啦!” “你怎么会让她带回去呢!希望她真的会好好照顾那只狗狗。”不然他的头就破得太不值得了! 薄兆其又忍不住想起何飞飞临去时泫然欲泣的表情,说真的,他心里有后悔的感觉。 他想,他刚刚那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 又过了几天,拐弯抹角的跟宠物店老板要了何飞飞的手机号码,薄兆其坐在医院外头空旷的草地上,打手机给她。 “喂?”何飞飞大声的叫。 汪汪汪……薄兆其听到很多狗叫声。“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多狗叫声?”薄兆其问道。 “我在你家清一地的狗大便啦!”何飞飞没好气的说。“臭死了!” “奇怪,我又没给你钥匙,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不会跟你妈要啊!”何飞飞生气的说。 “那一天以后……你还有来医院啊?”不然她怎么要得到钥匙。 何飞飞没说话,可见她还在生那一天的气。 “有来医院干吗不来看我?”薄兆其下意识的问。可是问完以后他才觉得后悔,他这么一问,何飞飞会不会以为他很想她来看他? 不过何飞飞现在面对臭气熏天的狗大便,思路是无法很清楚的思考。 “我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干吗?你去死好了!我祝你下十八层地狱厂 “真是没度量,我没接受你的情意,就诅咒我去死。”薄兆其嘴巴虽然这么说,可是嘴角却越扬越高。 “我第一次跟人告白就被你拒绝,你还不该去死吗?” 她还真的一点心机都没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干脆,就是因为她那么直接,所以跟她不熟的人,一开始跟她接触会觉得她太尖锐吧!其实……她是一个,心地很纯真的大小姐。 “干吗不说话?死了吗?这是一通从地狱打来的电话吗?那么请帮我接给阎罗王,我要跟他说,拜托他对一个叫薄兆其的烂男人用刑狠一点,把第一层到第十八层的所有酷刑在他身上轮流用上七七四十九遍,再把他打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何飞飞一边用刷子清洗地板,一边对着手机大叫。 “喂,不需要这么狠吧!你这么恨我啊?可是人家说,恨得越深是因为爱得越深耶!”薄兆其轻笑的说,胸口愉悦的震荡着。 这几天关在医院都快关疯了,老妈怕他月兑逃,成天监视着他,有时宠物店老板跟席蕾妮还会来接手,他惟一能喘口气的地方就是医院的公园了! 可是现在听到何飞飞怒气冲冲的声音,以前觉得刺耳,现在竟觉得悦耳极了,让他的心情整个放松,快活不少。 其实……何飞飞也是一朵解语花,只是她比较另类。 “放屁!”面对一坨又一坨狗大便,她什么恋爱情愫都被熏走了!“我真想把这些狗大便抹在你脸上。” “哈……”薄兆其朗声笑道。“你不是怕我家的狗吗?你还敢去?” “我当然把我家的兽医跟菲佣也叫来,不然我被你家的狗咬死,还是被狗大便熏死,谁替我收尸啊!”面对臭狗屎,她是不可能有好话的。 “谢谢。”薄兆其扬着嘴角轻轻说道。“谢谢你帮我照顾那些狗狗,老板跟我说,你到他店里买了好多包饲料……谢谢你。” 手机那头静了一下,然后传来鼻音很重的声音, “你要好好休养,记得要戴口罩,不要带着sars出院, 再来传染给我啊!” 她一定是捏着鼻子说话,才会有这么重的鼻音,可见现场有多臭,这也难怪,他会天天清狗大使,但是她的时间一定没办法配合,所以薄兆其可以想象现在家里会有多少黄金了! “我知道,bye—bye!” “dye!” 收线后,薄兆其从草地上站起来,身心舒畅的跳了跳,一转身便发觉席蕾妮就站在他身后。 “是你啊?怎么不出声呢?” “我看到你在打行动电话,所以没打扰你……你在跟谁讲电话啊?”席蕾妮睁着无辜水灵的眼睛问道。 其实刚才在他身后听了很久,席蕾妮心里已经有谱,她知道他是在跟何飞飞说话,却还是故意问他。 薄兆其笑了笑,没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举高手扯下一根榕树根,拿在手心把玩。 看得出他讲完手机以后心情变得很好,哼,何飞飞果然变成她的情敌! 而且薄兆其为什么不坦然的告诉她呢?是她在他心中根本没有地位,还是他爱上了何飞飞?看来,她是应该跟他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然,他是永远也不会把她当成一回事的。 “兆其,”她一向称呼他的名字。“我有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薄兆其看了看她,他嘴边的笑一直没停过。“你说啊!” “我……”席蕾妮两颊潮红,故意装得很扭捏、很不安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她不知道已经跟过多少男人说过“我爱你”了! “有话就直说,没关系。”薄兆其心情正好,他甚至没去注意她,他的手指一直捏着榕树胡须绕圈圈。 “我……我……我爱你!”席蕾妮像是好不容易、鼓起生平莫大的勇气,挤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薄兆其嘴边的笑容终于停顿了! “其实我已经爱你很久很久了!自从我们在天桥下第一次见面,看到你对狗狗这么专心呵护、全意照顾的神情,我就忍不住被你深深的吸引。”席蕾妮低下头,下巴都快黏在胸口上了。 最近是怎么回事?爱神丘比特特别眷顾他?一个礼拜内有两个美女跟他告白?! “呃……嗯……”榕树根从他手中掉落在草地上,薄兆其模模鼻子,嗯嗯啊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我觉得好丢脸哦!”席蕾妮用手捂着两颊。“这是我第一次当着男人的面告白呢!但是……我怕我不说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的心意。” 现在是在演偶像剧吗?两个大美人争一个男主角? 一直以来是不乏女人跟他表白,但是何飞飞跟席蕾妮虽然是不同型,却都是美女中的美女,而她们两人居然都跟他示爱?! “兆其,你……愿意接受我吗?”席蕾妮抬起蒙蒙情雾的眼睛望着他,通常男人是抗拒不了她仿佛会说话的眼神。 “我……”他想起了何飞飞,她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放大,然后不停的打转,可是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佳人又让人不忍伤害,薄兆其陷入了两难。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席蕾妮柔柔的问道,可眼神是十足的很受伤。 “我现在头很痛,你……你知道的嘛!我的头被打破了一个洞,缝了九针,很多事想不清楚……哈哈!我出来已经很久了,我妈可能会担心,我还是快点进病房吧!”薄兆其干笑道。 哼!用拖延战术,可见他还在比较当中。 不过席蕾妮当然也知道不要逼得太紧,为免破坏自己善体人意的形象,她唇边漾出一个比水还柔软多情的笑容。 “没关系,还是等你出院后再说吧!” “谢谢。”他不晓得自己干吗跟她道谢,但是这当口好像除了这句谢谢,说什么都不适当。 薄兆其拉大脚步,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第六章 当何飞飞带着满身的狗屎味跟汗臭味回家时,她没有想到近日来老爸跟老妈严阵以待的客人已经大驾光临。 带着一身臭味进门,熏得餐厅里的主人与客人都吃不下饭。 “哎呀!飞飞,你在搞什么鬼啊!”朱芳芳从餐厅走出来,声音像魔音苗疆文的发功。 主人何定发跟在太太身后出来,“看你早上带着兽医跟菲佣匆匆忙忙的出门,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还带着这整身味道回来!”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啊!”一名身材有些臃肿的贵妇人,捏着鼻子走出来。“这就是你们俩刚才猛称赞的飞飞呀!哎唷唷!飞飞,你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吗?” 一个肥胖的欧吉桑,猛挤眉皱鼻的说:“我来看一下好久没见的飞飞……喝!怎么是个丑八怪?!” 何飞飞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站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衣服上面还占有狗狗的口水味、尿渍跟黄黄的便便。 她知道自己的模样很狼狈,而且看老爸老妈的脸色,由青转紫再变白,她也知道他们快抓狂了。 “对不起,我马上上楼梳洗,然后下来跟你们赔罪。”何飞飞转过身,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火速奔上二楼。 ※※※※※※※※※※ “奇怪,不是说飞飞是光彩照人、追求者众吗?那副模样还追求者众啊?’’许莺燕重新回到餐桌上,马上就提高八度的嗓音笑道。 “阿发,原来你说你女儿有多漂亮都是吹牛皮啊?”胡吉荣也跟着老婆讥嘲十足的笑道。 “我本来还想把文澄介绍给飞飞呢!现在看到飞飞……,’许莺燕故意不说话,嘴里喷喷作响。 何定发跟朱芳芳夫妇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对桌的夫妇一脚踢死。 “爸、妈,你们别这样说话。”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的青年皱眉说道。 何定发和朱芳芳做梦也没想到,胡吉荣那肥嘟嘟的儿子会减肥,而且一年之内瘦下二十公斤,更没想到减肥之后的胡文澄还真是人模人样、一表人才。 “文澄,反正现在你爸公司多得是金发碧眼的洋妞在倒追你,不如你就选一个漂亮的当老婆好了。”许莺燕故意在何定发夫妇面前这么说,一是炫耀儿子的身价;二是炫耀老公的公司规模之大。 “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的女孩子。”胡文澄斯文的面孔,也不知是不是减肥减过头,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眉头总是紧皱着不开,看起来既忧郁又犹豫。 “老爸!老妈!”何飞飞在这个时候走进饭厅。“胡伯伯好,胡妈妈好,想来这位一定是你们的独生子、大我几岁的文澄哥喽!” “啊?!”胡吉荣跟许莺燕两人的嘴同时都张得大大的。 何飞飞的出现像是替处于挨打地位的何定发夫妇扳回一城,让他们脸上逐渐散发出亮光。 何飞飞还特别扑粉抹妆一番才下楼,美丽的鹅蛋脸让人惊艳,她身上的衣服式样虽然简单,但是剪裁得很合身,充分展现出她曼妙的身材,她还喷了点香水,全散发出一股优雅迷人的味道,和方才完完全全判若两人。 “这……这跟刚刚那个又臭又脏的女孩是同一个人吗?”许莺燕瞠目结舌的指着她问道。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失礼了,因为我去帮流浪狗打扫环境,还帮狗狗洗澡,所以全身脏兮兮的。”何飞飞知道自己已经得到父母的原谅,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替父母挣回面子。 她优雅的坐了下来,一举一动都像个教养得其的名门闺秀。 “我们家飞飞就是爱心泛滥,老是喜欢帮助流浪狗,人美心地又善良,这种女孩在这个时代不多见喽!”朱芳芳原本是只斗败的母鸡,现在她摇身一变成骄傲的孔雀。 “哎……文澄,你是没看过美女是不是?怎么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我们家飞飞瞧。”何定发真想站起来大笑,但是来者是客,还是留一点点的面子给他们好了。 “呃……”胡文澄马上就收回视线,由于他肤色苍白,所以可以很清楚看见他的脸颊泛着潮红。 “我们家文澄怎么会没见过美女,他见过的西方美女可多得很呢!他……他只是比较少看到东方女子罢了!”许莺燕马上跳出来为宝贝儿子说话。 “不要紧,反正,”何飞飞笑得眼睛都眯成弯弯的月亮。“我已经很习惯旁人惊艳的目光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胡吉荣一家三口均是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又自大。 “呵呵……飞飞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朱芳芳火上添油的说。“刚才你胡伯伯跟胡伯母还觉得你配不上文澄哩!” “是吗?”何飞飞一双美目紧紧瞅住坐在对面惴惴 不安的男人。“文澄哥,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变瘦了!可不可以教授我几招啊?” “别说笑了,飞飞你的身材很好,不需要减肥。” 胡文澄没听出她话里暗喻着他以前是只肥猪,反而还诚煌诚恐的笑看着她,以为她对他也有意思。 “女人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的身材感到满意的,对不对,胡妈妈?”说完,何飞飞故意问向身材臃肿的许莺燕。 “可是太瘦也不好,显得没福气,不能荫夫荫子。” 许莺燕不便发作,她咬着牙假笑道。 “不会啊!像我妈的身材瘦瘦的,一点肥肉也没有,我老爸的生意也是好得嗄嗄叫呀!”何飞飞一下子就捧高了老爸老妈两个人。 “哪有、哪有,我也没有特别去保养,可是别人也常说我还保持着少女的身材。”朱芳芳心里乐得不得了,整个人还站起来原地绕了一圈才坐下。 胡文澄脑袋像少了一根筋似的,或许对很多男人而言都是这样,美色当前,都被迷得晕头转向了,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也不见父母的脸色一变再变,胡文澄对着何飞飞笑道:“飞飞,我已经有七八年没回台湾,对台湾很陌生,你可以带我四处逛逛,多认识一下台湾吗?” “这……恐怕不行耶!我要问问我男朋友。”何飞飞才不想去应酬他。 她现在只想赶快追到薄兆其,不然她干吗那么辛苦去帮他清那狗窝啊!她是很喜欢狗狗啦,可是相较之下,她发觉自己比较喜欢薄兆其耶! 虽然很累,可是在洗洗刷刷的时候,心里只要想到薄兆其就会觉得值得、甜蜜。 “男朋友?!”朱芳芳倒比对面那一家子还惊讶。 “飞飞,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啦?”何定发同样也是一脸愕然。 “最近的事。”何飞飞笑道,说多了也许会变成真的,所以说点小谎又有什么关系。 “改天带回来给老爸老妈鉴赏鉴赏啊!”朱芳芳兴奋的说,这还是跟高于顶的女儿第一次说交男朋友了呢! “再说吧!” “你这丫头交了男朋友还瞒着咱们呀!”何定发当然也很高兴。 胡吉荣跟许莺燕看了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 而胡文澄看着顾盼生姿的何飞飞,越来越心动。 ※※※※※※※※※ 何飞飞提着叫家里厨师亭的鸡汤去薄兆其家,却扑了一个空,于是转而来到宠物店。 “欢迎光临!”薄兆其正一边洗狗笼子,一边啃面包。 何飞飞把保温锅放在柜台的桌子上,看到他正在工作,立刻冲了过去。 “喂!你才刚出院,干吗那么拼啊?”何飞飞从他手中台下水管。 “我要赶快把笼子洗一洗,好几天没人清了!” “不行!你头上还肿一个包耶!”何飞飞指指他额头上的绷带。 “这没关系啦厂 “有关系!”何飞飞硬是拖着他,来到前面的柜抬,然后抽出他嘴里才咬到一半的大蒜面包,丢到垃圾筒。 “喂!那是我的午餐!”薄兆其想阻止却来不及,咬到一半的面包已经掉到垃圾筒里了。 “什么?!那是你的午餐?!”何飞飞难以置信的呼叫起来。“你是病人,居然只啃一个面包当午餐?i你疯了是不是?” “你太小题大做了吧!”薄兆其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好也是一餐,不好也是一餐,而且大蒜可以杀菌,冰箱里也还有鲜女乃,这样就够营养了厂 他在店里的时候,老板娘都会顺便多带一个便当来给他,但是他平常不在店里的时候,都是这样解决一餐的呀!’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过生活的,从今以后,我绝不让你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何飞飞扭开锅盖,一阵香喷喷的鸡汤味飘了出来。“香不香?” 薄兆其看着雾里面的她,心情悸动得不得了,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真的是爱上他了吗? “不香吗?”看他质疑的眼神,何飞飞的鼻子又凑近一嗅。“不会啊!很香呀!” 对他好的女孩子很多,但是……最顺眼的就眼前这一个了! 敝哉,原本两个是死对头,怎么现在彼此都对对方有感觉? 见他没说话一直看着她,何飞飞翻了个白眼,“放心,我没在里面放泻药或下砒霜。” “我又没说什么,喂,你的脾气可不可以改一下,不要那么冲。”想当他的女朋友,还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他想这世上就只有何飞飞会这么做。 “我拿鸡汤来给你喝,这样还不够温柔体贴啊!” 要不是他说喜欢温柔乖巧的女生,她干吗一大早爬起来叫厨师炖鸡汤啊! 听她这说话的口气叫温柔体贴吗? 但是……这就是她的个性吧,薄兆其忍不住笑了。 哇!他干吗突然笑,害她的心一直狂跳不停。 何飞飞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她顿然无措的脸红,她从背袋里拿出一套精美的瓷器。 “你家都是用这种碗吃东西?”看着眼前上好的瓷器,薄兆其的瞳孔倏地睁得好大。 “这还好啊!一组才八千多块。”何飞飞拿起一个光泽闪耀的雕花汤匙盛汤。“我告诉你,我家还有一套是用玉做的餐具呢!那是我老爸的宝贝,只有在除夕夜才会开封使用。” “那有没有用金子做的?”薄兆其有一丝嘲讽的说。 “我爸没有,不过我叔叔有,可是我告诉你,金子做的不一定比玉做的好。”何飞飞边说边盛汤,没去注意到他嘲弄的语气。 “哎!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薄兆其摇摇头。 “你说什么啊?”何飞飞噘着嘴,把碗端到他面前:“这纯粹是个人喜好,就像有人集邮、有人买古董一样,你喜欢狗,所以你收留流浪狗,我爸喜欢玉,就 不能收集玉做的东西啊!” “要是把那套玉做的餐具拍卖掉,不晓得可以买下多少包狗饲料。”薄兆其的头摇得更凶了,这世上就是 这么的不公平。 “难怪老板说你是狗痴了,做什么都想到狗狗。”何飞飞笑道。 不过有爱心的男人总比没爱心的男人来得好吧! 一下噘着嘴,一下笑,她的表情怎么变化得这么快?薄兆其看到她笑,嘴再也跟着往上扬了! 薄兆其手里拿着汤匙,正要舀汤喝时,老板跟席蕾妮推门走入宠物店。 “哇!什么味道?好香哦!”老板一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引得他食指大动。 “老板,来,你也来喝一碗,这是我家大厨亲手烹调了三个小时的鸡汤哦!”何飞飞大方的邀请。 “这……”老板的脸色有些怪异,他看向站在身边的娇小女人。 席蕾妮的手中也提了一个保温壶,这分量当然不能跟何飞飞带来的保温锅相比。 “我也亲手炖了乌骨鸡养生汤,想给兆其补补身子。”席蕾妮柔柔的说,心里却猛“讦谯”何飞飞。 薄兆其跟老板当然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看何飞飞,又看看席蕾妮。 “既然飞飞是带她家大厨烹调的鸡汤来,我的手艺又怎么比得上大厨呢!”席蕾妮故作强颜欢笑样。 其实这汤是席蕾妮刚才从市场买来的,她连煎荷包蛋都会烧焦,哪还会炖什么汤啊! 何飞飞这下当然也知道席蕾妮是她的情敌,但是她觉得没关系,大家公平竞争嘛! “没关系,兆其你一碗喝飞飞的,一碗喝蕾妮的。”老板替他想一个比较公平的办法。 “不用啦!我煮的一定很难喝,你还是喝飞飞的吧!”席蕾妮故意这么说,她当然不要,她要薄兆其只喝她带来的! “不会。”薄兆其伸长手要拿走她手中的保温壶,却发现她握着壶把的十指,一根根都贴上ok绷。“你的手?!” “没、没什么。”席蕾妮赶快把手伸向腰后。 呵!这是她惯用的一个小把戏,让男人以为不善厨艺的她为了他洗手作羹汤,还不让男人感动死! 所以啦,席蕾妮的手指根本没事,只是贴着ok绷博同情、博关心而已。 说真的,这叫一个男人不感动都很难,但是,在薄兆其心里,愧疚倒多于感动,因为他对她没什么感觉,她对他这么好,让他感到很愧疚。 薄兆其心里有一点点感动的接过保温壶。“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席蕾妮微笑的摇摇头。 哇!这不就输她了,不行!“薄兆其,明天我也亲手煮一锅鸡汤给你喝。”何飞飞急急忙忙的说道。 “你哦!”薄兆其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才不敢想。” “这么看不起我。”何飞飞瞪着他,却没发现薄兆其跟她越来越没有距离了。 席蕾妮看了很生气,薄兆其虽然是面无表情的拍她额头,但这就像是情侣之间的小动作。 “我一个人也喝不了那么多,不如我们四个一起喝吧!”薄兆其笑道。 “也好,满屋子香气,我肚子也饿了,趁没客人的时候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吧!”老板拍拍肚子,香气阵阵袭来,饿得五脏庙咕噜噜直响。 “有客人也没关系啁!我是这里的工读生嘛!”席蕾妮笑道,却是在向何飞飞示威。“客人来我去招呼,你们就放心的吃吧!” 薄兆其疑惑的问老板,“你请蕾妮当工读生。” 他有点震惊,而且不自禁的脸了身旁的何飞飞一眼,有点失望,居然不是她。 “对……对啊!”老板支支吾吾的说。“这几天你住院,没人帮我,所以我就雇用蕾妮啦!” “那我呢?!”何飞飞尖叫的问道。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跟人抢当工读生也会抢输?! “那时你在帮兆其照顾他家的狗,我想你没空,所以就……”老板为难的说。 “对不起,我想打工赚钱,就不用跟家里人伸手拿零用钱。而且,我想帮兆其分担一些工作,我不希望他太辛苦。”席蕾妮一副面有难色的看向何飞飞。 她说得面面俱到、词真意切,何飞飞还能怎样? “对呀!反正你又不缺钱,就把这个工作机会让给蕾妮好了。”薄兆其看着她,用着另类的安慰法道,“你要是这么喜欢工作,那以后我家的狗大便都让你清 好了。” “我才不要,臭死了。”何飞飞这才宽心的露齿笑道,但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愿意再臭上个几千几万次。 老板也跟着放松下来,“我去拿碗。” 何飞飞为了在薄兆其面前表现温柔体贴,也跟在老板身后笑道:“我也来帮你拿。” “不用,才几个碗跟汤匙,这些我拿得动。”老板转身笑道。 何飞飞居然去过薄兆其他家?!席蕾妮很不甘心,她笑笑的走上前,“我帮你倒汤。”她松开壶盖,想把汤倒进壶盏里。 “我自己来。”薄兆其并不想太麻烦她。 “没关系啦!你是病人,应该好好休息,接受别人的服务。”席蕾妮声音悦耳动听的说,心里却使着坏心眼。 她抬高保温壶,故意撞倒搁在桌沿的锅子,那时何飞飞正背对着他们跟老板说笑,听到锅子掉到地上砰的一声,才惊愕的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手笨脚了!”席蕾妮看到顺利被推倒在地上的锅子和泼了一地的汤汤水水,她快意得不得了,但脸上却是无比的自责与惶恐。 老板那时正面对着他们三个,看到这一幕,他觉得席蕾妮是故意的,因为他都说要拿碗了,她干吗还要把汤倒进壶盖里呢?用壶盖喝会比用碗喝方便吗? “喂!你干什么?你有没有长眼睛啊!”何飞飞冲过去,看到她带来给薄兆其喝的汤全洒在地上,火一上来,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居然把我带来的鸡汤全部弄倒在地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席蕾妮以往能交很多男朋友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很会演戏,这下她眼眶红得不得了,泪水在里头猛打转,“对不起,飞飞,对不起! 呜……”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汤都被你打翻了!那我也要打翻你带来的鸡汤!”何飞飞伸手就想翻倒桌上立着的保温壶。 “好了啦!蕾妮都已经一直道歉了,我想她不是故意的,你把汤全部打翻,那我们不就都没得喝了吗?”薄兆其迅速拿走保温壶。 “可是她……”何飞飞觉得好委屈。 哭谁不会啊!她也会哭,要来比谁的眼泪多,她就来跟她比,而且现在一番心血被打翻,何飞飞真的觉得自己委屈极了、难过极了! 老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碗,他看着一直低头啜泣的席蕾妮,觉得她心机很重,但是他看得出来,才二十五岁的薄兆其看得出来吗? 而且他又能说什么呢?不管是男追女或是女追男,在过程中耍弄一些小手段,目的是为了得到心仪的对象,又有何不可呢。 两女争一男:,很多男人一定会觉得很幸福,但是当薄兆其看到何飞飞眼里也闪着泪光时,他的心不自禁的揪了起来。 “我两个都不喝行了吧?”薄兆其放下保温壶,旋紧壶盖。 何飞飞跟席蕾妮都抬头看他,眼里充满哀怨的含着泪水。 薄兆其蹲下来捡起保温锅,席蕾妮也马上蹲下来伸长手想收拾。 “不用了。”薄兆其面无表情的说。“你手受了伤,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席蕾妮像吃了一记闷棍,缓缓直起身。 而何飞飞则扁着嘴,站在旁边看薄兆其这个刚出院的人,又是拿扫把扫,又是拿拖把拖,他动作很利落,一下子就把地上擦干净,然后他拿着保温锅到店后面的小厨房清洗。 “洗好了。”薄兆其从后面走过来,把洗干净的保温锅拿到何飞飞眼前。 何飞飞接过来,红唇还噘得老高。 “刚刚你把我的大蒜面包丢到垃圾桶,现在我肚子饿了,你要请我吃中饭。”薄兆其声音平淡的说。 何飞飞看了他几秒,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走啊!” “老板,店先交给你跟蕾妮顾喽!我吃完饭就回来。”薄兆其走向门口,回头对着另外两个人说。 “去吧!”老板笑道,瞄了身旁不动声色的席蕾妮一眼,心想天公伯还是疼好人的。 这也算是小赢一回吧!何飞飞心情愉快,她转身问老板,偏偏漏掉席蕾妮,“老板,你要不要吃啊?我带一份回来给你。” “不用,等一下我老婆会带爱心便当来给我。” “呵!那拜拜喽!”何飞飞还故意跟席蕾妮挥挥手。 “拜拜!” 席蕾妮把脸转过一边,心里气得要死,不搭理她。 薄兆其当然看出席蕾妮满脸的不高兴,他站在门口,催促着何飞飞,“你到底要不要走啊?” “好啦!”何飞飞持着背袋,脚步轻快的随他走出宠物店。 老板看了席蕾妮一眼,为了打破僵局,于是拍了拍保温壶笑道:“不如我们两人合力解决这些灵汤吧!” 席蕾妮瞪着橱窗玻璃外正穿越马路走到对街的两个身影,而且何飞飞还主动去挽薄兆其的手,他也没挥开,她看了气得浑身发抖。 好,她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了,何飞飞这个情敌很有挑战性,她非抢赢她不可! 第七章 “她一定是故意的,是故意的!”走出宠物店后,何飞飞很用力的踩着每一个步伐。 “好了啦!”薄兆其斜偏着头看她。“每个人都有不小心做错事情的时候,你还不是常犯错。” “我什么时候常犯错?”何飞飞不满的问。 “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乱发脾气的时候。”薄兆其甩甩头,刘海飞扬。 “喂!是她坏心眼打翻我的汤耶!”何飞飞咕哝。“你干吗一直帮她说话?” “我只是要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觉得你根本就是站在她那一边。”何飞飞把脸转向另外一边,不看他。 看着她生气的侧脸,薄兆其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对!我没有脑子,只有席蕾妮才有!”何飞飞大呼小叫起来。 薄兆其摇摇头说:“我要是站在她那一边,我又何必找你出来吃午餐?直接喝她带来的鸡汤也可以填饱肚子。” 何飞飞听了他说的话才慢慢转过头来看他。“那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喽!” “真笨!”连这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嗯,第一次被人骂笨而不会感到生气耶!那一天去洗狗屎还真的值得。 何飞飞偎近他问:“那么,你喜欢我多一点喽?” “喂。”薄兆其逃避她的问题,接着对她说道:“我们到对面坐公车。” “我有开车。”坐公车多麻烦呀! 坐她那台红色法拉利太招摇啦!“我不想让女人载。”说着说着,薄兆其就径自迈出步伐。 “大男人!”原本想站在原地生闷气,但是看到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何飞飞赶紧迫了上去,还一手勾住他的手臂。 薄兆其低头看着她勾着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反应,与她两个人像情侣般,慢慢的走到公车站牌旁。 “薄兆其,你以后不要叫我喂,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他都叫那个坏心眼的女人蕾妮,为什么就不叫她飞飞? “何飞飞?”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这样多陌生啊! “你还不是连名带姓的叫我。” 原来他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啊! “兆其!”何飞飞马上就甜腻腻的喊道。“兆其!” “公车来了。”薄兆其看到公车驶来,伸长手招了招。 “喂——”他都还没叫她的名字! 何飞飞看着他跳上车,她鼓着双颊,气呼呼的站在原地。 薄兆其站在公车阶梯上,看到她还固执的站在公车站牌底下。 “飞飞,快上车!”他眼珠子一转,被她打败的喊了一声。 “好!”何飞飞立刻笑逐颜开,跟着他跳上车。 薄兆其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个令人头大的千金大小姐……但是他喜欢。 ※※※※※※※※※ 现在何飞飞一有空就想和薄兆其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他们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虽然薄兆其从没亲口承认过,但是他也没有否认过啊! 而且何飞飞感觉得出来,薄兆其心里应该也是爱她的吧! 由于宠物店的生意还不错,而且薄兆其就快毕业了,所以老板已经跟薄兆其讨论过,把二楼也租下来,让薄兆其这个已经考到执照的兽医执业,这样也可以扩大宠物店的规模。 这个礼拜来更忙,老板娘到医院待产,于是老板把宠物店全权交给薄兆其代管,他则专心在医院陪老婆,而二楼也已经装潢完毕,只需要再做最后清洗与整理就可以了,这些工作全靠薄兆其跟席蕾妮两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何飞飞理所当然下海来帮忙啦! “哎唷!好累哦!”何飞飞用魔术灵擦完楼下店面的大片玻璃橱窗后,累得像条狗似的爬上二楼! 薄兆其正在二楼把一瓶瓶的药罐分类上架,看到她爬上楼,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专心的做他自己的工作。 “喂!我说好累你没听到吗?”何飞飞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哀叫。 “我又没叫你做,是你自己要做的。”薄兆其又看了一眼坐没坐相的她。 “我才不要什么工作都被席蕾妮抢光光呢!”何飞飞吸着嘴说,然后她起身,走到薄兆其身后,轻轻的伸手环住他的腰。“喂,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不感动吗?” “别这样。”薄兆其扳开她的手。“蕾妮还在楼下。”他担心的是这个,倒不是不喜欢她的亲近。 “她说要准备期未考,老早就下班打卡走人了。”何飞飞靠着橱柜,低头拍拍身上的灰尘。“我还帮你把铁门放下来了,你以为除了我这个笨蛋谁还会陪你做牛做马到深夜?” 薄兆其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多了,然后又看看她,“你先回家吧!我要把这些药分类完再走。” 何飞飞抬头瞪他,“把人利用完就赶人家走。” “礼拜六我带你去汐止爬山。”薄兆其手边的工作没停过,一张嘴像是可有可无的提议着。 “爬山?最好是。”何飞飞早就把他这个人看透了,“一定又是要去帮忙流浪狗清洗环境对不对?” 薄兆其的唇微微扬起,她倒是越来越了解他了嘛! “每次都带人家去做苦工。”何飞飞喃喃抱怨着。 她向来在家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外面也多得是男人抢着服务,偏偏遇上薄兆其以后,就像老天爷要她把从前没做的事现在全部补齐似的。 “你可以不要跟啊厂 “对!我不跟,你就可以带席蕾妮去对不对?”何飞飞忿忿的质问。 “如果她要去帮忙流浪狗,带着她去又有什么关系?”薄兆其头也不回的说。 “薄兆其!”何飞飞用力的扳过他的身子,害得他 手上装满药罐子的箱子掉在地上,箱子里的罐子掉了一地。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了?”薄兆其皱眉看她,正准备蹲子收拾,却被她制止。 何飞飞用力捏着他的手背,依她十指陷入他肉里的力道来看,她真的很生气。 “薄兆其,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是不是随便一个席蕾妮在你心里的地位也比我高!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你到底爱不爱我!”何飞飞又气又难过的大叫。 他的手臂被她抓得好痛,但是看到她快抓狂的样子,薄兆其忍住痛,没有甩开她。 “你说啊!说啊!干吗不说话?不管爱或不爱,至少都该给我一个答案!”何飞飞的眼睛委屈的红了。 “我自认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或许你不觉得,但是我真的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做这么多事,我知道席蕾妮也是为了你才来当工读生,她要跟我拼嘛!是不是她做的事更让你感动?” “我知道你为我做很多事。”薄兆其润润薄唇,轻声说。 “我不是在跟你讨人情,但是……”何飞飞放开他的手,抹着自己眼角的泪。“但是你要让我知道,我做这些到底值不值得嘛!” 这还不叫讨人情啊?薄兆其默默的看着她。 “你不要再观望东观望西了,一句话,要我还是要她。”何飞飞吸着鼻子,她今晚非逼着他作出决定不可。 “我不是在观望,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下个月就毕业,动物医院也要开幕,我一时没想到这件事……” “那现在呢?”她不要听他的辩解,她要的是答案。 “你爱不爱我?” “小姐……”薄兆其拍拍自己的额头。“你这个大小姐!” “去死啦!原来到头来我在你心中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千金小姐!”何飞飞开始泫泪,她转过身想走,却被他揪住手臂。 薄兆其迅速的俯下头,把唇瓣密密的贴在她的唇上。 何飞飞惊愕的睁大眼,但是没几秒就把眼睛闭上了。 在一阵无声的吻之后,薄兆其轻轻的拉开彼此的距离。“我想说的是,你这个大小姐,居然连我爱你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嘛!”何飞飞抚着自己的唇瓣,甜蜜无限的笑道…… “爱不是挂在嘴巴上,是要用做的,就像有些人,成天说爱台湾爱台湾,可是一旦台湾爆发sars疫情,却又个个不见人影。”薄兆其抚乱她的头发。“笨蛋大小姐,自己不用脑筋去思考、不用眼睛来观察,就爱乱发脾气。” “谁叫有个席蕾妮成天在你身边绕来绕去,而且你又从来不给我个确定的答案,我才会怀疑、才会生气嘛!” “自己爱乱发脾气还怪在别人身上。”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男朋友。”何飞飞双手勾着他的颈子,踮高脚尖,又吻了他的唇瓣。 薄兆其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拉近,渐渐的,呼吸急促,他将她轻轻推开。“好了。” “我好喜欢跟你接吻的滋味哦!”何飞飞又上前吻他。 薄兆其被她吻得身体越来越热,又把她推开,“够了。” “干吗?”何飞飞看着反应奇怪的他。 “你不知道我是个血气方刚、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吗?”薄兆其做几个深呼吸的动作。 再怎么被养在温室里的大小姐,不会连这点健康教育也不懂吧! 何飞飞脸一红,但是过没多久,她又倾身向前去啄吻他的唇瓣。 “喂……”薄兆其的话淹没在她的吻中。 薄兆其不是第一次,他知道怎么让自己的身体得到满足,跟从前几个女朋友的体验中也知道怎么取悦女孩子,这火燃烧得很迅速,一下子就烧透了他全身: “真的……真的可以吗?”薄兆其的双手不停在她身上抚模,他迅速解开她衬衫的纽扣,手指滑人她的衣服里。 他的手捏得她好舒服,令她想尖叫! “反正……我追你也追这么久了……也可以了……”何飞飞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 薄兆其得到了她的允许,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她。 “嗯……”何飞飞喘息嘤咛,她双手抓着他的头发,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融化在他的嘴里。 第八章 昨晚情不自禁的在未开张的诊所做完爱后,何飞飞并没有回家,她跟着薄兆其回他家,还在他床上做了两次爱以后,才双双疲累的睡去。 早上十点,何飞飞醒来,一翻身,却扑了个空。 她走下床,身上套了件薄兆其的白衬衫,走出卧房后来到客厅,便看到薄兆其正在庭院里为他的狗狗换水。 “醒来啦!”薄兆其转头看她。 辉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色衬衫像纱一般的挂在她身上,衬衫下的她不着寸缕,若隐若现,玲珑曼妙的身材曲线神秘闪现。 可是狗狗看到她从客厅走出来,还是跑过去围住她对着她吠。 “搞什么鬼!来了几次还不会认主人,我是你们主人的女朋友,也就是这间房子的女主人。”何飞飞立刻倒退回客厅,躲在漆红木门后大叫。 “谁叫你只穿一件白衬衫,其他什么都没穿,它们看了不兴奋才怪。”薄兆其笑着走过来,挥手赶走狗狗。 “臭狗狗。”何飞飞修长的腿慢慢从门内移了出来。 薄兆其听到她刚刚说的话觉得很好笑,问道:“我们才上过一次床,这样就变成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啦?” “废话,薄兆其,我警告你,你少赖账,我是千金小姐不是豪放女,我把第一次给你,这你最清楚,你一定要负责!”何飞飞在诊所跟他做的事以后,立刻打定主意非君不嫁。 “大小姐,你读到研究所,是个高知识分子,而且现在是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你怎么还会有这么古老的观念?”薄兆其故意逗她。 “喂,薄兆其,你是不是想不认账啊!我告诉你,经过昨晚,我很有可能会怀孕!”何飞飞急得手指猛点着他的胸膛。 “照理来说是不会……”薄兆其用着漠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我绝对不堕胎!你好没良心,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你居然这么不懂得珍惜跟感恩。”何飞飞气得哭出来,双手握起粉拳,就往他胸口落下。“老板还说什么有爱心的男人坏不到哪里去,哪知道你对狗比对我还好!呜……” “大小姐,”薄兆其攫住她纤细的手腕。“你真的很好骗耶!” “什么?”何飞飞一下下的吸着鼻子。 “小狈狗我都养了,我自己的小孩会不养吗?”薄兆其摇头。“你可不可以稍微聪明一点,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只是一个草包美女。” “每次都这样耍我,很好玩吗?”何飞飞抽出手,啄起红唇。 “谁叫你这么笨,每次都会被我耍。”薄兆其双手放在她肩上,微微低,与她水亮亮的眼睛平视。 这个千金小姐很直率很单纯,一根肠子通到底,没什么心眼,这样的人干不了什么坏事、害不了人,他爱上的就是她的坦白跟善良吧! “那是我信任你!”何飞飞瞪着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 薄兆其听了感动不已,他抱住她,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声,他拉开她,问道;“你的肚子会唱歌耶!” “什么唱歌,我是肚子饿。”何飞飞模模自己的肚皮,不好意思的笑道。 薄兆其笑了笑,然后走进厨房,从电锅里拿出两个早已蒸好的馒头,走出来,拿了一个给她。 “喏,早餐。”薄兆其坐在门前的阶梯上,大口的咬着白馒头。 “什、什么?!早餐就吃这个?”何飞飞像手中拿着的不是馒头而是一坨屎般,不可思议的惊声尖叫。 “不然呢?”薄兆其边咬馒头边抬头看她。 “嗯……兆其,”何飞飞坐在他身边说道。“我知道你很省,我也不是说吃不惯这种东西,”事实上她是吃不惯。“但是,你不觉得早餐很重要,只吃馒头是不够营养的吗?” “吃完以后,我会泡一杯又香又浓的克宁牛女乃给你喝。” 天呐,他连鲜女乃都舍不得买,说好听是节省,但是说贴切一点不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吗? “我们去吃早餐店的三明治好不好?”何飞飞建议。 何飞飞尽量想着平价的东西,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事实上她在家里三餐都有大厨在照料,就算是早餐也是菜式甚多,中西式住她挑选。 “不要,要吃你自己去吃,我吃这个就能够饱了!”薄兆其想都不想就否决她的提议。 “没关系啦!我出钱。” 薄兆其把最后一口馒头吞下后,转过头来,正视着她,“飞飞,如果你真的有心跟我在一起,我想我们应该说清楚。”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刚才我说出口的话可能刺伤你,可是,朋友都有通财之义,夫妻之间更不用说了对不对,我爱你,所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爱我,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出跟你出也没什么差别嘛!”何飞飞字字斟酌的说,就怕伤了他的自尊。 “这正是我要让你明白的,飞飞,我知道你家境很好,但是,我不想用女人的钱,说我大男人也好,我不在乎,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的。”薄兆其模模她红润的脸颊。“我过什么生活,你就过什么生活,这才夫妻不是吗?” “嗯。”何飞飞把头靠在他肩上,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软软的白馒头。 听到他说“夫妻”两个字,何飞飞觉得好窝心,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与众不同的。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吃白馒头的,我现在是工读生,毕业后我就是兽医,这虽不是个能发财的行业,但是维持一家温饱绰绰有余了。”薄兆其轻声而坚定的诉说着承诺。 “我也是。”何飞飞信心百倍的说。“我要证明,我不是个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老婆。” “嗯。”薄兆其笑着对她点点头,可是一下子又皱起浓眉,“可是我有时候穷得连馒头也买不起,只能吃狗饲料填饱肚子,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吃狗饲料 吗?” “不会吧?会这么惨吗?沦落到跟狗一起抢饲料吃?”何飞飞坐正身子,难以置信的尖叫。 “就是有这么惨。”薄兆其的眼里装满浓浓的笑意。 何飞飞看着看着忽然出拳敲了他的头一下,“又想耍我啦!我不会每次都那么笨,让你耍得我团团转!” “哇!你变聪明了哦!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多呢?难道是处女真的比较笨吗?不如……”薄兆其戏谑的逼近她。“我再多来几次,让你变得更聪明。” “!”何飞飞与他笑着、闹着,嘻嘻哈哈的倚在他怀里。 何飞飞把头枕在他腿上,看看天空深邃无边的蓝,还有那捉模不定的云彩变化,然后伸手描绘着他坚硬的下颔。“世上的事真让人说不准,我还记得以前气你气个半死,每见你一次就想揍你一次,现在居然会密不可分的紧紧结合在一起,天意真是诡谲难测啊!” 薄兆其想起从前战火绵延的往事,黑色的瞳心一直在笑。“我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最讨厌的女人会变成我最喜欢的女人。” “呵!” 两人耳鬓厮磨的依偎在一起,说说彼此的理想,听听彼此对未来的规画,人生有梦,筑梦踏实,人生有爱,再平凡、再渺小的梦想也会变得有意义。 ※※※※※※※※※ 礼拜六的早上,薄兆其骑机车载何飞飞来到汐止的一处山区。 他把摩托车停在半山腰,然后强迫何飞飞跟他一起爬上山。 “我们为什么不把车子骑上去嘛!”何飞飞扯着他的衣服下摆,拖着疲累的步伐上山。 “爬山不好吗?你平常也很少爬山,趁这时候运动,不然更待何时。”薄兆其回头瞟了她一眼,拉大脚步。 “爬山好辛苦哦!”何飞飞在他身后哀哀叫。 “我比你更辛苦,你一直拖着我,我等于要分担两个人的重量。”薄兆其头也不回的说,对她唱的哭调仔听而不闻。 何飞飞开始发出鬼片里面只有不是人的东西才会发出的声音。“啊……呜……” “你别鬼叫鬼叫的。”薄兆其额头上的汗水滴了下来。 “我……好……累……我……不……甘……心……”何飞飞两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下摆,让他拖着她走。 “你够了没啊?”薄兆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我觉得我的心跳快停止了。”何飞飞捧着自己的心口。 “这正好证明你平常很少运动,你要多多训练自己的心肺功能。”薄兆其知道她是无病申吟,因此也随口敷衍的说。 “我的脸色是不是很苍白?”何飞飞抚模自己热呼呼的脸颊问道。 “红通通的就像贴了两面旗。”他仰头灌了口矿泉水。 “哼,兆其,”何飞飞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也不管身旁还有一些人经过,她仰起头,眼神迷蒙而暧昧的眨了眨,“书上说爱爱也是一种运动,又可以减肥,要做运动的话,倒不如我们两个爱爱来得好。” 薄兆其真的被她打败了! “少在这里异想天开了!”薄兆其伸手点了她的额头一下。“那种运动要是有益身心的话,为什么古代拥有众多后妃的皇帝大部分都早死?” “那是因为他不遵循一夫一妻制。”她的头被他点得向后仰了一下,面对他时又皮皮的笑道。 “不要再废话了!”薄兆其伸手捏住她两边的脸颊。 “人家十点要集合,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咱们快上去,不要迟到了。” “讨厌啦!”何飞飞拍掉他的手,揉揉自己有点痛麻的脸颊。 “是,我讨厌。”薄兆其牵着她的手,又往山上走去。 “你真是不解风情。”何飞飞被迫重新提起步伐,她走在他身后嗔道。 “是,我不解风情。”薄兆其点着头,现在他只想赶快上山就好,随便她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在你心里到底是小狈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每次约会都一定要看到狗他才甘愿。 “当然是你比较重要。”其实两个一样重要,缺一不可。 “是吗?我真的比较重要,那……”你现在带我下山,我们去逛街看电影。” “不要嘛!我们先上山,做完工作再下山,晚上再去逛街看电影。”薄兆其安抚她。 “不要!我不要上山,我不要上山!”何飞飞想抽出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 “哎,飞飞,你没看过李敖大师的一本书,就叫《上山,上山,爱!》” “呵……”何飞飞笑得打不直腰。 “对嘛!我爱你才带你上山的呀!” “呵……”何飞飞笑个不停,她好喜欢跟他打情骂俏哦! 薄兆其也跟着大笑,他也很享受这种甜蜜的感觉。 ※※※※※※※ 累了一天,他们在太阳西沉的时候下山,然后两人说好先各自回家洗澡,再到士林夜市逛街。 “呼!你要请我吃什么大餐啊?好期待哦!”何飞飞搂着心爱男朋友的腰,走在拥挤热闹的夜市。 她今天很认真、很努力的帮一大群的流浪狗洗澡,累个半死,他一定会好好的补偿她吧! “士林的棺材板很好吃。”薄兆其停在一个卖棺材板的小摊贩前面。 “吃这个?”何飞飞仿佛从美梦中惊醒,她放开他的手臂,指着摊贩。 “前面有一家大肠包小肠也不错。”薄兆其指向夜市里人群钻动的巷子里头。 “我今天很努力工作,一点都没偷懒耶!”何飞飞无法相信男朋友要犒赏她的是棺材跟小肠?! “我知道,谢谢你喽!”薄兆其爱怜的捏捏她的粉颊,然后对老板说道:“老板,我要两个棺材板。” “不要!”何飞飞把他从摊贩前面拖走。 “飞飞,你干什么啊?”薄兆其莫名其妙的问。 “薄兆其先生,我知道你很节俭,但是人有时候总是可以吃点好东西庆祝一下吧?”何飞飞翻着白眼说道。 “吃进肚子里都一样,还不是要拉出来。” “这怎么会都一样?!你不能剥夺味蕾享受美食的权利!”何飞飞极力想纠正他的观念。“兆其,人偶尔吃些好东西不是罪过。” “小姐,能省一点是一点,像路边摊,便其又美味,比上大餐厅、五星级饭店便其多了,而且还可以从中省下不少钱,这些钱可以拿来多买几包心丝虫药或除蚤药也好。”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狗狗这样小省大省的过生活。 “你爱狗狗的心,我能理解,但是,你能不能为我破例呢?”何飞飞用着恳求的眼神盯着他。 真悲哀,她的男朋友为了狗狗无怨无悔的付出,不知道会不会也为她毫无怨言、至死不悔的牺牲奉献? 薄兆其盯了她良久良久,终于,好不容易才松口点头,“好吧!那……”看到路边的一家店面。“我们去吃涮涮锅。” 涮涮锅?这叫好东西吗? 哎,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奢侈浪费的享受了吧!不该苛求他太多。 “嗯!”至少他肯为她破费了。 何飞飞挽着他的手走进店里。她这个男朋友到底能不能说是铁公鸡啊?说他是,可是他对狗狗却又很大方;说他不是嘛……可是他对女朋友却又很小气。 两人此刻跟着一群人坐在店里马蹄形的台子前吃涮涮锅,薄兆其点了最低价的鸡肉锅,可何飞飞才不管他,男朋友难得这么大方,她此时不吃更待何时,于是点了最贵的巨无霸海陆锅。 薄兆其虽然看了她点的锅以后心有点疼,但是看她吃得很开心,他也很高兴。 一个千金小姐这样跟着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快乐, 薄兆其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心里的感动是无以复加。 “有没有觉得这个涮涮锅特别好吃?”薄兆其一边吃一边问道。 “有啊!”何飞飞很郑重其事的点着头。“男朋友难得这么大方请我吃除了路边摊以外的东西,你说我能不感动?我能不觉得这餐吃得特别过瘾、美味吗?” “说什么啊!”薄兆其笑着拨拨她的头发。“我是说,在一天辛勤的劳动后,吃的饭都会觉得特别。甜,吃的菜都会觉得特别香,是这种意思。” “我累得半死。”何飞飞又立刻摇头。“不!不是累得半死,是差点累得全死。” “这样就累得全死,我已经帮你申请义工了,以后每个星期六都要去帮忙。” “什么?!”何飞飞叫得有些大声,引起一些客人的侧目,才又赶紧调降音量,细声细气的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帮我作出这种决定!” “我以为有人说我们是夫妇一体的啊,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所以,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的决定就是你的决定,那我帮你申请当义工有什么不对呢?”薄兆其说得很快,旁人听了好像他在说绕口令似的。 “哦!这个时候就会这样说,那我说要去大餐厅吃饭,你怎么又会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来堵我?我的意见也该是你的意见啊。”她哪有每次都那么笨的啊!老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来走去。 “飞飞,”薄兆其突然深情无限的望着她,然后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我以为你爱我很深,你愿意为我改变。” 又来这招! 但是,也难怪他每次都会来这招,因为这招每试必灵。 他根本就是大男人主义嘛!可她就情愿当他的小女人。 “那你爱我就不深喽?”何飞飞斜着眼问道。 “等一下带你去阳明山看月亮。”薄兆其神秘一笑。 “你又在逃避问题了。”何飞飞用力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我问你这问题,干月亮什么事?” “哎……”长长的叹息一声后,薄兆其把她的肩膀拉过来,在她耳边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何飞飞笑瞪着他,这也算是他的本事,老是有办法要一些不要钱的浪漫。 “小笨蛋!”薄兆其笑道。 “铁公鸡!”何飞飞回道。 “小笨蛋!” “铁公鸡!” 两人的爱恋甚笃让店里的客人羡慕,热恋中的情侣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两人世界,哪顾得了旁人的注视。 第九章 薄兆其顶着第一名的光环毕业,在教授失望的眼神下放弃继续攻读研究所,他在宠物店楼上的动物医院也顺利开业。 冲着老板的面子,宠物店打下的客源自然而然也成为动物医院的基本客户,而且薄兆其养狗多年、经验丰富,对待小狈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极有爱心、耐心跟细心,在客人们口耳相传下也奠定了好口碑,客人拉客人,一个多月下来,宠物店门庭若市,动物医院也是络绎不绝。 罢送走一个狗狗拉肚子的主人以后,薄兆其正在洗手台洗手,他在二楼便听到何飞飞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真的很烦耶!你爸妈都回英国去了,你还留在台湾干什么啊?”何飞飞的头发绑成一束长长的马尾,此刻正随着她勃发的怒气不停左右晃动。 “我在台湾还有件事没办。” “什么事?” “人生大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人生大事没办,那都不关我的事!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何飞飞走上二楼。 薄兆其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听,她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男人。 “飞飞,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我也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何飞飞一步一步的踏着阶梯,忽然望见薄兆其就站在楼梯口。 何飞飞快步的跑了过去,勾着他的手臂,对着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说道:“你看,他就是我男朋友。” “怎么了?”薄兆其居高临下的看着楼梯上的男人,白白净净的,甚至有一点弱不禁风。 “他是我爸朋友的小孩啦!前一阵子从英国来台湾玩,他爸妈都回去英国,他还死赖在我家不走。”她都快被他烦死了!她在家不理他,他居然就跑来学校找她?!在何飞飞眼中,胡文澄就像是一只惹人厌又打不死的蟑螂! “没结婚以前,大家都有交朋友的权利。”胡文澄看到薄兆其披着白袍,心想他只是一个兽医,哪比得上他的家财万贯,他的自信心便不住地膨胀。 “可是我不想跟你交朋友。”原本以为胡文澄看到薄兆其就会放弃,才让他跟来宠物店的,没想到他看了还不夹着尾巴闪人?!“你快滚啦!” “飞飞,话不要说得太绝。”薄兆其斥了她一句。 “你这死人,不帮我说话还训我!”何飞飞掐着他的手臂。“他脸皮超厚的,我都说不喜欢他了,还死命黏着我,有人死缓烂打的追你女朋友,你不该出面制止吗?” 薄兆其没说话,笑看着她,眼神像在提醒她什么事。 这可恶的家伙!何飞飞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 对啦!当初是她先倒追他的,但那又怎样! “你好,我叫胡文澄,这是我的名片。”胡文澄走到二楼,特意把印满英文头衔的名片递给他。 薄兆其接过名片,兽医系读了五年,英文还不差,读得出名片上看起来好像很有来头的公司跟职位。 “我是薄兆其。”他从桌上抽了一张名片给胡文澄。 “哦,是兽医啊!”胡文澄说话的态度有一丝轻蔑。 “对!很了不起、很伟大,我男朋友很有爱心!”何飞飞不喜欢他说话的样子,他好像不太看得起她心爱的阿娜答。 “他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赶快把他带回家给伯父伯母看?”胡文澄认为,何飞飞的父母一定会要求女儿交个门当户对的对象,虽然兽医在一般人来看是个不错的行业,但是何飞飞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个家财万贯的千金大小姐。 “关你屁事啊!”何飞飞想给他一脚,把他从二楼踹到一楼。 “胡先生,我跟飞飞都是成年人,我们交往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飞飞已经是我的女朋友,请你自重,不要再缠着她了。”薄兆其很得体的说。 还很会说话呢,看何飞飞的样子,似乎对这兽医是倾心迷恋,不行,他要打越洋电话给妈妈,跟她商量追求何飞飞的计划。 胡文澄从小到大都很依赖母亲,凡事不论大小一定跟许莺蒸报告,就连泡妞也不例外。 “飞飞,龙配龙,风配风,相信伯父伯母也会要你交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我先走了。”胡文澄两手叉在 口袋里,转身走下楼梯,在楼梯口差点撞到伸头看戏的老板跟席蕾妮。 老板嘻嘻哈哈的跟胡文澄说客套话,席蕾妮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走出宠物店的身影。 老板趴在楼梯的转角处,还想向上观望楼上小两口的好戏。 席蕾妮看老板没准备走人,既然隔墙早已有耳,她又何必假惺惺的掩饰什么呢?为了听到楼上那对情侣的讲话声音,她也赶紧趴在墙壁上听他们说话。 待胡文澄走了以后,薄兆其走到洗手台前面,又 洗了一次手。 何飞飞见他不说话,只是低头猛洗手,知道他在意胡文澄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喂!生气啦?”何飞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薄兆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抽了几张干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再把纸巾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面。 “兆其——”何飞飞拉长着尾音叫他。 薄兆其坐在桌子前,翻阅着狗狗的病历表。 何飞飞耍赖的趴在桌子上,伸长手挡在病历表上,让他无法看。“兆其——” 他无可奈何的抬头,滑着椅子底下的滚轮,向后一移,椅背抵着墙壁,他两个手肘靠在扶手上,交握的十指就搁在坚实的月复部上头,隔了一张桌子与她对望。 “你怎么了嘛?都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生什么气?我……我又不是故意要带他来,是他从学校就一直跟在我后面,人家不是想带他来跟你威风,我没那么无聊啦!”何飞飞嗫嚅着嘴说道。 见他凝重的神情,她倒宁愿他生气,这样她可以撒娇、撒泼或耍赖,可他现在严肃宁静得让她心慌。 “爱情匆匆来的时候,让人来不及去思考一些问题,一切但凭着感觉走,可是……”薄兆其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那位胡先生的话倒是晴天霹雳的提醒我,你接受我,可是你的父母能接受我吗?” “你别听他乱说,我爸妈没那么势利啦!”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何飞飞走过去,坐在他腿上,双手软软的勾着他的颈子。“我爸妈很疼我,只要我喜欢,他们一定也会喜欢的。” “那是你这么认为,挑女婿是一件重要的事,他们当然会找身份地位相同的人当一家人。”薄兆其把她从腿上拨开,站了起来。 “喂!”何飞飞绕到他身前,抱住他,红唇噘得高高。“你救流浪狗就可以这么不遗余力,连头上被打破一个洞也不在乎,那……我不值得你努力去争取吗?” 薄兆其低头看她,想了一想,她说的话还真有道理。 “对不起,一时钻牛角尖。”他反手搂住她的腰,亲吻她光洁的额头一下。 “你哦!”何飞飞伸出食指青葱,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告诉你,你已经把我这个纯洁的大小姐吃下去了,想赖账?门都没有!” “不晓得是谁吃谁?后来那几次,好像都是你先找我爱爱的。”薄兆其将她密密的搂在怀里笑道。 “讨厌啦!”何飞飞羞怯带笑道。 两人在打情骂俏的同时,楼梯转角处有个中年欧吉桑正掩着嘴笑。 “呵呵呵……原来已经全垒打啦!”老板像变态的欧吉桑,不住地偷笑。 席蕾妮可不像老板这么乐观其成,她闻言,心里怄得可以咳出血来了! ※※※※※※※※※※※ 半夜,席蕾妮哭哭啼啼的打了电话给薄兆其,宠物店被人打劫了!谁也没想到宠物店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宠物店的后门被人打开,店里的狗猫跟免于全都不见了,小偷还把店里乱砸一通才走。 薄兆其打了一通电话给老板以后,便骑上摩托车火速赶去。 当他冲进店里的时候,却看到席蕾妮窝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的哭泣?! “蕾妮?!”薄兆其冲到她面前,赶紧月兑上的薄外套罩在她酥胸微露的上半身。 席蕾妮看见他,马上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扑倒在他怀里。 “你……”薄兆其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抖得好厉害,他说不出口。 哼,这下你还不手到擒来!席蕾妮发出哀痛欲绝的哭声,但是嘴上却挂着笑。 “报警了吗?”。 “还没。”席蕾妮猛摇头。 薄兆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不要!”席蕾妮伸手抢走他的手机。 “蕾妮,不报警不行啊!”他忧急如焚的说。 “不要!求你不要报警……我……我不想……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被人强暴了!”席蕾妮哭得眼睛像核桃般肿胀。 薄兆其听了脑子乱轰轰,她抱得他好紧,他不忍推开她。 “我觉得好丢脸……好羞耻!”席蕾妮整个弱小的身子就像要揉进他身体里面似的。 “怎么会这样呢?老板不是最晚才走的吗?你怎么还会一个人留在店里?”薄兆其心痛的问道。 通常店里最晚走的人不是他就是老板,他们是不会让一个女孩子留在店里最后才走的。 “我皮包放在店里忘了拿,所以回来拿……哪里知道就碰到几个混混在偷狗,我想要阻止他们……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席蕾妮摇着头伤心欲绝的痛哭。 “这里附近的邻居是怎么搞的?店被砸成这样应该很大声,难道就没有见义勇为的人出来制止吗?”但是话一说完,薄兆其例突然记起什么来了。 那时在装潢二楼诊所的时候,老板想打好邻里关系,怕店里的猫狗吵到邻居,因此要装潢工人特别安装隔音,没想到……隔音好也是一件坏事。 “我……我好想死……兆其……我已经不干净了。” 席蕾妮抖着严重的哭音说道。 “别胡说!”薄兆其心疼的紧紧抱着她。 “兆其……我……我还是处女……我原本想把我的第一次……给我最心爱的男人,但是现在……我被人玷污了,再也不完整了。”席蕾妮让自己像只折翼的小鸟,无助的倚着他。 “你还是很纯洁的,只要内心干净,身子也是干净的。”薄兆其尽其所能的安慰着她。 “其实我的课业很重,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打工吗?”席蕾妮仰起一张如诉如泣、泪痕斑斑的脸蛋,泪眼迷漾的凝视他。“这都是因为你!因为我爱你!你……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她看他的眼里常带着赤果果的感情,但是他心有所属,只能假装不知道。 薄兆其兰默默抱着她,无语。 “可是……你却选择飞飞,不要我……”席蕾妮又恸又恨的说。 “蕾妮,爱情这种东西很难说,它是凭着感觉走,而人的感觉却又是天底下最复杂的,我选她,不是因为你不好,那是因为我爱她,这里没有好跟不好,只有爱与不爱,我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学妹……” “别说!”席蕾妮柔女敕小手颤抖地盖在他唇上。“你嫌我受的伤还不够吗?” “对不起。”薄兆其低低的说。 “我不怪你,就怪我自己倒霉……时运不济吧!”席蕾妮抽抽答答的哭道。“可是……我原本是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你的……鸣……” 薄兆其忽然觉得自己亏欠她好多,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来店里打工,更不会碰上今晚欺负她的坏人,是他,是他害了她!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的……”有个洁白如纸的女孩因他而受到巨创,薄兆其再也忍不住哽咽。 “不要这么说,你不要责怪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三更半夜还一个人到店里来……”席蕾妮在他怀中仰起头,她的唇离他的唇很近,她说话的气息都喷到他的下巴。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在薄兆其心中,有着这种感受。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跟刚生产完的老板娘匆匆奔进店里,看到店里杂乱不堪,又看到席蕾妮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电影看多了,也能很快组织出事情大致的结构。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老板娘扶起薄兆其怀中娇弱的席蕾妮,难过又惋惜的说。 “报警了吗?”老板忧心忡忡的问道。 薄兆其看了显现惶恐之色的席蕾妮一眼,说道: “老板,不要报警,蕾妮现在的情况是无法接受警察做笔录的。” “可是……” “店里的损失,我会慢慢赔偿。” “这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这些是小钱,我还不打紧,我要紧的是歹徒是谁!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要是他们下次又来呢?” “如果下次他们还敢来,我们再报警,但是这次,我们一定要保护蕾妮。”薄兆其坚决的说。 “对啊!”老板娘也开口了,一个女孩子受到这样的伤害,她同为女人,最能体会。“兆其说的没错。” “哎……好吧!”老板忽然用力的打了自己一记耳光。“都怪我,要是有装保全就好了” 薄兆其沉默的站着,没多久,又气又恨的开口,“怪我才对,这群人一定是上回打破我的头的混混,他们把猫狗偷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这样的话,兆其,以后你万事都要小心。”老板娘担心的叮咛。 薄兆其握紧拳头,他不担心自己被报复,但是霉些人为什么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人呢? 席蕾妮靠着老板娘暖暖的身子,可是她心里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冷笑。 一群笨蛋,被她耍得团团转! 她故意跟香肉店的老板串通好,让他们报前两次薄兆其得罪的仇,等他们乱捣一通,带着狗猫离去后,她便故意把自己的衣服扯破,就是要制造一个她被人强暴的假象,好博取薄兆其的同情、勾出他的罪恶感,这样她就越来越能把他捏在手掌心了! ※※※※※※※ 何飞飞一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昨晚宠物店发生的大事,也知道席蕾妮被坏人欺负的事。 这时候,何飞飞不再把席蕾妮当成情敌,她对她内心充满了同情。 可是这几天下来,她的男朋友老是没空陪她,往往是席蕾妮一通电话,薄兆其就算是三更半夜也会立刻飞奔到她租赁的地方陪她,到底谁才是他的女朋友啊! 何飞飞隐忍多日,今天是她的生日,再怎么样薄兆其也应该会跟她一起庆祝,不会在半途又跑去找席蕾妮吧! ktv的包厢内,何飞飞才把蛋糕上的蜡烛吹熄,薄兆其的手机又响了! “喂……别怕……好!好!我马上去!”薄兆其把手机关掉,眉心充满了焦虑。“飞飞,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吃蛋糕了!我要先去看一下蕾妮,等我回来好吗?” 忍耐,忍耐,“等你是没问题,但是如果她又抓着你的手,要你在她旁边看着她入睡,那我岂不是又要空等一整夜?” “对不起,可是,蕾妮这样我真的不能放心。”薄兆其把皮夹里的钱全部拿出来给她。“你尽量花,没关系。” “这还是你头一次这么大方呢!”何飞飞甩开手,不去接他手中的钞票。 坐在一旁的老板跟老板娘交换了一个眼色,纷纷跳出来打圆场。“兆其,今天是飞飞的生日,而且是我们大家第一次帮她庆祝生日,你就留下来陪她过嘛!”老板努力的扯着脸皮笑道。 “你每天都去陪她,就今天陪陪我不行吗?”何飞飞的不满已经堆积到临高点,她觉得自己的脾气快要像火山爆发出来了! “飞飞,我知道你在生气……” “知道我在生气就留下来!”何飞飞用力的拍拍沙发椅。 “以后还有好多个生日,我们可以一起过,”薄兆其握住她的手。“可是现在蕾妮最需要人家陪她。” “她需要人家陪,我就不需要人家陪吗?她要人家陪的话,为什么不回桃园的家,现在学校已经放暑假了,她干吗还留在台北租的地方?照道理来说,她受了这么大的创伤,她应该回家找亲人陪她才对,而不是找别人的男朋友!”何飞飞把手抽出来,大小姐脾气来了,她控制不了。 “说的也是,兆其,也难怪飞飞会生气,你是飞飞的男朋友,蕾妮不该一直依赖着你,她也有家人的不是吗?陪伴她、照顾她的应该是她家人的工作吧!”老板娘温言软语的劝道。 “她这阵子是依赖我一点没错,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才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做朋友的我不能撒手不管……” 何飞飞忿忿的打断他的话,“你是她的朋友,那我、老板、老板娘就不是她的朋友吗?还有她在学校的同学不是她的朋友吗?为什么她偏偏找你不找别人?为什么她一定要找男的朋友陪她不找女的朋友陪她?你们两个常常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叫我怎么想?”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跟蕾妮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只是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我也不可能会跟她发生什么!”薄兆其捏着鼻梁说道。“你为什么就是这样多疑呢?” “我多疑?”何飞飞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如果别的男人也需要我的肩膀,我是不是也要给他靠?” 薄兆其没说话,但是他是绝对不能容许的,也许吧!也许男人就是比较自私吧! “好了!好了!你们就少说两句。”老板拿起切蛋糕的刀子,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但是何飞飞怒火跟妒火正在心头烧,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浇熄的。 她瞪着薄兆其,问他,“你有没有抱过席蕾妮?” “有,但是我是安慰她,其他什么都没做。”薄兆其坦言不讳; 但是自私的男人怎知道女人连一个眼神的交换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借出专属于自己的胸膛。 “你有没有吻她?”何飞飞的手捏成拳头,关节泛白,不住的发抖着。 “没有,我说过,不该做的事我不会跟她做。”此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薄兆其低头看着手机的屏幕。 “是席蕾妮打来催你的对不对?”何飞飞咬牙切齿的问。 薄兆其不说话,他站了起来,然后把钱放在桌上。 “薄兆其,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包厢一步,我们就完了!”何飞飞也在他身后站起来,她的双眼可以喷出火来,她的声音发狠地威胁他。 薄兆其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飞飞,生日快乐,改天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再说一次,你要是敢离开这里,我们就分手!”何飞飞整个身子剧烈的颤抖,最后是几近尖叫的喊出。 薄兆其有几分犹豫,但是最后,他还是拉开门,头也不回、迈开脚步匆匆的走了。 何飞飞眼里的泪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夺眶而出,她整个人虚月兑的跌坐在沙发上,泪水如骤雨撒泼般狂洒。 “他居然选她不选我……他居然选她不选我……”何飞飞心碎欲裂,生平头一次遭遇这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心痛。 原来……心真的可以痛到像被撕碎的地步! “我去把兆其追回来。”老板看她哭得肝肠寸断也心生不忍。 “不用,他要去陪席蕾妮就让他去!”何飞飞泪流不止的摇头,撕心裂肺的哭喊。“他要去就让他去!” “哎……”老板娘轻拍她颤抖的肩,嘴里喃喃念道。“那蕾妮也真是的,发生那种事,谁也不愿意,她何必老是巴着兆其,活像要他赎罪似的,又不是他害她被……兆其也是不对,今天是飞飞的生日嘛!少陪蕾妮一次又会怎么样呢?他偏急得——” “好了!别说了,飞飞够伤心了。”老板制止老婆,抽着面纸给她擦泪。 何飞飞泪如雨下,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眼睛可以挤出这么多泪水,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如此伤心,第一次知道心能被践踏踩伤到血肉模糊,连跳动都不想跳动了! 第十章 何飞飞消失了三天,找不到人,打她的手机也总是关机。 这阵子sars大流行,很多饲主也担心自己的宠物受到感染,所以狗猫只要打了一个喷嚏,便马上草木皆兵的抱来求诊,所以薄兆其是从早忙到晚,抽不开身去找她。 中午,诊所休诊,薄兆其洗好手下楼,准备吃老板娘带来的便当。 几年前来宠物店打工,老板夫妇看他常常是面包、馒头、泡面来打发三餐,知道他是把所有的钱都花在照顾流浪狗身上后,老板娘便热心的要帮他准备便当,这几年下来的午餐几乎都是吃老板娘亲手做的便当。 薄兆其走下楼,便看到老板刚挂下电话,表情凝重的老板,怎么了?”薄兆其走了过去。 “刚刚我一个开摄影器材店的朋友拿这片光碟来。”老板打开手中的牛皮纸袋,取出一片薄薄小小的光碟片。 “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很重要,有关宠物店事发当天的情景。”老板把光碟片放进vcd机里面,看着悬挂在墙上的三十寸电视。 “你怎么会有这片子?监视器不是都被打烂了吗?”薄兆其疑惑的问。 “那天重新装满隔音的时候,因为一般的监视器还是有死角,所以就顺便安装了一台我朋友店里最新的监视器,还来不及跟你们讲就发生那件事了。” “为什么这么晚才拿出来?” “那晚整间店被胡敲一通,连这台监视器也被扫到,我就送去我朋友店里修理。” “咱们边吃边看吧!”一旁坐着的老板娘打开便当盒说道。 于是三个人坐在柜枯的桌子前吃饭,但是才吃了一口,个个就面如死灰的张口结舌,吃不下第二口。 只见到屏幕里席蕾妮打开后门走进来,接着后面跟着一群手拿棍棒的混混走了进来,然后就是一阵狂敲猛打,但是哪有一个人对席蕾妮下手,她反而是站在一旁,双手环在胸前观赏,嘴边还挂着微笑。 等到那些人抓着店里受惊的小动物走掉以后,只见席蕾妮伸手扯掉自己的衬衫,然后她坐在地上打手机,很明显的,那通电话一定是打给当时正在熟睡中的薄兆其?! 薄兆其难以相信,不只他,在座的一对夫妇也难以相信,一个长相这么清甜讨喜、柔柔弱弱的女孩居然会有这么恶劣的心机?!居然会有这么坏的心肠?! 薄兆其体内的怒火态态燃烧,他气她的欺骗,他更气自己,居然为了一个坏丫头冷落了心爱的女朋友飞飞。 “兆其!”席蕾妮拿着外食的袋子走进来。“我来跟你一起吃午餐喽!”也许连老天都认为她该受到惩罚,席蕾妮竟然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就像是冥冥之中要她来对质似的。 “我们气都气饱了!”脾气好的老板娘也忍不住发火。 “怎么啦?”席蕾妮看到他们个个脸色不善,她还佯装一张善解人意的小脸,无辜的问道。 “那得问你了!”薄兆其脸色铁青的拿起遥控器,把片子重头播放一次。“你看电视。”. 席蕾妮转过头望去,她难以置信的张大嘴,手里的袋子掉了下来,汤面洒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薄兆其在她背后冷声的质问她。 “还用说吗?她要把你从飞飞身边抢过来!”老板声音尖锐的说。 老板平常是个好好先生,可是席蕾妮做出这种事,就连佛也会发火! 席蕾妮慢慢的回过头来,她也算是够镇静了。那双老是假装无辜的眸子不再含着蒙蒙雾光,此刻正透露着鬼火般的光亮。 “对!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薄兆其,谁叫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席蕾妮发狠的坦言不讳。“我看上的男人,哪一个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可是你居然要何飞飞不要我?” 他迟迟对她没有任何表示,无论她给了多少的暗示、给了他多少的机会,薄兆其就是不解一点风情,席蕾妮的耐心也正一点一点耗光,她也没多少耐性再耗下去了! 今天要爆内幕的话就来爆! “刚开始就是你叫人来抓狗不是飞飞,是不是!”薄兆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逐渐向前笼罩着她。 他像一个庞然黑影,压得她喘不过气。“没错,但是是你自己要怀疑何飞飞的,是你自己一口咬定她的!” “你从一开始就在耍心机。”他突然好心疼飞飞.好后悔自己指责过她的每一句话。“你太过分了!” 他突然的大喊一声让她吓了一跳,席蕾妮开始感到害怕得眼神闪烁。“都是你的错,全怪你!如果你喜欢的人是我……” “还好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你的心肠那么恶毒,我要是选择你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薄兆其眼睛暴睁的突了出来,阴挚的脸色像是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肚。 “你……”席蕾妮又惊又怕又气,她颤抖得不能言语。 “你根本比不上飞飞!” “哼!我是比不上何飞飞有钱,但是你还不是爱她家的钱!”席蕾妮恼羞成怒的大叫。 “我是真心爱她,像你这种女人,不会有男人真心爱你的!”薄兆其咬牙切齿、带着诅咒的说。 “少装那么清高,要不是她家有钱你会爱她吗?”席蕾妮死不认输。 她心里认为,多得是男人爱她,才不是像这个男人讲的那样,从高一就开始交男朋友,到现在大学四年级,身边的追求者从来没间断过。 席蕾妮还是觉得自己输给何飞飞的只是家世。“一个愚蠢的千金大小姐,从来都不会用脑袋,成天只会嘻嘻哈哈、只会耍脾气,连人家陷害她也不知道,这种人注定会被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淘汰的。” “席蕾妮,这个社会不是由你来主宰,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创世纪的天父,不要把自己想得这么了不起,也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把社会上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奸诈、恶劣又心胸狭窄,你以为你这种人在社会上就会成功?其实你只是个三流角色,你只是个爱耍小动作的瘪三罢了,我们是懒得跟你计较,不是怕你,是连修理都懒得修理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薄兆其眯着眼睛看她,他现在没有愤怒,只有轻视。“社会的规则轮不到你来订,我告诉你,飞飞会活得很好,因为光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就比你好太多了,你连帮她提鞋也不配,你只是能吮她掉下来的肉渣的蝼蚁!” “放屁!”席蕾妮忍无可忍的举高手挥去。 但是没想到薄兆其却先她一步打了她一个大耳光! 老板跟老板娘都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你敢打我……你不是男人,居然打女人!”席蕾妮抚着热辣辣又肿痛的脸颊,耻辱的泪水滚滚而出。 “打你一巴掌是便宜你了,光是靠这片子,我们就可以告你!”薄兆其取出vcd机里的光碟片。 老板,”薄兆其转头问道。“这种人不值得我们浪费宝贵的时间告她对不对?” “对!”老板气呼呼的说道。“席蕾妮,我先奉劝你,这店我已经装了保全,要是店里以后再发生上次那回你自导自演的烂戏,我一定拿这片光碟告你!” “听到了没有?你嫁祸给飞飞、带人来砸店、破坏我跟飞飞的感情,你做了那么多卑劣的事,打你一个耳光真的是太便宜你了!”薄兆其扬起手。“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跟飞飞的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就赏你一个耳光!!” “我们也是”老板娘也跟着扬高手。 “你们……你们……”席蕾妮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被羞辱过,她抚着脸,跑出了宠物店。 “哼!她敢给我再多待一秒,我也非扫她一个耳光不可!”老板怒气冲冲的放着马后炮。 薄兆其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就算揪出席蕾妮的真面目,他也快意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何飞飞,现在,该怎么补偿她呢? “现在要好好想办法跟飞飞道歉。”老板也坐了下来苦思。“要想什么办法呢?” “放心,飞飞没那席蕾妮恶劣的坏心眼,我看她也只是一时生气,你去找她,她一定会原谅你的。”老板 娘安慰他。 薄兆其没说话,他想起三天前何飞飞说的决绝的话。 “对啊!我们都知道飞飞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脾气,你只要好声好气的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飞飞的心很软的。”老板拍拍他垂下的肩膀。 “嗯……” 但是现在是他没有脸去见飞飞啊! ※※※※※※※※ 何飞飞从三天前的晚上哭哭啼啼回家以后,就待在房间一直没有出来,菲佣端来的饭也不吃,把何定发夫妇俩急死了。 昨天朱芳芳叫锁匠来偷偷开门,却被何飞飞又哭又闹又丢东西的轰了出来,女儿突然变了一个人,就像大法师电影里演得那个被鬼附身的小女孩,把何定发夫妇吓个半死。 而至今仍逗留在何家的胡文澄则在一旁捕风捉影的造谣,依他母亲在电话里的指示,拼命在何定发夫妇面前说薄兆其的不是,搞得这对心急如焚的夫妇想冲去宠物店杀人。 何飞飞趴在又大又漂亮的红木书桌上,这几天泪已经流干,她拿着笔写日记,日记上全是一堆骂人的话。 薄兆其居然到现在还不来找她?难道他真的想跟她分手吗? 还在她耳边唱什么月亮代表我的心,骗人的!骗人的,他现在一定也在席蕾妮的耳边唱月亮代表他的心吧! 突然,窗外响起蜂炮声,何飞飞觉得奇怪,她跳上床,打开窗户探出头。 夜空燃放着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烟火,漂亮极了,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而且怎么会有人在别墅区放烟火? “飞飞啊!”她的房门被朱芳芳敲得砰砰作响。“快出来看看你的朋友在搞什么鬼?” 朋友……该不会是薄兆其?! 何飞飞一扫忧郁多日的脸色,她赶紧跳下床,冲出房间。 “阿弥陀佛,你总算出门了!”朱芳芳两手合十的说道。 “妈,那、那些……该不会是你要骗我出来的把戏吧?”何飞飞既失望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问。 “我哪想得出那种鬼点子。”朱芳芳摇摇头。 何飞飞在她身后看到胡文澄走上楼梯。“胡文澄,是不是你搞的把戏?” “我才没那么无聊。”胡文澄摇头。 何飞飞不等他说完话就一手推开他,冲下楼梯,她连鞋子也没穿,就赤脚跑了出去。 而何定发正带着警卫在驱赶乱放烟火的男人。“你们在搞什么鬼?走!走!走!” “神经病,胡乱在别人家门口放烟火!” 何飞飞走出气派的大门,看着眼前的场景,哭干的眼睛又有一点湿润。 仙女棒密密的排列插在插花的海线上,一个是英文字母i,中间是爱心形状,另一个是字母u。 她看到宠物店老板跟老板娘正站在烟火后面偷笑。 “iioveyou!”在何飞飞看得入神之际,有个男人贴在她耳旁说道。 何飞飞转过身,一看到是薄兆其,马上就紧紧的搂住他。 “飞飞,对不起。”薄兆其反手抱住她,心安了不少。 可是仔细一想,不对呀!她应该还在生他的气才对啊! “哼!”何飞飞立刻用力的推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那天我说得很清楚,你去找席蕾妮的话就分手,结果你真的跑去找她,你把我的话当屁啊!我是很认真的,你去找席蕾妮就好啦!你来找我干吗?” “我知道是我的错,对不起!”薄兆其在众人面前,单脚跪了下来。 何定发跟警卫,包括何飞飞自己也吓了一跳。 薄兆其向站在一边的老板猛招手,老板娘撞了老板的手臂一下,老板才顿悟过来,他跑去车子里拿出一束花。 老板快步跑了过去,把花递给跪着的薄兆其。 “飞飞,你就是我的向日葵、我的小雏菊、我的解语花。”薄兆其捧着花,深情款款的说道。 茉莉的花语是亲切,它可以温暖的聆听,可以温柔的倾诉,所以薄兆其以此代表解语花。 原来在医院说过的话他还记得啊! 何飞飞看着黄色的向日葵、粉红色的小雏菊、白色的茉莉花,好像还没有人这样配过,虽然看起来有一点点怪,但是只要跟他们说过的话对照起来,她受伤的心便渐渐的痊愈。 见何飞飞迟迟不肯接过花束,老板焦急的开口, “飞飞,其实这一切全是席蕾妮搞得鬼,她叫人来砸店,就是存心破坏你跟兆其的感情,有录影存证,你就别怪兆其了!” “对呀!你明知道兆其的个性,他那么疼爱流浪狗,更何况当时他还以为席蕾妮是为了他而出事,他 怎么可能不理她。”老板娘也走来一旁帮腔。“何况兆其今天还为了你打了席蕾妮一巴掌,替你报仇呢!” 何飞飞还是不为所动,她嘟着嘴,低头瞪着仰起俊脸的薄兆其。 “我今天把这个月赚来的钱全花光,还跟老板借了十万块买烟火,就是专程来讨你开心、跟你道歉。”薄兆其眉心轻轻的纠着,看得出来,一个晚上花那么多钱,让他心很疼。“为了你,我不会再一毛不拔,以后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比流浪狗还重要……” 哪里知道何飞飞非但不感动,她还生气得不得了! “什么?!一个晚上你就花了十几万?!你知不知道这些钱可以替多少流浪狗打预防针?买多少包饲料?买多少包心丝虫药?买多少罐狗狗的沐浴乳?还有很多很多狗狗用得到的东西?”何飞飞惊天动地的大叫。 “你这么奢侈干什么?你猪啊!我才没在你身边三天,你就养成一晚花十几万的恶习?你替狗狗想过没有?你替我想过没有?我为你养成节俭的好习惯,你居然捡回我丢掉不要的奢侈和浪费?” 她接过花束,恨不得把手中的花砸在他那张带有浓浓歉意的脸上! “怎……怎么会这样?”薄兆其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你不是最讨厌我当铁公鸡了吗?” “我宁愿你当铁公鸡、我宁愿你存我们的结婚基金、我宁愿你替可怜的流浪狗牺牲奉献,也不要你一个晚上花十几万来讨我开心!”何飞飞震耳欲聋的大喊。 何家的人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何家大小姐发火。 “女……女儿啊!他、他……”何定发走到何飞飞身边,结结巴巴的说。 “他就是害飞飞关在房间不吃不喝的那个穷小子!”胡文澄眼见追女仔的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又急又白目的口不择言。 “我男朋友人穷志不穷!”何飞飞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飞飞,听你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薄兆其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说道。 “笨蛋!”何飞飞嗔了一句,投入他的怀中。“你永远都是我的铁公鸡男朋友。” 薄兆其满心欢喜的抱着她,老板娘在一旁看了,也感动的把头靠在老板肩上,老板则用手搂住老板娘刚生过小孩的水桶腰。 “呃……飞飞啊,可不可以跟妈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是……”朱芳芳用手轻点陶醉在男朋友怀里的女儿的肩。 “老爸、老妈,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薄兆其,是个兽医。”何飞飞牵着他的手,一同面向她的父母亲。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飞飞的男朋友,请多指教。”薄兆其的神经绷了起来,他有些僵硬的鞠躬。 “兽医啊……”何定发沉吟的说。 “对啊!他只是个兽医……”看到何飞飞的火眼又杀向他时,胡文澄的声量渐渐缩小。 “爸、妈,你们别跟我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话哦!我是你们的宝贝女儿,你们别想把我卖给什么有钱人家当媳妇,你们要政策联姻的话就拿友友开刀,别把卖女求荣的主意打在我身上,我是非他不嫁了!”何飞飞紧攒着薄兆其的手臂,向父母宜示。 何友友是她的弟弟,他是家里惟一的男生,所以。要为祖传事业分忧解劳,她把这难事推给他应该不过分。 “友友有你这个好姐姐还真是三生有幸啊!”朱芳芳挖苦的笑说。 “妈——” “你担心什么?我们只是在考虑,也许我们家的兽医可以换自家人做做看喽!”何定发笑道。 “谢谢伯父伯母。”得到两个长辈的认同,薄兆其着实松了一口气。 “我就跟你说吧,我老爸老妈才没那么势利呢!”何飞飞得意忘形的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谁说我们势利?”何定发忽然板起一张脸。 “是你吗?”朱芳芳也收住笑,眼睛直直的盯着薄兆其。“你认为有钱人的嘴脸就都是狗眼看人低吗?” “不是!不是!”薄兆其责怪的别了多嘴的何飞飞一眼,连忙摇头否认。 “爸、妈,你们别误会啦!任谁都会忍不住怀疑一下嘛!哎啃……”何飞飞把拳头敲向自己的头,紧张的解释。 何定发夫妇皱着眉面面相觑,忽然相视一笑,“别这么紧张嘛!” 薄兆其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平静下来,老板跟老板娘也暗暗安心。 ‘讨厌啦!”何飞飞跺了一下脚,紧倚在薄兆其怀里。 于是何家们前充满了笑声,当然,除了胡文澄以外。 ※※※※※※※ 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在汐止山区的流浪狗之家里,有一群义工正在做大扫除。 “累死我了,真是累死我了啦!” 自从薄兆其偷偷帮她报名义工以后,每个星期六何飞飞都不能休息,要跑来山上帮狗狗打扫环境、洗 澡、喂药……做牛做马。 “跟你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处?”何飞飞丢下手中的水管,正巧把水泼到一套正努力刷地的薄兆其身上。 “我真不明白跟你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变得勤劳、节俭、身体健康、志向远大……”薄兆其边念边用力的刷地。 “放屁!”何飞飞尖叫。 现在是放暑假,她已经连续三天来这里当苦力! “飞飞,看到小狈狗有舒适干净的居住环境,你不高兴吗?” “但也不用天天来啊!”高兴是高兴,却让她浑身上下的骨头快散了! “我以后想开设一家环境完善良好的流浪狗天堂,你就当是来观摩,做事先练习啊!你是我女朋友,当然要跟我一起来实习。”薄兆其继续挥汗,手里拿着刷子,弯着腰刷个不停。 “那是你的理想又不是我的理想。”何飞飞咬牙切齿的说。 “你不想嫁给我吗?”薄兆其总算直起身子看她。 何飞飞嘟着嘴。“……想。” “那就认真努力点。”薄兆其向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你越认真我就越感动,我越感动就越想赶快娶你。” 何飞飞心不甘情不愿的捡起地上的水管,到处泼水。 这就是她的工作,其实也没多累,相比之下,出力刷地板的薄兆其应该比较累,但是发脾气的人却是她。 哼!怎么上个月才跪下来跟她负荆请罪的人,现在又比她践了?何飞飞不解的左右泼着水。 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快原谅他,早知道那时候就要要求他改掉大男人的毛病,但是,要是早知道那么多早知道,她就当神了她! “薄大哥!”一名长相娇娇柔柔、清清甜甜的女孩拿着瓶矿泉水跑了过来。“累了吗?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 “不用了,谢谢。”薄兆其笑着摇摇头。 哇——这……这不就是第二个席蕾妮吗? “对!他不用喝水。”何飞飞像恶虎扑羊似的冲了过去,硬是挤在他们两人中间。“他要喝水的话,我这里就有了。”她拿高水管,泼湿了女孩的裤脚。 “啊?!”看到何飞飞凶恶的眼神,女孩吓了一跳,吞着口水迅速跑了开来。 “飞飞,你干什么?”薄兆其皱着眉看她。 “艳如桃李,心似蛇蝎!”何飞飞扬高下颁瞪他。 “你是在说你吗?”薄兆其唇边勾着一抹笑道。 “你忘了席蕾妮啦?”何飞飞恨声的质问他。 “我早就把她忘了,怎么,你到现在还记住啊?”薄兆其低下头来对着她笑。“我要是一直把她记在心里,你不抓狂?” “我……”何飞飞正想生气,可是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她的心又甜甜的。“你真的早把她忘记啦?” “当然。”薄兆其泼着在阳光下闪烁得更耀眼的头发,然后催促道:“这下你高兴了吧!赶快把那块地泼湿,倒漂白水跟洗衣粉下去,我这里刷好就会去刷那里了!” “你哄我开心只是要我再当奴隶啊?”何飞飞举起水管泼他。 “喂!不要闹了”薄兆其用手去挡。 “我偏要!我偏要!”何飞飞玩心大起,捏着塑胶水管口猛泼他水。 “再闹我就要生气喽!” “生气啊!呵……我才不怕你!” “好,我也要拨你!”薄兆其拿起另一条长水管,扭开水龙头,水柱就向她喷去。 其他义工听到他们的笑闹声,也跑过来凑热闹,先是目瞪口呆,可是天气闷热,再加上一连三天的辛劳,也让他们想好好放松一下。 于是所有人都拉着长水管加入他们,跟着打起水仗。 在阳光照耀下,水花跳跃得更加晶莹,流浪狗之家充满了人们的欢笑声,希望所有有狗狗的地方都能洋溢着欢笑的声音,没有秦养、没有流浪狗、没有虐犬事件发生。 每个人都被水淋湿了,飞扬起的水花下,薄兆其和何飞飞交换无数个眼神,包含着爱,他们爱彼此,也爱狗狗。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的铁公鸡男友1:抠情闷胡芦 我的铁公鸡男友2:小气罗密欧 我的铁公鸡男友3:拐到吝啬鬼 我的铁公鸡男友4:爱计较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