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罗曼蒂克》 第一章 星期一的上午,华斯百货没什么人潮,只有零星几个逛街的民众,而趁着有空,几个一楼化妆品部门的专柜小姐,正为一个近日来骚动全台湾女人心的新闻,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 几个女人围在亚香堤的专柜四周,对着一张报纸指指点点。 “兰蔻小姐嫁给百货公司的大老板,天呐!她真是我们这些化妆品专柜小姐的梦想!” “岂只是化妆品专柜小姐的梦想,她简直是全世界女人的梦想好不好。” “对啊!哪个女人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啊!” “我就不一定。”突然,从她们中间发出惟一的异议。 所有人把眼光里向亚香堤化妆品的专柜小姐,人称亚香堤之花的姚佳佳。 “佳佳,你是酸萄葡心理吧!”一名兰蔻的专柜小姐斜眼看她。 同样身为兰蔻小姐,台中那位掳获大亨芳心的凤凰女,可让其他兰蔻小姐感到与有荣焉,而且对能挤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怀有更大的期望呢! “嫁入豪门不一定好,里面有许多辛酸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姚佳佳美丽精致的脸庞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对啦!谁不晓得咱们佳佳小姐只渴望‘西雅图夜未眠’式的浪漫爱情。”倩碧的专柜小姐尤梓吟凉凉地说道,她也是姚佳佳的好朋友。 “西雅图夜未眠很浪漫的呢!”听到好朋友的调侃,姚佳挂一点也不生气。 她就是喜欢好莱坞的浪漫爱情片嘛,那种在冥冥之中展开的爱恋,时间跟空间都不是问题,在第一眼的邂逅时,就知道彼此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侣。 “佳佳,你别做梦了啦!浪漫是由金钱堆砌而成的,越多的钱可以营造出越大的浪漫。”资生堂小姐指了指她的脑袋瓜说。 “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姚佳佳白了她一眼,然后双手像祈祷似的握起,美丽的眼睛如梦似幻的闪烁着。“只要对方有正当的工作,我们两个又能心灵相通的话,就算是站在阳台抬头看星星,这也是一种浪漫,看星星花不了什么钱吧!” “真不知道你是无知还是太容易满足,你说的那种是小鼻子小眼睛的浪漫。”尤梓吟摇摇头,然后反驳她。“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你有钱的话,想看星星的时候就坐三小时的飞机去日本,在东京铁塔上看星星,这不是更罗曼蒂克?” “对!想看花的时候到荷兰,想看马的时候到蒙古,想潜水就到大堡礁,想滑雪到阿尔卑斯山,这样子才叫浪漫,可是这种浪漫要花很多钱。”蜜丝佛陀小姐接力的说。 姚佳佳颦着细眉看着她们,觉得她们说的话还满有道理,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挣扎。“照你们这些拜金女说的,那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就不能享受到浪漫啦?”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只能在阳台看星星,或是在夜市同吃一碗冰,不然就是穿情侣装逛饶河夜市,这就是不用花什么钱的浪漫。”尤梓吟说到最后一句,还比着小指加强这样的约会有多逊。 “这也不错啊……”姚佳佳嗫嚅着。“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会很开心吧!” “不错个头!佳佳,有钱人的浪漫跟普通人的浪漫相比,品质差很多的,就像坐保时捷跟坐摩托车,哪一种坐起来会比较舒服?”蜜丝佛陀小姐说道。 “当然是坐保时捷啦!”资生堂小姐抢答。“还有,同样是吃牛排,台塑的比较好,还是乐华夜市一客一百五的比较好?” 佳佳都还没有回答,兰蔻小姐紧接着抢白。“你们亚香堤的化妆品踉跄边摊俗搁大碗的化妆品,哪一个比较优?” “废话!”姚佳佳大叫,她誓死维护自家品牌。 “当然是我们亚香堤的比较优,路边摊那种栏东西怎么可以跟我们亚香堤相比,我就受不了那些爱贪小便宜的女人,难道她们没听过一分钱一分货吗?” 其他专柜小姐听了纷纷点头如捣蒜。 “可是亚香堤比路边摊贵很多。”尤梓吟看着自己的十指蔻丹说道。 “抹在脸上的东西可以随便买吗?想要漂亮、想要保持青春的话,再贵也要买!”姚佳佳大叫。 她热爱自家的品牌,要是每个女人都只想省钱,亚香堤不就倒定了,那么她将何处是我家? “嗯!抹在脸上的东西很重要,所以花多一点钱无所谓,相形之下,关系女人一生的婚姻大事不是更重要?当然也得挑又贵又好的男人。”兰蔻小姐拿着报纸又妒又羡的说。 哎……同样都站兰蔻的专柜,怎么命运差那么多?人家已经爬上枝头变凤凰,而她身边净开些阿里不达的烂桃花。 言之有理……姚佳佳一双媚眼溜着她们每个人转。 “只可惜全台湾女人那么多,能变成豪门少女乃女乃的有几个?”尤梓吟忽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似乎是牵动了其他人的愁怅,漂亮的专柜小姐们个个咳声叹气了起来。 “女人要挑男人,人家有钱的公子哥也要挑女人,要是没显赫的家世背景也要有博士学位,要是没有博土学位也要会自抬身价成为名女人,以上都没有的话,至少要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偏偏我们只是面貌姣好,还不是绝世大美人。”蜜丝佛陀小姐心有戚戚焉的说。 其他女人听了不禁柔肠寸断,简直要泪珠儿点点滴了。 “如果我们也有钱,那还需要嫁给有钱人吗?” 姚佳佳有一丝的困惑。 “佳佳,”尤梓吟赏了她两个卫生眼。“钱只是个门槛,就像学历一样,是求职的第一道门槛,想找到理想的工作就必须符合老板开出的条件,而想钓到一个金龟婿,身上也是要有一笔为数不小的钱做靠山。” “也就是说,有钱女人嫁给有钱男人的机率会大大的提高。”资生堂小姐下了一个结论。 “这么说来,”姚佳佳综合以上各家的观点,推论出一个总结。“我想要极致的罗曼蒂克就要嫁个有钱人,而我想嫁个有钱人就要自己先有钱?” 尤梓吟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模她的头。“佳佳,你终于开窍了!” 其他专柜小姐们欣慰的点点头,总算不枉费她们一番苦心的劝说。 “按照你们这么说,我一辈子都跟极致的浪漫无缘嘛!我只能享受穷人的浪漫。”姚佳佳扁着嘴埋怨。 “嗯哼!”各家小姐们有志一同的点着头。 “不行!我不能这样庸庸碌碌的过一生。”姚佳佳用力的敲着柜柏的桌面,忿忿的站起身来。 她眼神坚决,好像敌人打来,她也是誓死不降的样子。 “谁想啊!”兰蔻小姐摺起报纸。 虽然同是兰蔻小姐,但是嫁入豪门的又不是她,多看多伤心,不如不看。 “想咸鱼翻身有三个方法,第一,广辟财源,然后把钱砸在全身上下的行头,一定非名牌不可,再多到高级派对去露露相,自然就有可能会被有钱人看上。” “我到哪去广辟财源啊?”姚佳佳白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全部都是废话。“就算下班后去兼差,我也会累得半死,哪有空去参加什么高级派对?” “你可以兼点不一样的差啊!”资生堂小姐的眼睛溜溜转了一圈。 看穿她眼里的邪恶念头,姚佳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no!再怎么样我都不会出卖自己的。” “做大事的人就是要能忍人所不能忍。”蜜丝佛陀小姐摇晃着手指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忍?偏要鼓吹我去忍?”姚佳佳也毫不客气的赏她一记电光眼。 “没办法啊!我老早就跟豪门绝缘了。”蜜丝佛陀小姐摆摆手。 她跟跑业务的男朋友从高一就开始交往,而且今年年初已经订了婚,预定年底结婚,早已注定要走入双薪家庭,跟闲闲的少女乃女乃无缘。 “因为我们都没办法苦己心志、劳己筋骨,所以我们可以寄望第二个办法,那就是到有钱人的公司上班,多在公于哥面前现身,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能看到你的好。”尤梓吟跟着摇头晃脑的补充。 “不行!这太冒险了,当亚香堤的专柜小姐也不错啊,薪水跟福利都还可以,又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我才不想跳槽。”姚佳佳目前完全没有换工作的打算。“而且在有钱人的地盘现身,也未必会被看上,像华斯百货的卢董事长不也常跟总经理儿子来视察,我们也没跟他们出去吃过饭啊!” “有道理,就算被看上,顶多是被人包养当小老婆。”兰蔻小姐也觉得这样的机率太小。 毕竟发生在那位兰蔻小姐身上的幸运,不会发生在每一个兰蔻小姐身上。 “我才不要当人家的小老婆。”姚佳佳发出真诚的呐喊。 当人家的小老婆哪会有什么极致的浪漫可言呐!那种偷偷模模的浪漫既短暂又不真实,小老婆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孽,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别人老婆的事。 “不用绝望,我们还有第三种方法可行。”尤梓吟试图为她打开另一扇窗。 “什么方法?”听过以上两种烂方法,姚佳佳对她也不抱什么信心了。 “买乐透、中大奖,要是你中头彩的话,什么样的罗曼蒂克买不到?”尤梓吟眨眨擦着紫色眼影的眼睛说道。 “嗟!”大伙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样的好办法,一听尤梓吟说出口,马上就当面嘘她。 “喂!干么嗟我?”尤梓吟不服气的嚷嚷。“你们没看乐透彩的广告吗?谁晓得下一个被雷打到的会不会是你。” “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被雷打到啊!”姚佳佳突然觉得手痒,想扁她一拳。 “头彩还没中,你就被雷公劈死啦!”资生堂小姐哈哈大笑。 “喂!喂!不要聊了,经理下来了。”兰蔻小姐看到经理的身影从远方的电扶梯一层层往下降,赶紧挥手拉警报。 于是每个专柜小姐纷纷从亚香堤的柜台作鸟兽散,姚佳佳也赶紧放做忙碌的收拾桌上的dm。 姚佳佳边整理的时候边想,也许真的可以买一张彩券来碰碰运气。 jjwxcjjwxcjjwxc 卢世英开车载刚回国的卢世朗在台北的街头四处逛逛。 “台北变好多,变得更干净,变得更杂乱。”卢世朗简直把整张脸贴在车窗上了。 “真矛盾的说法。”卢世英转头看着这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小弟。 “市容变得更新颖、更现代化,可是走在路上的人、跑在路上的车、五光十色的招牌店面显得杂乱,就像纽约的雏形。” “你在纽约持太久了。”卢世英笑道。 “我讨厌纽约、讨厌美国人。”卢世朗把身子坐正,两手枕在头下。 “你就是这么任性的人,难怪爸常说你被宠坏了。”卢世英看着他,摇头失笑。“不久前,你不还说你爱死纽约这座大城市,虽然自由开放,却不失自制能力,当美国遭受攻击,你又深深被互助的纽约人感动,甚至加入平民救难队,全力救助你现在口中讨厌的美国人。” “此一时彼一时。”卢世朗年轻脸上有些黯然。 “在美国攻打伊拉克的时候,我就对美国人完全改观,总觉得这是场可以避免的战争,他们却执意开打。” “歌手罗大佑看每个人都不顺眼的时候,觉得自己该死了,你呢?看美国人不顾眼就跑回台湾,这样说来,爸妈还真该感谢美国政府,要不是他们执意攻打伊拉克,你也不会被逼回台湾。” “哼!在我看来美国会这么样开发进步都是建立在某些国家的血泪上。”卢世朗忿忿的说。 “别太愤世嫉俗,我知道你是个彻底的反战派。” 卢世英开明的笑笑。 “哥,我想去伊拉克。”卢世朗轻轻的说。 其实卢世朗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他这次回来台湾只是想跟家人聚聚,过些时候,不管战争结束没有,他也要飞去中东协助人道救援。 “你别太异想天开,反战不一定要飞去当人肉炸弹。”听到他的话,卢世英差点紧急煞车。 “我不是要去当人肉炸弹,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这道理我还懂得。”他就知道哥哥一定会反对。 “我只不过想去参加人道救援。”冲着自己年轻气盛,他并不想退缩。 “我可以跟着国际人道救援组织。”卢世朗年轻气盛,他绝不退缩。 “我知道你不怕危险,但是你想想爸跟妈好不好?”卢世英知道分析道理他听不进去,于是搬出家中二老,希望能镇住他。“妈知道你要回台湾,不晓得有多高兴,爸也是,已经在华斯为你安插一个职位,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硬朗,你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就乖乖的待在台湾,让他们享享天伦之乐好吗?” 案母牌的确奏效,卢世朗想到久别的父母,心里一阵激动,也不再在口头上跟兄长辩驳下去。 “说到天伦之乐,哥,你都已经三十五岁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让爸妈享享含饴弄孙之乐?”卢世朗转头看着这个长他八岁的兄长,促狭的说道。 “我哪像你长得一张女圭女圭脸,都二十七岁了还像大学刚毕业一样,女人可无法抗拒你阳光般的笑容。” “哥,别妄自菲薄,白白胖胖的也很可爱,女人抱起来一定觉得很舒服。”卢世朗望着身形略微壮硕的兄长笑着说。 “说到哪里去了?”卢世英也跟着爽朗的大笑走来。“怎么不加上一句冬暖夏凉?” “不行,冬暖是勉强说得过去,因为你脂肪多不怕冷,但是夏天你一身油腻腻的汗,像滚水烫好的猪肉,热得要死,哪凉得起来。” “敢损我!”卢世英伸手握拳,敲了卢世朗的头一下。 “哈哈……” 虽然兄弟俩相差了八岁,却没有代沟,也不会为了家产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称不上兄友弟恭的严谨,但是互敬互爱的真实情感,却更显得难得。 “爸,猜猜我是谁?” 卢建华站在红木书柜前,背对着办公室的正门,他正低头翻找资料,却忽然被人从身后蒙住了眼睛。 “你都已经叫爸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吗?”卢建华心脏一阵加速跳动,但他仍极力压抑着惊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往昔般平静。“小兔崽子,还不放手!” “不好玩。”卢世朗放开手。“爸,你也配合一下嘛,要是妈的话,一定会东猜西猜,最后才猜到我。” “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你妈就跟你一样是小孩子脾气,才会跟你玩得不亦乐乎。” 卢建华转过身瞪着他,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爸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约翰.赫伊津哈说,游戏是人类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人类社会也靠游戏来组成。”卢世朗笑着把玩着父亲眼前的纸镇。 “也就是说,游戏有规则,有自成的秩序,蕴含着竞争跟冲突,形成紧张跟刺激,却又包括了诙谐与美感,构成了一个可爱又美丽的世界。” “你那不是游戏,是胡闹,是毫无规则跟秩序的胡闹。”卢建华伸手拿下他在手中转来转去的纸镇。 “坐在外头的秘书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也没通报一声?” “是我不让她通报的,阿朗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随后进来的卢世英解释着。 卢世朗笑着耸耸肩,在父亲的红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舍得回来啦!”卢建华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不过还是老态毕露,眼睛下方已经垂了两块微微浮肿的眼袋。 “爸,别这么说嘛!阿朗可想你想得紧呢。”卢世朗挤着立体的五官赔笑着。 “都二十七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卢建华瞪了他一眼,可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的上扬。 “在父母心中,孩子永远是长不大的。”卢世朗皮皮的反驳。 “阿朗,学你哥稳重点,世英在你这年纪时,已经替华斯打下在马来西亚的市场了。”卢建华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儿子。 “爸,阿朗年纪还小,而且时代不同了,你别拿来比较。”卢世英坐在弟弟身旁,有些不自在的说。 “哥,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的厉害了!而且哥哥本来就要比弟弟强啊。”卢世朗向他竖起大拇指。 “你也别想老是拿哥哥当挡箭牌,去年研究所毕业到现在也让你玩了将近半年,也该帮忙家里的事业了,我替你安插一个职位,在……” “爸。”卢世朗打断他的话。“我……” 卢世英在桌子下用膝盖撞了卢世朗的膝盖一下,希望他不要才刚回国就跟父亲意见相左。 卢世朗知道兄长的顾虑,因此把话吞了回去。 “你什么?”卢建华皱眉问道。“想说什么就说。” “我……”卢世朗吞吞吐吐的说,“我是想说……我不想你为我安排职位,我希望能从低层做起。” 卢建华想了一想,也答应他的提议。“也好,让你在基层好好磨练磨练,你哥当初一从研究所毕业,我就派他到马来西亚策划新市场,你也别当空降部队,一下于爬太高对你也不好,学不到什么东西,那么……就别让人知道你是卢家二少爷的身份,爸爸就看你要怎么样好好干。” “哇!爸,没想到你给我的第一个考试就这么严厉,那……我要是能顺利过关、让你满意的话,你要给我什么奖赏?” “还没过关就在跟我要奖赏?” “先问问嘛!” “好,只要你能在半年内靠自己的努力升到经理级的职位,你要什么爸爸都答应你。”卢建华遂又补充,“可是,你要先靠自己的能力应征进来。” “爸,这会不会太难啦?据我所知,咱们公司还没有人在半年内从基层人员升到经理,最快的也要一年。”卢世英替弟弟感到为难。 “我就是要好好验收这家伙在美国混了九年到底是混到什么东西。”卢建华的嘴边挂着神秘的笑意。 “而且,我规定公司这次基层人员应征的履历资料都直接投到你的电子信箱,而不是人事部那里,阿朗也别用真名,这样全公司知道他真正身分的也只有我跟你。” “爸,难不成你要由我来面试?”卢世英问道。 “当然不可能,这岂不是明着帮阿朗护短,我只要你审核资料,至于面试还是交由人事部负责。” “可是公司的元老叔伯们会认不出阿朗吗?” “这兔崽子在美国混了九年,每次回台湾也不陪我们应酬,谁有那么好的眼力能认出他?” “就是啊!而且爸跟哥都长得福态的,我跟纤瘦的妈长得比较像,没有人认得出我来的啦!”卢世朗开玩笑的说。 “你倒是很老神在在,就不怕连应征都应征不进来吗?”卢世英笑着瞥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卢世朗年轻俊逸的脸上散发出自信的光彩。 “最好是能顺利进入华斯,否则我就让你当我的特别助理,成天跟在我身边,看你好不好过。” “当爸的助理?我会疯掉!”卢世朗吐着舌头。 “我才不要让你整天在我身边绕来绕去,这样压力太大了。” “当我的助理是要你整天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不是我整天在你身边绕来绕去。”卢建华皱着眉觑他一眼。 “还不都一样。”卢世朗拍了一下手,站起身。 “爸,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我能在半年内当上经理,你就会答应我任何事。” “只要别叫你爸再扮超人把内裤穿在外面就好。” 卢建华看着久别的小儿子那充满自信的模样,感到心慰的他,终于把老父的威严摆在一旁,愉快的开起玩笑。 “咦,这样也不错哦!” 于是,华斯百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漾满了卢氏父子三人的谈笑声。 第二章 四月的天气还是阴晴不定,江南在仲春三月已经鸟飞草长、绿柳飘飘,台湾跟江南应该是差不多位置吧!怎么依然时冷时热、时雨时晴?繁花纸没似火般的盛开,天气也没渐入佳境的温暖起来,倒是老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存心捉弄人。 姚佳佳走出捷运站,才猛然发觉当自己还在地底下的时候,外头早已落下倾盆大雨,许多没带雨伞的人就站在捷运站口等雨停。 今天是四月一号,该不会连老天爷也要来凑一脚开个玩笑?姚佳佳瞪着天空,明明就是蓝色的,为什么没有太阳出来晴空如洗? 到底还要等多久雨才会停啊?姚佳佳看着手表,她平常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门的人,今天要不是为了想绕路去买彩券提早出门,现在一定迟到了。 商人脑筋总是动得很快,一下大雨就知道要来捷运站口摆摊卖雨伞,想到家裹已经有四支雨伞,而且都是在这样的时刻让人发“下雨财”,姚佳佳看着一群毫无耐心的人跑去买雨伞,心里还在顽强的犹豫着。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可是大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态势,姚佳佳也没法再等下去,她冲到小贩前面。 “老板,我要一支雨伞。” 她才刚站定脚步,还没说要买,身后已经有个男人的声音越过她。 眼看卖雨伞的欧巴桑把桶子里最后一支雨伞抽出来,姚佳佳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男人。 长得还挺不赖的嘛!身材也不错,满高的,如果用十分来算,这男人给女人的第一印象有九分半。 人没有十全十美,要是给他十分的话,那她岂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在纷乱、拉杂、雨丝不停飘进来的捷运站口骑楼,怎么可能会有浪漫的情事发生。 她幻想中的一见钟情场景应该是在书店或是咖啡厅,在那种悠闲又有气质的地方才能酝酿出一见钟情的火花,捷运站口人来人去,又湿答答的,看着地上一个又一个被来往的人踩出的黑脚印,姚佳佳什么罗曼蒂克的心思都没有。 “我也要。”姚佳佳打开钱包。 欧巴桑正在找钱给她身旁的男人。“小姐,歹势哦,最后一支雨伞已经给这个先生买走了。” 什么?!姚佳佳化得粉粉亮亮的脸庞就像多了好几条黑线。 “等一下,是我先来的耶!”姚佳佳大声的说。 她已经化好妆、吹好头发、换好衣服,怎么可以被雨淋湿呢?更何况她是化妆晶的专柜小姐耶! 卢世朗听到她不满的声音,总算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美女。 台湾的女人真是越来越会打扮,她的妆不淡不浓,给人亮丽精致的感觉。 美国女人大多高大壮硕,似乎身材纤废窈窕的都上了电视或电影,就跟他印象中的日本女人一样,美的全都跑去当明星,丑女倒是满街走。 她的身材穰纤合度,是很多美国女人的梦想,卢世朗瞄过她的脸蛋与身材,发觉她是他自美返台以来,所看过最漂亮的女人。 虽然他从美国回来才两天。 “小姐,对面有便利商店,里面也有卖雨伞。’欧巴桑指着对面的一家便利商店。 “这条马路那么大,雨也下的那么大,我就算用跑的过去,也一定会被雨淋湿的。”姚佳佳转身面对他,细眉挑起,美眸瞠大。“先生,我比你更早来到摊子前面,你不能因为这样先发制人的大喊,就拍走我的雨伞。” 脸蛋生得挺漂亮的,说起话来这么没有道理,卢世朗看了看她,又看丁看欧巴桑。 “这是老板娘的伞,不是你的。” “明明就是我先站在这里,明眼人一看都会知道我要买雨伞,你不要以为你声音大就能争赢!”姚佳佳提高说话的分贝。 到底是谁声音比较大声?“我付钱,这支雨伞就是我的。” 亏她刚才还给他九分半的高分,没想到他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看到小姐需要用伞也不知道要谦让,这男人该不会以为长得帅,女人就会让他吧? “付钱又怎么样?”姚佳佳一双跟眸怒气勃勃,“我也有钱!” 姚佳佳从皮包里掏出一张一千块,她看到刚刚他用五百块买一支一百五的雨伞,现在她就要比他多。 “有钱又怎么样?”卢世朗不在乎的说。 看着她生气的脸庞,一双美丽的眼睛被怒火烧得发亮,绘着腮红的粉女敕颊边微微鼓起,这女人泼辣起来别有一番辣美人的味道。 因此,卢世朗倒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她,却不生气。 “你……”姚佳佳闻言为之气结。 他那样子好像在指控她专用钱来砸人似的,她可是心地善良,还常捐钱给世界展望会的耶,她才不是狗眼看人低的那种人。 姚佳佳生气的找公证人。“老板娘,你来评评理,明明就是我先站在你摊子前面,这把雨伞是不是该归我?” “谁晓得你是不是停下来喘口气?”卢世朗不疾不徐的接口。 “你这男人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敢说这种风凉话!”姚佳佳开始有个念头,想月兑下高跟鞋往他头上k下去。 “好啦!好啦!”欧巴桑看到姚佳佳已经浑身怒火,于是出言调解。“年轻人,不如你就撑伞送这位小姐过马路,去对面的便利商店买雨伞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我要跟他捏同一把雨伞,这伞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姚佳佳不服。 “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你的。”卢世朗笑了笑,他发现,自己对她的兴趣居然还挺大的。“我现在也看着你,那你是不是我的?” “该死的,你竟敢吃我豆腐!”看他长得还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猪哥。 姚佳佳双手紧紧抓着皮包,就想举起来狠狠往他的脑袋瓜敲下去。“你不要以为女人好欺负,我——” “拿去吧!”卢世朗把雨伞双手奉上。 “啊?”怒气冲冲的姚佳佳还反应不过来,睁着眼睛瞪着他看。 “何必为了一支雨伞吵架,也许以后我们有缘再见面,到时候还可以当个朋友。”卢世朗露齿而笑。 哗!他笑起来好开朗、好阳光,仿佛人世间充满了希望,仿佛人世间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令人生气的。 姚佳佳原本满腔皆是旺盛的肝火,但是他一个阳光的笑容就把她所有的怒火都熄灭了。 见她愣愣的反应不过来,卢世朗笑着把雨伞的手把挂在她的手上,然后对她说了声再见,就趁交通号志灯在闪烁之际,月兑下外套盖着头,快速的冲过马路,跑到对面去。 “小姐,那个少年仔还不错。”欧巴桑笑笑的对她说,眼里颇有智慧的光芒在闪烁。 姚佳佳望着对面的男人,他还特地停下来跟她挥手道别,才走进便利商店。 真是怪人一个……姚佳佳打起雨伞,莫名其妙的走离捷运站。 中午趁着跟人交班吃午饭的时候,姚佳佳拖着好朋友尤梓吟,跑到百货公司附近一间牛肉面店内附设的投注站。 “嗯……”尤梓吟抬头看着墙上标示价位的压克力板。“我来碗牛肉汤饺好了,佳佳你呢?”转头一看,身边哪还有姚佳佳的身影。 “先别急着吃,梓吟上姚佳佳正眼着一些欧里桑、欧巴桑坐在骑楼为投注者准备的桌椅,拿单子圈号码。“你快来帮我看看,哪六个数字比较优?” “唷!想被雷打到啊?”尤梓吟搬了张板凳坐在她身边。 “对啦!”姚佳佳还没中就开始做梦。“等我中大奖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享受真正顶尖的浪漫!” “我记得以前有一位成天发白日梦的小姐跟我说过,大富豪有大富豪享受浪漫的方法,中产阶级或是普通上班族也懂得怎么制造浪漫,就算是穷人、低下阶层的人也知道如何苦中作乐,怎么现在也有人先把什么纯粹的浪漫摆一旁,利字摆中间呢?”尤梓吟挤眉弄眼的挖苦她。 “好了啦!你就不要再讲话酸我了好不好?我承认,你们讲的话打动了我。”姚佳佳噘着嘴说。 “觉得我们说的话有道理了哦?” “有没有道理我是不知道,但很合我的意,让我觉得很中听倒是真的。” “我就看你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本来嘛!想要浪漫就要有钱,穷光蛋为了吃饱顾肚子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思跟气力耍浪漫啊!”尤梓吟伸长手,也抽了一张选号单。 “你也要买?” “当然,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又不只你一个,我要是中头彩的话,一定立刻把工作辞掉,然后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各种时尚场合,这样要有钱人不注意都难呐!”尤梓吟呵呵呵的笑道。 “我也是,等我中头彩,我要分成三份,三分之一给老爸老妈,三分之一捐给善慈机构,剩下的三分之一存进银行,等要用钱的时候再一笔一笔的领出来花。”姚佳挂得意洋洋的说出她的计划。 “三分之一捐给慈善机构?”尤梓吟不以为然的说,“小姐,如果有其他人要跟你一起平分头彩奖金呢?你以为每一个人都能像那个住在基隆的幸运儿一样一次中三亿啊!” “我们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有钱的话就多多捐出去有什么关系?” “给你老爸老妈钱这我没话说,因为他们养大你,现在该你替他们养老,但是,谁叫你一次捐那么多给慈善机构啊?有很多比你更有钱的人,他们会捐出三分之一的财产出来吗?没什么钱的人捐那么多出去干吗?”尤梓吟真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怎么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你还是一点理财观念都没有?” “我跟你不一样啊!你是念商科,我是念美容科的。”反正她从小就没有数字概念,长大更不可能会精于理财。 “我看你的三分法根本就行不通。”尤梓吟完全推翻她。“至少也要五分法。” “五分法?” “五分之一给爸妈,五分之一指出去,五分之一存银行生利息,动都不能动,当没嫁到金龟婿的养老金,五分之一拿来买豪宅、名车等等硬体设备,以提高生活品质,剩下的五分之一就拿来妆扮自己,才钓得到凯子。”这就是尤梓吟的五分法,她中头彩后也要这么做。 “听起来真不错,梓吟,还是你行,学商的就是不一样,现实得多。”姚佳佳笑咪咪的拍拍她的肩膀,决定自己中头彩以后就照她这么做。 “当然,不然我缴这么多学费给学校干吗!”尤梓吟骄傲得尾椎都快翘起来了。 “嗯……”姚佳佳认真的低下头圈号码。“我的生日、我老爸的生日、我老妈的……” “小姐,照你这种签法,一个月最多只有三十一天,那你三十一到四十二的数字都没圈啊!”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知道要签什么。 “这样会中才有鬼。”尤梓吟看着老板贴在墙壁上历来的开奖号码,还有本期的强势推测,综合一下圈选了六个数字。 “你这样就会中?”姚佳佳极度怀疑。 “至少机率比你大。” “梓吟,我看你被雷打中的机率比中奖的机率还高。”姚佳佳站起来,准备拿给老板娘投注。 “哼!等我中了一毛也不分给你。” “哎啃、哎唷!心痛哦!”姚佳佳假装抚着胸口直嚷着。 姚佳佳跟尤梓吟在店门口前面又笑又闹,姚佳佳没站稳的向后一退,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 “啊——”姚佳佳脚步一个踉跄,幸亏那人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稳住她的重心,她才没跌倒。 站稳脚跟后,姚佳佳抬头看着这个抓住自己双臂的男人,她突地睁大眼睛。 “是你!” “是你!” 卢世朗和姚佳佳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站在一旁的尤梓吟看到帅哥,眼睛都亮了。“你们认识啊?” “他就是早上跟我抢着买雨伞的那个人。”姚佳佳双手一甩,摆月兑他搀扶的手掌。 “哎唷!干么这么凶?人家最后还不是把雨伞免费让给你了。”尤梓吟推了她的肩头一下,希望她能对帅哥的态度好一点。 “他让得不甘不愿。”这种男人不可能会是她的白马王子。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卢世朗咧着嘴笑,好像阳光都照在他脸上,眼里、嘴边皆显得生气勃勃。 “嗯……老板,两碗牛肉面。”姚佳佳拉着发愣的尤梓吟走进店里面。 “听你早上气冲冲的描述,我还以为他长得多丑咧,没想到会这么优。”尤梓吟兴奋的说。 “小姐,一看就知道他没有钱,出门没车代步,又跟女人抢雨伞,身上那件廉价的格子衬衫跟卡其裤都皱巴巴的,有钱人会这么落魄吗?” “你干么把人家说得像流浪汉?” “这家店生意真好,高朋满座,我可以跟你们坐同一桌吗?我一个人占一张桌子太浪费了。”卢世朗的声音忽然在她们身旁出现。 “好……好啊。”尤梓吟有点傻乎乎的笑。 姚佳佳看她傻笑,真想把头钻进洞里。 这三八婆不是很能干的吗?平常不是最会训她的吗!怎么现在看到这个男人也不过长得稍微帅了一点,就完全退化成白痴了? “你干么一定要跟我们坐同一桌,你可以去跟别人并桌啊!”姚佳佳才不欢迎这种小气的男人。 小气的男人是女人最大的天敌! “我廉价的格子衬衫跟卡其裤会皱巴巴的原因是,当我今天走进便利商店的时候,雨伞都被买光了,又为了赶面试时间,所以我只能买一份报纸罩住头,在大雨中拦计乘车。”卢世朗微笑的为自己解释。 “好可怜哦!”尤梓吟的同情心忍不住地汜滥。 “别想博取我的同情心。”这个时候老板娘端了两碗牛肉面来了,姚佳佳拿起筷子就吃,懒得多看他一眼。 “我不是在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以为这么说的话能引起你的罪恶感。”卢世朗越看她越觉得有意思。 很少女人拒绝他拒绝得这么彻底,偏偏她又长得这么漂亮,让男人完全无法抗拒,不是没看过漂亮的女人,是没被这么漂亮的女人拒绝过,虽然他的男性自尊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拒绝而随便受伤,只是她很有意思,令他很想再跟她继续什么下去。 “我干么要有罪恶感?”姚佳佳用力的放下筷子。 卢世朗拉开椅子坐在另一边,不理她,向一旁走过的老板娘也叫了一碗牛肉面。 “你说啊,我为什么要有罪恶感?”姚佳佳生气的追问。 “没有就算了,不强求。”卢世朗转头向坐在一旁的尤梓吟笑道:“你好。” “呵……你好。”尤梓吟的笑容里还是没有一点成人该具备的智商。 不强求是什么意思?好像她多病人膏盲、无可救药,而他这个郎中也只能撒手不管?他的话让她想起论语里,孔子说了一个关于木头故事。 哼!他的字字句句都叫人觉得生气。 “谁让你坐下来的?你倒是很自动嘛!”好友的倒戈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人还是主动一点比较好,被动的人容易失去机会。”如果说姚佳佳是横眉竖目的舞刀弄枪,那卢世郎就像在谈笑用兵。 他说的话怎么都好像很有道理,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有人说话很凶、态度很冲,动不动就要挑衅人家,但是却一点道理也没有,有人是理直气壮,有人会演变成得理不饶人,而他,却字字句句在理,让人反驳不了。 讨厌,老是逼她把缺点暴露出来,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太沉溺于幻想,理不出井井有条的道理来,但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又怎么会一句句的反诘淑女? 讨厌的男人,讨厌! 姚佳佳心里大骂着,可是人家却一点影响也没有,那张朝气蓬勃的俊脸依然高挂着像太阳公公一样温暖的微笑。 “看你们穿着的制服,应该是对面华斯百货的员工吧?”卢世朗对着脸色呈现生气的暗红色的女人笑道。 姚佳佳不理他,吃自己的面。 “对呀!”尤梓吟热烈的回应。“我们是一楼的化妆品专柜小姐,她是负责亚香堤专柜的,而我负责倩碧的,有空可以带女朋友来光顾啊!” “我没有女朋友。”卢世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回答。 “真的啊!”尤梓吟心花怒放的提高分贝。 他怎么那么爱笑啊?他的嘴巴不会抽筋吗?姚佳佳看着他,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最讨厌男人说这种话来勾引女人。”姚佳佳尽量把眼睛瞪大瞪圆,希望他能理解到已经有人在生气,至少也要把嘴巴闭起来,不要再一直笑下去。 “人家问,我就要回答,而且是诚实回答,这样也有错吗?”卢世朗表现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炳哈,让她抓到语病了吧!“人家问,你就要回答?人家问什么,你都会回答吗?好,那我问你,你内裤穿什么颜色?” 姚佳佳劈哩啪啦的丢出问题,她急着想难倒他,脑袋没有经过思考的这句话就这样给他月兑口而出了。 她生气时说话的音量不自觉的放大,因此话一说出口,就像拨出去的水,淋到店里每个人的身上。 顿时,闹哄哄的牛肉面店里安静下来,她声音所及的地方,没有一个人不瞪着这个想要知道男人内裤是什么颜色的女人身上。 尤梓吟一直认为自己绝对比好友还大胆,没想到姚佳佳居然是深藏不露的豪放女。 但是现在跟佳佳坐在同一桌,让她觉得好丢脸,她宁愿佳佳深藏起来永远不要露。 尤梓吟低下头,猛舀汤喝,喝汤的呼噜声可以绕着店里的梁好几圈。 慢慢的,卢世朗神采焕发的俊脸上,嘴角又扬起。 “深蓝色。”他轻轻的说。 无论此刻他语气有多轻柔,众人早已拉长耳朵,屏气凝神的倾听,一个字也不愿意放过。 姚佳佳就像黏在苍蝇纸上的苍蝇,又慌又急的死命想逃月兑,她拿起桌上的零钱包,猛然一起身还差点打翻碗,她低着头转身就冲出去。 “佳佳。”尤梓吟也跟着低头追了出去。 “喂,小姐,你们还没付钱耶!”老板娘在她们身后大喊。 “老板娘,没关系,我替她们付。”卢世朗爽朗的笑道,然后低头继续吃他的面,就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我跟他誓不两立。” 姚佳佳怒气冲冲的冲回百货公司。 “佳佳,你走那么快干吗?”尤梓吟拉着她的衣服。“我还没问那帅哥的电话住址耶!别走了啦!我们再回去问他——” “你没看到我在生气吗?”姚佳佳勃然大怒的转过身来,对着她尖叫大吼。 尤梓吟缩颈战栗的看着她,姚佳佳不发火则已,一发火可以烧毁整片阿里山。 “他就不要再让老娘遇见,不然我一定给他好看!”姚佳佳手握成拳头,在空中飞舞,仿佛那个穿深蓝色内裤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第三章 等一下就要开奖了! 一整个下午都在生着闷气,可是越接近晚上姚佳佳越坐立不安,没客人的时候就拿出装有彩券的红包袋一直看。 她毕生的幸福就投注在这张彩券上了。 “梓吟,我要是中头彩的话,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啊?”姚佳佳悄悄移到倩碧的专柜,上半身靠着柜台的玻璃桌面,俯在好朋友耳朵旁边问。 “哎唷!大小姐,你不生气喽!”被她的抓狂吓到,害尤梓吟一个下午都不敢接近亚香堤的专柜。 “我就要中大奖了,还有什么气好生啊!”姚佳佳抓着她的双肩,“梓吟,你说的五分法是不错啦!可是我要先从哪一个步骤做起?” “你又还没中,想那么多干么?等你真的中了头彩再来问我。” “姚佳佳,你很闲嘛!”化妆品部的经理刘小姐走了过来。“可以从亚香堤跑来倩碧这边聊天,看来你没什么事好做。” “没有啊!”姚佳佳赶紧把红包袋塞进裙子后面的小口袋,立正站好的等着挨骂。 只怪自己太兴奋,一时忘了做侦测功夫,没注意到经理已经把目标锁定她。 这个刘乃花最喜欢神出鬼没在专柜四周,以抓到专柜小姐的小把柄为乐。 正所谓,明眼易躲,偷窥难防! “刘小姐,亚香堤的化妆棉用完了,佳佳只是来跟我借两包化妆棉先用。”尤梓吟脑筋转得快,立刻把桌上两包化妆棉塞进姚佳佳的双手中。 这些专柜小姐不只会模鱼,连月兑罪的本领也日益精进,刘乃花抿抿唇,瞪了两人一眼后也不再计较。 “姚佳佳,你先去仓库搬一箱咱们公司的纪念背袋上来,楼上的内衣部用完了。”刘乃花把仓库的开门卡交给她。 明明是化妆品部门的主管偏偏要管内衣部的事,自己鸡婆还要拖别人下水,刘乃花一定又是为了要讨好别部门的经理,一口答应要帮忙,结果还不是下楼来奴役自家部门的人。 “为什么内衣部的人自己不去搬?”姚佳佳噘着嘴说。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离乐透开奖的时间越来越逼近,她只想守在尤梓吟偷藏的迷你收音机旁,揪着一颗心等待听开奖的号码。 “内衣部今天开始五折拍卖,生意好的要命,哪像你们那么闲啊!”刘乃花脸色不悦的教训,“都是华斯百货的员工,帮个忙会怎么样?你现在帮人家,以后人家自然也会帮你。” 对!大道理谁都会说,那她自己为什么不去搬?她也很闲啊! 就算心里有满月复怨言,姚佳佳也不敢说出口,谁叫她是上司,哼,等她中了头彩,她就立刻辞职,绝不再屈服于刘乃花的婬威之下! 姚佳佳满肚子不愉快的踏出步伐,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快!快!快!动作要快,现在应该在开奖了吧! 姚佳佳用着最快的速度在堆满货物的仓库里,找到装有纪念背袋的箱子,然后捧着大纸箱去搭员工电梯。 卢世朗正和大哥卢世英吃完晚饭回公司,从地下二楼的停车场搭电梯上来,到了地下一楼电梯停了下来,一个女人抱着纸箱走了进来。 大纸箱遮住女人的上半身,卢世郎看不到她的脸。“到几楼?” 姚佳佳也不知她新结怨的仇人就近在眼前,纸箱挡住了她的视线,所以她只知道电梯里面站着两个人。 “二楼,谢谢。”她弯下腰把箱子放在地下。 “看起来满重的,为什么不用拖车搬呢?”卢世英问道,他是个会主动关心员工的经理。 姚佳佳抬起头来,先看到白白胖胖的卢世英,接着看到站在他身边身材高姚的卢世朗。 她——正想要发作,可是顾及到总经理站在旁边,姚佳佳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气。 “不用了,只有一箱而已,我用搬的就可以了。” 姚佳佳尽量装出笑脸,可是仍然有火苗从眼角往卢世朗的方向喷去。 卢世朗看着她不断发笑。 同一天见了三次面,虽然她每次都对他凶巴巴的,构不成唐伯虎与秋香的三笑姻缘,但是这还是可以证明,他们两个人很有缘吧! “林志朗,刚进公司,多多认识新工作的环境,你就帮忙……”卢世英望向她胸前别的名牌。“帮姚小姐搬一下。” “好啊。”卢世朗立刻点头答应。 “不用了。”姚佳佳摇摇头。谁要他帮忙啊! “没关系,反正大家都是同事,你不必客气。” 卢世朗一弯下腰就轻而易举的把大纸箱搬了起来。 二楼很快就到了,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卢世朗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喂——”姚佳佳追了出去。 “你要搬到哪里?”卢世朗人高马大,那张笑脸就露在纸箱上面。 “放下来啦!”姚佳佳以手肘用力的撞着他的腰。 “噢……”卢世朗痛哼一声,但纸箱还是稳稳的捧在手上。 “谁要你帮忙?我告诉你,你今天中午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现在无论你做什么都难消我心头之恨!”姚佳佳一双火眼猛瞪着他。 心头之恨?有这么严重吗?“你问我,我很诚实的回答你,这样你也不高兴?”卢世朗低头看着她,有些怀疑的开口,“对不起?” “没用啦!太晚了。”姚佳佳用高跟鞋的鞋跟,用力的彩在他的皮鞋上。 “呃……”卢世朗没料到她出完手后会再出脚,他吃痛的放下纸箱,单脚在原地跳呀跳个不停。 “活该!”姚佳佳得意的咒骂了一声,然后弯下腰想抱起纸箱,裙子后面的口袋挤出大半个红包。 有仇必报的人,真是服了她,手、脚跟嘴都用上了。卢世朗手扶着墙,金鸡独立的站着。 姚佳佳吃力的搬起纸箱,身子摇摇晃晃之际,装着彩券的红包自口袋飘了下来。 但是她浑然无所觉,背对着他,踏出沉重的步伐。 “喂!”卢世朗看到红包自她的口袋掉出来,想叫住她。 “闭嘴!我不要跟你说话。”姚佳佳头也不回的说,拐了个弯就不见人影。 卢世朗跳呀跳的跳过去,俯身伸长手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红包袋。 祝福您,中大奖!卢世朗看着红包袋上烫金的六个大字。 姚佳佳把纸箱放在二楼内衣部后,便用着跑百米的速度冲到一楼,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好朋友尤梓吟抓到厕所里面。 “怎么样?中了没?中了没?”姚佳佳抓着她的衣服,激动的问。 “我连一个号码都没中,不过,佳佳,你可能有中两百块,因为你的生日有开出来。”尤梓吟拿出她抄下的开奖号码纸条。 姚佳佳看着纸条上写的号码,她的生日的确有开出来,她爸妈的生日…… “怎样?有没有中两百块?”尤梓吟抬起头看她张大嘴、睁大眼的模样,被她吓了一大跳。“小姐,你这样子很像七夜怪谈里那些被贞子吓死的人耶!” “我、我、我……”姚佳佳牙齿跟嘴唇不停地上下开阉着,却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尤梓吟指着她的手也在颤抖着。“是不是我的背后有什么?” 尤梓吟不敢转身看身后,因为姚佳佳的脸就像被鬼吓到似的发白、抽搐,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的模样,可是那“东西”就分明站在眼前……佳佳一定是看到什么了! 很多鬼故事都发生在厕所里,不管百货公司的厕所有多漂亮干净,尤梓吟的头皮还是整个的发麻起来。 姚佳佳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她……她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才第一次签乐透就中了头彩! “梓吟……”姚佳佳用力的吞了口口水。“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现在到底是谁在捉弄谁啁? 尤梓吟抓着好朋友的衣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佳佳,我腿软……拖我出去好不好?” 姚佳佳一把将她拖进厕所里的小棒间。 “我是要你拖我出去,你干么把我拖进来啦?” 尤梓吟全身冒着冷汗,双脚抖个不停。 “梓吟,我、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千万要冷静,答应我不能尖叫出声。”姚佳佳拍着她的肩膀极力安抚着她。 “我不要听啦!我不要听啦!”尤梓吟捣着耳朵猛摇头。“佳佳,我们先出去再说啦!” “不行!”姚佳佳把她的手抓下来,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梓吟,我……我、中、头、彩、了!” “啊?你不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啊?”尤梓吟愣了一下又迅速回神,极力挤回原本掉下来的惊吓泪水。 “不干净的东西?”姚佳佳不解的问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气死我了,你要吓死我啊?不过是中奖嘛!我还以为你在我背后看到鬼了咧!”尤梓吟气冲冲的左右手直扯着姚佳佳的头发。 “哎唷……痛啦!”姚佳佳用手按着头发,免得头皮更加剧痛。 “中头彩就中头彩,干么装那种鬼样子吓人…… 咦!佳佳,你刚才说什么?”尤梓吟突然反应过来,她放下手,捧着姚佳佳的脸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嘘!嘘!”姚佳佳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小声一点,有人进来听到了怎么办?你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中头彩的事啊!” “天呐!”尤梓吟又跳又笑的大叫,然后才意识到的赶紧压抑满腔翻滚的兴奋之情。“你真的中头彩了?!你没有骗我?” “骗你干么?现在我变成亿万富婆,不用在你身上捞好处了。” “彩券拿出来,我要眼见为凭。” “嗯!我也要体会一下中奖的真实感。”姚佳佳把手伸到裙子后面的口袋模着。 可是,整个都模遍了,就是模不到那个装有彩券的红包袋?! “怎么了?” “我的彩券呢?”姚佳佳把头转向身后,可是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她的红包袋。 “不会吧?”尤梓吟将她整个人转了过去,一只手也伸进她窄裙里的口袋模来模去。 “彩券呢?”姚佳佳急得都哭出来了。 “你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忘记了?”尤梓吟又把她转过来问道。 “没有啊!我一直都放在裙子后面的口袋啊!七点多那时候还在的,你也有看到啊!”姚佳佳皱着脸,泪水像雨珠般不停地流下来。 “好了啦!不要哭。”尤梓吟平常是很凶啦,但是她最怕姚佳佳哭了。“对了!你刚刚有去搬东西对不对?然后到内衣部,你先到仓库去找找,然后我顺着你走过的路线找。” “嗯!”姚佳佳点点头。 好不容易中大奖,彩券居然不见了! 她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挺孝顺的,每个月都有拿钱回家给父母,顶多偶尔聊聊八卦纯属消遣,她就不信那些中过头彩的人不聊八卦,但是老天爷干么单单抓她开刀啊?她何苦这样整她呢? “咱们快去找,免得被别人捡到,把大笔彩金送给别人。”尤梓吟撕了几张卷筒卫生纸,擦干她的眼泪。 “嗯!”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她的彩券找回来,因为那奖金是属于她的。 看着姚佳佳缓缓的走回柜台,虽然看到化妆晶部经理刘乃花就在附近,尤梓吟还是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找到没有?”尤梓吟走到亚香堤的专柜前面,急急迫问。 姚佳佳失魂落魄的摇摇头,看起来伤心欲绝。 “我也没找到……好了啦!不要难过,就当是先寄放在财神爷那里,让她先替你保管,这次才三亿多,下次会还给你四亿。”尤梓吟拍拍她垂下的肩膀安慰着。 “尤梓叶,你不站倩碧的柜台,跑来亚香堤这里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变成亚香堤的小姐?”刘乃花走了过来,浓妆掩不住她脸上的怒气。 这个尤梓吟也太大胆了,她就在附近,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擅离职守跑来找人聊天?! 看着刘乃花,姚佳佳肚子里的怨气越滚越大,要不是她叫她去搬东西,她怎么会丢了彩券? “姚佳佳,你那什么眼神?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看到姚佳佳瞪她,刘乃花不高兴的问。 姚佳佳不说话,只是用力的、狠狠的瞪着她,像恨不得把她扒皮似的。 刘乃花第一次被下属这样瞪着看,她又气又害怕,因为姚佳佳的眼神就像随时都会扑过来抓花她的脸似的。 “好了啦!佳佳。”尤梓吟也觉得她的眼神很可怕,知道她是把遗失彩券的事算到刘乃花的头上了。 “你要打好人际关系、要升职是你家的事,我是化妆品部的人,凭什么叫我替内衣部的人搬东西?” 姚佳佳一个箭步站到刘乃花面前,完全不给她面子的质问。 “你……”刘乃花抬头看着高她半个头的女人,没有想到一向惟惟诺诺的姚佳佳竟然敢对她发标。 “你下次再敢利用我去替别的部门办事,我就去跟上级投诉你!”姚佳佳指着她的鼻子大吼。 百货公司里面的人全都把视线集中到她们两个人身上。 “你……呜……”刘乃花第一次被人当面指责破口大骂,她觉得脸上无光,又觉得委屈至极,当场就哭了出来。 但是,所有化妆品部的专柜小姐,全都在心里喝彩、暗暗叫好,这个老是利用职位欺压员工的上司,她们早就看的很不爽了。 刘乃花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一楼其他部门的经理跑了过来,把姚佳佳带往人事部。 “姚佳佳,你怎么可以当着客人的面前,就跟你的上司发生争执?”人事部经理问道。 “我没有错,错的人是刘乃花,她不该叫我去替其他的部门做事。”姚佳佳板着一张脸反驳。 在痛失亿万彩金之后,现在要她在恭恭敬敬的面对上级,这是不可能的事。 “同公司的人互相帮忙,这样有错吗?”刘乃花找到靠山,便又嚣张了起来。 人事部经理看着她们两个人,刘乃花这女人在同事间的风评本来就不是很好,要不是靠着工作年资,根本不可能爬到现在这个位子,许多与她同期进来的人,早就往公司内部爬升了,就只有她还在门市部门待着。 而姚佳佳年轻又漂亮,亚香堤的厂商对她又很满意,平常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自然而然,人事部长也是偏向姚佳佳这一边的。 “好了,姚佳佳,这次原谅你,下次不许再犯,出去吧!”人事部经理看了看墙上的钟。 他早该下班了,要不是今晚各大部门的经理陪董事长吃饭,也不会待到这么晚。’ “是。”姚佳佳看也不看刘乃花一眼,打开门就要走出去。 “不行!经理,她以下犯上,你应该炒她鱿鱼的。”刘乃花不敢相信经理居然没对她做作出任何处份,她不甘心的大叫。 什么以下犯上?刘乃花以为她是皇后娘娘吗?姚佳佳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听到她的冷笑声,刘乃花仿佛又被她当面甩了一巴掌般,生气的想出去追她算帐。 “刘小姐,不是我说你,对待下属不能像对待奴隶一样,人家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让人羞辱,而且她是跟华斯领钱,不是你发薪水给她,你想要人家尊重你,就要先尊重人家,现在就算是菲佣,也有他们的基本人权,这些话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了,可是一直没机会,趁现在劝劝你,想再往上爬的话,就对底下的人好一点,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拱你。” 刘乃花没想到人事部经理不但不处罚姚佳佳,反而还来训她。 “更何况人家是那么漂亮的小姐,虽说景气差,但她还年轻,到哪里找工作都容易,倒是你,都已经四十岁了,脾气还是收敛一下吧!”人事部经理拿起收拾好的公事包,准备下班。 他是在暗示她小心一点,不然华斯这个饭碗丢了,出去外面会找不到工作是吗?刘乃花敢怒而不敢言的捏紧拳头。 “快回去工作吧!我也要下班了。”人事部经理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就打开门,站在门边等着她自动滚蛋。 刘乃花气得脸色一阵青白交接,踩着忿忿的步伐走了出去。 百货公司在十点半关门,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人就都走光了,只剩下巡逻的警卫。 由于明天要实习,所以卢世朝拜托哥哥放水把业务部历年来的资料列印出来给他参考,他偷偷窝在卢世英的办公室里猛k资料,到十一点多才告一个段落。 由于电梯里有监视器,若是坐电梯的话,怕会被警卫发现,到时候他的真实身分可就无法隐瞒了。 于是卢世朗就一层一层的走楼梯下来,幸好百货公司打烊后还会开些照明小灯,方便警卫巡逻,因此光线还是很充足的。 卢世朗走到一楼,拿出兄长给他的总经理专属的开门卡,准备往卢世英交代的上层人员出入的后门离开时,却看到一道黑影从对面一楼的楼梯往下窜。 贼!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念头。 有贼闯到他家偷东西,他怎能坐视不管。 于是,卢世朗也从这边的楼梯继续往下走,卷起袖子,准备抓小偷去。 还好今晚这么一吵,刘乃花忘了跟她要回仓库的开门卡。 姚佳挂在更衣室换下制服的时候,越想越不甘心,怎么可以让那三亿元不翼而飞。 那个时候就是怕刘乃花那只老妖精发现,所以不敢待在仓库找太久,现在下班了,她非要把整座仓库翻过来找不可。 老爸老妈生给她的胆不算太大,可是现在之所以敢一个人深夜留在无人的百货公司里,完全是出于那三亿元的召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姚佳佳抓着手电筒,拿出卡片开门。 喀的一声门打开了,姚佳佳溜了进去,却没发现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原来那个贼是她?!卢世朗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溜进仓库,不敢相信他深具好感的女人居然有第三只手…… 第四章 好……恐……怖……哦! 姚佳佳拿着手电筒的手抖呀抖的,手电筒的光线也因此上下不停地晃着。 仓库里面有几盏安全照明小灯,可是成塔堆起的货物遮住了照明,反而在各处意想不到的地方烙下可怕的黑影。 无尽的黑暗有着让人不可预知的恐惧,但是现在四处黑影林立的景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觉得那些黑影随时随地都会跳起来扑杀她似的。 “阿……弥……陀……佛……”姚佳佳拖着发软的双腿在无人的仓库内移动。 卢世朗尽量把脚步声压到最底,他跟在蹑手蹑脚的姚佳佳身后,想看清楚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各位好兄弟们,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来找回属于我的money,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理我。”姚佳佳一个人自言自语,弯着身子,把手电筒的光线照向地上。 她好像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偷东西的。卢世朗猜测的看着她鬼鬼祟祟的背影。 “我……我好害怕哦!观世音菩萨,老爸老妈拜了你十几年,我是他们的小孩,你一定要保佑我。” 姚佳佳低声呜呜的说。 卢世朗越走越近,越听越觉得好笑,他伸出手,一掌拍在姚佳佳的肩上—— “哇——”姚佳佳当场喊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手电筒自她手中掉到地上,电池被摔了出来,仓库霎时陷入阴森森的黑暗。 她魂飞魄散的跌坐在地上,望着站在她眼前的高大身影,她没有勇气抬头看这庞然大物的脸,双手指住眼睛,大哭了起来。 “别……别害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要来寻找属于我的东西,鸣……”姚佳佳像个小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喂,是我啦!”卢世朗蹲在她前面,抓下她的双手。 “不要、不要!”姚佳佳不敢睁开眼睛,哇哇大叫着。 卢世朗用手指,强制撑开她的眼皮。“是我。” “啊——是你?!”姚佳佳吓破胆的尖叫声忽然止住,他的脸一印人眼廉,她马上就出其不意的给了他的眼睛一拳。 “啊——”卢世朗抚着受创的左眼,现在模他倒在地上尖叫了。 “王八蛋,你敢吓我!”惧意全飞,姚佳佳生气的又趁势踢了他几脚,然后拿起手电筒把电池装上。 “喂。”卢世朗叫她。 “好啊,你这么喜欢吓人,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你尝尝恐惧的滋味。”复仇心一起,彩券她也不找了。 姚佳佳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仓库大门,然后把卡插在感应器上,按下关门的按键,然后铁门慢慢往下降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找彩券?”卢世朗用着痛苦的声音喊出。 “什么?”铁门越降越低,姚佳佳像只小狈般蹲在地上,眼睛一尖,看到他手中拿着的红包袋—— “那是我的!”姚佳佳赶忙爬进仓库,可是一爬进去她就后悔了,因为铁门已经整个降下来了,等她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她惨叫一声,“啊娘喂——” 卢世朗挣扎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揉着淤青的眼睛,一手拿着红包袋,往她这边走过来。 “完了……这下糟了,要等到白天才会有人来仓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姚佳佳背对着他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在地上,后悔又懊恼的低呜着。 里着低腰直筒长裤的臀部高高的翘起来,白皙的腰部露了出来,由于是低腰裤的关系,他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引人遐思的股沟,这景像勾成一片朦胧的春光。 兽性稍微强一点的男人,一定会立刻挽起纱帘,沐浴在灿烂的春花之中吧! 卢世朗受过文明教育的薰陶,他认为性这件事必须先征得对方的同意,但是依她动辄对他白眼相望、拳打脚踢来看,她应该不会有多大“性致”跟他做的事吧。 “还给你,”卢世朗先声明。“我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 姚佳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跳起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红包袋,迫不及待的打开红包,抽出里面的彩券。 幸好……她果然中头彩了! 姚佳佳松了一口气,嘴角慢慢往上扬了起来,可是高兴并没有维持太久,她迅速的从中头彩的喜悦回到现实,瞪着铁门,明白自己现在身陷如何的境地。 “人还是不要抱有害人之心的好,免得害人又害己。”卢世朗盯着铁门,摇头晃脑的说,好像突然顿悟了什么大道理似的。 姚佳佳把彩券收好,然后转过头来瞪着他。 卢世朗拿出手机,却收不到讯号,无法向老哥求救了。 “你真卑鄙,居然偷人家的东西,你一定是趁我搬箱子进电梯的时候,偷走我的彩券吧?”姚佳佳恶狠狠的瞪向他。 他凭什么说话来酸她?他做的事才低级呢! “我手脚很干净,不偷人家东西的。”卢世朗不愠不火的反驳她。 要彩券他自己不会去买啊!干么偷她的?更何况,依他的身价,根本不需要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发财梦。 “不然我的彩券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做错事还不敢承认,她非要戳破他那阳光般正直的假面具不可。 “我捡到的啊!”她还应该跟他道谢呢! “真巧哦!别人不会捡到就你会捡到?”姚佳佳眯着眼睛不屑的瞄着他。 “要是让别人捡到的话,就不会还给你了。”卢世朗两手环胸,眨着发热胀痛的眼睛说道。“中了不少钱吧?” 姚佳佳护卫似的手直用力按着口袋。“哪……哪有?” “没有的话,你会一个人模黑在仓库里转呀转的?”卢世朗挑起俊朗的眉宇。 “才中两百块而已。”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他不会是想来跟她分吧? “两百块而已吗?”她想骗谁啊?“你会为了两百块而急成这副德行?” “几……几千块。”姚佳佳眼角瞥到角落里有体育用品部的存货,她慢慢的向网球拍方向移动。 可恨!没看到棒球棒,那个打起人来应该会比较痛,哼,他要是敢动手抢的话,她也不会跟他客气了。 “几千块我给你好了。” “我干吗拿你的钱?而且我干吗跟你解释那么多啊?”姚佳佳暗地里伸长手想抓住网球拍。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卢世朗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讨人厌啊!”可恨之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可恨之处,可厌之人也是一样。 “可是我很喜欢你。”卢世朗挑着嘴角笑道,却牵动了受创的眼角,因此五官马上痛苦的皱了起来。 “喜欢我?”姚佳佳的心顿时多跳了一拍。 这男人是得罪她不少,可是,他长得还满帅的耶!是带出去可以有很面子的男朋友……不行不行!她现在的身价是以亿为单位,怎么可以跟个穷小于在一起呢?他能给她什么? 人家她要到冬季恋歌的春川去玩雪,去情书里的北海道小樽喝日本清酒,登上西雅图夜未眠的帝国大厦看纽约夜景……这些他给得起吗? 不行!她不可以被一个帅哥诱惑,对,多想想他得罪她的地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不会看上你的。”姚佳佳手里紧握着网球拍,然后走到铁门旁边,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为什么?”卢世朗诧异的问。 真是怪了!第一次跟女人说喜欢她,而她却没有马上飞奔到他怀里,难道他的媚力减退了?! “反正我就是讨厌你,我知道我很漂亮,让男人难以抗拒,但是我就是对你没感觉。”姚佳佳把头转向一边,态度很是高傲。 虽然脸上装得好像很酷、很不屑一顾,但是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高兴,被一个帅哥爱慕的感觉真是赞,好爽! 听到她的话,卢世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对自己可真是有信心呐!不过,漂亮的女人本来就骄傲又难追,平常看不惯自恃美貌而看轻男人的美女,但是眼前这个泼辣又直率的女人倒是让人越看越顺眼,不知怎的,他就是喜欢她。 自讨没趣的卢世朗走到铁门的另一边坐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夜渐渐深了,姚佳佳的头开始不停地向下点。 春末的天气仍然不稳定,白天闷热,夜晚湿冷,姚佳佳身上只有一件红橙色的七分袖毛衣,入夜后难以御寒。 “哈啾!”姚佳佳打了一个小喷嚏。 卢世朗立刻月兑上的外套,起身走到她面前。 “穿上吧!” 望着他俊美的脸庞,笑意在他的嘴角如同星星一般的微微闪烁,现在被困在这里,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不用。”姚佳佳推开眼前的外套,缩着身子。 “别逞强了,你刚刚还在打喷嚏呢。”卢世朗硬是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我不要啦!哈——啾!”姚佳佳才又把外套拨到地上,马上就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卢世朗来不及闪避,她的口水飞沫都喷到他脸上了。 看着他一脸的狼狈,姚佳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活该,谁叫你要这么鸡婆。” 卢世朗用衬衫擦了擦脸,觉得有点脏,不过,至少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绽放笑颜,就算脏也值得了。 他抓起地上的外套,再一次盖住她瑟缩的身子。 “就算我鸡婆好了,如果着凉的话领奖金也没意思,难道你希望领到的奖金的第一笔花费就花在看病上?” “我才不要。”那多不吉利啊! 于是姚佳佳紧紧的抓着他的外套不放,嗯,这种感觉好温暖哦! 看着她美丽的眼睛散发着天真烂漫的童心,卢世朗模模她的头,然后走回原位坐下。 姚佳佳拨着被他弄乱的头发,心窝感觉热烘烘的,他的手就跟他的外套一样,令人觉得好暖和。 姚佳佳窝在地上,不知睡了多久,模模糊糊的醒来。 不知天亮了没有? 她看向手表,七点四十五分,哎,还有得等呢!至少要到九点多才会有人来仓库补货。 睡在地上一晚,全身筋骨酸痛的要命,姚佳佳从地上跳起来,做着简单的伸展操,一弯腰,看到也窝在地上睡觉的卢世朗。 姚佳佳捡起地上的外套,蹑手蹑脚的走向他。 卢世朗像只虾米似的缩着身子,仿佛像是小婴儿在睡觉般,姚佳佳蹲在他身边看着,觉得他的睡脸纯真又可爱。 姚佳佳轻轻把外套盖在他的身上,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月兑困后,姚佳佳跟卢世朗随即被唤到人事室。 两人扯了个小谎,谎称去补货却误被锁住,可是这件事仍然引起众人的侧目,大家对他们的关系议论纷纷,且大多带着有色的眼光看他们两个。 可是姚佳佳并不在乎,她当面就跟人事部经理辞职了。 她都已经是亿万富婆了,干吗还要上班? 她口头提出辞职的时候,不只人事部经理吓了一跳,连卢世朗也吓了好大一跳,他本想趁同事之便追求她的,可是她现在却要离职了,那他以后不就见不到她了…… 走出人事室,姚佳佳笑容满面的准备去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走人,卢世朗追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你要辞职了?”卢世朗睁大眼睛问道。 “对啊!你重听啊?我刚刚跟人事部经理讲话的时候你没听见吗?”姚佳佳偏头瞄着他。 “不要走好不好?”卢世朗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而且他感觉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他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不想见不到她的面,卢世朗不甘心,他连追都还没追,她就要走了。 姚佳佳拨开他的手,正经八百的对着他说:“这位先生,你还是死心吧!我相信迷人大方的女人还多的是,虽然很少能再遇到像我这么仪表出众的美女,但还是奉劝你那句老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们两个注定无缘无份,拜拜啦!” 姚佳佳向他摆摆手,然后擦过他的肩膀,踏出步伐。 “喂!”卢世朗又挡到她面前。“这样太不公平了吧!我都还没展开行动追求你,你就这样拒绝我?” 炳!被一个帅哥纠缠真有面子耶!有不少同事都对她投向又妒又羡的目光。 因此姚佳佳也没对他生气,反而还一脸欣慰又抱歉的笑道:“先生,谢谢你对我的心意,我感到很高兴,可是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们就像两条不可能交集的平行线,永远擦不出火花。” 听着她像在念台词般的拒绝话语,卢世朗不禁摇头失笑。“你都是这样拒绝男人的吗?” 电视不是都这样演的吗?管他,反正她正要步向美好的人生,怎么可以跟个穷小于勾勾缠。 “反正我对你没感觉,就这样了,拜拜!”姚佳佳提起拳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提醒他左眼所受到的创饬。“你不要再跟过来了哦!否则我会给你好—看。” 眼看公关部的经理正脸色不悦的走过来,为了升官,卢世朗也没再坚持下去,不过,他脑海里却早已有了其他打算。 卢世朗乖乖的向旁一跨让了路,这倒让姚佳佳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啦! 就算会被她打,他也应该要冒着被打成残废的危险,硬是缠着她要电话住址才对呀!虽然对他没意思,可是有个帅哥常在身边绕来绕去,其实也挺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懊死的!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姚佳佳咬着唇,瞪了他一眼,忿忿的走了开。 看着她离去,卢世朗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姚佳佳听到了,下意识的止住脚步回头看,却看到他不停的向长官鞠躬道歉。 唉!可怜的上班族,为了领那一点点微薄的薪水,还要看上司的脸色,想要升职加薪,就得要认真工作,这样哪还会有什么心思专注在爱情上啊?一定是追到手了,就晾在一旁,哪还会再挖空心思制造浪漫。 嗯!还是去找个顺眼的有钱人吧!姚佳佳在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加快脚步向前走,可是思绪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飘到他身上。 他一定是昨晚着凉了,他把外套让给了她,自己却缩在地上一整夜…… 春雨如酥。 才四月,又还没到梅雨季节,但雨却老是下个不停。 今天可是领头彩奖金的日子耶!天空居然这么不赏脸的下个不停?! 雨下得她心烦,姚佳佳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存款薄。 这次同时和她一起中头奖的还有另外三个女生,所以一人平均分到八仟多万,打开存款薄,仿佛有万道金光照着她,刚开始时简直兴奋的抓狂,可是很快地,那颗雀跃的心却冷了下来。 第一是怕被恐吓,第二会怕被绑架,第三是不晓得要怎么处理这一笔钱。 没想到才离职三天,姚佳佳就开始觉得无聊,因为她的理财大臣还在上班,打了通电话给尤梓吟,听到手机旁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突然好怀念大家一起打屁聊天的时光。 鲍司里没有人知道她中头彩的事,尤梓吟也帮她守住这个秘密没传播出去,因此大家都认为她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跟刘乃花大吵一架,而且还跟公司新进人员孤男寡女的关在仓库里面一整晚,自觉得在公司里待不下去了,所以她才会冲动的辞了职。 但是现在整天都待在家里好无聊哦,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原先自己一直有环游世界的心愿,偏偏又没人作伴,一个人出国多可怜呀! 还是等尤梓吟下班再说吧!也许可以鼓吹她向公司请假,陪她出国去玩几天。 正独自一个人这么想时,突然自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这时候有谁会来找她?姚佳佳走了过去,本来握着们把就想开门,可是想想又不妥,她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该不会是台北银行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所以有黑道找上门来了?! 哇哇哇,这还得了,姚佳佳踮高脚尖,往门上的鱼眼看了出去,只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子。 姚佳佳打开门,却还是隔着铁门,不放心的询问:“你要找谁?” “请问是姚佳佳小姐吗?”年轻的男子挂着招牌的笑容问道。 “我是。”姚佳佳点点头。 “我是飞捷快递,有东西要给你,麻烦请你签收。”快递捧高手中的花束。 哇!这么大束的玫瑰花啊!姚佳佳见物心喜的打开铁门,签收完之后,接过花束。 “是谁送的呢?”姚佳佳向快递询问。 “哦……”快递看向手中的单据。“是一位署名阿朗的先生。” “阿朗?”她有认识这号人物吗? “还有一盒白木屋的蛋糕。” “谢谢。”姚佳佳接了过来,送走快递后,关上门,走进屋子。 花束里面有一张卡片,姚佳佳迫不及待的打开来,想看看是哪个爱慕者送的。 佳佳,一百二十三朵玫瑰,花语是爱情自由,你有拒绝的自由,但我也有追求爱情的自由。 白木屋的抹茶蛋糕,低脂,吃了不会胖,我觉得很好吃,希望你也会喜欢。 阿朗 “阿朗?阿朗?到底是谁啊?我认识这个人吗?” 姚佳佳想破头想不出来。 不想了!肚子刚好饿了,早餐也还没吃,这蛋糕来得正是时候。 姚佳佳打开精致的蛋糕盒,哇,看起来好好吃哦!正要捏一块来吃,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姚佳佳皱着眉拿起无线电话。“喂?”是哪个臭家伙竟敢打断她大快朵颐兴致? “收到花跟蛋糕了吗?”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啊!“啊……”她想起来了,“是你!” “蛋糕好吃吗?”卢世朗充满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要吃就被你给打断了。”姚佳佳咬牙切齿的说,想一想,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喂!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和住址?” 她记得他当时没问,她还有一点点生气呢。 “问人啊!”要求他老哥动用权力去查员工资料就有啦。 “问谁?”是哪个人那么白目跟他说的? “嗯……” “你一定是跑去化妆品部问刘乃花的对不对?” 姚佳佳第一个就猜是那只老妖精。“她一定是气我跟她吵架,所以把我的资料都给你了。” “对!对!就是她。” “你干吗这么厚脸皮啊!我都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这样死缠烂打,你知不知道,女人最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了?”才怪,她现在心里高兴死了。 姚佳佳一边拨弄着玫瑰,一边拿着无线电线跟他说话,嘴角还翘得老高。 “是吗?我只听说过烈女怕缠郎,缠久了就是我的。”他说的话犹如一阵春情洋溢的轻风,白话筒里吹来。 “少做梦了!我是我自己的,永远都不会变成你的。”姚佳佳笑嗔。 哎!人美就是有这种烦恼,男人总是没完没了的来纠缠。 “那就让我变成你的。”他笑声朗朗的说。 “恶心。”是恶心没错,但是,她觉得好甜蜜哦!“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不要再来烦我了。”姚佳佳嘴硬的说。 他以为花跟蛋糕就可以打动女人的心吗?她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感动呢!这些东西能花他多少钱啊!一百二十三朵玫瑰花是不便宜没错啦,但这是他想一劳永逸的方法吧! 她现在可是仟万富婆耶!怎么可以这样就满足了呢?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不相当,但是有个帅哥像只苍蝇在身边飞来绕去,也满不错的啊! 每个女人都希望被人拱得像女王、像明月,虽然她身边不乏追求者,可是老实说,这个男人截至目前为止是最优的一个,因此要是他三不五时的来她耳边嗡嗡叫,这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剂啊,就把他当成是玩具,来取悦她吧, “要我不烦你,我想我做不到,因为现在我此刻满脑子都是你。” 呵呵……她真是个害死男人的大美女啊!他一定是无心上班,成天想着她,连睡觉都会梦到她,她这种美女还更是男人的克星呀! “你少跟我说这种肉麻话,我不想听,恶心死了,我告诉你,你再打电话来的话,我就报警抓你。”说完,姚佳佳便要帅的挂掉电话。 嗯,他一定会锲而不舍的再打电话来的。姚佳佳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等电话。 可是电话的那一头,公关部主任正有事叫他,卢世朗随即放下电话,离开了自己的办公桌。 第五章 一个人突然变得很有钱真的会不晓得该怎么办?据美国统计,也不知是官方还是民间,中乐透彩的人有百分之七十会在十年之间恢复到和从前一样一无所有的情况,甚至更惨,也不知道这些人的钱是怎么花的,套句中国话来说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挥金如土吧! 姚佳佳跟尤梓吟坐在旅行社里,面对接待小姐口沫横飞的介绍,及一大堆印刷精美的彩色传单,先看中这个,等看到下一个的时候,这个又不要了,选了下一个,听到下下个简介又改变主意了。 总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很好,但是等新的介绍出现时,马上又推翻前面的想法。 谁叫她姚佳佳现在的身价非凡、选择多,她反而更加难以决定,以前心头总会有一个固定的目标,可是现在却举棋不定。 “德国罗曼蒂克十日、阿拉斯加极光之旅十天、纽约八日之旅——”尤梓吟翻着一页页精美的广告传单。 “去纽约好了,我们来去做城市的女主角。” 姚佳佳爱幻想的细胞又开始昂扬。 尤梓吟翻了翻旅游简介,忽然眼睛一亮。“佳佳,去香港好吗?我从以前就好想去兰桂坊喝一杯。” “不好,香港那么近,要去随时都可以,难得不用考虑旅费,干吗不把眼界放远点。”姚佳佳猛摇头的说道。 “那我们去日本,现在刚好是樱花季。” “好啊!”姚佳佳开始幻想自己走在落英缤纷的樱花雨里。“哇,好美哦!” “就这么决定了。”尤梓吟直接向接待小姐订下行程。“我们两个就要这五天四夜的赏樱之旅。” “太好了!”接待小姐心想,这两个坐了一个多钟头的女人总算是作出决定了。 “佳佳,我拿年假来陪你,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尤梓吟撞了撞她的肩膀。 “帮你出旅游的费用还不够啊?”这个贪心的女人。 “小姐,我们的友情岂能用金钱来衡量。”尤梓吟伸长一只手臂,攀住她的肩。 “那好吧!”姚佳佳笑容满面的看着她。“谢谢。” “什么?就这样?”尤梓吟皱眉,不甚满意。 “是你说我们的友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所以我就发自内心真诚的跟你说句谢谢啊!一句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多说几次,谢谢、谢谢、谢……” “死三八!”尤梓吟捏了姚佳佳的手臂一把,打断了她的话。“我肚子饿了啦!陪你在旅行社坐那么久,到现在都八点多了还没吃晚餐,你对得起我吗?我不管,你一定要请我吃大餐。” “你怎么能叫我出钱呢?我们的友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不是吗?” “现在给我一百万,叫我把你给卖了都行。” 哎!她真是没用,捷运坐习惯了,倒舍不得花钱坐计程车。 不过政府推广说要多多利用大众交通工具嘛!所以说虽然她现在很有钱,为了当个好市民,还是多配合政府的政策吧! 姚佳佳从捷运站走回家,虽然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可是短暂的散步倒是能消化肚子里的食物,让人得到酣饱的畅快感觉。 接近公寓前,姚佳佳看到卢世朗正站在楼下的大门口等候。 她体内的虚荣心跟装满食物的胃一样,满满的涨了起来,而且看到他就想起今天他让她等了一个白天的电话,她怎么可能会给他好脸色看。 “真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姚佳佳走近他,大小姐似的叉着腰,一脸极度鄙夷的表情看着他。 “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卢世朗笑得比月光还柔和的对她提出邀请。 “宵夜是女人的大忌你不知道啊,你希望看我肥死是吗?”她现在饱得要命,看到食物就想吐。 “不怕,我可以带你去健身房,消耗多余的热量。”卢世朗像是早已想好了解决之道,应对如流。 “我还会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姚佳佳自问自答。“你是想多制造点机会跟我在一起吧!” “你好聪明哦!又漂亮又聪明,我真是越来越难以自拔了。”卢世朗厚着脸皮笑趁机称赞兼表明心意。 “少跟我说这些肉麻兮兮的恶心话,当心我把今晚吃的东西全吐在你脸上。”她才没那么好骗呢!随便他一两句话就高兴的旋转起舞,转晕了脑袋。 卢世朗笑笑,紧接着问,迫切的想知道她的心意。“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花?” “不喜欢,下午我就拿到垃圾车去丢掉了。”才怪,其实她正准备等一下回家抱玫瑰花瓣澡呢。 卢世朗不在意。“蛋糕呢?合你味口吗?” “那是人吃的东西吗?还说有多好吃,我看拿去喂猪还差不多。”姚佳佳的口气嫌弃到不行。 “我倒觉得还挺好吃的。” 姚佳佳冷哼一声。“哼,你的口味跟猪一样,但我可是很挑嘴的。” 突然意识到,她跟他抬杠那么久干吗?刚刚坐捷运的时候,不是一小相赶快回家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吗?结果此刻居然在这跟他浪费时间。 “明天——”卢世朗正想开口约她明晚去约会,却被她不耐烦的打断。 “你不要想再制造话题跟我聊天了,我讨厌你就是讨厌你,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姚佳佳推开他,拿出钥匙开门。 “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卢世朗对她的话感到不以为然。 他大学的时候修过心理学,明白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眨眼的次数会变多,她卷翘如羽般的睫毛搧呀搧个不停,他乐得当只嗡嗡叫的采花蜜蜂。 “我说了那么多次还赶不跑你?”姚佳佳转过脸来瞪他。“你是不是姓卢啊?” 卢世朗的心脏突然一紧,稍微变了脸色。 她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他的身份曝光了,那他到底该不该对她坦诚,可是—— “有够‘ㄌㄨ’的,讲都讲不听。”姚佳佳走进门内,没注意到他怪异的神色。 听她这么说,他才松了一口气。“明晚……”他的话又被她给打断。 “你少做梦,我是不可能会跟你出去约会的。” 姚佳佳在他脸前砰的一声关上门。 呼!差点撞到他的鼻子。卢世朗模模自己的鼻尖,暗自庆幸。 姚佳佳却是踩着一步步宛如青蜓点水般的脚步,雀跃的走上三楼。 她近来的运气真是好到不行,不仅中头彩,还被一个大帅哥紧缠着不放,这可以算是爱情事业两得意吧! 不不不,她现在已经没工作了,怎么可以说是事业得意,应该说是天外飞来一笔横财,而爱情嘛!那家伙才不是她的白马王子,净做些无聊的事,呵……不过无聊的倒挺有趣的。 姚佳佳打开家里的门走进屋里,才刚把灯打开,客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把铁门跟木门关上后,才跑去接起电话。 “喂?” “看到你家里的灯亮了,代表你已经平安到家,这样我就可以安心了。”卢世朗那充满阳光般温和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我要回家了,拜拜,希望你梦中有我。” “我才不想做噩梦呢!”姚佳佳挂掉电话,然后走到阳台,半蹲着身子伸头向下看。 她看到卢世朗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慢慢站直起身子。 “哼,我哪有那么容易追到手啊!”姚佳佳双手环胸,得意的说。 五大国际名牌合办的partynight,众多镁光灯聚集一堂,许多名人也纷纷齐集于南港101。 前几天尤梓吟在上班时,无意间听到公关部经理说今天在这里有一场时尚party。姚佳佳跟她为了钓凯子当然也跑来凑热闹。 可是她们两个没有邀请卡,所以被挡在会场之外。 和会场人口处的接待员拗了一阵子,人家说不给进就不给进,当两人正一肚子火准备失望而返时,有一个穿着看起来很气派的男人帮她们说话了。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让她们进去吧i” 接待员一看是五大品牌之一的代理商,当然赔着笑脸让她们两个随他进会场。 “这位先生,真是谢谢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尤梓吟努力笑得很优雅。 “我是白亚东,你们就叫我tony吧!”白亚东笑道,看了尤梓吟一眼后,眼光随即落在漂亮甜心姚佳佳的身上。 姚佳佳向他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对她好像有点意思。 尤梓吟正要自我介绍时,却被一群女人给打断了。 一群艳丽的女人走了过来,其中还包括两个常在媒体上曝光的女明星。 “hi!tony,怎么这么晚才到?” “路上塞车。”白亚东迷人的笑道。 “秀都走完了呢!人家还以为你会上台致词,结果是你公司的公关经理,让我好失望哦。” “有什么好失望的,演讲稿是我拟给她的,她上台不就等于是我上台吗?”白亚东笑着说。 “这怎么会一样,我想见的是你呀!” 哗!这男人这么受女人欢迎呐!看看这些打扮入时的美女硬把她们两个挤到一边去,全都围着他,还当面说话挑逗他。 “原来这种高级派对流行女追男啊!”姚佳佳今晚总算是大开眼界了。 “那可不一定,那是因为这个男人条件好,你看,其他男人就没他吃香。”尤梓吟指指场内其他的人。 丙然,放眼望去,是只有那个叫tony的男人行情最好。 “走!”尤梓吟抓着她,走到更里面的地方。 “干吗?” “你不晓得什么叫欲擒故纵啊?”尤梓吟在离日亚东远远的酒吧停住脚步。“那个tony对你有意思!” “你也这么觉得?”这证明她不是自恋狂。 “你这八婆,近来是走什么狗屎运!钱也有、男人也有。”尤梓吟酸溜溜的调侃。 “喂!你说话不用这么酸吧?”姚佳佳抓着她的肩膀,靠在她耳边说。“梓吟,我要是发达的话你也有好处啊!” “说的也是啦!”尤梓吟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的名牌,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整身的行头有十几万之多,这些都是拜好友所赐。“先说明哦!你要是真如愿钓上一个金龟婿,不准忘了我这个红娘哦!你也要多多替我介绍。” “这是当然。”姚佳佳灿如春花的笑开。 “话说那个tony长得还真体面,挺有魅力的,我们要找机会探探他的来头。”尤梓吟踮高脚尖,打量他。 姚佳佳耳朵听她说话,脑子里却浮起另一号人物,就是那个像蚂蚁沾到糖的阳光帅哥,呵……姚佳佳不知不觉的扬高嘴角。 虽然那个叫阿朗的很黏人,但是,她还不是很讨厌那块牛皮糖,甚至她还觉得他那张笑脸挺可爱的。 “喂喂!他看过来了,我们赶快假装很高兴的聊天,让他认为我们一点也不在意他。”尤梓吟赶快转头过来,两边的嘴角扬得老高。 “呵呵……要聊什么?”姚佳佳笑得前仆后仰。 “装做在讲话就好了。”尤梓吟用眼角余光扫射。 “他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哈哈……”姚佳佳扯高到极限的嘴角肌肉有些发酸。 “佳佳!”忽然,有人从她背后轻拍了一下。 姚佳佳僵着嘴角回头一看。 她怎么笑得这么畸形?“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看你笑成这样?”卢世朗伸手轻拍她的脸颊。 发麻的脸迅速恢复正常,姚佳佳动了动下颚。 “喂!你干吗随便碰我的脸?” “我看你好像笑到快抽筋——” “你才笑到抽筋呢!”他怎么会在这里?“喂!你是不是跟踪我到这里的?” “淑女,他走过来了。”尤梓吟用力的捏了她的手臂一把。 姚佳佳凶巴巴的脸色丕变,取而代之的是娇而不妖、甜而不腻的笑脸。 卢世朗有点看傻了眼,她怎么可以在一瞬间转变得这么快,似乎……是因为此刻来到她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刚刚被缠住了,还来不及知道你们的姓名呢!”白亚东举手投足都像个翩翩君子。 “我叫尤梓吟,英文名字是……julia,她是姚佳佳,你叫她……coco就可以了。”尤梓吟眉飞色舞的介绍两人。 她什么时候有个英文名字叫coco了?姚佳佳愣了一下。 “julia,你好。”握过她的手之后,白亚东向姚佳佳伸出手。“coco,很高兴认识你。” 姚佳佳正要回握他的手,却早已经有一只手越过她,先握住白亚东的手了。 “白亚东先生你好,我是华斯百货公司公关部的林志朗。”站在姚佳佳身边的卢世朗笑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看。 基本上,厂商为了在百货公司设立专柜,是必须要打好跟百货公司的关系,就算是大品牌,为了在百货公司里挑个好位置,也是不能够得罪百货公司的。 因此白亚东虽然内心不悦,但看在华斯百货的面子上,也为了在两位小姐面前维持好印象,他也按下怒气,没发火。 “你好,你们公关部的高经理呢?我习惯与他接洽。”白亚东敷衍的握了一下手就放开。 不知怎么的,姚佳佳看双手放入西装的口袋,觉得他有点自视甚高。 “我带您去见他。”为了升官,他才对这种人忍气吞声的卢志朗弯着腰说道。 “不用了。”看他低下头,白亚东骄傲的扬眉。 “我等一下再过去。” “可是我们高经理正念着白先生您呢!他要我请您去见他。”卢志朗嘴上笑意满满,可一双湛黑的眸子却凌厉无比。 “好吧!”看他笃定不走的样子,白亚东只好先去应酬一下,再过来找姚佳佳。“两位小姐,不好意思,生意上的需要,我必须离开一会,你们请先自己慢慢玩,等一下我会过来找你们的。” “好啊!生意重要嘛!”尤梓吟故做大方的说。 姚佳佳向他微笑颔首,然后暗地里噘着嘴瞪着半路杀出来的卢世朗。 “喂,你知不知道林志朗现在是公关部的大红人,公关部的高经理很赏识他,听说下个月就要破格升他当组长了。”他们走远后,尤梓吟用手肘撞撞她的手臂。 “不会吧!他进去还不到一个月耶!”那家伙有那么厉害? “现在我们公司有好多女人都迷死他了,连我也快被他那充满阳光跟俊帅的笑容迷倒……”尤梓吟沉醉没多久,就又扁起嘴。“偏偏每次在公司遇见,他都在跟我探听你的消息,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好狗运啊?” “他探听我的消息?”姚佳佳顿时心花朵朵开。 “嗯……很得意哦!” “我不会喜欢他的。”姚佳佳努力压下嘴角,漫不经心的说,“他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被他沾上了真倒霉,而且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是哦!好臭屁的美女哦!”尤梓吟两手交叉在胸前,“说的也对啦!你现在有更好的选择,我敢说tony一定会追求你的。” “可是,我觉得他有点高傲。”她的心里有些排斥。 “小姐,你就不高傲吗?”尤梓吟声音尖细的说,“你对林志朗还不是一样,眼高于顶,看了真想打你。” “因为我对林志朗没意思,对他凶一点,好让他知难而退嘛!”姚佳佳噘起红唇。 她会很高傲吗?她不觉得呀!狂妄自大的人总让人觉得讨厌,想狠狠的甩他几巴掌,可是林志朗却从未生过她的气,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呢! “这么说,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哦!”尤梓吟挖苦的说。 “你才知道,哎,人长得漂亮并不一定事事如意,真希望你能懂。”姚佳佳边说边装模作样的顺拢头发。 “你这三八婆得了便宜还卖乖!”尤梓吟说着就戏谑的掐住她的脖子。 “哇!美女就是容易招人嫉妒啊!” 第六章 姚佳佳和尤梓吟成为partynight中被追逐的另一个焦点。 她们两个第一次出现在这样高级的社交场合,比那些常在派对中现身的女人带给男人更大的新鲜感。 尤其是美丽中又带着清纯的姚佳佳,更是顿时成为男人们的新宠儿。 许多人探听着她们的出身,但是尤梓吟早就准备了十八套剧本来应付他们。 好无聊啊……姚佳佳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一群苍蝇,她坐在镜面吧台最边边的位置,喝着薄荷甜酒喘息着。 她一手支着头,把脸偏向角落看着一旁的盆栽,这样应该没有人会认出她,又跑来跟她搭讪了吧! 她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然后向酒保讲了一句英文,听声音明明就是那只大苍蝇嘛,姚佳佳转过脸去看,果然,是他! “怎么啦?看你的背影垂头丧气的,有什么事惹你不开心吗?”卢世朗一抽出空就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好不容易才在吧台找到她,她像是存心要躲起来一个人清静似的。 “要你管,谁允许你坐在我旁边的?”姚佳佳瞪着他,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 “我看你好像很泄气的样子,所以赶来陪你、安慰你啊!”卢世朗拿起清澈透明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缘滑人他的喉咙。 姚佳佳偏头看着他,心弦猛地一震,他喝酒的模样好帅、好有魅力哦! 老天,看得她的心小鹿乱撞的…… “怎么了嘛?你烦恼的样子,我看了心脏很无力耶!”卢世朗故意用手指着胸膛。 “哎……”姚佳佳看着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好像遇到一个频率和她比较对的人了。 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肚子里没半点墨水那些留美留英的公子哥怎么能看得上眼?人还是要掂掂自己的斤两,看来她顶多只能配眼前这个小职员吧! “这里谈生意的人谈生意,不谈生意的人就谈彼此的兴趣,就像在竞争谁懂得比较深、比较多,我承认自己书读得不多,懂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如何保养自己和化妆品之类的,有人讨论后现代设计、美伊战争对美股及世界经济所造成的影响、华滋华斯是谁我不知道,我只晓得华斯百货,近日在国家音乐厅演奏的维也纳爱乐跟德国柏林爱乐有何不同,我哪里听得懂,都嘛是有听没有懂。”姚佳佳一古脑儿把满肚子的苦水倒给他。 “呵……”卢世朗笑声洋溢。“兴趣是要慢慢培养,这些东西都是日积月累而来的,不可能一蹴可即,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精而不博,什么都懂一点却又什么都不会,人只要专精一样,把它模得透彻就很了不起了,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有钱人什么都不会的,你不要以为有钱就是万能。” “嗯,你说的话还具有点道理。”姚佳佳听了,心情变好了许多。 “你不过是刚闯入一个与你原本截然不同的世界,感到迷惘、茫然了,一时间被这五花十色的社交环境搞得眼花撩乱,你要知道,每个世界都有他们独特的生存之道,有钱人没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要是有个农夫询问他们农事,何时插秧苗?一块田要插几行苗、要放多少水?如何施肥、除虫?如何才能种出又结实又好吃的稻米?何时收割、怎么收割?还有晒稻、去壳……他们懂吗?而他们又吃不吃米呢?” 畦!没想到他还真有满月复大道理的。姚佳佳听傻了眼。 “没有什么人是特别了不起、特别优秀的,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很多冲突及争吵,都是因为不懂得互相尊重才引起的。”卢世朗拍拍她的肩。“所以你也不应该妄自菲薄,你懂的东西这些有钱人也未必懂,而若想要多懂一些东西,还是要多多学习。” 姚佳佳听了他的话以后顿时对自己充满信心,不再泄气,她拿起酒杯一干而尽。 “没错,所以我要振作起来,努力钓上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谈一场举世无敌、无懈可击的浪漫恋爱。”姚佳佳脸上发光、发热的说。 “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就能带给你完美的恋爱?” 卢世朗好笑的问。 “当然,没钱的话怎么要浪漫?”姚佳佳带着可惜的眼光看着他。 他是帅的没话说,只可惜,比照她现在的身价来说,他不过是穷小于一个,配不上她。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钓凯子?” 钓凯子这话是不好听,但是确实是如此。“没错。” “但是我认为,你是个会选择爱情而不要面包的女人。”卢世朗眼里发着光的看着她。 “我……我才不是。”姚佳佳心虚的逃避他的视线。“我要爱情也要面包。” “真是贪心。” “我就是贪心怎么样?”要是tony来追她的话,她就会听尤梓吟的话,给他一个机会。 “不怎么样,不过别把目标放在白亚东那个男人身上就对了。”卢世朗对她提出警告。 虽然他才刚回国不久,但是这些日子他日以继夜的收集和研究跟华斯百货有重要商贸关系的客户资料,白亚东是个著名的进口代理商,他的公司总计代理四种知名的国际厂牌,是个成功的商人,可是他也是花花少爷一个。 “为什么?”姚佳佳的心咚的一声,他可真神,居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外表虽然看起来很漂亮聪明,但是内心还是很单纯,怎么斗得过一个游戏人间的公子?你和他在一起稳会吃亏的。”他不想看她吃亏,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属于别的男人。 “你是在嫉妒吧?”姚佳佳斜睨着他。 “一半出于嫉妒,一半出于保护你的心态。”卢世朗毫不掩饰的用着含有热烈情感的眼神看着她。 “我才不用你保护,我自己会保护我自己。”姚佳佳心里乐得要命,这个男人真把她当宝贝呢! “我是第一次想好好宠爱、呵护一个女人。”卢世朗伸手握住她搁在吧抬上柔细的柔荑。“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疼你好不好?” 姚佳佳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也觉得脸热得要命,一阵晕晕然的就想开口答应他。 “coco,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白亚东冒然的闯了进来。 姚佳佳震了一下,连忙抽出被卢世朗握住的手。 “你、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 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怎么了?遇上什么麻烦了吗?”白亚东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眼神锐利的扫向卢世朗。 “没……没有。”姚佳佳站起身。 她的心好乱,她只想赶快抓着尤梓吟走人。 “是不是有人骚扰你?”白亚东低头询问,他靠得很近,连说话的气息都吹在她的额头上。 姚佳佳猛摇着头,她偷觑了一下卢世朗,看到他正笑着看她,这点让她有点生气,她这样不给他面子的让他出糗,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她,像只受惊的小绵羊似的,一颗心独自慌乱的跳个不停。 “没有。”然后她看到尤梓吟兴高彩烈的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过来,姚佳佳急忙的奔向她。 “佳佳,我跟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andy吴,是欧洲名表皮尔斯的进口代理商。”尤梓吟抓着一个高瘦的像竹竿的男人说道。 “我们快走啦!”姚佳佳一把拉着尤梓吟转身就走。 “不要,喂,我还没留电话给andy吴耶!”尤梓吟莫名其妙的被她拉着跑。 “gandy!gandy!” “你什么时候又改名叫gandy了?你不是叫julia吗?”坐在计程车上,姚佳佳问着身旁气呼呼的女人。 “我岂只叫julia跟candy,我还有stacy、emna、coco……” “等一下,coco不是我的英文名字吗?” “不!你已经改名叫asshole——混球了!”尤梓吟瞪着她看,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攀上一个比较聊得来的有钱人,结果我还来不及留电话和住址给人家,你就像见鬼似的拉着我逃走,怎样?你是看到鬼了吗?” 计程车司机从后照镜望了这个恰查某一眼。 “我怕我再待下去,会有两个男人为我演出六国大封相。”姚佳佳搓着手,她的手心上似乎还留有卢世朗的温度,一思及此,她的心又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对啦,我知道你是个大美女,多的是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但是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我真的很不简单才能守得云开见明月,还差一步就要登上少女乃女乃的宝座,结果被你这么一搞,就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希望都灰飞湮灭了。”尤梓吟气冲冲的说。 “你专心听我说好不好!”姚佳佳喊了一句。 尤梓吟马上就闭上嘴巴,噤口不语,跟姚佳佳从进入华斯认识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她太明白姚佳佳的脾气是不发细则已,一发标就没完没了的那种人,因此她还是小心点,别惹她发标。 “好,你说、你说。”尤梓吟鼓起的双颊马上就消了下来,惟惟偌喳的说。 “我觉得自己好像快爱上林志朗了耶!”姚佳佳附在她耳旁说道。 “什么?!”尤梓吟大叫一声,看到计程车司机在偷瞄她后才降低音量。“你有没有搞错啊?现在你的身价跟以前不一样了,人往高处爬,你不能挑一个经济能力比你差的男人啊!”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会抓着你赶快跑啊!”姚佳佳抚着悸动不已的胸口。 “你怎么这么没用?”尤梓吟比她还捶胸顿足。 “人家不过是送花要送蛋糕和你打打屁,你就这么容易赶着要献出自己的芳心啊!”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感觉很温暖,而且听他说话的时候,就觉得好有道理、觉得他好帅哦!”姚佳佳捧着酡红的脸蛋,心里充满甜味。 “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发达,因为男人略施小恩小惠,你就被迷得团团转。”尤梓吟内心感到沉痛,她就是怎么样也扶不起这个阿斗吗? “我……”姚佳佳扯着包包的带子,无所适从。 “好啊!那你就去跟林志朗在一起,干脆你就叫他辞职,反正你养他嘛!这样他可以成天陪着你游山玩水,做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尤梓吟用反讽法刺激道。 “怎么可以,我最讨厌吃软饭的男人了。”姚佳佳语气坚决。 “哎,佳佳,其实人就这条烂命,想些怎么活要自己决定,男人趁年轻的时候打拼,女人也要趁青春美丽的时候作出明确的选择,你老爸老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就是要给你一个做少女乃女乃的机会,你应该要好好把握住嫁入豪门的机会,不要老是在听到某某女人麻雀变凤凰后,才又羡又妒的说风凉话自我安慰。” “对!小姐,你朋友说的没错,人就是烂命一条,皇帝、总统会死,像我这种运匠、普通人、平凡人也会死,自己要决定怎么过活,才是最重要的。”计程车司机加入她们的谈话。 “你看吧!连运匠先生也这么说,你就不能识大体一点吗?”尤梓吟听到有人附议,遂得意了起来。 “人是烂命一条,最要紧的是活得开心,照我来看,当不当少女乃女乃没关系,女人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疼你、有责任感又有正义感的男人,这样才能让你幸福,要是你嫁到一个有钱的老公,他不爱你、不疼你的话,你会开心吗?”计程车司机用着台湾国语说着。 “你又知道有钱人不会疼老婆、爱老婆喔?”尤梓吟反驳。 现在的人还真奇怪,有的人爱煞了有钱人,有的人根本就是歧视有钱人,真是两极化。 “男人有钱就会作怪,所以我老婆都把钱握得紧紧的。”计程车司机把槟榔汁吐在免洗杯后又说,“我不敢说十个有钱人十个都有小老婆,但是我敢说十个里面有七个,你敢保证你一定会碰上那三个少数的吗?” “我就是敢保证!”尤梓吟不甘心自己说不过。 “停车!我要下车,我不坐你的车了。” “停就停,我也不想载你这种见钱眼开的客人,呸!”计程车司机也动怒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还把红红的槟梅汁吐到红砖道上。 尤梓吟气得七荤八素的推开车门下车,姚佳佳边给钱还猛向司机道歉,然后站在尤梓吟身边。 “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嘛?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就算不认同还是要彼此尊重啊!” 姚佳佳突然想起那牛皮糖所说的话,人要是懂得互相尊重,便可以避免掉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仔细想想,只要彼此都讲道理、尊重对方的意见,根本就不会有冲突产生,偏偏这世上就是有很多盛气凌人的人,想占人便宜、想把别人踩在脚下,可是谁又喜欢被人踩在脚下呢? “喂!你帮着人家教训我啊?”尤梓吟有些醋味的看着她。 “没有,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我很蛮不讲理吗?” “你只是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意见,每个人都有发表自我想法的权利,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有亿亿万万颗脑袋,就会有亿亿万万个想法,怎么可能每个人想的都一样呢?只要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过活,只要自己活得开心,没有妨害到别人,这样就没有所谓的对或错不是吗?” “哇塞,士隔三日,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这些天没上班,都躲在家里看书啊?”尢梓吟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因此也不再生刚才那个计程车司机的气了。 “没有啊!”是闻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吧!今晚听了林志朗的话,令她有醍醐灌权顶的感觉。 “不过……还好我有替你留一条后路。”尤梓吟高深莫测的看着她笑道。 “什么后路?”她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我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tony了!”尤梓吟开心的宣布。 “什么?!”姚佳佳听了当场在马路上尖叫出声。 “是不是很感激我啊?”尤梓吟朝她眨了眨眼。 “感激你个头!我……我对他的感觉还好耶。” 阿朗说tony是公子,她才不想被玩弄呢! “现在有个大好机会送到你眼前,你还在龟毛什么啊?敢情你真信了那计程车司机的话?” “没有啊……” “佳佳,女人的青春有限,你要把握良机,不是有一首歌唱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吗?你不要等到年老珠黄后才来后悔,那时候才来后悔可来不及喽!”尤梓吟搂楼她的肩。“我若是像你这样的大美女,有钱的公子哥不知钓了几个呢!” “嗯……”姚佳佳点点头,但是,脑海里的笑脸却老是挥之不去。 “你别被刚才那开计程车的糟老头说的给吓到,不是每个有钱男人的良心都被狗咬去,你看台湾半导体之父跟他新娶的太太,两人感情不是好得要命吗?有钱男人是有得多负心汉,但是我告诉你,没钱的男人一样会搞花样,所以有钱的未必是坏蛋,没钱的也未必就是正人君子,还是要看人的嘛!” “你说的没错。”姚佳佳又被摘混乱了。 她觉得每个人说得都很有道理啊!她到底该听谁的? “对啊!既然如此,往最坏的地方想,若终究没有好结果,你想要被有钱的男人背叛,还是要被没钱的男人背叛?”尤梓吟说的口沫横飞。“多想一下哦!跟有钱的男人离婚的话,会有一笔庞大的赡养费拿到你手软,没钱的男人或许连个安身的房子也没法子给你。” “问题是,我不想被男人背叛。”姚佳佳嗫嚅的低语。 “这是举例、举例而已。”尤梓吟用手背拍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举例的话……当然是你说的有理,被有钱男人背叛的话,还有钱可以安慰受伤的心灵呢。” “这就对啦!”尤梓吟把手搭在她肩上,觉得欣慰了不少,“你能想通,我这做朋友的也放心啦!” “真是这样的吗?!”姚佳佳挪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无声无息的手机。“奇怪,他怎么还不打电话来呢?” “唷,变得这么快,在等tony的电话啊?”尤梓吟促狭的挤眉弄跟。 “对……”姚佳佳干笑。 她也很希望是尤梓吟说的那样,偏偏脑袋就像在跟她做对似的,老是想着那只嗡嗡叫的牛皮糖苍蝇。 第七章 “我告诉你,我会跟你出来,不代表我已经对你改观了,也不代表我决定给你任何一点点成为我男朋友的机会,我之所以答应你和我约会,是因为你说要来打高尔夫球。” 卢世朗拉着高尔夫球袋,与她并肩走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我晓得,这些话从你一出门到坐车来这里的路上,就一直在重复的说。”卢世朗觉得他都会背了。 “你晓得就好。”姚佳佳嘟着嘴说。 “我一直觉得怀疑。”卢世朗突然站定脚,眼光锁住她。“你是不是中头彩奖金?” “我哪有!”姚佳佳不自觉的大声反驳。 “不然你为什么要突然辞职?又不是说要结婚。” 卢世朗抽出球杆,毫不在乎的说,好像她中头彩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要你管!”姚佳佳抢过他手中的高尔夫球杆。 “你要是在外面随便乱说,我就给你好看,听到没?” 这家伙存心要害她被绑架是不是? 姚佳佳扬高球杆不是要打球而是作势要打他的头,卢世朗伸手去挡,可她的脸色看起来倒比他的还惊恐。 “好,我不说,你不用害怕。”难怪她会突然出席那种有钱人的高级派对。 “我哪有害怕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她难道不知道越脸红脖子粗的争辩,越让人觉得是欲盖弥彰吗? 卢世朗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他拿过她手中的球杆,绕到她身后,伸长手臂圈住她。 “喂!你在干什么?”姚佳佳两手架开,瞪圆着眼睛瞪他。“你不要以为我跟你出来,你就可以对我毛手毛脚的。” “你会打吗?”不就是因为不会打才会跟他来的吗? “嗯……是不会啊!” “我刚刚要你在训练场练习挥杆你又不要,你非要打实战,我不教你的话,你会吗?”卢世朗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一定要这样教吗?”阳光把她的脸照得红烫烫的,姚佳佳有些心跳加速的看着他。 “就算没打过也该看过电视上的人打过吧!人家不都是这样教的吗?” “可是我也看到男人都是趁这机会吃女人豆腐的啊!” “我发誓我没那么无聊。”卢世朗两眼一翻。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姿色还不够挑起你的想吃我豆腐?”姚佳佳不服气的问。 “难道你希望我吃你豆腐?”卢世朗笑嘻嘻的刻意扭曲她的话。 “放屁!”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姚佳佳自己当然很后悔干吗说出那样白痴的话。 卢世朗重新走到她身后,强健的手臂圈住她,然后附在她耳边说话。“我不喜欢名不正言不顺的吃女人豆腐,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光明正大的挑逗人,就看小姐你愿不愿意让我性骚扰了。” “你——”姚佳佳的心跳得好快,他的热度猛往她的身上传过来,烘得她的脸比被太阳晒还红。 卢世朗抓着她的手,举高一挥,小白球飞得老远。 “哇!好远哦!”姚佳佳大叫。 “走吧。”卢世朗露出白牙一笑,拉着球袋就走。 “什么?!又要走?”姚佳佳手里拿着球杆,哀叫了一声。 “当然,不然你要怎么把球打进洞里?”卢世朗早已迈开步伐。 “我还以为打高尔夫球很轻松,没想到要一直走。”姚佳佳噘起嘴,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的拉开脚步。 “这样才算是运动啊!”卢世朗好笑的回头看她。 他拖着装有两人份球具的球袋都没叫累了,她在不情愿什么啊? 看到有人轻轻松松的坐车从身旁经过,姚佳佳便指着远去的车说:“喂!我们也可以坐车啊!” “走路也是运动,多做运动对身体健康有益。” 卢世朗头也不回的说道。 姚佳佳不甘愿的跟在他身后走,才走没几分钟脚又酸了! “还要多久才到啊?”姚佳佳看着他的背影问,额头上已有几颗汗珠冒了出来。 “就快到了。”卢世朗笑着回答边回头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去打网球?” “没空,我跟人家约好了。”姚佳佳捶着膝盖说,太久没运动,没想到才走一下脚就痛了。 “跟谁?” “tony。”说出口她才后悔,干吗跟他说这么多啊! “tony?白亚东吗?” “不然还有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人是公子,干吗还跟他约会?”卢世朗停住脚步,笑容已从他的脸上消失不见。 “我有交朋友的自由,你没有权利管我。”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不会觉得管太多了吗? 不过嘛!看他突然僵着脸的表情,心情很爽耶!他是不是在吃醋啊? “佳佳,我是怕你吃亏。”卢世朗叹了一口气,看似语重心长的说。“我觉得那个男人的心术不正,他以玩弄女人为乐,而且据我近来的打听,他最喜欢对祟尚上流社会的女人下手了。” “我都已经二十四岁了,我会自己保护自己,不会吃亏的。”她并不是很生气,却还是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而且你干吗去打听人家啊?卑鄙,就像狗仔队一样。” “我是为你好。”卢世朗转过身,拖着球袋继续走。 他是不是在生气啊? 走了大约一分多钟,他都没说话,姚佳佳垮着一张脸望着他的背影,懊悔自己刚刚说得太过分了。 一直低着头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连他停下来都不知道,姚佳佳走着走着,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猛的抬起头,他背着阳光,令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他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我喜欢你。” “啊?”她的眼睛被阳光照得撩乱,而此刻她心跳的节奏也是不正常的狂乱。 卢世朗俯下脸,吻上她甜美的唇瓣。“我喜欢你。” 姚佳佳微张着嘴唇,整个脑子乱轰轰的,根本无法思考。 “我喜欢你。”他看着眼前一张受到惊吓的脸蛋,笑了开。 他可不可以别再说了啊!姚佳佳像个白痴一样的一直张着嘴,一个不小心,可能连口水都会流下来。 “我、喜、欢——”卢世朗的唇密密实实的印下去。 姚佳佳的心,惊狂的跳着—— 忙碌了一天,下班后,卢世朗直奔位于市区的一处高级游泳健身馆。 本想找姚佳佳一起吃晚餐,可是她摆明一定要赴白亚东的约,这让他心情极度不佳,他需要有地方发泄一下。 卢世朗先在二楼的健身房做了两个小时的运动,然后又到顶楼的大型游泳池去。 可奇怪的是,在他游泳的时候,池边有个男人一直在注视着他。 卢世朗游到一半停了下来,拿下蛙镜,抬起头看着站在池边的男人,看他脖子上挂着的名牌,知道他是个游泳教练。 “你有事找我吗?”卢世朗望着他看,疲累了一天,脸上摆不出任何笑容。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很像我一个朋友的……”男人欲言又止。 “我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你。”看着他的名牌,知道他的名字叫邱硕。 “对不起,是我认错了。”邱硕走开,却仍频频回头看他。 卢世朗觉得奇怪的看看他,然后又戴上蛙镜,潜回水里。 运动过后,让体内所有的压力随着汗水释放出来,卢世朗洗完澡后,从淋浴间走了出来,觉得浑身舒畅。 卢世朗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他走进餐厅,才一进门就看到刚刚那个叫邱硕的男子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邱硕看到他的眼神隐晦,像是藏有许多心事般。 敝胎! 食欲全无,卢世朗又走出餐厅,让那男人奇怪的瞧下去,他哪还有胃口吃饭。 卢世朗背着运动袋走出健身馆,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但是车开到一半,马上又叫司机掉头回去。 他下班直接过来,把公事包锁在健身馆的保险柜里,忘记带走了。 卢世朗下车,跑进健身馆,走上二楼,跟柜柏拿了钥匙打开保险柜,把公事包取了出来。 就在关上保险柜的门时,眼神一闪,竟看到卢世英和一个男人相偕走上楼。 “哥?”卢世朗疑惑的跟了上去。 卢世英跟邱硕走进更衣室。“你看到我弟弟?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华斯百货有一层楼是健身房,所有的员工都是会员,照理说,卢世朗要健身运动的话,应该会到华斯才对呀! “你拿他的照片给我过看很多次,我不会认错人的。”邱硕的声音从同一间小小的更衣隔间内传出来。 “那么以后我们不要在这里见面了。” “世英……我们见面的地方又要被剥夺掉一个了吗?”邱硕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我们还是可以在其他地方见面,但是这里不行,绝不能让我弟弟看见。”卢世英温和的声音里也有着悲伤。 “到底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很痛苦?”邱硕沉痛的抗议着。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让我弟弟撞见我们……不行!”卢世英将邱硕的身子拥进怀里。“阿硕,我们这种人住定要偷偷模模一辈子。” “不,我们这种人也是人!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勇敢的站出来了。”邱硕流着眼泪,低低的悲呜。 “我不行,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知道,你是堂堂华斯百货的总经理嘛!”邱硕一把推开他,黝黑的俊脸上爬满泪水。“但是我觉得好痛苦啊!我活得好辛苦,就像活在下水道里,阴湿、黑暗,永不见天日,我比那里头的沟鼠还不如,至少它们可以为了觅食四处逃窜,就算人人喊打,还是到处显露它们的踪迹,但是我却无法为了自己想要的情感勇敢的站出来。” “别这样……”卢世英又心疼又心痛,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别那么大声,会让别人听见的。” “被人听见又怎么样?” “不要这样,你爱我的话就别这样。”卢世英抱住他,充满无奈的恳求。 “呜……”邱硕反手拥紧他,凄凉的抽泣着。 “我就是爱你,我就是太爱你了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卢世英抬起邱硕的脸,低头就往那发出哽咽声的嘴巴吻去。 站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卢世朗脑袋一阵轰然巨响,他不敢相信他最敬爱的大哥……竟然会是同性恋! 卢世朗震惊的向后倒退了几步,背脊用力的撞上了对面的更衣间,卢世英跟邱硕乍然从无尽的绝望与悲哀中清醒,他们迅速的分开彼此。 邱硕和卢世英面面相觑,静默了约两三分钟后,顿时卢世英暗示邱硕先待在更衣间内,不要一同出来,而他则慢慢的打开更衣间的门 “阿朗?!”卢世英看到待在门外的人竟然就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顺时怔了住,整张脸面无血色。 卢世朗看到哥哥身后的男人,全身的血液倒流,他苍白的脸色不会比卢世英红润到哪里去。 卢世英与卢世朗对看着,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该用何种面貌来面对他的弟弟。 倒是卢世朗先反应过来,但是他选择的是逃避,他捡起摔落在地上的公事包,冲出更衣室。 “阿朗!阿朗!”卢世英在他身后急忙的喊叫。 “阿朗。” “阿朗,你听我说,阿朗!”卢世英追出健身馆,气喘吁吁的抓住卢世朗肩上的背带。 被他猛力一扯,运动袋从肩上掉了下来,卢世朗忿忿的转过身来。 “难怪你到现在都还不结婚,原来你是……原来你是……”卢世朗气得全身发抖。 卢世朗说不出“同性恋”这三个宇,若是别人,他誓死维护别人有相爱的权利,但是一旦发生在自己的哥哥身上,他反倒没有办法那么敞开心胸的接受。 从小就尊敬他的弟弟,从未用过这样的表情看过他,那混合了控诉、激愤、痛苦及失望深深的撞击着卢世英的心。 “我也不想……真的,阿朗,如果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爱上女人的话,我也不想这样——”卢世英的眼眶蓄满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卢世朗对着他大吼。“妈知道了怎么办?爸知道了怎么办?”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是这样?同一对父母所生,为什么你没有不同,我就不正常?”卢世英抓着头低吼。“我也想爱女人,但是我办不到……阿朗,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爱的就是男人。” “住嘴!恶心!恶心!我觉得你好恶心!”卢世朗对着他大声的咆哮。 卢世英涕泪纵横的眨着眼睛,泪水不断的涌了出来,他看不清楚此刻在弟弟脸上的表情,但是他想象的出来,在卢世朗年轻英俊的脸上神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那深深的痛与恨,因为当他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那一天,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是那样的表情。 “够了!世英那么地疼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他?”站在一旁许久的邱硕,看到爱人深受打击,他不忍的吼出声。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卢世朗毫不客气的挥了邱硕一拳。“我还想要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 卢世朗本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勾引哥哥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可是身旁渐渐围起围观的人群,看着卢世英,他顾及到哥哥的面子,也知道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将是华斯的一大丑闻,而且爸妈也一定会崩溃…… 他看着卢世英挡在他邱硕身前护着,心脏剧烈的抽痛,他提起运动袋,转身就走, 卢世英没再追上去,看着弟弟一向活泼跃动的身影如今暗淡了下来,他感觉自己也被冰冷的黑暗所包围。 另一方,姚佳佳正和白亚东在五星级饭店用餐,可是皮包里的手机却一直不停地响着。 是谁啊?姚佳佳眉间有丝怒气。 “对不起。”姚佳佳不好意思的向白亚东歉然一笑。 她从皮包拿出手机察看,竟全部都显示阿朗的手机号码,她明明就跟他说过会跟白亚东约会,他是故意打来捣乱的吗? 但气归气,姚佳佳心里还是有着一丝窃喜,看来她跟别的男人约会,让阿朗觉得很不安呢! 哇哈哈……谁叫他昨天敢没经过她的允许就偷吻她。 姚佳佳把手机设定成无声震动,然后不予理会的丢进皮包里,哼,给他一点惩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胆大妄为。 “谁打来的啊?找你找得这么急。”白亚东温文儒雅的笑问。 “一个朋友而已,没什么事。”姚佳佳拿起刀叉,继续用餐。 “国家戏剧院要上演孔尚任的桃花扇,我买了两张票,一起去欣赏好吗?” “哦。”他在电话里头只说要吃饭,又没说要看什么扇,但她还是答应了。“好啊!” “谢谢。”白亚东嘴上有礼,而心里可得意了,他有把握自己能顺利征服眼前这个女人的芳心。 可是姚佳佳此时却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看到一半就睡着,因为她还记得上次拿公司发的优待票,跟尤梓吟去看云门舞集的表演,她俩的头在表演开始不到一半的时候就黏在一起了,就此她就了解自己是没那种艺术细胞跟文化气质的女人。 “你的气质跟别的女孩很不一样。” 她有气质?!这可新鲜了! 听到他这么说,姚佳佳倒是吓了一跳,说美貌,她自认不输人,可是论气质嘛……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差那些名门闺秀一大截。 “你很真。”白亚东盯着她的眼睛紧紧不放,想看透她灵魂深处似的。 嗯……这点倒满动听的嘛!姚佳佳故作淑女式的抿唇微笑,优雅端庄,小心不让牙齿露出来。 “你的眼睛给人很真的感觉,这是其他女人所没有的。”白亚东说话的声音尽量的清晰温和。 “谢谢。”也就是说,她是最特别的一个喽? “在我身边是围绕着很多女人没错,也许你也听到一些有关于我的耳语,”他最会以退为进的这一套了。“正是事实上我也一直在追寻当中,我想寻找一份真,不是那么的刻意及虚假,没有轻浮及虚华,而终于在某个夜晚,我找到了一双真纯的眼神,就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你。” “呵……”姚佳佳忍不住发出干笑声。 奇怪了,被有钱的公子哥这么赞赏,她却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还觉得有点恶心耶! “也许你会觉得我说这话很唐突,但是,我真的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毕竟人生苦短知己难寻啊。” 唐突?不会,她只觉得好笑,至于知己……她想要找得是有钱的男朋友,不是知己。 “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白亚东展现彬彬有礼的一面。 “嗯……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姚佳佳拿起皮包起身,踩着模特儿般一直线的脚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白亚东喝着香槟,盯着她的背影,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点,要不要修改一下追女仔的方向呢? 姚佳佳并不是真的要上厕所,她只是想进来接手机而已。 可是他没再打电话来,姚佳佳看到萤幕上有简讯显示,赶紧打开简讯来看。 佳佳,我在你家附近的小鲍园等你,心情很不好,想看看你,早点回家好吗?我真的需要一个人来跟我说说话,阿朗。 “他心情不好啊……”她发现自己居然想立刻冲回去陪伴他。 第八章 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这事要是让尤梓吟知道,准会被她骂得臭头! 姚佳佳已经跟白亚东在国家戏剧院前等着排队入场,可她心里却一直悬悬念念那块牛皮糖的心情不好,于是在进场的前一刻,她丢下白亚东一个人走掉了。 从计程车下来后,姚佳佳穿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小鲍园,看到卢志朗一个人坐在上,低着头抽烟。 路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姚佳佳心急如焚的走过去,手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她低下头,看到地上已经有十几根烟蒂了。 “喂!你很过分耶,明知人家正在约会,还一直打电话来闹。”姚佳佳故意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卢世朗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垂下头去。 竖起的眉毛马上就塌了下来,姚佳佳从来没有看过他脸上有着无奈与绝望的表情。 那双笑意盎然的眸子此刻全无生气,姚佳佳仿佛能感受到阵阵哀伤从他身上传了过来。 姚佳佳坐在他身旁的上,看着他抽烟的侧脸,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了好久好久,卢世朗把一根烟蒂丢到地上踩熄,打开香烟盒,却已经没有半根烟了。 姚佳佳站起来,想去附近的便利商店再多买几包烟给他。 卢世朗立刻拉住她的手。“不要走。” 看着他乞求的眼神,姚佳佳的心感到一阵隐隐作痛。 “烟已经没了。”她轻声细语的说,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对他如此温柔。 “没关系,其实我戒烟很久了,因为今天……才又抽的。” 姚佳佳又坐了下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卢世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希望她问,又希望她不要问。“你有哥哥吗?” “嗯,一个哥哥,他已经结婚了。”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已经结婚了啊,你们兄妹俩感情好吗?” “还不错吧!以前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偶尔会吵吵架,不过很快就和好了,现在他结婚以后,反而对我比以前更好。”姚佳佳低头笑道。 “我跟我哥从来不吵架的。”卢世郎轻轻的吐气说。 “真的从来都不吵架吗?”她睁大眼睛问。 怎么可能,牙齿都会咬到舌头,再好再亲密的感情,也会有发生摩擦的时候吧! “自我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没有。”卢世朗低声的说。“我哥大我八岁,什么事都会让我,他很疼爱我,从小我们的感情就特别好,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哥会是……” 姚佳佳只是看着他,没再追问下去,她猜想,他一定是发现他哥哥的秘密,一时无法接受,才会这么沮丧。 “我哥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乖宝宝,不像我,虽然成绩很好,却很调皮捣蛋,他一直是师长眼中的好学生、亲友眼中的好孩子,脾气好、心地好、能力也好,从建中、台大,然后英国剑桥,一直到拿到博士学位后在马来西亚打下一片事业江山,一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好优秀的哥哥呐!”这句话不是嘲讽或眼红,她只觉得他哥哥真是个人才。 “的确,他是真的很优秀,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事业才耽误婚事,所以到现在都三十五岁了还没有要好的女朋友,但是所有人总认为他太完美、太好了,才觉得他从来没有女朋友并不奇怪,我也认为他是事业心太重的关系,原来我们都错了。”卢世朗话里夹着浓浓的悲哀。 姚佳佳静静的听着他说,她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听众,她愿意为他扮演好这个角色。 “我到今天才知道,我崇拜了三十几年的哥哥,原来是个……”卢世朗闭上眼,揉揉太阳穴,语气似难过又似不愿承认的叹口气说,“同性恋……” “什么?!”姚佳佳从上跳起来,难以置信的低叫。 “对,他是同性恋,所以出口我有记忆以来,他从来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不是因为他以学业、事业为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爱女人,他爱的是男人。” 卢世朗自嘲的撇着嘴角。 偶像形象破灭的一天,人们往往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他最敬爱的兄长,他一定承受了很大的打击。 姚佳佳又坐在上,她紧紧握着的两条铁链,极力控制着自己惊愕的情绪,这时越表现震惊越会带给他伤害。 “我该怎么办?今后我该怎么面对他?”卢世朗不安的揉捏着两只手。 姚佳佳从上站起来,然后蹲在他面前,一双手密密的包住他无助的双手。“阿朗,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你为什么要把你哥哥想成一个完美的人呢?” “因为一直以来他在我面前是最完美的。”卢世朗看着她,眼中蓄满泪水。 这或许是他生平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掉泪吧!从前,他都是在哥哥面前哭的。 姚佳佳轻笑着摇摇头,安慰他,“强烈的聚光灯打在人身上,打得越亮,身后的阴影越大,我相信,你哥哥现在的心情绝对比你痛苦好几百倍,因为他最不堪的秘密让他最爱护的弟弟发现了……阿朗,你爱你的哥哥吧?” “当然,越爱才会越心痛。”卢世朗控制不住满溢的泪水,他呜咽的说。 “那么你知道吗,你哥哥为了这个秘密煎熬了多久?你想,当他确认自己是同性恋的那一天起,他的心里有多挣扎?每个人都用赞许的眼光看他,可是每看一眼,他的心一定抽痛一下,因为他自己最明白,他根本就不是如外人所想的那种完美的人,他有缺陷,不为人知的缺陷,你爱他,那你舍得看他痛苦吗?” “难道你要我接受他是同性恋的事实?”卢世朗流着泪问。 “这已经是个事实了!不论你接不接受,这都已经是个行之有年的事实了。阿朗,你应该支持他,因为他是你最敬爱的哥哥,你的支持可以带给他勇气,你能够把他从灰暗隐晦的世界中拯救出来,他不用再躲躲藏藏的爱人,如果你肯站在他那一边,我相信他会有勇气站出来面对众人的。”她伸手细细揩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说的容易,你又不是我。”卢世朗的内心有如千军万马在奔腾,把他的心踩踏得无一处不是窟窿。“如果是你大哥的话,你会……” “我会比你更激烈的反对。”姚佳佳打断他,一双眼睛被他的悲伤感染,泛着泪光。“但是,阿朗,我知道你一定办得到,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最聪明的、最有智慧的,你能带给你哥哥希望,你也能给自己带来开心。” 卢世朗红红的眼睛看了她好久好久,那双眸子美丽无瑕,淌下滴滴真诚的泪水就像珍珠,他的额头无力的贴在她的额头上,心上的窟窿充满着她的泪水,慢慢的平抚。 “阿朗,去找你哥哥,告诉他你支持他,同性恋不是什么罪恶,同性恋不能抹去他所具有的才能,同性恋不能盖去他其他方面的光芒,他只不过是爱男人而已,他仍是你的哥哥。”姚佳佳觉得他们两人的心,好像贴在一起了似的。 “嗯。”卢世朗点点头。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姚佳佳值得他追求,他爱她。 东京新宿 新宿御苑是东京市区内的赏樱公园,坪数大,花的种类多,春意盎然,地形起伏曲折,小桥流水,女敕柳招风,苔凉石滑,花团锦簇。 风一吹,春城飞花,樱瓣漫天飞舞,但是姚佳佳哪有那闲情赏樱。 “喂!出来玩就开心一点好不好?”尤梓吟看着姚佳佳成天嘟着嘴,像有人欠她几百万似的。 心情怎么好的起来,昨晚阿朗来找她诉苦,直到深夜才回家,也不知他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失眠了一夜,打手机给他又没人接,一太早又要到机场集合,幸亏行李是在两三天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才有办法拖着行李出门。 “佳佳,你到底是怎么了嘛?全团的人都认为你是失恋想出国散心才玩不起来的。”尤梓吟坐在石栏上,也无心观看樱花雨。 “我哪有。”她的脸真的很臭吗? “就为了林志朗那小子失魂落魄成这样?”尤梓吟看她那样子分明就是喜欢人家。“他是不是去跟你哭诉欠人一债,要你帮忙还?你千万别这么傻,他是骗你的!” “你说到哪里去了?”姚佳佳瞪她一眼。“阿朗不是这种人!” “每个女孩都嘛说自己爱的男人不是骗子。” “他本来就不是。”那件事是他痛苦的秘密,她不能在别人面前揭他疮疤,就算这个别人是她的死党。 “佳佳,你真的爱上那小子啦?”尤梓吟坐在石栏上,两脚不停地晃着,双眼注视着她。 “才没有!”姚佳佳跳起来,大声的说,一颗心却怦怦怦直跳。 “别掩饰了啦!我还不了解你吗?”尤梓吟上上下下的瞄着她。“你去照照镜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爱林志朗。” “无聊!”姚佳佳重重的坐在石栏上,噘着嘴说。 “朋友嘛,互相关心,又不代表我爱他。” “唷,现在把他当朋友啦,不叫他苍蝇或是牛皮糖啦?” “你……你很烦耶!”姚佳佳看着前方,自花雨之中走来一个男人。“tony?!”她惊愕的回头看着尤梓吟。“尤梓吟,这是怎么一回事?” 尤梓吟从石栏上站起来,然后躲在凉亭的柱子后面。“对不起啦!佳佳,我不知道你喜欢林志朗,所以才想帮你牵红线,把我们要来日本旅游的事跟白亚东讲,但是谁晓得他还真的会飞来。” “天呐。”她现在哪有心情应付这个有钱公子哥啊! 白亚东从纷飞旋舞的樱花雨中走来,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状似潇洒倜傥。 “佳佳。”白亚东露出练习了好几遍的笑容,他自信有很多女人会为这个笑容倾倒。 但是姚佳佳却只感到虚假,她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他挖好的陷阱中,也许追求本身就是一种设计,可白亚东的方式令她没半点兴奋的情绪,连虚荣的得意都没有。 卢世朗就不同,他真的能牵动她的情绪,姚佳佳心想,也许,她真的把心献给他了吧! 姚佳佳看着白亚东走到她面前,她脸上没有半点喜出望外的神情,她低下头,默默的没有说话。 如果,来的是那块牛皮糖多好。 来到旅馆后,姚佳佳无精打彩的坐在榻榻米上,身子趴在窗棂上,呆呆的望着轻盈飘逸、随风起舞的樱花。 “大小姐,你真不给tony面子耶!”尤梓吟坐在她身旁,也把下颚靠在窗棂上。“人家大老远从台湾坐飞机来找你,结果你却摆一张臭脸给人家看。” “我又不是故意针对他。”姚佳佳提不起精神的说。 “我知道你是在想林志朗那家伙,可是我知道不代表人家知道啊!”尤梓吟用着可惜的口吻说:“佳佳,白亚东对你真的不错,为了追求你可以放下工作,专程坐飞机来找你,你真的要为了林志朗那家伙而不考虑一下?” “有钱的公子哥为了追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姚佳佳丝毫不感动。 “嘻嘻嘻,看来你是已经完全倒向林志朗那边了,今天要是来的人是林志朗,我会看你不会是这种要死不活的半调子了!”尤梓吟睨着她,口中念念有辞。 “梓吟……我是不是很傻、很没用啊?”姚佳佳回过头来看她。“有钱人追我我不要,却爱上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也许我本来就只配爱这种人,quality比较相近嘛!” “女人遇到爱情都精明不到哪里去,你没看‘与龙共舞’吗,叶德娴不也这样跟张敏说,女人啊一辈子至少要笨一次,最重要的是笨给自己喜欢的、自己爱的人。”尤梓吟拍拍她的肩。“笨就笨喝!自己高兴就好。”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脑子里老想着他,我想我真的爱阿朗,因为他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甚至会想办法安慰他,要他不要那么难过,这就是我爱他的证明吧!”姚佳佳把下巴靠在弓起的膝盖上。 “哎,希望你这回笨的值得。”尤梓吟手肘抵着窗棂横木,两手托腮,看向外面旋飞旋落的樱花。 “但是我真的觉得好可惜哦!白白放弃一个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 “他又没说要娶我。”八字都还没半撇,说变凤凰就变凤凰啊? “如果他真的跟你求婚呢?”尤梓吟回头问她。 姚佳佳想了一想,轻轻的说:“我想我还是会拒绝吧!” “我就知道。”尤梓吟白她一眼。“你哦,笨得可以,活该你一辈子哈死豪门的命!” 想到阿朗的脸,她心甘情愿。 “梓吟,不如你就把白亚东挟起来配啊!”坦白了自己的心情后,好像放下了心上的一颗大石头,姚佳佳也比较有心情开玩笑。 “我要献身也要看人家要不要啊!像那种有钱人,一定很少被女人拒绝过,一旦被拒绝,面子挂不住,说什么拼死拼活也要把人追到,否则誓不罢休,我看白亚东男性自尊受损后会越挫越勇,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心的。”尤梓吟半带真实半带恐赫的说。 虽然没被有钱男人这样黏过,但是尤梓吟也看过不少本小说跟电视电影,有钱男人通常都输不起。 “不要啦!我打算回台湾后就接受阿朗的追求,要是他再来闹场,那我们不是好事多磨?”姚佳佳苦恼的说,她现在恨不得立刻跟阿朗甜甜蜜蜜的谈恋爱呢! “你哦!”尤梓吟用手指指着她的头。“满脑子都是阿朗、阿朗,就让他们张飞战岳飞,看哪个比较厉害。”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选阿朗。”姚佳佳一脸坚定。 “早知道你没做少女乃女乃的命了啦!” 卢世英当晚并没有回家,卢世朗深夜回家时也没有睡好,一早顶着熊猫眼跟父母一同吃早餐。 “阿朗,你哥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家,到现在都还没进门,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过夜?”卢母董斯玲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对大儿子一整晚都没回家,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董斯玲今年五十七岁,一生下来就是个千金大小姐,虽然十几岁的时候家道中落,但是大学一毕业就嫁给卢建华,因此一辈子也没吃到什么苦,到了五十多岁还是一贯天真浪漫的个性。 大家都说卢世朗的开朗性格就是遗传到她,而卢世英的成熟稳重当然就是遗传到卢建华。 “我不知道。”卢世朗低头喝光满满的一杯牛女乃。 想也知道哥是在哪过夜,他一定是跟邱硕一起过。 “你哥很少在外头过夜,非不得已一定会打电话回家,可是昨晚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阿朗,你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卢建华也没半点担心的样子,他也很高兴,坚毅的浓眉染上笑意。 “要是有女朋友,一定要带回家给我们两老瞧瞧,你哥也三十好几了,是该结婚了!”董斯玲嗔了丈夫一眼。“都是你爸,老是把一大堆工作丢给世英,害他没时间交女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叫他要好好把握。” “男人本来就是要先立业再成家,我还不是等有了事业才娶你。”卢建华说道。“不过你哥把公司打理的不错,是时候该结婚了!” “对啊!妈等着抱孙子等好久了,每次跟其他太太们一块儿打牌,她们都猛夸自家媳妇如何如何贤慧,孙子是如何如何乖巧可爱,妈听了羡慕死了,现在总算该我现了。” 卢世朗听了心里备受煎熬,心想,要是让爸妈知道他们的大儿子是同性恋,他不敢想象他们会是如何的哀痛与失望。 “阿朗,昨天在开会的时候,公关部的经理公开赞美你,他说你在这次公司举办的服装秀出了不少力,他还说要破格提升你当组长。”卢建华很赞赏的看着他。 “那当然,世英做得到,阿朗也做得到,我生的儿子都很优秀。”董斯玲骄傲的说。 “组长再上去就是主任,然后是襄理,接着是副理,最后才是经理,你要努力的空间还很大哦!”卢建华提醒他。 “我知道。”卢世朗心不在焉的说,囫囵吞枣的解决早餐后,他离开座位,提着公事包就要出门。 “爸妈,我要去上班了。” “何必那么急,就算怕坐你爸的车被发现,就开妈的车去呀,跟一大堆人挤捷运多辛苦啊!”董斯玲皱着眉道,看儿子这样匆忙的解决早餐,她看了很心疼。 “你懂什么?年轻人就是要吃点苦,磨练磨练,别人家的孩子不也是挤公车、挤捷运?”卢建华严肃的纠正。 “人家舍不得嘛!”董斯玲马上委屈的噘起嘴。 “舍不得也要舍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咱们的家训,你忘了?”卢建华的语气放软下来。 “没忘,这是去世的公公每天耳提面命说的,儿子,你快去吧!”董斯玲听到丈夫搬出家训,再怎么不舍得也要舍得。 “爸妈,再见。”卢世朗匆匆出门。 但是才一从大门走出来,就看到卢世英的车子正要驶进家门口。 卢世英踩住煞车,坐在车里与卢世朗默默相对。 卢世朗走了过去,敲敲车窗,示意他把车窗降下。 降下车窗,卢世英没有勇气正视他的眼睛。 “哥,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 世朗还肯叫他一声哥?!卢世英看着他,整个眼眶都滚烫了起来。 第九章 两兄弟来到中正桥下的河滨公园,桥上熙熙攘攘、车潮不息,人人赶着上班上课,桥下有人正挥汗如雨的在打篮球,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默默的走了一段路。 “哥,你跟邱硕在一起多久了?”最后,还是卢世朗先开口。 “整整有十年了。”卢世英毫不掩饰。“剑桥每年都会举办国际赛舟,邱硕代表香港的大学参加,我们是对手,但由于同是华人,便参加华人同学会,没有比赛的时候,当地的华人学生就充当向导,带他们四处游玩……在眼神的接触下,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于是我们在英国就开始交往。” “十年……不管对同性或是异性恋来说,都是一段很长、很珍贵的感情。”卢世朗没有愤怒,心平气和的听着他说。 “他小了我五岁,那时候还在念大学,但是从此他在香港和英国当起空中飞人,甚至为了待在我身边,大学都没读毕业。等我拿到博士学位,奉爸爸的命令到马来西亚创业,他也跟着我到马来西亚,我回来台湾,他也跟我来台湾……阿朗,这么多年了,我已经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卢世英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承认这段隐晦多年的感情。 卢世朗默默的听着,这分坚定的感情,尽避是同性之间的爱,却仿佛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插嘴的余地。 “阿朗,我爱他,我真的爱他,如果你要我离开他,不如叫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卢世英站住脚,看着幽幽流动的河水。 “我没有要逼你离开他。”卢世朗听了兄长这分剖心之语后,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拆散相爱的两个人。 他们不是刚在一起,这段路,他们已经走了十年,他凭什么叫他们分开?卢世朗可以想象得出他们共享的甜蜜与痛楚,这些是任何人都无法剥夺的! “阿朗?!”卢世英眼里含着泪,诧异的看着他。 “哥,我了解你,我也愿意试着谅解你,如果你能真正感到快乐的话,我会祝福你们,但是,我希望你能带着邱硕到爸妈面前,跟他们表白,就像你在我面前表白的这样。”卢世朗决定承认他们两人的感情。 “爸妈会无法接受。”卢世英摇摇头。 “一百次无法接受,也许第一百零一次就能接受了,因为他们是你的爸妈,他们爱你,就像我爱你这个哥哥一样。” “我只怕……这个事实会吓到他们,要是爸妈有个万一,谁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卢世英懦弱的猛摇头。“阿朗,有些事情揭而不发会是最好的结果。” “不会,你这样隐瞒下去,你、邱硕、爸跟妈都会很痛苦,你忍心让两个老人家永远被蒙在鼓里,永远抱着一个空的希望猜疑下去?你要他们抱着不能实现的心愿进棺材吗?” 卢世英痛苦的纠结着眉宇。“我们家是有身份地位的,也许蒙在鼓里对爸妈来说是最幸福的!” “他们怎么会幸福?他们等着你娶老婆、抱孙子,但是你能吗?你能扭曲自己的心意去迎和他们,你能因此而伤害爱了你十年的邱硕吗?如果你能,那是最好的,但是,你能吗?” “我不能!不能!”想到邱硕,他又是一阵心痛,他已经欠邱硕太多太多,他不能再欠他了! “那么就趁早让爸妈从美梦中清醒吧!哥,我相信,以爸的智慧和妈的善良,他们会体谅你。”卢世,朗掏心挖肺的为他设想办法。“逃避不是办法,逃避只是带来更沉重的痛苦,你逃避不了的,哥,带着邱硕,光明正大的跟爸妈承认,不管闹出再大的家庭革命,我都挺你!” “阿朗……”卢世英垂下两行热泪,对这个弟弟的支持,他是既感动又感激。 “哥,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到我身上吧,我认识了一个好女孩,是她劝我要接受你,是她劝我要挺你,我会好好把握住她,所以,你放心,卢家的香火就由我来传,你就大大方方的带着邱硕,跟爸妈负荆请罪。”卢世朗拍着自己的胸膛,打起精神一笑。 “阿朗,你真懂事,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卢世英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低下头,泪水不断汜滥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我们家太幸福了,所以上天给我们这个考验,但是我知道,凭着我们家人坚定的感情,这个风暴摧折不了我们,它只会让我们家人的心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宽恕是最可贵的美德,我有,爸妈一定也会有。”卢世朗也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好,好。”卢世英抽噎得难以说出一句完整感谢的话。 他真诚的感谢弟弟难能可贵的宽恕。 三更半夜,姚佳佳偷拿尤梓吟在日本租来的手机,躲在厕所里利用国际漫游打给在台湾的卢世朗。 “喂?”卢世朗睡意正浓。 听到他口齿不清,姚佳佳心头就有一把火烧起,她为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倒好,睡得香甜、不省人事。 “睡得好吗?”姚佳佳咬牙切齿的说。 “天呐,你是谁,现在几点……才两点!”卢世朗刚被吵醒,听不太清楚对方的声音。 “我是谁?!”姚佳佳气冲冲的从马桶上跳下来,口不择言的大喊,“林志朗,三天不见,你倒把老娘的声音给忘了!” “啊……佳佳!”卢世朗马上就清醒过来,他也从床上跳了起来。 “佳佳是谁啊?”姚佳佳尖尖细细的嘲弄着。 “别闹了!佳佳,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打手机跟家里电话给你,还跑到你家楼下去按电铃,可是都找不到你的人,真是急死我了!” “你急?不是吧!我看你睡得挺熟的嘛!做了什么美梦啊?”她咬着下唇,尖声嘲笑。 “有啊!梦中有你。”卢世朗哈哈大笑。“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 真是怪了,他一句话就像世上最有效的退火药,把她的肝火全压了下去。 “我人在日本。”他做梦梦见她,难怪她睡不着觉了,因为她都在他梦里活动嘛, “你无缘无故跑到日本做什么?” “观光啊!” “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哦!”卢世朗像个傻瓜不断地傻笑。 姚佳佳一手拿手机,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浴廉,脸上同样也挂着甜蜜的笑意。“明天。” “那我去机场接你。” “谁希罕你来接我?”女人就是喜欢做作,但那又怎样,女人本来就有权利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做作。 “我希罕去接你啊!” 这家伙最会灌人米汤了,不过,她被灌得好高兴哦! “喂,你……你哥的事怎么样了?”姚佳佳小心翼翼的问。 “哈……”卢世朗轻松的笑道,“我家掀起了一场家庭革命,我哥带他男朋友回家见父母大人,我妈是哭得呼天抢地,我爸则用力的甩了我哥几巴掌。” “天啊,这样你还笑得出来?!”这人是怎么回事?怒极反笑吗? “没闹出人命,我就要烧香还愿了!”卢世朗笑道,“这样也好我爸妈心里也有个底,总比永远都傻傻的等着抱我哥孩子来的好,与其让他们心急的催他结婚,倒不如给他们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你真了不起,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突破这个难关。”姚佳佳不知不觉的透露出对他的好感。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你是不是在夸奖我?” 卢世朗的声音飞扬了起来。 “你……你听错了啦!我才没有呢!我干吗要夸奖你啊?爱哭鬼,那天还在我面前突个不停,男人在女人面前哭,你丢不丢脸啊!”姚佳佳脸红的反驳。 幸亏他不在眼前,不然要是让他看到她红通通的脸颊,她不羞死才怪! “我的男儿泪是只有你才看得见。”卢世朗皮皮的一笑。“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女人。” 只有喜欢吗?她还没听他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呢! 哼!非听到这三个字不可,否则死也不要对他坦白自己的心意! “我也是你最喜欢的男人对不对?”卢世朗的声音倏地变温柔的追问。 “你再迫我一百年也不可能变成我所喜欢的男人!”姚佳佳语毕切掉手机,可是一切掉才后悔。 “啊!我还没告诉他,我明天几点的飞机到中正机场!”姚佳佳想再打过去,可是按了几个按键又不想按了。 哼,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他也可以打回来啊! 于是姚佳佳坐在马桶上,望着手机直等候,但是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手机响。 “你已经错过黄金期的三分钟了。”姚佳佳气冲冲的想将手机关机,但是想想又不妥。 要是尤梓吟把手机号码隐藏起来,那他也查不到她的手机号码,这样怎么再打回来给她啊? “再打回去好了。”姚佳佳按了几个按键,后来又放弃。“我偏不打回去,免得你以为我多在乎你呢!”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拍打声—— “佳佳,你一个人在厕所自言自语什么?我要上厕所啦!” 姚佳佳打开门,朝尿急的尤梓吟笑笑。“嘿嘿……” “神经病,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厕所一个人碎碎念……” 下了飞机,领着行李走进机场大厅,姚佳佳四处顾盼,像是在寻找某人。 他怎么可能会来嘛!她又没告诉他几点的飞机。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块牛皮糖天天都来黏她,姚佳佳已经习惯天天看到他了,可是现在四天没见到面,她恨不得自己是一只小鸟,可以飞到他身边。 但是自从进了机场后,就看到大部分的旅客不是对着报纸就是对着杂志比手划脚、高谈阔论。 “天啊!佳佳。”尤梓吟对八卦的追求永远不落人后,也去机场内的商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周刊。 “咱们华斯的总经理是同性恋?!” “什么?!”姚佳佳看着周刊封面,惊声尖叫。 “真的是我们总经理耶!” “看他长得白白胖胖还满可爱的,而且平常对员工也很好,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是个同性恋?!” 尤梓吟的芳心像是被打碎了一地似的,哀鸣不已。 “还真巧……”姚佳佳边翻周刊边喃喃自语。 她想到林志朗曾跟她说过的话,他哥哥是同性恋,真是凑巧,总经理的丑闻也是在同一个时间爆发。 姚佳佳翻呀翻的,突然定住了格,全身的血液猛往脑门冲,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尤梓吟看到八卦周刊追踪到卢家所有成员的照片,有董事长卢建华、董事长夫人董斯玲、这次的丑闻男主角,也是华斯百货的总经理卢世英,还有卢家的次子卢世朗…… “这不是公关部的林志朗吗?!”尤梓吟震天价响的大叫,整个机场出入境的旅客都回过头看向她这边。 白亚东从海关推着行李出来,挨近她们一看,印人眼帘的就是卢世朗一张大大的特写照片。 “佳佳,原来林志朗就是卢世朗啊,看来你飞上枝头做凤凰有望了。”尤梓吟尚未察觉到她苍白的脸色,还兀自不断用手肘顶着她的臂膀。 白亚东记起来了,那家伙就是partynight当晚跟姚佳佳状似亲昵的男人,这几日来从姚佳佳那里碰的几根软钉子一定都是因为他,白亚东曾私下询问尤梓吟,她只是吞吞吐吐的说姚佳佳另有喜欢的人,一定就是卢世朗。 “他又来这一招了。”白亚东在她们身边故意发出叹息。 姚佳佳敏感的看他。“什么意思?” “佳佳,我不爱在背后造人是非,但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卢世朗已经用这个方法骗了很多女孩子,他最喜欢装穷人,骗取女人的同情。”白亚东边摇头边说,那副痛心的模样好像卢世朗骗了他家的姐妹还是他的女儿。 “不对呀!”尤梓吟听了觉得怪怪的,打断他说道。“有钱人追女孩子不是比较容易,他干吗要故意装穷人啊?” “有些人受了媒体的影响,天天耳濡目染,对豪门是顾忌提惧、裹足不前,我不是空口说白话,在我公司的几个模特儿,就曾这样被卢世朗骗过,他家已经很有钱,他还是喜欢用女人的钱,说句实话他根本就是个变态,喜欢看女人为他牺牲奉献、倾家荡产……”白亚东口沫横飞的说,眼神还不住地别向姚佳佳越来越铁青的脸打量。 “好了,不要再说了。”他每说一句就割她的心一下,姚佳佳的眼泪几乎都快掉下来。 “对不起,我无意惹你伤心,佳佳,那一晚看到你跟林志朗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只是不想你再上当受骗,你以后还是不要再理这个爱玩弄女人感情的富家少爷了。”白亚东看起来相当情真意挚的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尤梓吟看着一个人从机场大门奔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束红玫瑰花。 “佳佳!”卢世朗咧开笑容,远远的跑过来,领带、头发、跟嘴角都在飞扬,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正直有为的年轻人。 姚佳佳神情肃穆的看着他,猜想他无害的笑容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心机? 卢世朗原想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但是看到她身边的白亚东之后,他突然止住了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班飞机?我昨晚没告诉你吧!”姚佳佳握紧拳头,粉拳不断发抖。 卢世郎看着她,不明白她的脸色为何会这样难看,昨晚说电话时还说得好好的,他正想今晚带她回家安慰一下父母受创的心灵,怎么她现在却冷冰冰的翻脸无情? “一定是动用了他家的关系清查所有从日本回来的旅客名单,才知道你大约是这个时候回来,想制造一个惊喜给你吧!”白亚东说道。 这一招白亚东都不知使了几次,女人在惊喜之时感动万分,怎能不献出自己的芳心呢! “闭嘴!这关你什么事?”卢世朗一看到他,胸中不禁有火苗窜起。“佳佳,他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 “tony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一起去日本玩的。” 姚佳佳见他问起,不堪受骗,她报复心一起,就勾着白亚东的手臂说谎。 “你在说什么?”卢世朗的笑容早隐了去,暖阳下降夜晚的寒冷瞬间沁上了脸。 白亚东眉宇之间是数不尽的得意。“这次旅行让我和佳佳的感情更进一步,希望你不要再来自讨没趣的纠缠佳佳。” 卢世朗看着姚佳佳,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辩解,然后他又看向站在他们身边的尤梓吟,她手中正拿着一本八卦周刊,封面就是卢世英跟邱硕的亲密照片。 “佳佳,你是因为我隐瞒身份而气我吗?”卢世朗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温言暖语的对着姚佳佳说道,他想解释。 白亚东怎能容卢世朗再解释下去,现在他的目标是姚佳佳,他非要得到她不可! “佳佳,刚下飞机你也累了,我们走吧!”白亚东低头,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好。”姚佳佳现在心里气极了,她想不了那么多,直觉的照着白亚东的话走。 卢世朗揪住她另一只手。“不要跟他走,跟我走。” 姚佳佳一把推开他,“你还要用什么话来骗我?” 她生气的怒吼。 卢世朗惊愕的站在原地,看着她和白亚东相偕离去的背影,他心里妒潮怒潮交织,他冲上去想分开他们,却被尤梓吟挡住。 “二少爷,你想在机场闹事,然后招来记者,让你们卢家再上封面啊?”尤梓吟尖酸刻薄的说。 “我不是故意要骗佳佳的!”卢世朗后悔莫及的表示。“我会隐瞒身份是另有原因……” “骗谁啊!你用这招骗了多少女人?”尤梓吟质问。 “我顶多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有骗人什么。” 卢世朗又冤又急的说。 “就这么刚好?被揭穿一个就仅只这一个?”尤梓吟满脸的不信与鄙夷。“亏佳佳还想跟你在一起,结果你不是林志朗,竟然是咱们华斯的小少爷。” “你相信我,我对佳佳是真心的!”卢世朗拉着她的手臂,希望她能替他向姚佳佳求情。 “放手啦!现在谁还敢相信你啊!”尤梓吟甩开他的手,快步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卢世朗百口莫辩,他颓丧懊恼的站在机场大厅,人群来来往往,他的心也跟着众多繁忙的脚步而纷乱。 她真是全天下第一大笨蛋了! 居然让一个有钱、无聊、变态、丧心病狂的公子哥要得团团转。 卢世朗天天上门请罪,姚佳佳索性火起来搬家,反正她现在多的是钱,她就花大钱搬进台北市一栋保全系统做到滴水不漏的大厦里去,这房子还是白亚东替她找的。 白亚东心里也纳闷她为何会有这么多钱,追问之下没有结果,又怕她心生愠恼,因此也没再问下去,只想是她家祖产,不过这点钱跟他的财产比不算什么,所以白亚东也不甚在意。 看到姚佳佳买的新家后,尤梓吟简直不想再回去,想从此就在这住下来。 “好啊!反正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挺无聊的,你就搬过来陪我嘛!”姚佳佳看着这约有五十坪大,四个房间的房子,便点头应允。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她才没那么不识相。 “什么电灯泡啊!”姚佳佳故意装傻。 “你看他多热心。”尤梓吟撞撞她的手臂,看向正在督促搬家工人摆放新家具的白亚东。 姚佳佳与尤梓吟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白亚东忙碌的身影,她好像在一刹那看到了卢世朗,她揉揉眼睛,一看又是白亚东成熟世故的脸,她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为什么要在她爱上卢世朗以后,才发现他的真面目呢? “我现在没那个心情谈恋爱。”才刚被骗哪会又急着跳进去?她气力用尽了,提不起劲跟男人交往,再等等吧! “因为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冤家嘛!”尤梓吟促狭笑道。 “早跟你说过,是朋友就不要再提起他,你再这样开玩笑,我就跟你绝交。”姚佳佳自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房间。 尤梓吟吐吐舌头,从客厅追进来。“佳佳,我最后一次提起他,你真的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吗?” 姚佳佳躺在床上,原本仰看着天花板,听她这么说,马上就翻过身,背对着她。 “你知道吗,卢世朗在公司只要一有空就跑来缠我,害人家以为我钓上金龟婿了呢!”偏偏就不是这样,“他一直向我追问你的去处,还在我面前不停忏悔,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故意骗你的,他真的是有苦衷,他看起来很真诚呢!” “我最恨人家骗我了,如果他是真心爱我的话,为什么要骗我呢?真的爱我,那又有什么话不能讲?”姚佳佳忿忿的坐起身,重重地捶着柔软的弹簧床好几拳。 “你就都没骗过他?你还不是瞒着他中头彩的事。”尤梓吟小小声的说。 “那是……我不想他是因为我的钱才来追我的嘛!”谁晓得他比她更有钱! “你也会这么说,说不定他会骗你,也是他不想你是因为他的钱才来爱他的啊!”尤梓吟抠抠手指甲,垂下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神,小声反驳。 听她这么一说,姚佳佳的心又开始动摇,但是她又猛地摇摇头,“我最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摇摆不定,人家说一句就信一句,我就是这样没有主见才会被骗,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免得男人想玩我就玩我!” “那你是坚决不原谅卢世朗喽?” “这还用说吗?”姚佳佳嘴硬的说。 “不过放了一个卢世朗也无所谓啦,反正还有一个金龟婿为你神魂颠倒啊!”尤梓吟对她暗示的眨眨眼。 姚佳佳知道她指的是白亚东,但是她对白亚东实在是没那个意思。“我对他是感谢有余,爱慕不足。” “我知道,你跟他就叫恋人未满。” “才不是。”姚佳佳幽幽的说。 真正的恋人未满应该要指她对卢世朗吧,虽然从没说出口,从没像恋人一样的手牵手,但是她心里一直是对他有感觉的…… 第十章 有钱有什么用?有钱又没有男人。 有男人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男人。 原来在她心里,她还是坚持走在情字这一条路上,金钱远远的排在亲情、爱情、友情之后。 卢世朗真了解她,他那时候就说过她会是舍面包就爱情的那种女人。 今晚白亚东要来她家,说要庆祝她乔迁之喜。 姚佳佳心想她哪有什么喜好庆,不过是想逃避卢世朗那个人罢了。 可是逃得了他的人,却逃不了自己的心,姚佳佳心知肚明,卢世朗早已无声无息的进驻在她心底,想要忘了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白亚东只是一劲的在沙滩上堆堡,哪知相思的海潮一涌上来,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潮水。 穿着名牌服饰,坐在著名的连锁咖啡厅里,她不觉得自己中头彩前跟中头彩后有什么不同。 惟一的不同恐怕就是自己心里有了人吧! 星期二的无聊下午,点了一杯香醇的咖啡,手里翻着报纸,时而浏览时而望向庸碌平凡的街道,仿佛每个人都有事做,全天下就她一个闲人。 坐在位子上,有几个男人走过来搭讪,可这是以前就常有的事,并没有什么,往常看心情好坏,相谈甚欢或许还会给个机会,但是现在却是一概拒绝。 这样的日子过得她身子骨都快发霉了,跑回家几趟,爸妈知道她中头彩后便猛催她结婚,仿佛女人有钱之后就要有老公有儿子,男人却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男人有钱以后就先有车子、房子然后就是养一大堆情妇。 男人有钱就使坏,女人使坏就有钱,可她就是违反常态,既没使坏就有钱,所以生活重心会才这么零零落落、无所归依吧! 哎……她反而觉得从前搭捷运、赶上班的日子快乐多了,每天也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专柜,有客人的时候就细心的展现专业,替许多妇女同胞们解决她们的美容问题,满足了她小小的成就感。 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想尽办法闪躲刘乃花的监视,几个专柜小姐聚在一起聊天说笑,以娱耳目心意,更可以增广见闻,这种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从前老想着环游世界,却苦于没有money,因此只能整天做梦,但是现在虽然有钱了,可一个人环游世界又有什么意思? 尤梓吟也不可能镇日请假陪她出国去玩,而爸妈只喜欢去大陆的名山古刹朝佛,白亚东是有提过一起旅游的提议,但是她可不想跟他单独出去玩,不过如果是卢世朗嘛……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不行,现在就会骗她,以后结婚了不就玩她像在玩陀螺?把她要得团团转。 姚佳佳摇摇头,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心想中头彩有什么好,她也没有变得比较快乐啊! 等一下去看电影吧!反正白亚东七点才会来找她,现在才两点多,无聊得要死,没什么事好做,去看场电影消磨时间也好。 姚佳佳不知不觉的走到华斯百货,华斯百货的九楼、十楼是电影院,可台北这么多家电影院,居然就非得来这里不可,明着可以说是想念从前的同事,特地来联络联络感情,暗地里……其实是想再看到卢世朗吧! “唷唷唷!姚大小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尤梓吟看她走来,马上就撇下顾客大呼小叫了起来。 “对呀!发达了,就忘了这里的小姐们呐!” “姚小姐,你可真让咱们这群娘们想死了!” 姚佳佳听了噗哧一笑。“敢情你们这里是怡红院还是万花楼?” “哈……”所有专柜小姐看到昔日的亚香堤之花,个个都高兴的笑开来。 “喂,佳佳,来这里干吗?我们可是要上班的人,没人有空陪你去喝下午茶。”尤梓吟把客人推给一个菜鸟,美其名是给人家一个实习机会,其实就是自己想打屁偷懒。 “我是要去楼上看电影。” “说这话可不气死咱们。”兰蔻小姐马上眯起眼看着她。“我们在这里工作,她居然说要去看电影。” “那你今天就是专程来炫耀的喽?”昔日同站亚香堤的同事倒戈相向。 “没错!”姚佳佳将下巴扬得老高。 尤梓吟走到她身后,一把用手圈住她的脖子。 “同事们,今儿个咱们就让她用走的进来,用抬的出去!” “好!勒死她。”专柜小姐们个个笑得花枝乱颤鼓噪着。 “喂!别闹了,你们不怕被刘乃花看到啊,我是没差,你们敢不甩她?”姚佳佳晦涩许久的心在碰到昔日的同事时,总算活络起来。 “刘乃花啊,她自身难保了。”尤梓吟幸灾乐祸的说。“她勾结外人内神通外鬼地把公司里的正牌化妆品换成便宜的水货,然后拿到东南亚上网去卖,现在被留职察看,公司已经决定要告她,她等着去被里面的大姐头管吧!” “天呐!我们公司竟然会出现膺品?!”姚佳佳大感不可思议。 “对呀!还是因为有很多顾客投诉,她们用了我们的化妆品会过敏才被揭发的,咱们华斯近来也不知道在走什么霉运,先是总经理被揭发是同性恋,然后又是化妆品不是正品,哎。”蜜丝佛陀小姐直摇头。 “听说还好是公关部平常跟媒体的关系打得好,才把这个新闻压下来,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家报纸的一个小小角落刊登这项消息。”资生堂小姐说道。 “而且还听说是咱们华斯集团的二少爷,带着一干公关部的人上各家媒体一一登门拜访,请记者们吃饭,才把这条新闻消息扩张的程度压到最小。”尤梓吟边说还边注意着姚佳佳的反应。 “嗯,各家电视台的新闻都没播耶,只有那家一向跟董事长不对盘的报纸登了出来,结果也只有一篇不到五百字的报导,而且还是放在生活版的小角落里。” “所以啊,就算总经理是同性恋让我们既伤心又惋惜,但是很快地就有公关部经理卢世朗来安慰我们受伤的心灵了。”兰蔻小姐十指紧握,眼里又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没错没错,卢世朗又年轻又帅气,尤其他笑起来的模样,连天上的星星都为之失色。”蜜丝佛陀小姐垂涎道。 “你听到没有,你不要,可是一大堆母苍蝇抢着要呢!”尤梓吟附在她耳旁小声的说。 姚佳佳沉吟半晌,然后说:“我要去看电影了。” 姚佳佳用力的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她心里呕得要死,不管跟她们交情再好,但是看到她们几乎要流下口水的嘴脸,她就止不住一阵阵的肝火奔腾。 爱情原来让人如此小心眼,连好朋友都会嫉妒。 看姚佳佳突然变了脸色掉头就走,除了尤梓吟,其他在场的专柜小姐都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怎么啦?我们说错了什么话吗?佳佳干吗突然变脸?”资生堂小姐望着她着火的背影,不安的问。 “你们没说错什么,你们只是爱慕错人了。”尤梓吟凉凉的说。 “什么?!你是说……你是说……你是说……” 兰蔻小姐指着姚佳佳走入电梯的背影,口齿不清的道。 “没错,卢世朗是佳佳的心上人。”尤梓吟斩钉截铁的说道。 “卢世朗也是我们的心上人啊!”蜜丝佛陀小姐噘着嘴。 “可是你们是卢世朗的心上人吗?”尤梓吟瞥着在场的每一位漂亮的专柜小姐。 她们听了个个鸦雀无声,兰蔻之花、蜜丝佛陀之花、资生堂之花、倩碧之花……哎,没有一枝比得上已经离职的亚香堤之花。 “佳佳爱卢世朗,卢世朗也爱佳佳,就是这样,咱们都没希望,还是快点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吧!”尤梓吟看破似的摇摇头。 乌漆抹黑的电影院里,看电影的人三三两两,姚佳佳失神的坐着,电影在演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忽然,刷的一声,演到一半的电影被卡掉了。 “搞什么鬼嘛!刚好看到精彩的地方耶!” “喂!电影怎么卡啦?” “退钱!退钱!拿票去退钱!” 灯光整个打亮,姚佳佳突然惊醒,周围不断出现抱怨的声音,然后前门刷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卢世朗冲了进来。 姚佳佳瞠目结舌的瞪着他看。 一定是尤梓吟那臭丫头出卖她的。 卢世朗梭巡了一阵子,看到她之后,迅速的跳到台上。 “佳佳,我知道你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你气我为什么欺骗你,但是我敢发誓,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卢世朗对着坐在台下的她大喊,然后举起手,神态非常慎重。“虽然你从来没有正面承认,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在乎我的,而我也已经在小鲍园的那一夜认定了你,从来没有女人能够这样暖和我的心,只除了你!” 姚佳佳拼命咬住下唇,死命抑止快要掉出眼眶的泪珠。 他的话也说得她心里暖烘烘啊! 卢世朗当着众人的面前单膝跪下,掏出放在身上好多天的绒布盒,他慢慢的打开,放映室的灯光配合的从后面照来,让他手里的钻石戒指折射出璀璨夺目、闪闪发亮的光芒。 忽然,萤幕又啪的闪出影像,上演下星期才该上映的影片—— 虽然我们都知道爱情的存在,但是如果不即时说出口的话,我们将留不住它,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姚佳佳当场泪流满面。 而当晚,白亚东拿着红酒,在她家空等了一整夜。 亚香堤之花又回到了华斯百货。 星期一的上午,依旧是天高皇帝远的逍遥,一群美丽的化妆品专柜小姐又聚在一起聊八卦了。 她们之所以会如此肆无忌惮,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亚香堤之花即将嫁给华斯百货的二少爷,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她们的上司纵容出来的。 刘乃花被起诉,理所当然被公司给fire掉,由尤梓吟荣升门市的化妆品部经理,因为往日偷偷模模打屁聊天太痛苦,她也是过来人,她能体会这种痛苦,所以只要在客人稀少的时候,她不仅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还会带头下去聊天。 据她所言是上司不需要太苛刻,否则生儿子会没,迟早有报应,像刻薄成性的刘乃花落难时,虽没有人明着落阱下石,但是暗地里哪个不是拍手叫好? 所以尤梓吟一坐上刘乃花的位子,她就时时刻刻警剔自己千万要人性化的管理下属,这样既受人爱戴,而且升官也升得快。 没有客人的时候干吗还要站得像个木乃伊似的?上班的气氛就是要和和气气、轻轻松松的,老是绷紧着神经,哪有精力应付客人?尤梓吟常常这么明示她手底下的旧日同事。 今天,所有女人都还是凑在亚香堤的柜台前,看着一张报纸指天画地、口沫横飞的聊八卦。 “姚佳佳,你是弱智吗?居然把钱都捐给伊拉克人道救援的基金会?!你不要那些钱为什么不拿来送给我?!”尤梓吟又是槌桌子又是顿脚的叫骂。 “我干吗要送你?你是没东西吃还是没房子住?还是躺在医院里起不来?”姚佳佳一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欠扁嘴脸。 “对啦!你以为你的上一个凯子,就可以这样糟蹋钱啦!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我,到现在还要付房贷?”尤梓吟用哭声说话,但是眼睛里并没有半滴眼泪。 “我哪有糟蹋钱?人家阿朗说我这样做很对。” 姚佳佳扬眉笑道。 “那个男人生在金山银山里面,根本不知道钱的可贵,你一个平凡人家出身的人,居然也不懂得爱惜钱。”尤梓吟深悔痛心的模样,好像姚佳佳捐出去的是她的钱。 “人家佳佳就快嫁进豪门了,她哪在乎那点小钱啊!”兰蔻小姐看着她手里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简直感动得想掉泪。 “佳佳,那你结婚以后,还要再继续工作吗?” 一名亚香堤的新进员工问。 “她是华斯的少女乃女乃耶,工作什么?而且……总经理是同性恋,他们卢家传宗接代的希望全都落在佳佳身上了,佳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要管他们吗?” “不要这样说啦!”姚佳佳忍不住为卢世英说话。 “其实总经理是很好的人,他只不过是性向比较特别,你们不要用那种歧视的口气说他嘛!” 虽然还没嫁进卢家门,既然已经戴上了卢世朗的求婚戒指,就是半个卢家人,她当然要替未来的大哥说说话。 “唷!还没嫁进卢家,就开始帮人家说话啦!” 尤梓吟尖酸的说,把痛失钱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现在不会再被你们的话给左右了!”姚佳佳得意扬扬的说。“像当初想发财、想嫁金龟婿想疯了,以为爱情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在追逐之中迷失了本性,其实用十块钱也是可以买下罗曼蒂克啊,最重要的不是花了多少钱营造出来的浪漫,重要的是在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真心所爱的人。” “十块钱怎么买罗曼蒂克?”蜜丝佛陀小姐不解的问。 “昨晚我和阿朗在杂货店买了一包十元的仙女棒,然后在我家那栋大厦的顶楼放,感觉超浪漫的。”姚佳佳至今还回味着那在灿烂烟火下的吻呢! “说的也是,真是一时胡涂,油蒙上了心肝,才会有想嫁有钱人的念头,其实有没有钱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资生堂小姐深有同感的说。 “女人真是善变,前一阵子还发誓非有钱人不嫁呢!我告诉你们,不要让这女人给骗了,她是因为自己已经钓到一个有钱人,才可以故作潇洒的说嫁不嫁有钱人都无所谓,听姐姐我的准没错,男人说变心就变心,只有钱可以安慰我们受伤的心…… 啊!”尤梓吟正义愤填膺的演说,突然有台推车从身后撞到她。 “对不起!对不起!”有一个年轻的帅哥猛低头道歉。“我是亚香堤新进的业务员,第一次送新产品来作宣传,对不起!” “啊。”尤梓吟揉着吃痛的腰,看着眼前这个鞠躬道歉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就像刚当完兵回来,头发还是三分头,肤色呈现健康的古铜色,又高又壮,长得也挺不错的哩。 “嗯哼!嗯哼!”姚佳佳看尤梓吟看傻了眼,为了维持女性的尊严,连忙轻咳了几声。 尤梓吟连忙回过神来,她露出一个比招牌更招牌的甜美笑容,“没关系!没关系!” 年轻人似乎被她的笑脸慑到,他暗红着脸,低下头。“请……请问哪一位是亚香堤的姚小姐。” “我就是。”姚洼佳笑咪咪的举起手。 年轻人偷偷瞟了眼笑盈盈的尤梓吟一眼,才把一个纸箱搬到柜抬的桌子上,然后拿出自己的名片。 “你好,我是新进的业务员邬克强,这……些是新产品的试用包。” “克强,”尤梓吟一改方才的意气激昂,轻声细语、语气绵绵的说。“不用紧张,慢慢讲,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化妆品门市部的新任经理尤梓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来找我。” “经理,你待人可真好啊!”姚佳佳觑着她笑。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嘛,呵呵!”尤梓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邬克强暗红色的俊脸瞧。 “克强呀,听老业务员说,他一个月才五万多块,加上奖金才碰得上月人十万的边,那你一个新进的业务员,应该赚没他那么多钱哦!”姚佳佳故意问道。 “当然没有,其实我的薪水是两万九起跳,等过了试用期三个月,才过得了三万大关。”邬克强尚未受过多少社会的历练,他很坦率的宣言。 “经理,听说你现在一个月有四万五呢,加上奖金可不得了了。”蜜丝佛陀小姐也跑来参一脚。 “当然,我还是社会新鲜人,怎么可以跟经理比,但是我会继续努力加油,不过还是要请经理以后多多指教。”邬克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抬起胸膛,颇具信心的说。 “指教是不敢当,你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们经理吃饭聊天,多方面切磋嘛!”兰蔻小姐更大胆的明着来。 专柜小姐们听了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显然解除了邬克强不少的尴尬,不过看到尤梓吟的脸时,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怦怦怦的直跳。 尤梓吟当然也知道她们是故意整她,但是这回看到邬克强那张害羞的脸,她反而也无法大咧咧的面对。 “克强,有没有女朋友啊?”倩碧的小姐挑眉问。 没想到化妆品专柜的小姐这都么主动,邬志强有一点被吓到了。“没……没有,我才刚退伍,当兵当到一半的时候,女朋友就变心了。” “哇!好可怜哦!”姚佳佳故作惊呼。“那你可需要人家好好疼惜喽!” “我……我还要送货到别的地方,经理,我…… 我先走了。”他冷汗跟热汗直流,同手同脚的转身就走。 眼看邬克强就要走,姚佳佳连忙叫住他,“喂!你没把经理的手机号码记下来,要怎么约她指教你啊?” “姚佳佳!”尤梓吟红着脸,龇牙咧嘴,一副恨不得一口咬掉她似的。 姚佳佳摇着嘴笑了一阵子,然后大声而且清亮的把尤梓吟的手机号码说出来。 邬克强原本还愣着,不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恬,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对不起,可……可不可以再讲一次?” “这有什么问题?”姚佳佳话才刚说完,所有的专柜小姐就齐声把尤梓吟的手机号码说出来。 顿时,华斯百货的一楼大厅充满笑声,邬克强飞快的抄下来,尤梓吟则第一次萌生想钻地洞的念头。 邬克强走了以后,所有人都围着尤梓吟闹她。 “哎,看来是个年轻的穷小子呢!”姚佳佳当然是首先发言的那一个。 “对呀!我看就算他打手机约你,你也不会出去的对不对?”蜜丝佛陀小姐挤眉弄眼的调侃。 “当然喽!经理哪像咱们这么没用,她是非有钱少爷不嫁的耶!”兰蔻小姐大呼小叫的说。 “喂!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尤梓吟臊红着一张脸,不自在的大叫。 “没完!”所有小姐们异口同声的朝着她喊。 “梓吟啊,改天也用十块钱买仙女棒跟克强到你家顶楼放放,浪漫不用用很多钱就能买得到,享受一下用十块钱买来的罗曼蒂克吧!”姚佳佳揽着她的肩膀笑道。 “你那是廉价的罗曼蒂克。”尤梓吟嘴硬的说,但是心里却明明很心动。 “无所谓,只要有爱就好了啊!”姚佳佳耸耸肩,她早就看透彻了。 钱能买下罗曼蒂克,但是钱却不能买下爱情,因为人是最具有灵性的感情动物。 傍晚时分,金乌西坠,彩霞满天,淡水河时隐时现着斑斓金光,游人集聚在淡水的渔人码头,一对一对的站在桥边欣赏落日余晖、金河风光。 卢世朗跟姚佳佳一起坐在石栏上看河、看夕阳,然后姚佳佳笑着说出今天上午尤梓吟的艳遇。 卢世朗一边吃着二十五公分的小巨无霸冰淇淋,一边笑道:“你那好朋友真是个活宝,说来我真要好好感谢她,那天要不是她到公关部通风报信,我哪会知道你就在九楼看电影。” “她是说一套做一套,一下子叫我考虑白亚东,一下子又叫你来找我。”姚佳佳也偏过头,舌忝着他手上的冰淇淋。 “因为是好朋友,她希望你能有更多选择,但也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她希望你能选择一个你真心所爱的人。” “你又知道你是我真心所爱的人了。”姚佳佳一脸他臭美的看他。“我有说过我爱你吗?我有吗?” “小姐,你都已经戴上我的戒指了。”卢世朗努着嘴,望向她左手无名指上炫丽的钻石戒指。 “笑话,人家送我钻戒,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姚佳佳将优美弧形的下颚扬得高高的。 “那你现在跟我齐肩坐在这边是什么意思?”卢世朗皱着眉,他细想,她的确是从来都没松口对他说出她的心意。 “看夕阳啊!”姚佳佳理所当然的说。“是你硬把人家从上班中拉出来,直奔淡水渔人码头,我还没骂你,你也没问过我想不想跟你来呢。” “姚佳佳,你再这样我要生气喽!”卢世朗拉下脸。“我从来没对你生过气,也舍不得跟你生气,但是这次我不得不生气。” 他连说了好几个生气,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姚佳佳心里偷偷暗笑,可是却仍然摆着一副漫不在乎的脸面对他,就像在跟他说——好啊,尽避生你的气啊,我才不在乎呢! “我那么喜欢你,那么辛苦的追求你,当着众人的面拿着戒指跪下来跟你求婚,也跟你说过我爱你了,你到现在居然连一句你爱我也没跟我说过?!” 卢世朗站起来,把吃不到一半的冰淇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英俊的脸庞懊恼着。 姚佳佳内心窃笑的看着他发细。“你丢不丢脸啊,你有没有一点点羞耻心啊,通常只有女人才会缠着男人说那三个字,怎么现在倒换成是你来求我了。” “我管他什么丢脸、什么羞耻,说实在的,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根本就可以不要脸!”卢世朗横眉竖目的大叫,惹得身旁许多相偎着看夕阳的情侣们皆投以愤恨的注视。 “喂!你不要脸,我可要脸。”姚佳佳低下头,手掌遮住大半个脸蛋。 虽然很高兴他被爱情惹毛,但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还有许多是生气的眼光,让姚佳佳想到一句话:淡水河没有盖盖子,可以跳下去了。 “佳佳,你知道吗,刚开始我回国的时候并不打算长住下来,是因为我哥的事情,我知道我若再走的话,我爸妈一定会崩溃,还有就是为了你。”卢世朗觉得又怄又委屈,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完全不感动吗?“我舍不得离开你,因为你在台湾,所以我愿意留在台湾,改天你要到北极,我也跟你一起去北极,我是这样渴望跟你相守一辈子,没想到……没想到……” 看他气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姚佳佳觉得自己也折磨他折磨得够了,不忍心再继续折磨他,于是嘴里发出比蚊子还小的声音—— “唔……我……我……我爱你。” “什么?” 老实说,现在码头上挤满了人,人声纷杂,就是妈祖身边的顺风耳大将军恐怕也很难听到她在说什么,所以卢世朗听不到是理所当然的。 “我……我爱……爱你。”这一次比较好,姚佳佳发出比蜜蜂嗡嗡叫的声音还大声一点,但是是人的话,恐怕还是都听不到。 卢世朗认为她只有嘴巴在动,其实根本没发出声音。“你想说什么?” “我……”姚佳佳闭上眼睛,一鼓作气的大吼出来。“我爱你啦!” “耶!”卢世朗当场就跳起来,抱着她不断地旋转。“我也爱你!我也爱你!佳佳,我好高兴!” “你就高兴我丢脸!”姚佳佳被他转得头晕,原本还沉醉在幸福中,可是一睁开眼睛看到许多人的指指点点,她就拍打着他的手臂,要他赶快放她下来。 “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快乐的男人了!”卢世朗的笑容比夕阳更加迷人。 “快点走啦!”姚佳佳拉着他的手,低头快步走着。 见她像只苍蝇胡乱撞,卢世朗扯住她。“等等,我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都好,只要让我赶快离开这里!” 姚佳佳大叫。 原来罗曼蒂克有时是需要很厚脸皮才做得出来。 姚佳佳被卢世朗拉着走,沿着淡水河走了一段路,便看到在河边有一座木造的白色木屋。 然后,她看到卢世英跟邱硕正站在木屋前的庭院向他们两个招手。 “我哥从家里搬出来了。”卢世朗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向白色木屋。“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跟邱硕在一起生活。” “好棒哦!”姚佳佳真心的祝福他们。“他们两个总算是苦尽笆来。” “我爸妈气得半死,不过,今天中午我妈还是趁着我哥上班的时候,要我载她来白木屋这儿看看,她还在园圃里亲手种了几株花,我想,她已经原谅我哥了吧!”卢世朗边走边轻声的说。 “嗯,再过一段时日,董事长也会原谅总经理的。”姚佳佳很肯定的说。 “佳佳,以后我们也在河边盖一栋白色木屋好不好!”卢世朗很高兴大哥终于走出来了,他更羡慕他们历久弥坚的爱情。 “好罗曼蒂克哦!”姚佳佳想起周润发跟钟楚红演的电影“流氓大亨”,结尾也是周润发随着钟楚红的愿望,在海边盖了一间白色的小木屋餐厅。 “罗曼蒂克,是要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才能拥有。” 卢世朗紧紧握住她的手。 姚佳佳看着他,眼眶微微的红润起来,她向他点点头,“我想,这辈子就只有你能给我浪漫的感觉了。” 卢世朗笑开了,他搂着她的肩,走向卢世英跟邱硕的白色木屋。 两对有情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完一 必于一笔头彩奖金而引爆的爱恋情事,千万别错过了—— *爱情投注站之一《爱情》元蓉,让你套住属于你的真情爱恋。 *爱情投注站之二《幸福即时乐》问晴,要你幸运得到爱情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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