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D大调》 第一章 方梨香静静的看着提出分手的男朋友离去,她一个人坐在西餐厅里面暗自垂泪。 谈了六年的感情,她一直以为会有结果,没想到竟然因为第三者而宣告结束。 梨香难过的抽着餐巾纸抹着泛滥不止的眼泪。这六年的感情算什么?她再也不想受伤了,她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依附在男人身上,这些男人不值得!不值得!这一次将是她最后一次为男人哭了! 梨香阵阵的抽泣,一声声传到坐在她身后那一桌的男人耳里。 姜复就坐在她身后,他听清楚了男人对女人说的每一句分手的话,那个女人只是默默听着,只有偶尔在男人的问话中才简单的回答一句,那声音听起来有无奈、有悲伤,她像是个插花的配角,也像只被人支配的傀儡。 下午跟客户有case要谈,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姜复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他静静倾听她的哭泣,跟她一起分享她的悲伤,虽然她不知道。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那个女人站起身,姜复转过头只看到她颤抖的背影,但是她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看到她走向店内的钢琴。 梨香打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奏着单调的琴音。 那一声声清脆钓单音在店里面响起,她一边弹一边掉眼泪。 那是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它的节奏应该是很轻快的,但是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沉重,姜复坐在一角凝望着弹琴的女子,她的身影多么纤细,他还看到了她抽泣时的颤抖,可他的心却跟着她一起跌落深渊。 这是很独特、很异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看一个女子如此悲伤过,她让他感到心痛,姜复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抚去她的哀伤。 琴音乍停,梨香掩上琴盖,泰临走前替她付清账单,但是谁感激,这是他本来就该做的,只因为她已为他付出了六年了。 梨香低着头,走出西餐厅。 那是他有始以来听过最悲伤的琴音……姜复看向窗外,她正从窗外走过,脸上依旧是泪流不止。 两年后 今天对台湾的企业界来说非常热闹,一统集团的第三代接班人钱毅跟空姐丁玮珊的大喜之日。 在准备室里,双方的家人跟今晚的主角新郎新娘全都在这。 “恭禧你们!” “老同学!”新郎官钱毅看到在史丹佛大学时的好朋友终于出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玮珊,来,你见过姜复吧!”钱毅放开久未见面的好友,替他俩介绍。 “见过,大概两年前吧!因为姜复要去黎巴女敕,我们跟几个朋友一起为他饯行啊!”丁玮珊笑道。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老同学,你可真有福气啊!”姜复拍拍好朋友的肩膀笑着说。 “所以赶快把她娶回家,让别的男人气得干瞪眼。”钱毅指着他,佯装要跟他算账,“还敢说是老同学,一出国就找不到人,只有在没什么特别的日子里接到你写来的明信片,从那些明信片看来你跑了不少地方。” “他是个漂泊的摄影家嘛!”丁玮珊取笑。 “老是待在同一个地方没意思。”姜复潇洒的耸耸肩。“不过,这次为了老同学的婚礼,还特地回国。” “我还真怕你来不了!”钱毅是按着他寄来的最后一张明信片上的住址寄喜帖过去,可是姜复这人向来是居无定所,这一刻在美国,下一刻也许就在北极了!钱毅真怕他没接到喜帖呢! “老同学结婚怎么可以不来。”姜复不轻不重的敲了他的肩膀一下。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常回台湾!”丁玮珊觑着他。“你就不知道钱毅老是在我耳朵旁边念,这个姜复真不够朋友,一年联络不到两次,出国像丢掉,回国像捡到,活像个老妈子。” “放心,这回我会待比较久,你可以常来我耳朵旁边唠叨。”姜复拍拍他的肩。 “干吗?浪子突然回头啦?”钱毅挑起一道眉笑问。 “不是,我们家的老头子忽然说要分财产,于是我妈就叫我火速赶回台湾来处理一下。”姜复不置可否的说。他并没有跟他们说,他妈是怎么哭哭闹闹的逼他回国。 “是吗?”钱毅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姜复家里复杂的情况,但是他也知道姜复并不喜欢人家过问他家的事。“你们这些老同学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台湾真有这么差吗?一个个往外跑,雨央也是,你走没多久以后她也跟着出国,一下子在华尔街搞金融,一下子又在英国搞复制羊,我是从来都搞不清楚她在搞什么鬼?” “她没来吗?”姜复问道,他来这么久还没碰到她。顾雨央也是当初他们在史丹佛的死党之一。 “哪找得到她?别说那么多了,这次你没当我的伴郎让我很生气,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喝一杯不可!” “是庆祝你结婚还是庆祝我回国?”姜复的笑声很爽朗。 “两个都庆祝,反正今晚不醉不归!”今天喜上加喜,钱毅真的很高兴。 “你是新郎官,要是跟我不醉不归,那你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办?新娘子不恨死我?” “别推到我身上!”丁玮珊搂着新郎的手臂,偎着他笑道:“感情好的话,天天都可以是洞房花烛夜,并不限定在今天。” “别这样说,他会嫉妒。”钱毅拍拍新娘美丽的脸蛋,喜滋滋的说。 “好肉麻。”姜复故意装作看不下去的将脸撇到一旁。 现在几点了?”丁玮珊问。 “快七点半,婚宴快开始了!”钱毅看了看手表后说道。“怎么了?” “梨香到现在都还没到啊!”丁玮珊抱怨的说。 “最好的朋友今天结婚,她居然还迟到!” “别急,她应该快来了吧,你打手机催催她吧!” 钱毅拿出手机,递到她眼前。 “真是的!拒绝当我的伴娘已经说不过去了,她竟然还敢给我迟到……”丁玮珊拿过手机,边念边拨着号码。 “玮珊!”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丁玮珊把手机关掉,站起来转过身就想劈头骂她,“方梨香,你怎么这么晚……” “结婚快乐!”梨香捧着一束九十九朵的红玫瑰,挡住她的责骂。 姜复看到梨香时,他像被什么震了一下,顿时,那单调沉重的琴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啊!”丁玮珊接过一大束玫瑰花,双颊还是气呼呼的鼓着。 “今天新娘子不能生气。”梨香轻轻的向钱毅跟姜复颔首微笑,便又转头向生气的好朋友赔罪。 “我最近为了忙结婚的事,一直没时间找你算账,等我度完蜜月回来,你就准备跟我负荆请罪,解释你为什么不当伴娘的理由。”丁玮珊给了她一个“到时候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你只说你不想当伴娘!” “这就是理由。”梨香点点头 “这哪算是理由……” “好了!好了!婚礼快开始,除了新娘跟新娘的家人,其他人都到外面就座去吧!”婚礼的司仪拉高音量,在乱轰轰的准备室里叫道。 “我先出去了!”梨香向生气的好友挥挥手后,快步走了出去。 “让你逃过一劫了!” “我到外面去等你。” 钱毅吻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庞。 丁玮珊的气马上就消了下来。“毅,我好紧张。” “放心,你跌倒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跌倒。”钱毅拍拍她有一点发抖的手背。 姜复迫不及待的加快脚步走了出去,梨香的身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走出新人准备室时,钱毅也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姜复,你爸跟大妈也来了,不过我把你跟他们安排在不同桌,这样可以吧?”当初在安排宴席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姜复跟家人的问题,所以将他们错开。 “谢谢!”姜复笑道。 婚礼隆重的举行,姜复却无心观礼,他的注意力全在梨香身上。 梨香安静的坐在人群中,周围很热闹,但她的恬静却自成一个世界,她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那是出自真心对好友的祝福,可是她却没有在场的女人们眼里的羡慕及向往,就好像她跟婚礼是绝缘体似的。 他们之间隔得很远,他必须坐直身子,拉长颈子才看得到她。 梨香并没有和同桌的人交谈,她专心的用餐,从相隔的距离跟人声的喧腾,她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自己已变成某个男人在目的焦点。 姜复无动一箸,他完全没有进食,同桌的人奇怪的看着他,而他只是专执的把目光放远,投射在梨香身上。 婚礼在漫长的时光里结束,新人们正站在饭店大厅送客,他看到梨香走了过去,跟新娘一阵交谈后便独自离去。 姜复想追上去,却在途中被钱毅抓住。 “嘿!老同学,你又想跑到哪里去了?” “不是,等一下再跟你解释,我在看一个人。”姜复昂首观望,看到梨香坐进一辆计程车离去。 “你在看什么人?”钱毅凑过去看。 “算了!”她走了! “哦!”丁玮珊指着他促狭道,“你一定是在婚礼上看上什么女生了!” “老同学,你还真会利用时间,连在我的婚礼上也在物色猎艳人选。” “什么猎艳人选,我又不是公子。”姜复放弃了,他回过头一笑置之。 “你到底看上谁?也许那个女人我认识。”丁玮珊自愿身兼红娘。 “算了。”姜复俊朗的脸上有一丝自嘲的笑意。 “根本没什么。” “你要是真有意思的话就说,来参加婚礼的人几乎都是我跟玮珊的亲戚朋友,要找很容易。” “不用了,真的没什么。”要找还不简单,现在直接问新娘不就行了,她跟新娘不就是好朋友吗?可是……他找她做什么呢? 梨香给了他一股悸动,但是这股悸动却不是爱情的悸动,像是一种感动,是对两年前的某一个下午,对她弹奏的悲伤琴音所感动,他知道她心碎了!他知道那琴音背后的故事。 回到天母的落脚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姜复一打开大门,就看到母亲赖玉环坐在客厅候着他。 “钱家的婚宴这么晚才结束啊?”赖玉环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归来,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一直以来紧 绷已久的心情也终于纾解开来。“看到你爸没?” “看到了。”姜复月兑下西装外套,坐在牛皮沙发上。 “你爸带谁去?老大?老二?”赖玉环坐在儿子身边,急切的问他。 “他跟大妈一起去。” “本来我要陪你爸一起去,大家都知道你跟钱家大少爷是好朋友,偏偏老大老二都要跟我争。”赖玉环不屑的撇着嘴。“自从你爸说要分家产,那两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开始紧张了,简金霞整天就忙着讨好你爸那边的亲戚,要他们在分财产那一天替她那个养子多说好话,游碧枝则忙着跟女儿女婿在公司里面转来转去,寻求股东们的支持,不过我才不担心,再怎么说,他姜岷惟一的儿子也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 “妈,我很累。”他刚回国,母亲就只有这些老掉牙的话跟他说吗? “我炖了一锅人参鸡,妈端给你喝。”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能不能坐上万瑞集团的第一夫人宝座,就全靠他了! “不用了。”姜复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就想走到楼上。“我刚刚在婚宴上吃得很饱,现在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我很累,洗一洗澡就想休息。” “阿复,妈还有话要跟你说。”赖玉环站在楼梯下方,抬头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 “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姜复头也不回的上楼。 “妈找过师父来看风水,师父说要重新装潢才能帮你排除小人顺利继承万瑞,所以明天有人会来装潢房子!”鞍玉环在楼下喊。 姜复用力的关上门来回应。 厢型菜车在一栋大别墅前停下来,梨香打开车门,跟着装潢师傅一起下车, “就是这里了。”梨香拿着手里的住址跟门牌对照。 她站在门廊前面按电铃,来开门的是一个俊眉朗目、整齐干净的男人。 姜复看到梨香,他的心狠狠的敲了一下。他是个外形英俊挺拔,对女人来说应该都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但是梨香站在他面前,脸上却丝毫没有惊喜的表情。 “请问你是姜复先生吗?”梨香脸上没有笑容,但是她依旧很有礼貌。 “我是。”姜复看着她,对于她忽然的出现,内心还是很激动。 “这是我的名片。”梨香将名片递给他。“姜太太应该有通知你,我们今天会先来看一下房子。” “有,我妈有跟我说过。”姜复接过名片,看着名片上印的头衔,她叫方梨香,是一名室内设计师。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 “好,请进。”姜复让出一个位置让她和两个装潢师傅进去。 姜复关上门,看着她打开设计图,跟师傅们讨论。 姜复站在一旁看着工作中的梨香,她的头发变长了,随便绑成一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她穿着一件横纹上衣跟一件蓝色牛仔裤,很简单,居然也给人很专业的感觉。 她长得并不美,是个长像很普通的女人,五官并不出色,不会让男人有惊艳的感觉,可是……到底是为什么让他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也许是因为那单调而悲伤的琴音吧! “姜先生,你可以过来看看设计图吗?”梨香转头叫他。 姜复走过去,看她的侧脸,觉得她比两年前更清瘦了些。“你叫我姜复就可以了。” 梨香将设计图摊开在餐桌上面,看了他一下,一样是清淡的表情。“姜先生,我有一些地方要跟你讨论,嗯.因为你母亲是全权委托给包大师,依包大师的说法,这面墙要打掉,那面墙要做一个连壁的置物柜。“ “这面墙是连着车库要打掉?”姜复惊讶的扬起眉。 “没错,依包大师的解释,你现在的车库是财位,整天有车开进开出,会把财神赶跑,所以必须把墙打掉,扩大客厅的空间,再摆上一个大鱼缸,让水在房子的财位上流通。” “那么我的车要停哪里?” “我会在房子的左方盖一间车库。 “可是左边是池塘,没有空间再盖车库了吧!”姜复疑惑的说。 “我预备把池塘填平,包大师说那里正好对应到你的贵人宫,要是让水在那里流来流去的话,水会把你的贵人冲走。” “但是如果车子在里头停进停出,就不会把贵人赶跑了吗?”姜复话里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包大师说的。”梨香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她听不懂他的笑话。 “我不信这些。”姜复摇摇头。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无波,让他觉得她这个人是冷静过头。 “我也不信。”梨香低头看着自己一手绘制的设计图,清清淡淡的说:“但是你母亲相信,而且姜太太全权委托包大师,我只是依照包大师的吩咐办事。” “好吧!我妈怎么说就怎么做。”反正他在台湾并不会待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房子他不会住很久。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工作会比较好?因为你母亲说你是个摄影师,所以我想你的休息时间也许会跟平常人不一样,我们会尽量配合客户,不会打扰到你的作息时间。” “你知道我是个摄影师?”姜复感兴趣的问,她也在注意他吗? 梨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母亲告诉我的。” 姜复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他好像碰到了一个软钉子。“我的作息时间跟正常人一样,你们可以依照一般上班时间动工。” “谢谢。”她还是没有笑。“我现在可以到二楼去看看吗?” “请便。”姜复对着她温文的笑,他希望这个笑也能带给她一点笑意,但是很显然的,依她二话不说就走上楼去,他知道这个笑容起不了任何作用。 第二章 方梨香真的是个很冷淡的女人不是吗? 姜复走上二搂的客厅,所有的家具都被搬到一楼,工人们正使用电钻将地板的磁砖凿掉。 噪音震天价响,梨香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设计图跟装潢师傅讨论该如何打造天花板。 姜复就站在客厅被凿空的一个洞看着她,房子重新装潢大约一个星期,这七天偶尔会碰到面,但是他从未见到她笑过。 她是天生不爱笑,还是遭受了什么打击而从此不爱笑?姜复完全无法解释的对她产生一股好奇。 客厅一角原本摆放一架钢琴,他以为她看到它时会小弹一曲,就像两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但是她看也没多看那架钢琴几眼,只是轻轻的瞟了过去,然后告诉他,她会找专门搬钢琴的工人把钢琴搬到楼下。 那一刻姜复莫名的感到一阵失望,他以为她会再弹那首d大调卡农。 就是这么冷淡的个性,所以男朋友才会跟她分手吧?姜复猜想。 “姜先生,”梨香转头注意到他正站在门口,于是便朝他走过来。“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关于木质地板挑选的问题。” “这里乱轰轰的,似乎不是很好的谈话地方。”姜复温和的笑道,“快中午了,不如我请你去吃午餐。” “不用了,我习惯和工人们一起吃便当。”梨香不冷不热的回绝。 “给我个面子,你帮我设计房子,我应该请你吃顿饭谢谢你。”他很少主动邀约,而且被拒绝率是零,但是她打破了这颗鸭蛋。 “你只要完工的时候付我钱,不要杀价、不要拖延、不要跳票,就是谢谢我了。”梨香勾起唇角,但是笑意很少很少。 她是在笑吗?还是颜面神经一个自然反应?因为他感觉不出来她有多开心。“我不会欠款,不过……如果你不让我请你吃饭,那就很难说。”姜复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兴趣,这兴趣又不像是对她有什么企图,他只是想了解她,因为她是个很难搞懂的女人。 梨香想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站在客厅里的一个中年欧吉桑大声喊:“林师傅,今天不用叫我的便当了!”然后又转头对他说:“走吧!”说完便下楼了。 姜复耸耸肩,他还以为自己长得还不错,没想到她连想多看他几眼的也没有。 姜复故意带梨香来第一次见到她的西餐厅用餐,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下头静静的用餐,没有跟他聊天的盘算。 “你的话似乎不多?”姜复慢条斯理的切割牛排,想了很久才出口,说完话后也很讶异,自己居然是用这句话打破沉默。 “这样不好吗?”梨香看着他。“现在的人话都说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 姜复点头,“言多必失,可是……你并不爱笑,给人很冷漠的感觉。” 梨香放下手里的刀叉,沉静的看了他几秒后说道:“姜先生,你是不是对我的设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你别误会。”姜复有一丝忙乱的解释。“你的设计很好,虽然……那个什么包大师天花乱坠乱说一堆,但我很佩服你,居然有办法不超出他天马行空的想象,还能做出如此令人满意的设计……” 梨香打断他,他的赞美并没带给她任何喜悦。“那么你是不满意我的工作态度?” “不!你很认真。”姜复长吁了一口气。“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认为你常笑的话,会让人觉得更亲近。” “姜先生,很抱歉,容我说一些很冒昧的话,”梨香眨眨无波无纹的眼睛。“如果我的设计跟工作态度没问题,我们两个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这样的关系还不能说这种话批评我吧!” “这并不是批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建议。”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建议,那并没有必要。”梨香拿起刀又继续用餐,很明白的表示要结束这个对话。 “梨香……” “姜先生,请你连名带姓的称呼我。”梨香皱了皱眉。 “如果你必须像个刺猬,那么我无话可说。”姜复不想再自讨没趣,他克制了想了解她的。 梨香低下头用餐,对他的发声置若罔闻,突然,西餐厅的老板站在钢琴的旁边,依依不舍的模着钢琴。 “各位,今天将是枫叶屋最后一天为你们服务,明天这家店租约到期就要被房东收回……”年老的老板眼睛泛红。“经营了枫叶屋十年也不是没有感情,更何况还因此认识很多好朋友,吴经理,”他抹抹眼角的泪水,指指桌席上的客人。“小陈、黄记者、古教授、秦太太、方小姐、刘医生……” 老板指向梨香的时候,她的眼睛也迅速充红。 没想到她曾在这家店跟男朋友分手,她还会常常来这家店光顾。姜复诧异的看着她眼里打转的泪水,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冷淡的人,老板一说要关店她马上就哭了! “很感谢,各位朋友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我也很舍不得跟大家说再见,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对不起……”老板躲进柜台里面哭。 梨香难过得完全没有食欲,她靠着椅背,低下头无声的哭泣。 姜复抽了一张餐巾纸,伸长手拿到她眼前。 梨香抬头看他一眼,但是对他的好意她并不领情,她翻开皮包抽出面纸,低头抹干眼泪。 他是多此一举了!姜复缩回手,自嘲的笑了笑,她一再证明他的魅力并不是所向披靡。 梨香突然站起来,走向柜台,伸长颈子向躲在里面哭泣的老板问话:“老板,你一定要把枫叶屋收起来吗?” “没办法,租约到期了,房东执意要收回房子。”老板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说道。 梨香焦急的问:“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了吗?” 方小姐,我都不知求了房东几次,但是他不肯就是不肯,他说这里是黄金地段,他要把枫叶屋卖给大财团盖商业大楼,然后拿着钱到美国跟儿子住颐养天年。” “枫叶屋不就要整个夷为平地?!”这点她真不能想象。 “方小姐,我知道你很喜欢这里,我也很感谢你这么支持枫叶屋,但是枫叶屋是注定走入历史了!”老板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梨香黯然的走回座位,她拿起桌上的皮包跟镶有各种式样的地板样本。“对不起,今天不能跟你讨论地板的选材,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脚步疾快的走出餐厅。 姜复看着她的背影,他心里竟然又跟当年一样有一丝苦味的涩然, 翌日,梨香下车,捧着一叠又厚又重的窗帘简介,走进姜宅的院子。 姜复正在整理院子里的盆栽,看到她拿这么厚重的东西,连忙月兑下手套,走上前去帮她。“我来帮你。”他擅自伸手拿过她手中一叠简介。 梨香看着他,十二月天姜复居然只穿一件无袖汗衫,她看到他有力的双臂,还有贴在汗衫下隆起的胸肌,他看起来是个很强壮的男人。 “你可以帮我开门吗?”姜复回头对她说道。 梨香没说话,她迈开几个杂乱的步伐,伸手推开门。 “谢谢。”姜复咧开嘴笑。 梨香不喜欢他对她笑得这么亲切,她长得又不美,他对她笑得这么亲切干什么?她皱着眉,走进屋里。 姜复将简介的厚本放在客厅的桌上。“好香。”他满意的看向她。“你闻到了吗?” 整个客厅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味,梨香也觉得很香,但是,不知从哪涌生出来的顽固,她逼自己不要去同意他。“姜先生,我想跟你讨论一下窗帘的选材。” “先别急,我请你喝一杯我亲手泡的咖啡。”姜复走进厨房,端出两杯香浓的咖啡,放在她前面的桌上,然后拿着摇控器打开音响。 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他也喜欢这首曲子吗?梨香不露痕迹的在心里头震荡。 “你喜欢这首曲子吗?”他原本对它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可是自从听过她在枫叶屋里面弹过,他开始喜欢这首曲子,每当寂寞的时候,他会选择让这首曲子陪伴他。 这正是她想问他的话,但是,她不会问,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你不用招待我。” “就算是只有工作的关系,基于礼貌,我招待你并没有不对。”姜复坐在她对面,啜着咖啡,俊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肚着她瞧。“你好像很不习惯别人对你很热络。” “你又开始评判我了!”梨香头也不抬的说,她翻开一本本简介,装作毫不在乎,但是他那句话却像暮鼓晨钟似的在她心里敲响。 “这并不是评判,这是建议,你说过朋友才能给建议,我们不能当朋友吗?”姜复相信自己表现得应该很诚恳。 自从两年前和泰分手后,她再也没交过任何男的朋友,就算是玮珊的先生钱毅,她也没跟他交谈过几句,也称不上是朋友。 “姜先生,我是来工作不是来交朋友的。”梨香防御性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都是这样处理你的人际关系吗?”姜复皱紧浓眉。 “姜先生,因为你是我的客户,所以我愿意忍受你一而再的跨越这道界限,但是如果你再执意挑战我的底限的话,我将拒绝再为你服务。”梨香用着过于严厉的口吻说道。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姜复不解的望着她,她为什么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为什么要交我这个朋友?我觉得你很奇怪,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好处吗?我想除了利用我的专业为你设计房子,其他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吧!”一个奇怪的男人,她又不是美女,他那么想跟她做朋友? “交朋友一定要讲求企图与利益,就不能出自真心吗?”姜复对她的论调颇不以为然。 “这世界上有几颗真心?你如果真这么古道热肠的话,你可以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我不想交你这个朋友,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来让我不高兴。”梨香的话说得很白。 “谢谢你的拒绝,你让我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冷漠。”姜复收回自己对她的任何兴趣,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冷漠的女人,而他居然会对这种女人印象深刻?! “不必客气,姜先生,这个社会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热络的一群,就有冷漠的一群,你不必太讶异也不必生气,今天你只是碰到冷漠那一群的其中一个,我相信,依你的条件,围绕在你身边的应该都是热络那一群里的人。”梨香直直的看着他,她不认为自己无礼,她只是告诉自己必须要坦白,想要不受伤就必须拒绝有可能让自己受伤的人接近。 “在你眼里我看不出自己有任何条件,你的话、你的表现,都能砍掉人的自信心。”他不是故意要跟她作对,而是感到失望跟自尊受损。 “有时人的自信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炼中建立起来的。”梨香还是坚持不说抱歉,如果她真的伤害到他的自尊,这也是他自己招惹来的,自己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他是个成年人,照理来说,自尊心不该比小孩还脆弱。 “我明白了!”姜复笑笑的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低头翻阅窗帘的样本书。 梨香看了低下头的他一眼,心头有些许的不适感。 梨香提着公事包,呆呆的看着已经围上工事中黄带子的枫叶屋。 敝手把隔壁原先的药房跟茶叶行敲掉了,没想到工程这么迅速,明天应该就轮到枫叶屋了吧! 以后她悲伤难过的时候,要躲到哪里掉眼泪呢?梨香又感到一股酸意直窜鼻腔,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注意到一张贴在枫叶屋上的公告。 梨香走近一看,上头写着这栋大楼已被万瑞集团收购,即日将动工兴建成商业大楼,欢迎各家厂商订购或租赁。 万瑞集团……她记得找上她的包大师曾说,她现在装潢的这个case的客户正是万瑞集团的三夫人所委托! 如果她能拜托姜复去说服万瑞集团负责这项计划的人,也许枫叶屋就可以不必消失了呀! 梨香的心顿时热了起来,她随手招揽了一台计程车,就往姜复的房子飞奔而去。 这会在姜复的房子,赖玉环正准备让包必中替她的宝贝儿子算命改运。 “包大师,这位就是我的儿子姜复。”赖玉环拉着姜复的手,拖着他给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玄学大师看。 “嗯……”包必中托了托眼镜,一颗头又上又下的点,仔仔细细的瞧了他好一阵子。 姜复看着眼前身形清瘦的矮小老人,他看起来跟路上的老人没什么两样,姜复实在怀疑他会有什么天赋异禀、超越常人、不可思议的能力。 “夫人,你这儿子骨格不错,是属于贵人之格,注定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一路顺顺遂遂、平平安安的长大。” “包大师你说得真准,我可没让我这个宝贝儿子吃过半点苦啁!”赖玉环眉开眼笑的附和。 他是万瑞集团总裁姜岷惟一的儿子,只要是人都会知道他不用吃什么苦吧!姜复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而且依他剑眉星目、五官分明的面相来看,你儿子带有很重的桃花缘。”包必中比手划脚的说。 “准!真准!”赖玉环竖起大拇指,“大师,有很多名嫒淑女都抢着当我儿子的女朋友呢!” 哎,他本来就长得不赖,又顶着姜岷独生子的光环,当然会有很重的桃花缘,这也是正常人就可以判断出来的吧!姜复很想摇头,但是为了给母亲面子,他也努力的克制住了! “不过我照你给的生辰八字排过你儿子的命盘,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喜欢自由,所以你要他乖乖的按你的意思坐在办公室里面当大老板,他还不愿意。”包必中拿出一张用毛笔字写得满满的红纸。 “大师你说得没错,我这儿子就是不听我的话,当初他老爸有意放权的时候,他偏偏就在闹别扭,跑去国外当什么摄影师,过那种跟黑道大哥一样的跑路生活,我那个时候被他气得快中风!”赖玉环瞪了儿子一眼后,又赶忙向大师求救,“请大师帮帮忙,作个法让我的儿子能收心,乖乖的继承他老爸的事业,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姜复看向桌上那张红纸,在他眼里就像是鬼画符。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自然会帮你的。”包必中伸出手上下摆了摆,要她安心。“在我看来,你想要儿子回心转意.就要早日帮他完成终生大事。” “大师,你认为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在未来帮忙我儿子?”赖玉环也有这种想法,儿子成家后就会安定下来,这样以后也不会任性的想漂泊就漂泊了! 听了那么久,姜复一直到他们谈论到敏感问题时才开口:“妈,我还不想结婚上他不是抱持不婚主义那种人,但也不想强迫自己非得走上那条路,他是一切随缘,要是真的碰上了一个让他觉得是非结婚不可的女人时,他才会结婚。 “你在说什么鬼话?!男大当婚,你都三十一岁了!”赖玉环拍拍胸口。“你让妈安心好不好?也早点生个孙子让妈抱抱行吗?” “我结婚是为了自己结,不是为了别人结。” 赖玉环呼天抢地的说:“我是你妈不是别人!大师你听听,我儿子这么不听话,你一定要帮忙我让他收心。” “别急、别急!”包必中沉稳的点点头。“夫人,我看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他今年红鸾星动,结婚是很有可能。” “真的吗?”赖玉环睁大眼睛问。 “没错,所以你多替他介绍一些女孩子。” 这不是废话吗?多认识些女人就多些机会,自然结婚的可能性就大了,这种话谁也会讲。姜复听了,心里嗤笑不已。 “可是大师,你要告诉我,这孩子需要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要往哪个方向找?哪一个生肖才是最相配之类的。” “门当户对不重要。” 这个大师总算说了一句让他满意的话了!姜复点点头。 “女主播或女明星我都能够接受。”赖玉环兴致盎然的说,“最近还有个百货公司的大老板娶了一个化妆品专柜的小姐,反正只要适合我儿子,最重要的是要有帮夫运,我都不会反对。” “你儿子属虎,所以最好配生肖是属马的。”包必中又摇头晃脑的说下去,“正所谓龙马精神,做任何事都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属马的好,一马当先!马到成功!”赖玉环非常同意。这样万瑞的产业更是势在必得! 这根本就是牵强附和!姜复对包必中的话非常的不以为然。“包大师,你说龙马精神,那应该是属龙跟属马的配,而不是属虎跟属马的配吧?” “儿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反驳包大师?包大师会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赖玉环责怪的打了他的手臂一下。 “天机不可泄漏,这其中自有凡人无法参透的奥秘。”包必中左摇右晃的说,活像个不倒翁。 天机?奥秘?这是很多神棍用来骗人的台词吧!姜复轻蔑的想着。 “属马的……今年就是二十七岁……”赖玉环扳着手指头算数。 “你也不需要像个无头苍蝇乱找,这个女孩子会自动送上门来。”包必中铁口直断的说。 “真的吗?”赖玉环心花朵朵放的大叫。看来连老天爷也在帮她了! “妈,只要你们把我回国的消息放出去,我想应该不久后就会有很多女人找上门来了!”这种事又不是现在才发生,以前念书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情形吗?怎么妈还会盲目的随人起舞呢? “而且很快!”包必中眼神忽地变得异常光亮凌厉。 包必中的话才刚说完,门铃便清亮地响起,这一响,让屋里这对母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姜复不明白心脏为什么也跟着惊跳,他站起身,摇了摇头后走向监视对讲机,出现在小屏幕上的居然是今天才拒绝跟他做朋友的方梨香! 她不是才说不想交他这个朋友吗?那她晚上八点多来他家做什么?姜复按了对讲机上的一个按键,然后前院的铁门自动打开。 第三章 “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站在玄关上,梨香一向冷静清淡的脸,反常地出现局促不安的情绪。 “也没有多晚,八点多而已。”姜复笑道,请她进屋里去。“进来客厅坐吧!” 这样的时间来拜访一个未婚男子的家已是不妥。“谢谢。”梨香低下头,不安的撩着耳边的发丝,走进客厅才赫然发现包大师跟鞍玉环在里头。“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包大师只是来这边看看我的命盘,没什么,“我们上二楼的容厅去聊吧!”她会晚上来找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不过姜复也感谢她这个时候出现,让他可以摆月兑掉一个爱讲古的包大师跟一个爱听古的欧巴桑。 “等一下!”赖玉环忽然像被电到的站起来,直冲到梨香面前,屏气凝神的问她,“你是什么生肖?” 梨香见过她一次面,她是跟包大师一起到她的工作室来找她,所以对她还有点印象。“我是属马的。” 这下精彩了!姜复听到梨香这么说,他马上就摇头。 “属马?!”赖玉环尖叫。包大师说得真准,说这女孩很快就会主动送上门来,没想到会这么快! “有什么不对吗?”她属马,这位贵太太干吗那么惊讶? 室内设计师?嗯,这也算是个满不错的行业,她可以接受。“有没有男朋友啊?”赖玉环睁大眼睛问道。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梨香清清淡淡的说。 这个女人真是有个性!姜复笑看着她,眼里甚至还有一丝激赏,对于客户,她不去百般讨好,只要侵犯到她的原则就给人钉子碰,这种女人真难得。 包大师慢慢的踱过来。“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赖玉环没想到会碰钉子,正兀自讶异着,忽然耳边传来包大师苍老喃喃的声音,仿佛平地一声雷的在她心底响起,包大师是在提醒她不要去插手这桩姻缘,她要听包大师的话。 “阿复,我先送包大师回去了,你跟方设计师慢慢谈。”赖玉环开门先恭送包大师走出去,才回头对儿子意有所指的笑笑,然后跟梨香说了一声再见就出门。 “既然如此,我们在这儿谈就好了!”姜复站着,犹豫着该不该倒一杯咖啡或某给她,因为依早上的经验,她似乎不是很在意这种待客之道。 “我……我对于早上的事情感到很……很抱歉。”梨香扭捏的说,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如果不先打好关系,他又怎么肯答应自己的请求。 姜复怔住了!尽避他认识她并不深,但是依这几天的观察,她是个很有原则的女人,她不让自己犯错,不犯错的话又怎会向人道歉。 “如果姜先生还想交我这个朋友的话,我很乐意。”梨香脸部表情极不自然,在人际关系上她一向是被动的一方,她不曾向人主动开口示好。 他居然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姜复不自在的笑笑。“想喝咖啡吗?” “谢谢……哦!对了!其实你泡的咖啡真的很香。”现在补早上的赞美会不会太晚? 但是她并没喝半口,那个杯子她碰都没碰过。“谢谢,你稍等一下。” 梨香勉强的笑着向他点点头,她不喜欢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应酬,可是为了枫叶屋,即使只有一丝拯救的机会,她也要把握。 姜复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客厅,看到她像全身上紧发条的僵坐在沙发上,他试图缓和一下她紧张的心情。“我可以放音乐来听吗?” “可以!当然可以!这是你家……事实上,我个人很喜欢你早上放的那首曲子。”梨香为了掩饰不安,也为了证明他的咖啡真的又香又浓,拿起咖啡杯就喝,却被烫伤了嘴唇。“噢——” “对不起,烫到了吗?”姜复抽了几张卫生纸给她。 她本来要从皮包里面拿自己的手帕来擦嘴,可是看到他拿着卫生纸的手就在她眼前,基于有求于他也不好再拒绝。“谢谢。”梨香拿过他手里的卫生纸,轻轻的擦嘴。 今晚他们好像一直谢来谢去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梨香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恢复一贯的镇定。“我不晓得你对枫叶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可是,说实话,你那天会带我去枫叶屋用餐让我很惊讶,没想到你也知道枫叶屋。” 他对枫叶屋有很深刻的印象,但是她知道吗?他对她有更深刻的印象。“我人在台湾的时候,偶尔会去那里用餐。” “是吗?!”梨香垂下眼睫,希望他不要看出她眼里的不适。“枫叶屋不只是东西好吃,它对很多人而言也是个意义很重大的地方,”她在那里约会,也在那里分手,后来在那里疗伤,在那里逐渐变得冷漠,它是她的避风港。“可是,那一天你也听到了,枫叶屋要结束营业。” “我知道。”姜复点点头,从她的语气,他可以听出她有多不舍。 “但是,你也许有办法让枫叶屋继续生存下去。”梨香抬起眼睛,直视着他。 看着她眼里的恳求,他几乎下意识就想答应她,但是,他到底能帮枫叶屋什么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枫叶屋的房东不跟老板续租的原因,就是房东要把枫叶屋卖给你家,也就是万瑞集团盖商业大楼!”梨香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直说道。 他明白她今晚来找他的目的了!“方小姐……” “你可以叫我梨香。”梨香不自然的点点头。 谢谢她总算赋予他这项权利了!“梨香,很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权利去决定万瑞集团的内部作业。” “可是包大师曾说你是总裁的惟一接班人,你是他的独生子不是吗?”他是否在生她的气?因为她之前一再给他钉子碰?梨香第一次对自己的冷淡感到后悔。 “我是万瑞总裁的独生子没错,但是我不会是集团的接班人。”姜复摇摇头。 “这个说法不太合理吧!”梨香不太懂得交际之道,她并没有觉察出自己这句话有些无礼,因为对象是一个她准备要请求的人。 “也许。”姜复笑了一下,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向她解释。“我个人并无意愿接掌家中的生意,我很喜欢目前四海为家的摄影师工作。” “可是你是总裁惟一的儿子,他不可能不传给你。” “就算他想传给我,我也可以拒绝,事实上,这种事情我在两年前就已经做过了。”他为什么跟她解释那么多呢?她之前的态度很冷淡,他就好像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可是为何现在他还是有跟她交朋友的冲动? “姜先生……”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姜复。”他煦煦笑道。 她有点不大习惯,抿了抿唇后才说道:“姜复,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但是对某些人来说,理想必须因环境而改变,你就是这种人。” 她真是个直来直往的女人。“我是不是这种人该由我自己来决定。”但是,他也有他自己的原则。 “我知道我逾矩,我并有任何恶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动用一点小小的力量,去拯救一间服务过很多人、拥有很多回忆的小店。” “我是局外人,很抱歉,我帮不上忙。”姜复嘴边挂着一抹歉疚的笑。 “直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帮忙呢?”她必须去衡量,做得到就做,太离谱的话立刻就走。 她是没有耐心?还是不懂得待人处世之道?“我并不是在刁难你,我也没有想过趁火打劫,我只是在跟你说真话,我是真的……” 梨香提着公事包站起身,她的眼神又从热切的恳求变回防御的冷漠。“对不起,今晚算是我打扰你了,请不要放在心上,我走了!” “等等,梨香!”姜复站起身,伸长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开。 梨香转回头,很冷很冷的盯着他。 “你又收回我叫你名字的权利了吗?”姜复扬起一边的眉毛问道。 他的眼睛真亮,就像警察在审讯犯人时把灯直接往人眼睛照,就算那人没罪也会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她就是这样。梨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说话。 “请你体谅我,如果能帮的话,我一定帮你,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个权力。”他的家世总能让他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所以很久以前,姜复就想摆月兑万瑞这个重担了! “那么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多说了不是吗?”梨香转身走向门口。 “你一直都是个这么现实的女人吗?”姜复跨步迫在她身后,他胸口酝酿着些许怒意。“如果我能帮你,我们就是朋友,你就会和颜悦色的对待我;如果我不能帮你,我就又变回你的眼中钉?” 梨香看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看着她推门而出,姜复微愠的说:“难怪我第一次在枫叶屋见你,你会被男朋友甩了,就是因为你太冷漠、太现实的缘故!” 梨香伫立在门边,她回过头来看他。“你说什么?”他怎么知道她是在枫叶屋跟泰分手的? 他居然说出口了!姜复讶异的收回怒气,他一直很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他觉得自己能很理性的处理任何事,但是现在居然轻易就被脾气凌驾在理智头上?!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不能收回。“两年前,我就坐在你身后那一桌,所以,我可以清楚听到你跟男朋友说的每一句话。”姜复硬着头皮承认。 她最悲伤的一天,她觉得最没有自尊的一天,这男人居然躲在她身后嘲笑他?!“你怎能记得如此清楚?只是匆匆一瞥你怎么还能认出我来?”看着他英俊的面孔.梨香胸口衍生越来越大的厌恶。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就在我身后哭吧!当时我们椅背靠着椅背,你哭泣的声音很清楚的传进我的耳朵。”姜复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这么奇怪,他一直记住当时伤心的她。 “所以,你今天早上故意放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给我听,因为那一天我弹的就是这首曲子?”梨香捏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人手心的肉里面。 “也许是有一点故意的成分,我想看看你听到这曲子时的反应……”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玩具?”梨香瞪着他,瞳孔里有火光,那是因为愤怒而燃起的。“想看看我有什么样的反应?想再看我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吗?想再听我哭泣是吗?” “不是,我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想看到你有什么反应。” 梨香打了他一巴掌,“你太过分了!” 姜复模模自己热辣的左颊,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遭女人打。 “每当你到枫叶屋时,就会想到当时可怜的我吧?每当你听到这首曲子时,就会想起那时我可怜的啜泣吧?你陶醉在我的痛苦当中?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梨香难以置信的盯着他,她胸口燃烧着熊熊怒火。 “真正陶醉在痛苦当中的人并不是我,真正可怜的不是当时的你,而是现在的你。”姜复反而冷静自如,就像一池能照人的湖水。 “姜复,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我愿意赔上一大笔违约金,就算会赔垮我的工作室,我也不要再帮你装潢房子!”他的话就像把斧头,直直的就往她心头砍进来,砍得她血淋淋的。 梨香快步走出门,然后消失在前院的铁门前面。 姜复吁了一口气,“打得还真痛。”他抚着自己的左颊道。 姜复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到姜家在外双溪的大宅 这个礼拜天,天气很好,但是姜家的人却很难得不外出,全员集合在姜家老爷姜岷的书房。 姜岷已经七十好几,他也算是老来得子,四十几岁才生姜复这个惟一能传宗接代的男孩。 但是,老天爷就像在跟姜岷开玩笑似的,姜复对姜家的事业兴致缺缺,他只对照相机有兴趣。 现在,三个大小老婆各带着自己的人马盘踞一边,简金霞跟养子坐在沙发上,游碧枝跟两个女儿女婿坐在另外一组古董太师椅上,而赖玉环则跟儿子坐在靠窗的欧式古典长椅上。 每当这种家族聚会的时候,赖玉环当然是最神气的一个,因为她帮姜岷生了一个儿子。 “老爷,阿复现在回来了,他一定会多为家里分担事业。”赖玉环拍拍儿子的手背笑道。 “三妈,你想可不是阿复心里想的,”长女姜佛隐约讥刺的笑道,“阿复想当摄影师,他可是两年前就说过了,还付诸实践,跑到国外去呢!”她四十五岁,大了姜复十一岁,年纪的关系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姜复自小就表现出对姜家事业没什么企图心,因此两人也没因为利害关系而交恶过。 “阿复这两年跑到国外,万瑞的事业他几时帮过忙?”简金霞是最感到地位不保的一个,因为她没有替姜岷生下一儿半女,所以往往她的言辞是最激烈。 “他倒好,丢下家里的担子跑到国外逍遥,还不都是志成代替他帮老爷分忧。”姜志成是她妹妹的小儿子,过继给没有生育的简金霞。 姜复不发一语,他很小就知道大妈看他非常不顺眼,从小就不知看过多少次她的脸色了。 “你敢拿他跟阿复比?我看姜经理在酒店三温暖的时间,比他在海外事业部的时间还长吧!”姜岷的次女姜微毫不留情面的讽笑。姜微大了姜复七岁,年龄较近,相处的时间也较长,所以她跟姜复相处得也比较融洽,不过融洽归融洽,真要争夺家里的事业,她也不会退让。 “好了!”姜岷皱着灰白的浓眉,低沉的喝道:“吵个没完!” “对嘛!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讲,别惹老爷子生气了。”游碧枝出声笑道。 赖玉环用眼角扫了她一眼,暗暗不屑的笑,这老二就最会做表面功夫,她以为这么会做人就能得到主导权了吗?游碧枝女儿生得再多个也敌不过她生的阿复! “阿复,这次回来就给我好好定下心来!明天就到总公司报到,跟在你二姐底下做事。”姜岷也知道这两姐弟比较合得来.因此安排独生子到次女身边,希望他能多学一些东西。 “爸,我自己已经有工作了!”姜复说话的口吻不容人否定。 “工作?什么工作?按按快门就可以算是工作吗?”姜岷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的脾气近来是收敛了些,但是如果惟一的儿子再这么一意孤行的话,就别怪他使出强制手段。 “在你眼里只是按按快门,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我用生命热爱的工作!”姜复心平静气的陈述,他曾跟父亲激烈的争执过,也因此把父亲气得送进医院,从那次起他就发誓再也不会跟老父大吵大闹了。 “阿复,来之前我不是叫你别说摄影的事吗?”赖玉环眼看姜岷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她赶紧扯了扯儿子的手臂,低头生气的咬牙责骂,“你要气死你娘是不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哦!”简金霞拿着扇子,手在褊凉,嘴也凉凉地逍遣。“就是因为你们把他看成家里惟一的男孩子,所以把他宠坏了!老爷,你看看.惯得他眼里都没有父亲!” “大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再怎么说也是拿了很多大奖的摄影师,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的儿子,三天两头就被八卦周刊拍到喝花酒或跟谁谁谁乱搞,自己儿子都不成才,还敢说我们家阿复。”赖玉环一听到有人批评她的心肝宝贝,理所当然是跳出来打敌人了。 “就是有太多不入流的摄影师,八卦周刊才会横行当道。”姜志成听到自己被点名,也心有不甘的指着姜复反击。 “骂我儿子不入流,你自己才不人流呢!”赖玉环气得七荤八素。 姜复默默无言,两年不见,这些人还是没变,刚刚大妈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应该不能针对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 而老二游碧枝则跟女儿女婿们看他们狗咬狗。 “你们是要把我气死是吗?”姜岷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登时,整个书房变得安静无声。这就是富贵人家的悲哀吗?这也是现世报吧!当初他跟兄弟争夺父亲的家产,完全不顾亲情,现在他的下一代也上演同样的剧码,他能怪谁?老天爷是有眼睛的! “老爷,我们这边是不懂得在你面前争东争西的啦!阿佛、阿微跟你这两个好女婿只懂得默默做事。”游碧枝暗地里得意的笑道。 “不争的话你们二房今天来干吗?”简金霞斥道。 “够了!够了!”姜岷又连续愤怒的拍了桌子几下,所有人看到老太爷真的动怒了,才都噤口不语。 姜复犹如局外人看着书房内的每个人,这些都是他的家人吗?为了家产彼此勾心斗角、互看不顺眼,甚至急欲铲除而后快,在这个小小的书房内,却集合了世间种种丑陋的人性。 他真想离开这里,找一个舒服的地方休息,可以一个人疗伤,却又不会感觉到孤寂……姜复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枫叶屋。 “阿复,你到底怎么样?要不要去公司做事?!”姜岷竭力压下怒气,他喝了几口茶,然后又问向他。 姜复正出神想着方梨香跟他说过的话。 “阿复,你在发什么呆?你爸在问你话,快说好啊!”赖玉环连忙推了一下儿子的肩膀。 “爸,你是不是要把民生东路的一栋旧大楼打掉,改建成新大楼?”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强烈意图,他忽然也想保住枫叶屋了。 “没错,这案子是由你大姐负责的。” “我已经开始招商了。”姜佛说道。她一手企划这个案子,这个弟弟该不会是想要来跟她抢吧? “如果你坚持要我分担家里的事业,就让我负责这个案子。”姜复说道,他决定了,他要策划出一个更好的枫叶屋。 “不行!。你在商场上一点人脉也没有,到时候大楼盖好了,你找得到客户租出去吗?”姜佛马上就跳起来反对。 “对啊!而且我们已经招到几家外商公司承租了!”姜佛的丈夫鲍德铭也不满的说道。 “老爷,你也一直想要阿复帮忙家里的事业,现在他要帮啦,你就顺他的意嘛!”赖玉环很高兴儿子总算开窍,当然是站在儿子这边帮腔。 “妹妹,他要帮也不能来抢别人的案子做啊!”游碧枝也跳出来捍卫自己女儿的权利。 “好了!我想到一个办法了!”姜岷低沉的声音插入他们。“阿佛,你把这个案子让给阿复做,你去做另一个案子!”说到底,他最疼的还是惟一的儿子。 “爸爸?!”姜佛当然不愿意。 “你不是很想碰元华这个案子吗?”元华是万瑞集团下的饮料业,近年来万瑞有意让元华的牌子打人大陆市场。 “爸,你要把元华交给我来打理?”姜佛的怒气马上一扫而空,她睁着兴致勃勃的眼睛。 姜岷点点头。“你把民生东路那个案子跟阿复交代得清清楚楚,再飞去江苏看建厂的进度,德铭则先去上海打点市场,元华饮料我就交给你,你们夫妇俩好好做,知道吗?” “爸,不只是大姐,元华的案子我也很有兴趣啊!”姜微眼看大姐这么顺利就分到一块大饼,她当然也要站出来争,而且如果这算是财产的先分配,那么她得到什么? “阿微,你先在总公司帮我,”姜岷当然知道她心里不平衡。“爸爸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你认真帮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啦!你就先留下来帮你爸。”游碧枝安抚道,她心想再怎么样总公司也要有自己的人。 姜微不快的坐下来,但她也知道现在急不得,因此才忿忿作罢。 “老爷,那志……”这个养子再怎么不成才,也是巩固她地位的一颗棋,简金霞当然要让这颗棋站得更稳。 “他给我认真做好海外事业部的经理就好了!”姜岷拉下脸说道。 简金霞听了脸色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一张老脸难看的纠着,而姜志成自知理亏,模模鼻子不敢多说什么。 “阿复,这案子你要好好做,知道吗?”姜岷殷殷叮嘱。“有什么不懂的就回来尽避问,这里都是你的家人,都会好好教你的。”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当然也想让这些家人能消除成见、坦承相助,但是这是知难行也难啊! “我会的,爸爸。”姜复温和的说,心里却不胜感慨,他终于淌进家族企业这趟浑水里了! 第四章 早就发誓不再踏入姜宅,可是早上接到了一通枫叶屋老板的电话,又让梨香决定帮姜复装潢房子。 万瑞集团还是决定要打掉旧大楼盖新大楼,可是万瑞应允枫叶屋的老板,六个月后大楼完工,万瑞将把一楼的店面承租给老板,不但店面扩大而且租金比以前更加便宜,枫叶屋老板千谢万谢,没想到万瑞的接洽人员却跟老板说要谢就谢常客梨香。 于是老板打电话来向梨香道谢,还要她在大楼完工之时,设计一个全新的枫叶屋,梨香听了当然很高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姜复帮的忙,可是梨香很矛盾,她感激他,却又不想向他道谢,她心里还是对姜复感到愤怒。 姜复请人打了几通电话到她的工作室,希望她能再回来装潢房子,梨香考虑了许久,终于答应。 于是梨香今天又带着装潢师傅跟工人来到姜宅,她到的时候,姜复就站在门口,好像是在迎接他们似的。 姜复向师傅跟工人们打招呼,偏偏遗漏她。 他是故意的吧!梨香心想,无所谓,反正她不在乎。 堡程延宕了一个多月,所有的人都加紧赶工,可是梨香无来由的心神不宁,她老是做错事情。 “不对!不对!这里是要漆乳白色的,你们怎么漆成乳黄色的呢?” “方小姐,我们拿sampie给你看过,是你说要漆乳黄色的啊!”油漆工人无辜的说。 梨香懊恼的要他们重做,可是才一转身又发现问题不对。 “等一下!师傅,这壁灯是要装进墙壁的聂里,你们怎么装在梁上?” “我刚刚也觉得奇怪,还特别跟你确定一次,你的手还指着梁叫我装上去。”灯饰师傅皱着粗眉道。 “对不起,把它拆下来.壁灯要嵌进壁里。”梨香心浮气躁的说。 “方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我会按照设计图施工,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再打电话给你。”装潢师傅说道,他跟梨香共事一年来,她很少失误,可是今天却老是在小地方犯错,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脑袋,你们继续工作吧!”梨香歉然的笑笑,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停手,她转身走进一楼的厕所,可是里面正有工人在贴磁砖。 “方小姐,你到二楼上洗手间吧!”工人对站在门口的梨香说。 “好。”梨香点点头,转身离开,往二楼走去。 梨香一边走楼梯一边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她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老是心不在焉。 梨香懊恼的走进二楼的洗手间,扭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必上水龙头后。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失神的想着今天早上对她不理不睬的姜复。 自从帮他设计房子,除了公事之外,他们很少交谈,而几场的私下对话,也都是不欢而散,但是姜复从未向今天这样对她视若无睹。 梨香盯着镜子里拈满水的脸庞,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难安了! 原来是姜复的漠视让她很不是滋味! 不!不!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该死的感觉呢?她在搞什么鬼?梨香握紧粉拳敲着镜子。 “你在做什么?” 梨香仓皇的回过头,看到姜复就站在门边。“啊——你……” 姜复眼神沉静的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我以为你的心情应该会很好,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还有事在困扰着你。” 梨香惊惶的脸闪过一丝恼怒。“你很喜欢评判人?” 她变得真不像她,虽然他一点也不了解她。姜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准备离去。她喜欢和他划清界线,他就如她的愿,他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你站住!”梨香急急的叫住他。他在做什么?完完全全的忽视她?他从前那些名之为朋友的高论呢?现在全都到哪去了? 姜复回过头,莫名所以的看着她。 “枫叶屋的老板打电话给我,”她一向心如止水的心境全被他搞乱了!她似乎是很不习惯他像个陌生人似的对待她,梨香仿佛想再从他眼里找出那份恳挚的热忱,但是她讨厌自己的这分在乎!“他说了一大堆感谢我的话,我模不着头绪!你似乎是个很喜欢玩把戏的人,说不帮忙又帮忙,我想我说过了,我……我方梨香不是你的玩具!” “你现在是在向我发脾气吗?”姜复面容平静的说。 “是!”梨香把这种种不适的反应全都怪罪在他头上,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可是他却一而再的挑拨她的底限,惹得她发毛! “让枫叶屋生存下来不是你的愿望吗?”姜复不怒反笑的问。 “的确是,但是……” 姜复打断她的话,“那么你在生气什么?” “因为你心态可议!”梨香一直深呼吸,希望自己能够平静下来,但是她发现那月兑轨的心像失去了控制,它违反常态的失去宁缓的节奏。 “心态可议?”他自己尚且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她居然就能知道他心态可议?“可议什么?” “玩弄人心!你喜欢掌握人的情绪,一下子提高、一下子放低,你以为我现在会感谢你吗?”梨香知道自己正失去控制,但是她却拉不回月兑缰的心绪回归正常轨迹。“我不会!不会!” “我没有那么无聊去玩弄人心,事实上,我现在很忙。”为了枫叶屋的续存,他必须投身于毫不感兴趣的商业圈中,真要发脾气的人应该是他吧!若不是她的提议,他脑海里不会萌生那股念头而陷自己于泥沼。“忙得没有时间去提高或放低人的情绪,我也从不奢望你的感谢。” “你又想在我面前装大好人吗?”今日的反常是危险的警讯,梨香害怕这只是个开端,她不能、她不要、她必须扼止任何可能的发生!而讨厌他似乎是最好的方法! “你非常不可理喻,我原先以为你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女人。”他以为每个人都会失去理智,就她方梨香这个冷眼看人生的女人不会,但是现在证明他错了,她甚至是无来由的就发作。 “那是因为我讨厌你,说不出的讨厌!”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不要再见到这个男人! 姜复沉默的看了她一眼,温和的容颜渐渐充塞了几许寒意,他居然会对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女人印象深刻? “方设计师,如果我真的这么让你讨厌的话,我想你也没有再继续工作下去的必要了,我愿意付违约的赔偿金,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工资与材料费,我不会让彼此为难,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梨香咬紧下唇,她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她觉得这情景好像一下子跌人两年前被男友抛弃的那天,姜复离去的背影跟泰多像,一样那么冷淡,一样那么刺伤她的心! 她听到姜复走到楼下,叫工人停工的声音,梨香此时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她恨不得能收回刚才说的那些无礼的话,她为什么要这样无理取闹?是对自己的反常而手足无措所导致的吗?还是害怕姜复这个男人所带给她的影响力呢? 自从和泰分手后,梨香努力让自己变得冷漠,她也很成功的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很冷漠的人,她很久没对一个男人起这么大的反应了,因为姜复曾经目睹她最脆弱的一面吧!所以她为了那残破的自尊心穿上刺猬般的铠甲,用攻击别人来保护自己? 这个很笨的方法是血淋淋的,但也许是最有效的,可是梨香分不清楚,那上面沾的是对方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丢掉姜复家的工作后,梨香躲在家里心情低落了几天,今晚被甫从法国渡蜜月回来的好朋友丁玮珊硬是给拉了出去。 梨香坐在钱毅金碧辉煌的结婚新居里,无心的翻阅好友跟夫婿的蜜月照片。 “这张是凯旋门前面拍的,不过我比较喜欢在罗浮爆拍的这一张……还有,梨香,你看这个跟我在露天咖啡座合拍的小女生很可爱哦!”丁玮珊坐在她身边,指着一张张照片兴奋的说,“我以后也要生个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儿……” 梨香什么话也没说,好友新婚的喜悦感染不了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姜复的事能萦绕在她心头这么久。 丁玮珊总算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喂!方梨香,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看照片跟听我说话?” “有啊!”梨香漫不经心的回答。 “有才怪!你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去你家拖你出门的时候,你爸妈说你这几天很反常,不去上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除了吃饭,否则是不会走出房门的,你到底怎么了?”在丁玮珊记忆中,除了两年前吕承泰离开梨香,梨香曾躲在房里一个礼拜不吃不喝,但是一出来就仿佛月兑胎换骨般,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击得了她。 “玮珊,我是个很让男人倒胃口的女人吧!”这几天她很烦,烦得找不出任何答案,她必须找个人谈谈,而惟一能谈的似乎也只有丁玮珊,除了玮珊,她没有其他朋友。 丁玮珊端详她一阵子,才摇头笑道:“绝对不是!梨香,吕承泰那家伙真的带给你这么大的打击吗?让你完全怀疑自己的魅力?” “魅力?我哪有什么魅力?”梨香直说。“我现在要的是真话,不是安慰。” “我干吗要安慰你?”丁玮珊耸耸肩。“梨香,美女分很多种,并不一定要五官漂亮、身材火辣才算是美女,吕承泰选择那样的女人,并不代表你就比不上那个女人,这只能说他是个目光短浅、见异思迁的男人。” “可是男人通常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她并不是自卑,她只是对男人失去了希望跟信心。 “谁说的!你以为世界上的男人都跟吕承泰一样混蛋吗?”丁玮珊翻了一个白眼,完全不认同她的说法。“梨香,你才谈过——次恋爱,你才跟过一个男人,你怎么能用这样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来评断所有男人?” “一次就已经够了!”她的付出在瞬间化为乌有,六年间堆积的情感付之—炬,梨香再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被个男人如此撕扯、践踏。 “你真是个死心眼的人。”丁玮珊老早就被她的倔脾气打败,“让自己变得冷漠,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你以为这样就能免于伤害让自己过得幸福?” “至少到目前为止,再也没有能像泰一样的人伤害我。”她过得并不快乐,她的生活宛如一池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涟漪,可是这样的日子是安全的不是吗? “梨香,你真的准备这样冷漠孤寂的过一辈子吗?你不希望拥有一个爱你的丈夫、美满的婚姻、幸福的家庭跟可爱的孩子吗? 在一起的时候,她无时无刻的想,但是所有的浪漫跟梦想,早已随着两年前的那颗破裂的心一起碎了!我怎么能如你这般幸运,玮珊,你是男人渴望拥有的那种女人,你能轻易得到男人的爱,我说这话并不是嫉妒或是讥嘲,我心里是真的这么以为,你跟我不同,你有的也跟我有的不会一样。” “我不想跟你谈论哲学,我说的是女人,一般女人都渴望有的东西。”丁玮珊犀利的看着她。 梨香不语。 “梨香,你知道吗?有很多男人向我打听你,”丁玮珊抚着她微凉的面颊。“他们想认识你,想跟你交往,别再漠视你自己的魅力,给男人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只能说为了一个变心的男人从此对爱情怯步,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梨香只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你,你绝对不是让男人倒足胃口的女人,事实上,就我所知还是有不少男人对你垂涎三尺。”丁玮珊打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了什么事郁卒这么多天?” “工作上的事。” “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得上忙吗?”不过恐怕不能,她是个空姐,对设计这玩意儿是一窍不通。 “我的客户完全不想看到我.装潢到一半就被人辞退,所以我才会问你,我是不是让男人倒足胃口。 “是哪个王八蛋?”丁玮珊横眉竖目的叫。 “你现在已经嫁人豪门,一个豪门少女乃女乃可以这样骂人吗?”梨香说笑,试图驱赶笼罩在心上的阴霾。 “就是因为已经达成目的嫁入豪门,才可以把隐瞒许久的真性情展露出来啊!”丁玮珊逗趣笑着。 梨香被她逗笑。“钱毅现在一定很后悔,还以为娶了一个内外兼具的美女,没想到是一个泼辣美人。” “呵……对了!你跟我讲是哪个浑蛋客户,我去替你出一口气。”丁玮珊靠在她耳边笑说:“别忘了我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手上可是还有一点点权力哦!” “不用了!”梨香弭平嘴边的笑纹,“我有错在先,要是我,也不会想见到像我这种人,他已经算是个很有风度的人。” “哦哦!”丁玮珊忽然对着她挤眉弄眼。“很久没听你赞美过人喽!” 梨香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别这样看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他帮了我一个忙。可是我非但没向他道谢,还……算了,我不想再提,反正都结束了!”梨香摇着头。 “就因为这样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好几天?”她才不信会有这么简单。 “不要再提了!”梨香不想再去想有关于姜复的事情。 丁玮珊原本还想再追问下去,忽然家里的大门被人打开,原来是她老公下班回家,她兴高采烈的飞奔了过去。”老公,你总算回家了,我好想你哦!”丁玮珊在钱毅脸上印上一个大大的香吻,然后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噘起红唇说道。 “我也好想你哦!老婆。”钱毅放下公事包,搂住老婆不盈一握的纤腰,也在她颊上送上一个吻。 “太恶心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么肉麻的镜头。”站在钱毅身后的男人大笑着。 “老婆,别理他,他是在嫉妒我们。”钱毅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然后又转头甜蜜蜜的看着老婆。 “我才不会理他呢!我知道他是酸葡萄心理。”丁玮珊话说完又给了亲爱的老公一个吻。 “肉麻当有趣。”他们不知道旁人看了全身的鸡皮疙瘩掉满地吗? “老婆,这家伙是心理不平衡,不过我们要原谅他,因为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钱毅抱着老婆对着好友笑着说。 “姜复,为什么心情不好?”丁玮珊问他,今天心情不好的人还真多,客厅里也坐着一个。 “先进来再说。”钱毅拉着老婆从玄关走进客厅,忽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梨香,你什么时候来的?” 梨香站起来,颔首微笑,她的笑意总带着一丝冷漠的淡然。“下午来的。” 姜复最后走进客厅,当他看到梨香时,他们两人的心头都同时震动了一下。 “梨香,你应该见过姜复吧!在上次婚礼的时候。”丁玮珊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 梨香与姜复面面相觑,眼神交会了一下,又各自撇开头。 “上次太忙了,好像没帮他们介绍。”钱毅搔搔头发。“姜夏,梨香是我老婆的闺中密友……对了!你不是说你家的设计师才装潢到一半就跑了吗?刚好梨香就是室内设计师,你可以找她帮你设汁。” 姜复但笑不语,他自己也觉得很尴尬。 “装潢一半就跑掉,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设汁师啊?早知道你要找人装潢房子,就应该介给梨香给你才对,不过也真巧,梨香也碰到一个难缠的客户,才装潢到一半就……” “玮珊!”梨香紧急的撞了一下好友的手肘,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老婆,我肚子饿了!”钱毅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我去叫厨房可以上菜了,我们边吃边聊。” 这饭局倒有点像鸿门宴,梨香从来没有吃饭吃得这么辛苦过。 她万万没料到,姜复这个对她而言还很陌生的男人,竟然可以带给她这么大的压力。 “梨香,不好吃吗?”丁玮珊问。“我看你没怎么在动筷子耶!” “我没什么食欲。”梨香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正在想一个早退的借口。 “老同学,你也没什么食欲吗?”钱毅打趣的问。“我看你也没吃几口,还在烦工作的事?” 姜复笑笑没说话。 “听我老公说你回去帮你爸工作了。” “这就是他最近一直心情不佳的原因。”钱毅笑看靴。“奇怪,既然做得这么不甘愿,当初为什么又要答应你爸接这个case?” “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这档事,太扫兴。”姜复并不想让坐在对面的梨香知道太多,因为她话说得很白,她讨厌他,不想再看见他,而且一点也不感谢他,所以他当天就知道帮她是自找苦吃。 “不想做的话就不要做啊!听我老公说,你也不是第一次放你老爸鸽子。” 梨香看着他,席间他没看她半眼,她心里一直有一股怅然,她到底在于什么?居然期盼他能多看她几眼?! “好了啦!顶多我帮你多招揽几个客户租你那栋新大楼可以吧!”钱毅对朋友一向很够义气。“不然我帮你租一层楼,做什么办事处也行。” 新大楼?梨香一直静静听他们说话,忽然听到钱毅提起新大楼,心里一阵诧然。 “不然,”丁玮珊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头望向梨香。“梨香,你要是把设计室搬到民生东路那边,不是离你家比较近吗?” 民生东路的新大楼,该不会是……是枫叶屋那栋大楼!梨香突然很惊讶的看着姜复。 姜复总算正眼看她一眼,看着她眼里的惊诧,姜复知道她已经明白一切,可是,那天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着实惹恼了他。 与她的视线相对不到几秒,姜复就飞快的撇了开去,这个举动,让梨香很不好受。 她在乎他吗?不然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受伤的感受?为什么会希望他能多看她几眼?梨香胸口一阵郁闷,她近乎无礼的移开椅子站起身。 所有人都在看她,当然包括姜复。 “我突然想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不起,我先离开了!”梨香佯装的看着手表,然后强颜欢笑的朝他们点了点头,走进客厅拿起手提袋,就急促的往玄关走去。 “喂!你有什么紧急的事非走不可,吃完饭再走不行吗?”丁玮珊半是担心半是怀疑的跟在她身后问道。 “我跟一个客户约好时间了,迟到了不好嘛!”梨香穿上鞋,走出门。“不好意思,改天再跟你吃饭。” “那你要不要帮姜复设计房子?”丁玮珊站在玄关,握着门把跟她谈话。 “他又没说要找我。”梨香内心五味杂陈,她说不出要或不要。她在犹豫。 “放心,有我在,你还怕赚不到钱吗?”丁玮珊拍拍她的肩头。 “再说吧!”推托是最好的战术,她现在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我走了!” “不知道你在急什么?”丁玮珊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摇摇头,在送走梨香后,又回到餐厅。 “怎么样,我朋友不错吧!”丁玮珊坐下来,对着姜复说道。 姜复沉默不语,只是微笑。对于方梨香,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适当。 “不错又怎么样?”倒是钱毅开口了,“梨香对男人又没兴趣。” “喂,你说得是什么话,好像梨香是同性恋。”丁玮珊瞪了老公一眼。“她要是同性恋的话,我很有可能不会嫁给你。” “我又没说她是同性恋,而是她对男人总是冷冰冰的样子,我刚开始跟你交往的时候,还被她冷漠的态度刺伤心灵。” “你的心灵还真脆弱。”丁玮珊声音尖细的笑道。 “所以才急需要你的抚慰啊!”钱毅一脸幸福美满的看着老婆。 “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子的吗?”姜复难得对他俩的打情骂俏视而不见,他的心思又忍不住围绕着梨香打转。怪了!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思考这个态度恶劣的女人了吗? “对!所以你不要太伤心,无论男女她的态度都是如此。”钱毅点点头。 “为什么?”姜复追问。 “一个混账男人害的。”丁玮珊忿忿不平的说。 “哦哦!老婆,不要说那两个宇。”钱毅指的是混账这两个字。 “你家的长辈又不在这里。”丁玮珊瞪着他。 “感情创伤造成的后遗症?”姜复在想,该不会就是两年前抛弃她的男人吧?她有多爱那个男人呢? “这也难怪,梨香跟那个男人交往很久,甚至还论及婚嫁,可是后来那个男人变心了,梨香又到英国读了二年设计,从此就变得很冷漠,对任何人,任何事事都不在乎。”如果现在再让她见到吕承泰,她一定会代替梨香好好教训他!替好朋友讨回公道! “那个男人对不起她,但是其他男人可没得罪她啊!”姜复低语。 “真希望赶快出现一个好男人来拯救她。”丁玮珊叹着气说。 “老婆,来不及了,我已经娶你了!”钱毅对着她皮皮的笑道。 “你哦!”丁玮珊伸长手捏着他的脸。 “她需要的不是救世主,她要的是自己救自己。”姜复平静的说。 “好深奥。”这对夫妻突然停下打闹,笑望着他。 第五章 这就是姜复的作品? 梨香拿起书店里摆在架上的摄影集,题名为《愚窗》,这本书是姜复睽违两年后的最新作品,甫一推出就登上非文学类的排行榜,而且放在书店里最抢眼的位置,还有不少知名人土背书。 她对摄影并无涉猎,难怪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而且两年前她去英国读书以后,姜复才出版他的第一本摄影集《梦境》,立即在台湾大卖,甚至还受到国际的瞩目,造成一股风潮,不仅叫好还叫座,创下亮眼佳绩。 梨香一口气买下他的两本作品,离开书店不知不觉又走到枫叶屋。 以前她总喜欢坐在枫叶屋里,一个人静静的看书,但是现在枫叶屋势必要休息好一阵子了,直到新大楼兴建完成。 枫叶屋已经完全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鹰架跟钢筋砖块,现场尘沙飞扬,施工声震天价响,梨香呆呆的站了一会儿,转身正要离去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一辆停在停车格上的黑色轿车走下一个男人。 姜复才刚走下车来,工地里的工头跟施工主任赶紧跑到他身边。 梨香看见他走进工地,似乎没看到她,正要转头离去时,忽然有人叫住她。 “方小姐!”姜复朝她走过来。 她的心怎么会在一瞬间雀跃成这个样子?梨香迅速回头,她看到姜复正快步向她走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姜复站在她面前,微笑道。其实他在车上就已经看见她了,他既讶异而且激动,原本打算视而不见,可是他发现自己实在办不到,不知道是谁在他心里下了蛊,听到那一晚丁玮珊说了有关她的事以后,他居然又想接近她! 他还肯理会她?!梨香无来由的深受感动,她是怎么了?情绪好像越来越被这个陌生的男人牵引。 “你也很关心枫叶屋的进度吧!”姜复两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一派潇洒的说:“我们正加紧赶工,最快半年后就可以再看到枫叶屋了!” 梨香看着他,冬日的初阳照在他脸上,更衬托出他五官的挺立,她望着有些迷惑了! “看到没有,”姜复伸手指向前方。“没有非常之破坏,哪来非常之建设。” 梨香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笑起来很漂亮,女人笑的时候最美,你要多笑。”姜复看到她的笑容,竟感到一阵惊喜与满足,他似乎也没峰火戏诸候,她怎么会这么难得对他笑? 她笑起来很漂亮?真新奇的说法,第一次有人这样赞美她,就连泰也没这样对她说过。梨香沉静的变着唇角,站在他身旁竟让她觉得温暖?! “就跟人一样,没有挫折是不会成人。”姜复感觉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她说。“人在经过完全的摧毁后.所建立起来崭新的人生观跟心境将会大大的不同,变得更坚强、更有韧性,当然人生的康庄大道也因而广宽了,所以摧毁只是一种磨炼。” “就像是一个国家必须经过战争的洗礼,才能蓬勃发展?”梨香盯着他的侧脸,有一道暖流自结冻的心湖破冰而出。 “新生是必须付出代价的。”姜复低下头看进她深邃的眼睛。“这是你第一次听我说这么多话,你准备接受我这个朋友给你的建议了吗?” 梨香看了他一眼,终于明白她最近失落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的冷落,她希望他能再和煦的对待她,像个朋友。“请原谅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梨香朝他伸出手。 姜复毫无犹疑,他笑着握住她的手,似乎在彼此手心传递的温度中,有比友谊更温暖、更窝心的情感在滋长。 在两次进出姜宅以后,装潢师傅跟工人们都有些困惑跟迟疑。 有个师傅半开玩笑的问:“这个工程我们要分几段做?” 梨香被问得很不好意思,她向每个师傅跟工人表示,这次一定会坚持到底,不会再半途而废。 这段日子,梨香跟姜复两人和平共处,刚开始梨香还会有点不自在,毕竟太久没跟男人这么和睦相处了,而且姜复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长得英俊,笑容迷人,这常常让她感到晕头转向。 她觉得他人很好、个性很好,什么都很好,渐渐的也能放开心胸跟他说说笑笑,这让大伙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天下午,师傅和工人们吃完便当后都在一楼睡午觉,为了不吵到他们,梨香跟姜复在二楼的客厅讨论一楼的新家具。 可是才讨论到一半,忽然有一两滴血滴在家具的目录上。 “你流鼻血了!”姜复扬眉看着她,随手连续抽了几张面纸,然后一手伸向她的后颈托住她的头,拿着面纸的手按在她的鼻子上。 梨香仰着头,皱着细眉说:“在英国读书的后遗症。” “先躺下。”姜复放倒她,然后把抱枕塞到她头下。 “医生说我的鼻腔黏膜本来就比较薄,英国的天气比台湾湿冷,冬天的时候常会无缘无故流鼻血,本来以为回到台湾会好,没想到还是一样。”梨香解释。他们两人的关系真的改善许多,现在在他面前她可以侃侃而谈。 “我还以为我又哪里惹小姐生气了!”姜复开玩笑的说。看到她脸上的面纸全部被血染红后,赶紧又抽了几张按在她鼻子上。 他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难怪能拍出这么动人的照片。梨香躺在沙发上,转头看到墙上挂的一幅他的摄影作品。 “我喜欢你拍的这张照片,好温暖。”梨香指着墙上的大幅照片,那是一个美军士兵抱着一个伊拉克小男孩。 “这张照片得来不易,当时伊拉克有条件限制记者跟摄影师进入他们的国土,伊拉克境内的仇美情绪相当强烈,我是拿台湾护照才闯关成功的。”姜复在解说的同时,还不忘替她重复换上干净的面纸;“波斯湾战争后,美国下令对伊拉克经济、贸易跟医药制裁,导致伊拉克境内民不聊生。” “我知道,电视新闻有报道,很多伊拉克的小孩生病或受伤,却没有医疗用品可以治疗,死伤很多。”住在和平没有战争的国度里真的很幸福,可是往往住在幸福国度里的人,有些还是很不知足,为了一点小事怨声载道、指天怨地,殊不知在这些战乱频繁、民不聊生的国家里,只要能温饱,要他们做牛做马他们也愿意。 “这是美军暂时驻扎的地方,当时联合国一直想进行武检,可是伊拉克不肯,其实我在跟这些美军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也很同情伊拉克境内受苦的百姓,有些人甚至还自掏腰包照顾伊拉克人民,可是他们的力量太薄弱.抵抗不了美国政府的命令,只要总统一声令下,战争随时都要开打。”姜复坐在她身旁一边说,但是帮她止血的动作还是没停过。 “人生本来就充满无奈与嘲讽。”梨香叹了一口气。 “嘿!快乐点,你应该要这样想,人间处处有温情,就算是对立的双方,爱也是能彼此交流。”姜复不赞同她的说法。“任何事都不要往坏的方面去想,我很喜欢中国人的一句话,就是否极泰来,小痛苦带来小快乐,大痛苦带来大快乐,总之是越痛苦越快乐。” “歪论,不过想法不同造就不同的人生观,你一定活得比很多人都快乐。”至少一定比她快乐。 “不要老是钻牛角尖。”姜复低下头,拍拍她的脸颊。 他突然俯下脸来让她严重的呼吸不顺,梨香的鼻血是停了,但是血液这下子好像全往两颊冲一样。 看到她不自在的神色,姜复也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好像有些逾矩,他赶忙直起身子,不安的清咳一声,然后站起身。 梨香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她匆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姜复长长的呼了口气,但是,他怎么觉得胸腔内好像还有无数金戈铁马在奋战一般?好久没有这种情绪,这种情绪像恋爱?! “姜复同学,我是顾雨央,我现在人在中正机场,来接我!” 当顾雨央突然打电话给姜复,他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顾雨央同学,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你就不能搭计程车回台北吗?” “深夜时分,单身女子搭计程车很危险,更何况我长得这么漂亮。”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充满自信。“你可以叫你家的司机来载你啊!”不过,听到老同学的声音,他真的很高兴。 “我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我回台湾。” “为什么?” “来了再说,快点来载我啦!” 于是,姜复只好晚上十一点多又开车出门,台湾一向是他休憩的港口,所以他在这儿并不会参加热闹缤纷的夜生活,更何况他明天还要去万瑞的牢笼报到,但是老同学都这样吩咐了,许久不见,他也想知道她的近况。 彼雨央还是这么大剌剌的,跟她雨央的名字似乎怎么都搭不起来。 “载我去基隆庙口吃小吃。”顾雨央一上车就直嚷着要到她最爱的基隆庙口报到。 “顾雨央同学,我明天还要上班,而且你坐飞机不累吗?”姜复把车开上高速公路,他这个老同学还是这么率性……得有点过头。 “不累,我在飞机上睡饱了!”顾雨央拍了他的肩膀—下。“上班?你少盖了,不务正业的人又不用早起。” “很抱歉,我现在的确是把我的正业摆一旁,”他的正业就是摄影。“我帮我爸做事。” “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顾雨央不大信他。“你会帮你爸做事?” “不信你可以问钱毅。” “我哪敢问他,他结婚我都没回来,见面不被他数落才怪。”那她还是信他好了! “我还以为你是不知道他要结婚,原来你知道嘛!”姜复有一点奸诈的笑着。 “别害我!”顾雨央硬声示意他不要讲出去。“我这一年多来都在德国赞助能延长人类寿命的研究,他要结婚的时候,正好是实验的最后阶段,身为亚洲最大赞助商的我怎么能缺席。” “那现在呢?怎么又能缺席了?” “因为实验结果证明,我还必须投资十到十五年,才可以延长平均寿命大约五年,所以我放弃了!”算了!只要她好好保养,说不定能活到一百岁,这也比平均寿命再加五年还多得多。 “奇怪,你家的钱好像都用不完,能让你—一下赞助复制羊,一下赞助长生不老。”姜复调侃道。 “什么长生不老?我还秦始皇求仙丹咧!”顾雨央打开窗户,大叫,“哇!台湾的空气好新鲜啊!” 冷风灌了进来,也送来她身上的香水味;姜复打了一个寒颤,擅自按下中央控制系统,把车窗关上。“顾雨央同学,我很冷。” “要是钱毅他一定会顺着我,”顾雨央回头,身子靠在车椅背上,两手环胸的瞪他。“难怪他已经娶老婆了,你还是没人要的单身汉。” “我的温柔是看人给的。”他是个温和的人,但他未必温柔,不过最近生活里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例外,他对一个冷淡的女人似乎格外有耐心、格外温柔。 “姜复,要是四十岁我们都没有嫁娶,不如就彼此将就好不好?”顾雨央忽然很飘忽、很暖昧的问他,听起来似真非真、似明又未明。 “你又在胡说什么?”这女人真是乐天过头,她以为将就的婚姻会幸福、能长久吗? 彼雨央看了他毫不以为意的侧脸一眼,然后也笑出声来。“反正你没有满意的对象,我也找不到让我满意的男人,倒不如凑合凑合,免得当可怜的独居老人。” “放心,你就算是独居老人也不可怜,你是辉凯制药的独生女,你也会是最有钱、最懂得享受的独居老人。”姜复开玩笑,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彼雨央佯怒的怒视他。“难怪我从以前就比较喜欢钱毅,比较讨厌你。” “既然如此,你可以叫他来载你啊!”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我坐了一天的飞机 我很累,我要休息!”顾雨央闭上眼睛假寐。 “你不是在飞机上睡饱了吗?”姜复好笑的问。她没回答。 “那么你还要不要到基隆庙口吃东西?” “当然要!” 房子在两个星期后如期完工,原本最多花费一个月的工程,居然是断断续续分期成三个月,不过还好房子终于装潢完了,全新的设计、全新的家具让整间房子像月兑胎换骨一般,变得更加高贵优雅、意境悠远。 不过自从那个下午后,姜复和梨香碰面时变得有点奇怪,虽然还是有说有笑,可是却变得小心翼翼,他们似乎都有份默契,不去跨越中间那条无形的线。 房子装潢完成后,依赖玉环爱炫耀的个性,当然是要请各方亲朋好友来共襄盛举,反正贵妇人平常都闲闲的,没什么事好做,参加聚会是打发时间的最佳妙方。 今晚最重要的贵宾不是主人姜复,也不是主人的妈赖玉环,而是赖玉环最诚心侍奉的命理大师包必中。 “你妈会不会向包必中下跪?”钱毅协同妻子早早来到派对,他跟姜复正坐在院子里聊天喝酒。 “你以为她是高雄市长吗?”姜复嘲弄的笑道。 他们两个人就看着赖玉环跟几个平常最要好的姐妹淘,站在门口恭敬的迎接包必中。 “还好我妈是信基督的,不然她一定也会跟你妈一样沉迷下去。”钱毅家是信基督教,对中国的风水玄理之说一向敬而远之。 “我妈说今天包大师要在我的财位上点财神,所以才要举办这个小派对。” “点财神?”钱毅不解。 你刚刚没看到放在鱼缸旁边的神像吗?包必中要替她开光点眼。” “原来如此,真奇怪.神的力量不是无远弗届、法力无穷,为什么还要人帮她开光点眼才可以施展神力?”钱毅不懂,他对中国的佛、道两教一向存有很大的问号,这质疑没有任何不敬,只是单纯的疑惑罢了。 姜复摇摇头,他也不懂。“反正只要我妈高兴就好,反正这房子我也不会住很久,等我手上这个‘家庭作业’结束以后,这里也只有我妈会来。” “你还要走?”钱毅挑高眉。“老同学,我都娶老婆了,你还不像留下来吗?” “你找到了相守一生的恋人我恭禧你,但是,我还没有找到一个肯让我买戒指给她的女人。” “兄弟,我没骗你,有老婆真的很好。”钱毅拍拍他的肩膀,又像是赞叹又像是给他忠告。 “我相信。”姜复看着还在蜜月期的男人笑道。“可是我还没有遇到。” “也许你遇到了,只是你不知道。” “是吗?钱大师?”姜复揶揄的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都不给女人机会,你一直抱着,‘你还没有遇到’或是‘这个女人不会是我命定的恋人’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你当然永远都不会找到一个肯让你买戒指给她的女人。” “钱毅,婚姻真的改变你很多。” “因为结婚真的是太幸福了,所以我希望我周遭的朋友都可以跟我一样,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钱毅陶醉的说。 “我是说你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你跟我妈一样都喜欢帮人乱点鸳鸯谱。”姜复从待者手中的托盘又拿了一杯鸡尾酒,小啜了一口。“我妈现在把目标放在方梨香身上,因为包必中的关系。” “我正要跟你说方梨香,我老婆也叫我找机会帮你们两个牵线,你觉得她怎么样?”不过他老婆也告诉他要暗暗的来不要讲明,可是他第一次当媒人,没什么经验,所以新手上路,就请多包涵。 “梨香,她很不错。”姜复不自觉的扬高嘴角,她最近不再对他冷冰冰,跟她聊天的时候,他发现他们有很多看法都很接近。 “梨香?我有没有听错,你叫她梨香。” “她不是叫梨香吗?”可是他看过她的名片,的确是方梨香三个字没错。 “老同学,我一直到跟我老婆交往满一年,我才敢叫她最好的朋友的名字。”钱毅打了一个寒颤。“梨香这女人又冷淡又无趣,还好我正要追我老婆的时候,她就要去英国读书,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少,不然我会被她冷死。” “其实也还好,她是没有那么活泼,但是她有些看法还蛮中肯独道,跟她在一起让人变得很理性、很安定,她就像一片清凉探幽的湖泊,没有大风大浪,可是却能洗涤人心。”姜复弯着嘴角笑道,一脸悠然神往。 “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跟活泼有趣的女人在一起,也许她能带给你刺激连连,但是有时候你会想要休息,而梨香绝对是能静静陪在你身边的女人,你不觉得她很像小龙女吗?冷冷的,没什么情趣,但是杨过跟她在一块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因为他要她、他爱她,爱情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模式,有人会选择这样的女人,有人会选择那样的女人,所以在我看来梨香很好……” “你知不知道你还在讲她?”听他一直滔滔不绝的讲,钱毅颇玩味的看着他。 姜复这才突然惊觉,从前有很多感觉一直是混沌不明,这些情绪总是东一闪、西一闪地从心头掠过,他无法清楚且准确的抓住它们,但是现在居然如此自然像流水一般地在好友面前倾泻而出,他终于知道这代表什么,这代表梨香对他而言跟别的女人多了那么一点不同,她比其他女人在他心里更有分量……他喜欢她! 钱毅一手模着下巴,戏谑的说道:“看来也不用我牵红线,已经有人动心喽!” “先不要跟你老婆讲,这事我还要再想想,我不希望有人来插手。”姜复用力的看着他,不准他当报马仔。 “还要想什么?喜欢就去追啊!”钱毅觉得这两个都是理智过头的人,忽然觉得他们还真有相像的地方,只是姜复温和,梨香冷淡。 “下定决心之前是要经过全盘考虑。”他要好好想想,因为有时人的一个行动,将会改变自己和别人的一生,不得不小心翼翼。 “对,你说得没错,爱情没有固定的类型模式,你跟我这个行动派是不一样的上钱毅翻了一个白眼。 “所以你是摄影师,我是青年实业家,因为在商场上你手脚不比别人快的话,你绝对嫌不到钱。” “一样米养百样人。”姜复笑道。 “嗯……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姜复和他两个好朋友挥动手刀,开怀大笑。 第六章 “杀什么?” 彼雨央摆好pose站在两个男人面前,因为她是混血儿的缘故吧!她有一种野性的自然美,不是那种让男人睁不开眼睛的冶艳,而是天生散发的性感魅力,她热情奔放却又不失体统,就是因为她落落大方,不是一般招蜂引蝶的花花公主,又很有主见跟理想,才能在史丹佛跟他们两个打成一片。 “顾雨夹同学!”钱毅看到她马上就跳起来。“杀你!” “钱同学,calmdown,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而且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你不可以大开杀戒。”顾雨央爽朗的笑道。 “你还敢说!我结婚的那一天,连姜复都特地赶回来了,你居然连个人影也没有,还不闻不问!” “你又没寄喜帖给我,我哪会知道你结婚啊?”顾雨央说这话的同时,还闪了姜复一眼,央求他别说出真相。 “你向来跟姜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到哪找人?我还特地把喜帖送去你家,可是没想到连你爸妈也搞不清楚你究竟在哪里?一个说你乖乖待在华尔街炒股票;一个说你飞到英国去赞助复制羊的研究计划,但是,你这个女人到底躲到哪里?”事实上,喜帖能顺利寄到姜复手上,钱毅已经感谢上天待他不薄了! “我在德国为全人类的幸福着想,你还怪我!”顾雨央反客为主的责怪起他来了。 “全人类的幸福?”她会有这么伟大? “就跟秦始皇求长生不老的仙丹一样,她也在研究能延长人类寿命的灵药。”姜复在一旁凉凉的说,“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我再怎么不切实际也比你好,你成天拿着照相机东奔西跑就很实际?”顾雨央也不认输的回话。“我至少还在为家里的事业努力!” “投资长生不老药?”钱毅也很不予置评。 “不是长生不老!”顾雨央瞪着他们两个。“是延长!延长而已,还是会死!” “那……”钱毅突然很正经的问,“成功了没?我能多活几年?” “哈哈哈……”姜复则在听到他的话,仰天长笑。 梨香也在受邀名单上,本来在赖玉环极力邀请跟丁玮珊的游说下,她都还犹豫不决,但是昨天姜复的一通电话却轻易劝动了她。 她似乎已对姜复有太多让步,她一直为了姜复而失去她的原则,为什么呢? 梨香在丁玮珊千call万call之下始出现,她一到就看到丁玮珊正站在门口等她。 她们两个一同走了进去,听到院子里一阵热闹的笑声,看过去原来是姜复跟钱毅两个人正笑得前仆后仰。 “你们在笑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丁玮珊挽着梨香的手臂走了过去。 “老婆,我告诉你,我们快可以长生不老了!”钱毅站起来,站在丁玮珊的另一边,哈哈笑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丁玮珊白了老公一服,然后看到一旁也在瞪她老公的女人,惊奇的笑道:“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是顾雨央,是我老公在史丹佛的朋友。” “谁跟他是朋友。”顾雨央伸长手想捶兀自狂笑不已的钱毅一拳。 “等等!我现在家里已经有大人了,你不能随便教训我,教训我的工作轮到我老婆头上。”钱毅眼明手快的向后退一步,站在老婆大人身后。 姜复看到梨香,她今晚穿着一袭剪裁简单的白色洋装,整个人散发一股高雅的吸引力,就算是站在艳丽亮眼的丁玮珊跟深具个性美的顾雨央身边,也完全不会被比下去。 在姜复眼里,她反而更加突出,那沉静冷淡的气质更让她显得遗世而独立,火红的玫瑰娇艳无双,怒放的太阳花热情奔放,但是在人烟弃绝的阖静空谷内,一株孤芳自赏、清冷绽放的幽兰,更令他有一股拿起相机拍下来的。 姜复的视线一直瞪着在她身上,这让梨香感觉自己正光着脚底扳走在热烫的红炭上,她是不是哪里打扮得怪了?可是出门前她已经照了几十次镜子,她确定自己是非常整齐宜人才出门的啊! “喂!姜复,你眼睛抽筋啦!”丁玮珊的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干吗一直盯着梨香,好像想把她吃下肚子。” 钱毅听了老婆的话,窃窃笑个不停。 “你也是,干吗一个人偷笑?”丁玮珊奇怪的看向像个傻瓜似的老公。 彼雨央看了安静的梨香一眼,然后对着丁玮珊伸出手。“你长得这么漂亮,看起来又很聪明,居然肯跟钱毅结婚,我不仅要感谢你;还深深的佩服你。”说完,她还夸张的向丁玮珊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其实也没这么委屈,我老公也是有可爱的地方,而且……与其养一只宠物做伴,倒不如找个有钱的老公做伴。”丁玮珊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还拍拍老公的脸颊。 “哈……我喜欢上你了!”顾雨央很清亮的笑道。 “我也是。”丁玮珊也拍拍她的肩大笑。 梨香看着他们,他们都是人际关系很活跃的人,虽然跟丁玮珊从大学时代就变成好朋友,但是她就没有办法像丁玮珊一样,见一次面就可以谈得如此投机。 梨香习惯在一旁看着人们热闹的交谈,刚开始会感觉到孤单,可是渐渐的也习惯这分孤单,她并不是不合群,只是一个人思考着,为什么对彼此并不熟稔的人们,却有这么多话好说? 正在纳闷的时候,有人递了一杯鸡尾酒给她。“喝喝看,酒精浓度不高的。” 梨香诧异的转过头望向打破她沉默思维的男人,是姜复,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又刮起一阵风,荡出了一个又一个微波。 钱毅看了,一个人傻笑得更厉害。 “喂!你真的是有病!我那失败的投资计划可以让你笑得这么久吗?”顾雨央瞪着他,原本是和他们说说闹闹,可是看到姜复去接近梨香时,她的心情真的开始不佳。 “什么?失败?!”他原先还不知道她失败了,所以现在钱毅笑得更厉害。 “我昨晚在飞机上看的杂志绝对是骗人的!那本具指标性的商业杂志,居然把你列入亚洲最具发展潜力的年轻企业家?!我要打电话去向出版社投诉!”顾雨央咬牙切齿的说。 “你还没吃晚餐吧?我们进去里面吃点东西。”自从梨香出现后,姜复就没加入这群好友的阵仗中,他惟一注意的焦点就是安静的梨香。 很奇怪,即使梨香不发一语,她居然还是可以紧紧揪住他的注意力,那个杨过与小龙女的有趣比喻,似乎正渐渐的发酵。 梨香有些手足无措,这两年是有一些男人向她示好,但都被她冷冰冰的拒绝了,可是面对姜复,她却一直无法淡然处之,甚至是他前阵子的刻意忽视,都会带给她针扎心的痛觉,她渐渐明白姜复的特别,她的冷淡融化在他温和的言语与注视下,她其实是有些喜欢他的。 梨香对他笑着点点头,就跟他走了开去。 “梨……”梨香从来没有丢下她跟别人走过!从来没有!丁玮珊震惊的想叫住她。 “老婆,你不是要撮合他们两个吗?”钱毅用手肘撞撞她,赶忙阻止。 “可是,姜复对梨香有意思吗?”丁玮珊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问道,他们两人在一起已经不是只有登对这两个字可以形容,她觉得他们好和谐,就像是一首优美的协奏曲,或是一支浪漫的华尔滋。 “老婆,我真应该把刚才姜复说的那一番话录下,我敢跟你打包票,他百分之百对她有意思!”钱毅回味无穷的摇着头。 “姜复说了什么话?”看老公这副回味再三的模样,就知道姜复一定是说了梨香的好话,身为梨香的好朋友,丁玮珊当然很高兴。 “他说什么梨香像湖水、像小龙女……想跟她一起休息,她可以洗掉他的无聊……”这么一大串如行云流水般的真情告白,他又不是主角,哪能捕捉住全部的神韵,能够抓住一点吉光片羽已实属不易。 “他想跟梨香一起休息?!”丁玮珊忽然横眉竖目。“看不出来姜复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他竟然连恋爱也不该,就想跟梨香睡觉!无聊的时候,还要找梨香帮他洗澡,大玩鸳鸯浴?!他想得美!”她气呼呼的想冲过去拆开并肩走进房子里的两人。 钱毅连忙抓住她。“老婆别冲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顾雨央突然跟丁玮珊一起异口同声的大叫。 丁玮珊与她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又转头逼问她老公:“到底是怎样嘛?你快说啊!” “反正就是姜复对梨香很有意思,他喜欢梨香!”钱毅像被逼供似的招认。 “真的吗?”丁玮珊跳起来抱着她老公猛亲。“这样就太好了!” 彼雨央则完全笑不出来,她仿佛被震呆似的站在一旁。 “看到了没有,很多人对你的设计赞不绝口。” 姜复跟梨香一进门就看到宾客们对梨香的设计赞叹似的啧啧称奇。 “他们并不是真的这么欣赏我的设计,只因为这里是姜家,万瑞集团的姜家。”梨香淡然的笑道。她明白自己的能耐到哪里,有些时候,自知之明对人来说是一种优点。 “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他就很满意她的设计。 “不是。”梨香摇摇头。“我对自己的成品很有自信,而我的自信是来自于我相信我能带给我的客户舒适的生活环境,而那种近乎大师级的美、登峰造极的艺术手法,并不是我所擅长,不然的话,我就应该是得奖连连的大牌设计师,而不是只拥有一间小堡作室的设计师。” “你很了解你自己。”这点很难得,有些人完全不懂得自己的定位在哪里,盲目的追求、迷茫的过生活,庸庸碌碌也是一生。 “就是太了解了!这样也不好,太了解就显得太专注、太吹毛求疵,世界本来就是灰色地带,不该有正反二元分,挑剔的人是只有是或不是而没有妥协,这种人往往生存在主流世界之外。”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因为你现在肯和我聊天,肯剖开你的心跟我说话。”姜复微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他的话是再一次提醒梨香她的反常,但是梨香没办法抗拒,跟他在一起她就跟平常的原则背道而驰,这就像某一种自然法则似的。 “你不觉得我很闷吗?刚刚我看到你们三个人和乐融融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大声,我就在想我一定没有办法跟人这样相处,也许有一点点羡慕有一点点嫉妒,可是我反而更喜欢享受自己的置身事外。”梨香以类似轻叹的声音说道。 “人是多样性的,有时候喜欢热闹,有时候喜欢孤独,但是在我看来那是要看你碰上什么样的人吧!遇上对的人,你就很容易受他影响、被他感染,像钱毅跟顾雨央是我的老同学,波频对上了,三个人的感觉都是对,所以我们可以很快乐的交谈,但是随着人 的多样性,人们的相处模式也会不同,并不是开怀大笑才是对的相处模式,有时在一起沉默的思考、依偎,或是共同欣赏某一件美好的事物,只要感觉和谐,这也是对的相处方式不是吗?” 遇上梨香,他胸口像是有数万言要吐出,淡然安静的梨香,居然变成他最想交心的对象,看着她的眼睛,他可以跟她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感到厌倦,这是姜复始料未及的,而她……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 梨香柔和的笑着,她没有发觉那一向如清秋梧桐雨般的笑,此时竟带着春阳暖洋洋的笑意。 姜复看了竟有一阵陶然,他的心被她烘暖了!“你……”但是他正有话跟她讲的时候,却被迎面而来的母亲跟包必中打断了。 “方小姐,你设计得真好啊!包大师跟我推荐你还真的是推荐对了!”赖玉环眉开眼笑的看着她心里早已默许的媳妇。 自从姜复帮忙家里的事业,虽然只是一个新大楼的建设及招商,但是这就让赖玉环对包必中更加言听计从、信仰坚定,现在叫她跪下来跟包必中求智慧,赖玉环绝对也是毫不犹豫。 房子还没装修完成,姜复就有这么大的进步,由此可见包必中的功力无穷,所以包必中暗点的未来媳妇,赖玉环当然把她视为夺得万瑞的最大福星。 梨香不太适应人们如此热情的招呼,她不安的看了站在身旁的姜复一眼,下意识的向他求救。 “妈,我肚子饿了,可以让派对正式开始了吗?”姜复接收到她的凝眸一瞥,不用言语,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好!我们先让包大师替你那座财神开光点眼,还要祭拜一下,让天兵天将来镇守你的财位。” 姜复有些失礼的望向梨香,他对母亲的迷信感到很不好意思。 梨香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微笑的表示像是在安慰他这并没什么。 忽然,门口一阵骚动,有两个不速之客不请自宋。 “是谁请他们来的?”赖玉环原先喜滋滋的脸色丕变,那厌恶的眼神像是看到什么灾星似的。“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哎唷唷!我说妹妹啊!今天也算是阿复新屋落成的日子,你怎么没跟家里说呢?你这不是把老爷子还有我这个姐姐当外人了吗?”简金霞虽已年过六十,却还是浓妆艳抹,打扮得像一枝花,不过她自认为是一枝花,但是其他人是不是有同感就很难说了。 “对啊!三妈,听说你请了一个大师帮阿复改风水是不是?”姜志成一双小眼溜了溜房子又瞧了瞧清瘦干瘪的老人,粗鄙而无礼的哼道:“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妹妹,现在骗财骗色的神棍很多,你要小心不要被骗喽,而且这风水之事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万瑞也跟那个不问苍生问鬼神的市长一样迷信。” “三妈,这个老神棍有没有变分身给你看?有没有教你入水不侵入火不焚的法术?”姜志成大声嬉笑。 “你们这对母子说完了没有?一进门就乱放屁,搞得整间屋子臭气熏天!简金霞,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从大陆那里请来一个西藏大师,就是要这个不成才的儿子抢我阿复的位置,我告诉你,光是他身 上流的不是姜岷的血这一点,他就没有资格接手万瑞!”说到吵架,赖玉环也绝对不是盏省油的灯,她要是不强悍的话,有办法在豪门立足当姨太太吗? 姜复无语的目视这一切,这就是他的家人、他的亲戚,就算是亲如母亲,也是同样的嘴脸,争权夺利而像虎豹豺狼般地嗜血厮杀,他为自己也为他们感到悲哀。 梨香第一次见识到豪门里大小老婆针锋对峙的战况,原来电视上演的剧情也会在现实中发生,而且白热化的状况不亚于八点档洒狗血的剧情,梨香从来就没有办法想象和人当场撕破脸喝骂叫陈的画面,眼前 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贵妇人,却熟练得好像在吃家常便饭,难怪政论家嘴里老是挂着一句话,“权力腐化人心,绝对的权力绝对的腐化!”梨香终于知道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老婆,你只是个小的,在法律上没地位。”简金霞今生的最痛就是不能生育,才会让游碧枝跟赖玉环有机可趁,她要是有帮姜岷生出一儿半女,绝对不会允许姜岷在外头搞七捻三。 “我没地位没关系,我生的这个儿子有就行了!”赖玉环很自豪的拍了拍儿子的胸膛。 姜复不做声,他从小就是这样冷淡的看着家人争执到大,富贵于他如浮云,但是对他的家人们而言却是赖以惟生的空气与水。 梨香看着他的侧脸,他虽然默不吭声,但是她却好像能感觉到他的心像有根针在扎,看着姜复的眼神渐渐地被不舍填塞。 “赖玉环,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以为你生了一个儿子就很了不起,阿复从小就不长进,成天就拿着相机到处跑,他想要入主万瑞还早得很!那些股东跟亲戚们都有眼睛,谁替万瑞尽心尽力谁没有,他们都 看得清清楚楚!”姜志成从以前就把姜复视为眼中钉,如果没进出这个姜复的话,就算他是养子,在正室简金霞的支持下,他也可以获得万瑞最多的产业,但是偏偏就多个姜复出来! “我儿子不长进?姜志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今天不去洗三温暖不去泡酒店,跑来我家像只疯狗乱叫?” “妈,够了!不要让客人看笑话。”姜复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关上门在家里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当着外人的面也上演争夺家产的剧码。 “她要是有脸的话会当人家姨太太?还会生下一个孽种?”简金霞完全不留情面的斥骂。 “不可造口业!求福贵在广结善缘、修身口意。”一直沉默不语的包必中终于开金口。 “我造口业也比她勾引人家的丈夫好,侧室生下来的野种也想回来争财产!”简金霞破口大骂。 “我看在你是长辈的分上,所以我一直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今天晚上的行径,已经无法让人维持最起码的尊重!”姜复一脸严肃,抓着她的手臂,往门外拖去。“你走!这里不欢迎你!永远也不!” “对!滚!母子俩一起滚!”赖玉环也泼辣的把姜志成推出门外。 “不要推我!不要推我!死杂种,我可以自己走!”简金霞剧烈的挣扎不已,硬是被扭出院子。 “我不是杂种,我是姜岷的儿子!”姜复此刻的脸色阴郁,眸心没有半点温度,他神情冷冽的对着眼前的泼妇说:“如果我是杂种,那姜志成是什么?如果我是杂种,那姜岷又算什么?龟公?你敢指着姜岷的 鼻子叫他一声龟公吗?如果你敢的话,我可以带着我妈永远离开姜家,什么都不会跟你争,但是,我就是看准你不敢!” “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简金霞花花的老脸一阵青白交接,她恼羞成怒的扬起手要掌掴他。 姜复一手就攫住她的手腕。“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可以让你打耳光的小男孩?”他眯着眼睛,俊颜冰冷,像是随时都准备大开杀戒。 “什么?!她打过你?!”赖玉环听到儿子这么说,一颗心又痛又气。 “放手!放——”简金霞觉得手腕快要被他捏碎似的剧痛,她吃痛的皱着五官,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看起来却更加狰狞。 “姜复,你干什么?”姜志成看了就要挥拳过来。 钱毅却在此刻挺身而出,伸手架住了姜志成。“本来我不该过问你们的家务事,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你们这对母子真的是欺人太甚!” “哎呀!我的手快断掉了!救命啊!救命——”简金霞眼看养子被架住,派对里没有半个人肯伸手援救,反而众人一致的指责他们这对不速之容,她情急之下别无他法,也只能大喊救命了。 姜复一把将她甩倒在地,睥睨地看着她在地上装疯卖傻的大呼小叫。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小老婆跟儿子联手爬到大老婆头上……这还有天理吗?”简金霞豁出去了,她也不管身上昂贵的衣服,就坐在地上大哭大闹。 “你也滚!”钱毅也架着姜志成,一放手就把他丢到院子的铁门外。“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再来骚扰姜复,万瑞从此就别想再和我钱家做生意!” “你们钱家有什么了不起?”姜志成被他丢到门外心有不甘,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想反击。“我们姜家也不输你!” “好!那就试试看,你们舍得丢掉我们钱家这个大客户,我们就来打赌姜老爷子舍不舍得!”钱毅也被这对存心来挑衅的母子气得脸色铁青。 “你——”姜志成本来在气头上,可是一听到老太爷的名号,他的气势也不禁弱了下来,姜岷跟钱家是世交,他不可能和钟家断交。 “你这贱女人敢打我儿子?!”赖玉环不知从哪里提了一桶水,站在院子的台阶上,二话不说就往简金霞这对母子泼去。 “妈?!”姜复转头向她大喝一声。 赖玉环被儿子吓了好大一跳,阿复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的吼过她,她吓得手里的水桶都掉到地上。“阿复,我也是气不过她打过你嘛……”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斤斤计较才会这样你不知道吗?”姜复皱眉看了狠狠的简金霞母子一眼,然后掉头就走进去。 “儿子……”赖玉环哭哭啼啼的跟在儿子身后。 姜复还没走进房子就听到一阵琴音,他踏进客厅时见到梨香正坐在黑色的钢琴前面,弹奏着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 梨香垂下眼睫专心的弹琴,姜复慢慢的走近她,胸口正卷着沸腾的海浪,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忘记什么叫哭泣,但是现在,他的眼睛正无法自制地泛红,然后模糊。 梨香纤细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游移,当看到姜复所受的侮辱时,她的心好痛,可是她知道他的心一定比她更痛,她很想哭,但是她不能哭,必须有人撑着来安慰更需要人安慰的姜复,而她愿意当这个人。 姜复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脸,但是他知道一定很美很美,他背对着宾客,却已经泪流满面。 梨香只是一直静静的低头弹琴,她没有抬起头来看他的崩溃与脆弱,她跟琴音陪在他身边,房子里变得很安静,每个人都宁静的聆听琴音,每个人都听见了关于他俩爱情的声音。 第七章 宾客在悠扬的琴音里陆陆续续离去,一场被搞砸的派对讽刺地在优美的琴音里落幕。 梨香坐着,姜复就在她身旁,就算不说话,只要跟他两个人静静的在一起,她已觉得满足。 “梨香,”丁玮珊走近她。“跟我们一道回去吧!”哇!姜复的眼睛红红的。 梨香抬头看了姜复一眼,她想待在他身边,可是却没有把这分莫名的渴望说出口。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反而是姜复先开口要求了。 “什么?!”丁玮珊惊呼。她真没想到姜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要求! “好。”梨香清秀的脸庞慢慢漾出笑痕。 “天啊?!”梨香居然答应了!还答应得这么干脆!丁玮珊不敢相信的瞪大眼。“梨香,你还好吗?你脑袋还清楚吗?你神经正常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老婆!”钱毅打断了濒临抓狂边缘的女人。“人家梨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她已经是成年人,你管她那么多干吗!” “可是……” “你不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吗?”钱毅附在老婆耳朵旁边悄声说道。 “话是没错啦!”丁玮珊缩回颈子,噘起嘴来。 “姜同学,我也可以留下来帮你解解闷啊!”顾雨央很阿莎力的拍拍他的后肩。 “不用了,我现在只想跟梨香在一起。”姜复牵起她,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姜复也太急了吧!这么快就想上房间。”丁玮珊噘着嘴嗫嚅的说。 “是急了点,我还从没见他这么猴急过。”钱毅也惊讶的点点头。 “最诡异的是梨香居然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的好朋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讲话了? 赖玉环不安的跟在儿子身后。“阿复,妈……” “你也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姜复站在楼梯口,连转头看他母亲一眼也懒。“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好了!”说完,他就牵着梨香一块上楼。 但是他们并没有进房间,姜复带着梨香到他的暗房里面。 “你有进来暗房过吗?” “没有。”梨香跟着他走进暗房,和电影演的一样,只能有微弱的红光,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人在难过的时候都会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你难过的时候会躲在哪里?” “枫叶屋,不过前些日子被你们万瑞拆了!”梨香打趣的笑道。 姜复笑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躲在暗房里面,这是从国中加入摄影社开始就养成的习惯,这是个好习惯,也因此奠定了我的志向。” 梨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冲洗照片,只见他拿着夹子夹着一张相片纸在显影剂里面晃呀晃,便慢慢的有影像显现出来。 “哗!好神奇。”梨香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小孩,亮着眼睛赞叹。 “就是这样,心情想不好也很难。”姜复转头笑望着她。“这下我们扯平了了!” “扯平什么?”梨香不解的问。 “两年前你跟男朋友分手,我看到你最难过脆弱的一面,今天晚上你也看到最令我不堪的一面,这不是扯平了吗?”姜复微笑,笑中却仍残存一丝苦意。 梨香慢慢的红了眶,她早就想哭了,但是她一直忍着,她想为他弹一首她最爱的曲子来安慰他,她一直强撑着,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了! 他的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愁、有痛、有流水般的感情,梨香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庞,在吻他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姜复闭上眼睛,回吻她软而芬芳的嘴唇,暗房静得没有半点声音,让他们仿佛能听到两颗剧动不已的心跳声。 梨香鼻息浅促的离开他的吻,她有点不好的意思抬眼看他。“我冒犯了你吗?” “不!”姜复微笑的摇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男人。”梨香咬着唇,脸上出现悸动的霞彩。是真的,她跟泰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先吻她的。 “那……我可不可以要求第二次。”姜复轻轻的扬着嘴角,他觉得现在站在他面前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梨香从讶异转变为浅浅的笑意,也不知从哪儿生来的勇气,她还真的送上自己微微抖颤的唇瓣,吻他第二次。 姜复丢下手中所有的器具,他转过身来面对她,双手环住她的纤腰,把她往自己拉近。 他的回应比方才更热烈了点,梨香在贴近他的时候,身子强烈的抖颤了一下,她错愕的离开他的唇,不安的望着他。 “人家说无三不成礼。”姜复柔声呢喃。 “你好贪心。”梨香的心紧张的鼓动个不停。“为……为什么不是你先吻我?” “因为要是我主动的话,绝对不是像你这般小桥流水般的吻。”姜复摇摇头。 小桥流水?哪有人这样形容接吻的。“那是怎么样的吻?”梨香笑着反问。 “是这样——”姜复一手深入她的发丝,一手将她圈得更紧,他吮着她诧异僵直的舌尖,如旋风般的席卷着、缠绕着,挟带热浪的舌焚烧她的唇腔,进而延烧到她的身体,梨香从惊诧、从骇动、到投入其中,她将起伏的胸膛贴近他,双手挂在他的肩上。 姜复微呼着气拉开彼此,抚着她燎烧的脸颊道:“这样知道了吗?像狂风暴雨,把人都打晕了!” “真可怕。”梨香抖着身子。他真能把她吻晕,她现在晕头转向的想要更多更多。 他的抖得比她更厉害。“可以吗?”姜复看着她,体内的热气越场越高。 他突然冒出一句,但是梨香明白他询问的是什么。“你何必多此一问,我不是已经说要留下来陪你了吗?” 纠缠他的全身,梨香的话无疑助长了欲火更加狂烈的燎烧,他持续高温的唇瓣迅速地攫住红唇,他一面吻着她一面将手罩在她隆起的浑圆上。 梨香再也冷不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过了!她伸手卷起他的衣衫下摆,手掌贴在他火烫的胸膛上,来回抚触,遗下一颗又一颗火种。 点火的却不止是她一人,他同样也在燃放火苗,姜复拉下她身后的拉链,拨开她两肩的布料,白色的洋装刷地往下掉…… 梨香和姜复陷入了热恋,他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她变得比较常笑了! 星期天,冬阳陡峭,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梨香跟姜复、钱毅夫妇,还有顾雨央,一同开车要去乌来洗温泉。 钱毅开着一辆七人座的休旅车,他和妻子坐在前头,梨香和姜复坐在中间,而顾雨央则一个人坐在后面。 “顾雨央同学,你怎么不带男朋友一起来?”姜复转头问向坐后面的女人。 “对啊!怕被我跟姜复比下去啊?”钱毅边开车边说道。 “我是怕你们被比下去!”顾雨央瞪着后照镜正在看她的钱毅。 “那也要比了才知道。”姜复打趣的说。 “她一定是怕被我们两个比下去。”钱毅大笑。“对不对?老婆,你老公的帅所向无敌。” “对!在我眼里你最帅!”丁玮珊笑着捏捏他的脸颊。 “我在你眼里也是最帅的对不对?”姜复笑问着正欣赏窗外风景的梨香。 梨香回过头,眼睛笑得弯弯的,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彼雨央看着坐前面的一对爱侣,她嫉妒他们用眼神就能传达情意,她跟姜复只有朋友的默契,可是,他跟那个叫梨香的女人却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让她心里十分吃味。 “老婆,这里有这么多温泉旅馆要去哪一家?”钱毅减缓车速,看着沿途一间间温泉旅馆,种类繁多,看得入眼花缭乱。 “我喜欢前面那间日式的,喂,你们觉得怎么样?”丁玮珊指着不远处前的一间店面,转头问道。 “嗯……那间不错,”姜复伸长颈子望着挡风玻璃外的日式建筑.然后转过头来体贴的询问身旁的女人。“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啊!”梨香点点头。 姜复用手指捏了她的脸颊一下,热恋中的男女小动作总是特别多,然后才转头问向坐在身后的女人。“顾雨央同学你说呢?” “我无所谓。”顾雨央耸耸肩。 “ok!就决定这一家。”钱毅把车开进这栋新颖的日式建筑旁边的停车场,车子停妥后,众人陆续下车。 钱毅揽着老婆的肩膀说道:“老婆,我们两个来洗鸳鸯浴。” “好啊!”丁玮珊亲亲爱爱的搂着老公的腰说道。 “你们两个也可以一起洗啊!”钱毅指了指另一对情侣。 “那我怎么办?”顾雨央大叫。 “谁叫你不带男朋友来,现在只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洗喽!”姜复搂着梨香的肩,心里百分之两百同意钱毅的好提议。 “我不要!”顾雨央推开姜复,故作大方的揽住梨香的肩。“梨香,我们一起泡好不好?” 梨香看了姜复一眼,心里有一滴滴失望,可是听姜复说顾雨央是他在美国读书的好友兼室友,所以也不好拒绝。“好啊!” “顾雨央同学,你很不识趣哦!”姜复双手弓着放在腰际。 “她是看我们两对恩恩爱爱故意来搞破坏。”钱毅说道。 “那……干脆我们女生一起泡,你们两个男的一起泡。”丁玮珊提出一个折衷方法,这样就不会有人落单了! “不要,老婆,我要跟你一起泡!”钱毅很黏他老婆。“我要泡我老婆!” “我不要一个人泡!”顾雨央声明。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姜复摊开手。“好吧!我一个人泡,还有,顾雨央,不要在我女朋友面前说我坏话。” “怎么,怕她知道你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把你抛弃啊?”顾雨央很自然的跟他斗嘴。 “我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都知道。”姜复才不担心。 梨香白了他一眼,虽然和他恋爱,可是她还有点不适应在外人面前打情骂俏。 “包括你不能……噢!”钱毅本来要开个黄腔,胸口却忽然被老婆用手肘撞了一下。 丁玮珊瞪着他,“老公,你要在我面前怎么说黄色笑话都行,但是不准在别人面前说,所以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这应该是他们夫妻的情趣。 “我们走吧!梨香。”顾雨央勾着梨香率先跑进温泉馆。 梨香有点为难的被拖着跑,除了玮珊以外,她还不太习惯跟别的女性朋友这么亲昵,更何况,她们两个只是初识,顾雨央的热情令她难以消受。 “你这个朋友还蛮不错的嘛!一点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也没有,她跟梨香一定可以处得很好。”丁玮珊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说道。 “不不不!老婆,她怎么比得上你,你才是全天下最美最没有贵夫人架子的年轻少妇。” “真的吗?老公。”丁伟珊仰起头,眼里闪烁着爱情的光芒,翘起红唇问道。 “当然是真的,老婆。”钱毅也噘起嘴。 姜复黑色的眼珠转了一圈,再听下去他今天早上跟中午吃的食物都会全部吐出来,他快步走进温泉馆,留下这对肉麻兮兮的企业家夫妇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第八章 梨香跟顾雨央两个女人泡在温暖的热水池里面,梨香本来就不擅和人交际,而且现在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这让她感觉很尴尬。 混血儿的顾雨央本来就比较热情开放、不拘小节,所以她索性连浴巾也不围了,月兑得一丝不挂的下水去。 彼雨央的胸部丰满,身材凹凸有致,此刻赤条条的在梨香前面,心里或多或少也有示威的意味吧! “你跟姜复处得还蛮不错的嘛!”顾雨央看着她在雾气蒸发里的脸蛋,感觉梨香仿佛更有一种缥缈的神韵,就是这分宁静悠然吸引住姜复的吧!真想不到,冷淡竟也会变成女人征服男人的利器。 梨香牵动唇角,在雾的那一头看来,这个笑多有距离。 看着梨香始终清冷如日出时的寒露,顾雨央心头反而燃烧一把火。她爱姜复,在美国的时候就爱他了,但是她还想玩,她的心还不想定在一个男人身上,她对其他的男人还有兴趣,所以她从未向姜复表 示过什么,因为顾雨央认为姜复跟她是同一种人,他也想自由自在的飞,一直到他们都感觉到累了,两个人自然会凑在一起! 可是现在姜复却对梨香认真了!她没看过姜复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过,他对他的女伴一向很温,和,但是温和跟温柔是不同的!有礼貌的温和是有距离,可他在看梨香时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深情款款 的温柔,于是顾雨央开始感到惶恐,她最后的爱情归宿将会被眼前这个女人夺走!她嫉妒梨香!她希望梨香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她的理智却不允许将脑海里疯狂的冲动表现出来,她所受过的教育应该是训练她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不依附在男人身上,不像一般女人臣服在爱情之下,顾雨央不准许自己变成这种为爱而歇斯底里的女性! 她必须理性一些,所以一直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但是天知道她的心情有多遭糕! “你怎么会爱上姜复呢?”顾雨央努力控制着眼里的敌意,她笑笑的说。 梨香有一颗沉静而纤细的心,只是平常她总是将它锁起来,对外界视而不见,可是现在不同,她的心已为姜复打开,姜复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就算她不喜欢她也必须去应酬,但是越看顾雨央她越觉得不对劲,她感觉到顾雨央对她有一股敌意,只是被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罢了。 “爱情没有道理,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梨香凝视她的眼睛,更加确定了一些东西。 “是吗?真搞不懂姜复为什么会这么有女人缘,他在美国的时候也是常带女人回来睡觉,有时候问他那些女朋友为什么喜欢他,她们也跟你讲差不多意思的话。”顾雨央故作无谓的口吻道。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梨香眼神更加透亮的盯着她。 见梨香没有多大反应,顾雨央心里更是有气。“他这么抢手,你难道一点都不会担心姜复变心吗?” “当然担心,但是担心有用吗?”梨香叹了,口气,她的心又忍不住纠了一下,她想起了泰是如何为了一个美丽的第三者离开她。“心是他自己的,他想怎么变就怎么变,我管得了吗?” 看梨香也不是完全无动所衷,她煽动得更卖力了!“有一个这么热门的男朋友,也不知是福是祸,要是我,我如果真要挑结婚对象的话,绝对不会挑像姜复这种男人,太没有安全感了!” 是这样的吗?梨香像看透端倪似的,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默然的将热水泼在自己在水面上的肩膀。 “哦!我是指我啦!你别误会,我想姜复他对你这么好,不会随便变心的!” 不说姜复不会变心,而说他不会“随便”变心,这女人连说话的用词上都下了功夫。“变心就变心,顶多恋情结束,还让我看清了一个男人,反正我原本什么都没有,失去他,也是什么都没有,这一切只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那怎么会一样?原本你什么都没有,代表你没有失去,可是后来你有了,得到后又失去,怎么会只是回到原点般的简单呢?”顾雨央讨厌她的淡然处事!她不相信梨香更能这么洒月兑!梨香好像故意装出不在乎来取笑她的执着似的,她讨厌这个女人! “也许你说得对,得到后又失去,那并不是—切归零这么简单。”她不是个洒月兑的人,她只是个逃避的人,如果她够洒月兑的话,就应该忘记泰曾带给她的痛,潇洒接受另一段感情,可是她却把心关起来,逃到一座玻璃屋里面,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一直到姜复出现,梨香无法想象当她失去姜复时,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来逃避这个令人伤心的世界。 “说不定你还会自杀,那才真的是归零这么简单。”在顾雨央眼里,梨香月是个做作的女人,挟带怨恨的心胸不自觉地令她流泄出情绪化的激烈言辞。 梨香有一丝愕然的看着她,顾雨央有看她这么不顾眼吗?连这种没有理性的话也说了出来? 彼雨央也很懊恼自己话说得太快,她怎么变得跟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一样的嘴脸?“梨香,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不要当真哦!你要是真的跟姜复分手,我看自杀的会是他!” 梨香笑而不语,她不会当真,她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彼雨央很困难的咧开红唇对着她笑,却想撕裂梨香老是戴着局外人的面具。 泡完温泉后,每个人的肚子都饿了,他们全聚在温泉馆二楼的餐厅吃饭。 “泡完温泉好舒服哦!”丁玮珊伸伸懒腰说道。 “对啊!泡得好舒服。”钱毅的脸凑近他老婆,鼻尖在她红润的颊上摩了摩。 “讨厌啦!”丁玮珊咯咯笑着打了他一下。 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其他三个人,都了解是怎么一回事。 “梨香,”丁玮珊把脸转向另一边,伸长颈子在好友耳旁窃窃私语。“在水里面的感觉不错哦,你可以跟姜复试试看。” 梨香失笑的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你们有多‘性’福?” 丁玮珊笑嘟着嘴,坐正身子。“对了!你跟雨央泡得怎么样?都聊了些什么?” 彼雨央率先说道:“我只是给她几个忠告,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跟姜同学交往下去。”她边说边笑着捏捏姜复温热的俊脸。 姜复拍掉她的手。“梨香,你不要听她乱说,这女人就喜欢损人,没几句好话。”他对着但笑不语的梨香说道。 她是没几句好话,不过这全是因为他!顾雨央爱姜复,她对姜复绝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这梨香可以完全确定。 席间侍者陆陆续续的上菜,顾雨央夹了一块鸡肉到姜复碗里。“你不是最喜欢吃宫保鸡丁吗?梨香,我跟你讲,跟姜复交往一定要学会煮宫保鸡丁,他在美国的时候吃不到宫保鸡丁,就用催眠法,看到每一样菜就说官保鸡丁,弄得我跟钱毅两个人快神经衰弱。” “没错,害我有时候嘴里在嚼披萨,听他一直在说宫保鸡丁,我也会开始怀疑我其实是在吃宫保鸡丁,只是在我眼里宫保鸡丁变成披萨的样子、变成披萨的口味,但是其实它不是披萨是宫保鸡丁!”钱毅笑道,回想在美国的生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呵……”丁玮珊听了笑声连连,她喜欢听老公有时谈起在美国读书的日子,好像很快乐、很有趣的样子。 “那种自我催眠法帮我度过那段难熬的岁月。”姜复觉得那很有效,至少能聊表安慰。 “你既然那么喜欢吃宫保鸡丁,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学着去做呢?”丁玮珊指着他笑道。 “你又提醒我一个痛苦的回忆,他有一次还真的动手做了!”顾雨央翻了一个大白眼。“我跟钱毅理所当然是他第一个白老鼠,结果他在看到我们两个一直跑厕所,他才大发慈悲从此远离厨房。” “拜托,现在在吃饭,你卫生一点好不好?”姜复皱着眉。 “干吗?敢做还怕别人讲啊!”顾雨央抬着下颌道。 “害我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敢吃他手碰过的食物。”钱毅摇摇头。 “哈哈……好好笑哦!”丁玮珊把手放在老公肩上。“老公,想必你在美国的日子一定是精彩连连,像在演连续剧一样。” 梨香沉默的看着他们融洽聊天,看得出来,顾雨央跟姜复和钱毅三个人的感情真的很好,那么她该如何处身其中呢? 彼雨央是姜复的好友,梨香免不了要常跟她接触,可是顾雨央爱着她的男朋友啊!而且顾雨央讨厌她……梨香开始察觉到自己正陷入一个糟糕的局面。 “你怎么了?在想些什么?”姜复注意到她不笑不语,好像在很凝重的思考一些事情。 她是不是很扫他们的兴?梨香皱眉,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她……她现在没有办法开心起来。“没有。”梨香别无他法,她只能一直夹菜吃。 彼雨央很得意的扫了她一眼,她希望梨香知道她跟姜复的交情,他们那么要好,她要抢走姜复并不是很难。“还有,在史丹佛的时……” “我们不要一直讲在美国的事,聊聊最近吧!”姜复真的很体贴。 “对啊!虽然是很好笑,可是我只有听的分。”丁玮珊笑道。不过看着姜复,他竟然比她先注意到安静的梨香,她很替好朋友高兴,终于有个男人这么关心梨香。 梨香抬起头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姜复微笑的凝睇让她好窝心,也许她根本就不必担心那么多,她只要专心的跟姜复在一起,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彼雨央像吃了一记闷棍,姜复这么在乎梨香让她好生气,有把火在心头烧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我现在整天在家好无聊,梨香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又不能常陪我,我好想再回去当空姐哦!”丁玮珊困恼的纠着眉。 “不行!”钱毅马上严正反对。他们两个就是在飞机上认识,要是她再回去当空姐,有别的男人追他老婆怎么办? “你可以到外面上班,你当然不会知道我整天在家有多无聊。”丁玮珊瞪他一眼。 “不然我们可以生小孩,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钱毅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想一结婚就生小孩,人家还要过过甜蜜的两人世界。”丁玮珊撒娇的跟她老公说道。 “不然去跟我妈一起打麻将。”这样也不错,能培养他们婆媳之间的感情。 “不要!我又不会打牌。”每个礼拜五回他家吃大团圆饭,就让她快透不过气,丁玮珊才不想给婆婆多点机会来挑剔她,少点时间相处就少点小摩擦,她是这么认为。 “喂!我看你们两个也结一结吧!这样梨香就可以把设计室收起来,跟我老婆一起当少女乃女乃。”钱毅半开玩笑、半正经的指着他们两个。 “对啊!老公,这真是个好提议耶!”丁玮珊激赏的看了老公一眼,没想到他能提出一个这么好的解决办法。“梨香,这样我们两个就可以做伴了!” “什么啊!为了不让你老婆无聊,就叫别人结婚?”顾雨央率先发难,她怎么容许这种事发生,姜复早已是她心里默许多年的结婚对象。 丁玮珊怪异的看着她,她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我觉得这提议不错啊!反正姜复跟梨香都到适婚年龄了!” 梨香很不自在的跟姜复对看一眼,她觉得结婚对他们两个而言都太快了! “你们两个结婚就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结婚。”姜复跟梨香的想法相同,现在谈结婚太快了。 “他们两个才刚交往,谁知道能走多久,你们不要在一旁瞎起哄,弄得姜复作出错误的决定。”顾雨央微愠的看着对面的这对夫妻。 “你怎么这么说话?”这个顾雨央的反应也太大了吧!“我认为他们两个很相配啊!他们一定能长长久久,既然早就知道能长长久久,那现在结婚也无妨。”丁玮珊收敛起玩笑,正色说道。 梨香看到气氛变得有点僵,她心里有些罪恶感,好像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是被她搞砸掉的,她不想变成扫兴的人。“玮珊,我觉得雨央说的也蛮有道理的,这只是刚开始,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知道,我们 只能边走边照着办,结婚对我们而言真的是太早了!我想姜复跟我一样,缺乏计划、缺乏勇气,也缺乏坚持婚姻的信心跟毅力,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觉得时间还是最好的考验,我们需要考验,对吧?”说完,梨香转头看向姜复。 “对!我完全赞成你说的话。”姜复点点头,他很讶异他们两人的心灵居然如此契合,她说的话就是他想说的话。 “结婚是需要冲动!”钱毅摇头看着他们。“你们两个都太理智了,虽然说不要被感情冲昏头,但是太理智也不是一件好事。” “理智行事总是比较好吧!”顾雨央笑道,她很高兴梨香有自知之明,她更高兴姜复还没有爱到非结婚不可的地步。“就像你要决定一件企划案,不理智怎么行?” “可是,你在决定要赞助那个能延长人类寿命的研究,有经过理智决定吗?”钱毅问道。 钱毅的问话又让大家笑了起来,打破了原先有些凝重的气氛。 但是丁玮珊却在桌子底下拍拍老公的大腿,她知道老公问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只要圆场这么简单的,有时一项生意是在酒酣耳热之余谈成,有时一个协议在谈笑间达成,很多事情都是在偶然间决定,谁规定 每件事都要正经八百的一再推敲呢?而且他们现在说的是结婚,闪电结婚大部分会离婚,但是并不是每一对!离婚并不是机率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我告诉你,下次我要研究一个能控制男人生理反应的药!”顾雨央也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希望把关系搞僵,这样一来,姜复跟钱毅对她也会有疙瘩。“玮珊,到时候你就给你老公吃,你想要的时候就给 钱毅吃解药,不想要的时候就不要给他吃让他不举,这样他去外面也不会乱搞,你还可以握住性这项利器控制他!” 她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是又觉得荒谬又感到好笑。 “好狠的女人!”钱毅指着她的手微微颤抖。“以后谁娶你做老婆谁倒霉!” “可是我觉得这提议不错耶!”丁玮珊睨着她老公。“这样我就不用成天在家里担心你会在外面偷腥。” “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你要相信我!”钱毅摇着手指头,然后用力的点着自己的胸膛。 “男人说变心就变心!”顾雨央故意说这话暗中给梨香下马威。“我们女人不能只相信男人,要能掌握男人!控制男人!” “梨香,还好当我女朋友的人是你。”姜复笑着搂搂她。 梨香表面上微笑,心里却暗潮汹涌,顾雨央一直在提醒她这分惊惧;而她也渐渐有危机感,她想起泰所做的事情,她不想承受再一次的伤害,姜复会这样对她吗?他会吗? 梨香又发呆了! 她坐在制图桌前面,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尺,可是动都没动。 最近顾雨央找姜复找得很勤,不是请他吃饭就是要他当司机,有时候姜复会拒绝,有时候不会,梨香逼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是她的思绪就会忍不住飘到那上头去! 每当姜复去赴顾雨央的约时,她又会想起泰,泰是怎么对待她的? 那阵子他升职,突然变得很忙,每天都要加班,没时间跟她约会,她没有想太多,泰说存够钱会发她,她一直深信不移,丁玮珊警告过她,要她多注意老是见不到人的泰,可是梨香认为丁玮珊太多疑,她常常是这么跟好友讲:“不可能,我和泰六年的感情了,我们的感情很稳定,我们早就认定彼此了!” 稳定?这是个多么笼统又迷人的字眼!不上不下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稳定?就是永不变调?但是恋人们却常欣喜感情处于这种所谓稳定的状态,以为这是过渡到幸福的桥梁,但梨香终于知道她嘴里稳定的感情 是什么,是一座休火山,它稳定的沉睡,可是迟早会爆发,而爆发的那一天,什么都会被炸得支离破碎。 那女子真美,梨香有一次在街上无意中撞见,那时泰在开车,那像明星一样漂亮的女人就坐在他旁边,对他笑,一下子模模他的头发,一下子亲亲他的脸颊,稳定的休火山不再稳定,它醒了,爆发了,把她的心炸碎了! 然后泰提出分手,就在枫叶屋,梨香根本来不及反应,火山爆发结束,剩下满目疮痍,然后是冰河时期。 这六年的感情带给她什么!女人总是如此计较付出,她伤心去英国,可是离开了伤心的地方又怎么样?原来伤心的并不是这块土地,是人!人才会伤害人,所以梨香拒绝再爱人。 但是造物主是不可预测的,地壳变动开始,旧的火山塌陷,新的火山形成,在她的生命里又出现了一个姜复,于是一切从头开始,这座年轻的火山还未爆发,它正慢慢形成稳定的状态。 忽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划破思维,梨香吓了一跳,手一歪,铅笔在设计图斜斜一画,快成了一条对角线。 梨香摇摇头,滑着椅子底下的滚轮,从制图桌上滑向办公桌,她伸手按着电话上一个闪闪发亮的键。 电话的扩音器传来外头工读生的声音:“方小姐,有一位吕先生想找你帮他设计房子。” “好,你先招待他,我等一下就出去。”梨香低头对着电话说道,然后站起身,反正现在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设计,不如先见见新客户。 梨香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是间约莫二十坪的设计室,有两间房间,一间当她的设计室,一间则是书房兼仓库,而客厅就是会见客户的地方。 梨香走到客厅,工读生小玲正弯身把茶杯放在桌上,挡住了男人的脸,可是当小玲直起身以后,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泰!两年前在枫叶屋弃她而去的泰!梨香全身的血液停止流动,她愕然的望着他。 “梨香……”吕承泰站起身,看得出来有一份深深的歉意。当初他说分手就分手,毫不留恋,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梨香也很干脆,他提出分手她就答应,而且没找过他,连打通电话也没有,当时他乐得和新爱人温存,但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梨香还是最好的! 梨香像个机器人似的坐了下来,看到他她的心还有点刺痛,刚分手的时候她无一不刻希望他再来找她,但是现在是两年后不是两年前,他的出现已是太多余了! “你为什么还来找我?”梨香没有看他,他已经不值得她再注视。 “梨香,我……我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很厚颜无耻,但是……”吕承泰很艰难的看着她。“你……你能借我钱吗?” “你说什么?”梨香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看到工读生正看着他们,于是开口支开她,“小玲,反正也快中午了,你先去吃午餐吧!” “哦好!”小玲也很识相的立刻就穿上外套,拿着皮包就出门。 “梨香,我现在真的好惨……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他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是不会到前女友面前丢脸的。 “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她不想听。“你为什么来跟我借钱?”前男友回头来找她,开口就是要借钱?这是报应?报应他的花心?但是她实在没有办法感到痛快。 “我做生意失败,钱都被合伙人拿走了!”吕承泰甚至无法抬起头。他没有脸说出那个合伙人就是当初的第三者。“我现在是负债累累……梨香,我真的过得好苦。” “不要这个样子!”梨香看了心好痛,但是她的心痛并不是对他存有任何爱意,而是她难过自己居然用六年的时间爱这样一个男人! “鸣……”吕承泰红了眼眶,他紧紧咬着唇,却还是阻止不了呜咽的声音流出去。看到梨香就像看到救星,他的记忆回到从前,以前梨香总是在他身边支持他,大学的时候他穷得只能吃泡面,梨香却会把当家教的薪水全部拿出来,带他吃丰盛的食物,在他内心深处总是有这么强烈的印象,梨香会照顾他! 姜复跟吕承泰都在她面前流过眼泪,但是姜复的苦她心里明白、她了解,她也愿意跟他一起苦,那苦不是他自己招致,而是对上天的无奈控诉,那泪水只是一种发泄,不是无助,但是现在泰在她面前流泪,这不是发泄,是一种无助,是一种要人同情的怯弱,梨香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一股轻视,可是也对他起了怜悯。 “几百万我没有,不过几十万还可以,你要借多少?”梨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当是对六年感情的交代,这样也好,把他忘得干净利落,不会再有留恋。 梨香变了好多,她原本就清淡,但是现在变得更清冷,而且……她变漂亮了!听说她后来去英国读书,是孤身一人在外,坚强独立让她变美的吗?还是又谈恋爱了呢?吕承泰眨着泪眼看她,越看心里越后悔,如果当初不要变心,就这样和梨香在一起,今天一定不会是这个落魄的样子! 他的凝眸注视不再令她的心如小鹿乱撞,是被他伤过之后的茁壮?是年岁的增长?还是爱上差复的关系?“你要借多少?”梨香无动于衷的再问了一次。 “五十万。”吕承泰嗫嚅的说。“把我爸爸的房子卖了足以抵掉地下钱庄的欠款,剩下的就是欠银行的钱了,这可以慢慢还,可是……我爸爸被我气得旧疾复发,住院跟开刀都要钱……” 梨香打断他,“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么多,我不想听。”她站起身,走进办公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你拿去吧!” “梨香……”吕承泰颤抖的接了过来,眼泪更无法控制的像雨落下。“我……我一定会还给你!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是吗?她并不寄望能再收回这笔钱。“你走吧!”梨香走向门口,拉开大门,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秒钟。 吕承泰拖着颓丧的步伐,但是在与她擦肩而过时,他望着她冷然的脸庞,竟起了一股痴心妄想。“梨香……你还爱我吗?如果你还要我的话,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梨香听了当场就笑出来,她万万也没想到吕承泰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她润润了唇瓣,然后手指向门外,“我不想再看到你。” 吕承泰这下知道自己说了多可笑的一句话,他已经在污秽不堪的谷底了,他还想往下掉到哪里去?他低下脸来不敢再看她一眼,走了出去,却冷不防的撞到一个男人。 “先生,走路不要看地下。”姜复刚从电梯走出来,没想到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梨香正要关门,却听到姜复的声音,她赶紧又打开门,探出头来。“姜复?!” “梨香,我正要来找你一起吃午饭。”姜复看到她,又看了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奇怪的耸耸肩,就抬起步伐走向她。 吕承泰蓦然回首,正巧看见姜复亲吻了梨香的面颊一下,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绝望的走进电梯。他能怪谁,当初是他一时色迷心窍,为了一个狐狸精离开真心对他好的梨香,现在尝到了报应,当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梨香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自己模模鼻子走人。 “怎么?你认识他吗?”姜复见她还再看已经关上的电梯门,问道。 梨香把视线调回到他脸上,然后扬起唇瓣笑了笑,“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第九章 新大楼在姜复如火如荼的赶工下,终于能在农历年前夕完成,他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把肩上的重担卸下,而他才刚要轻松却随即换成梨香要忙.梨香要着手设计全新的枫叶屋。 大楼完工后,姜复得认真的考虑去留问题,他是要继续拿着相机浪迹天涯,还是留在台湾打理家里的事业? 要是以前,姜复可以轻而易举的作下决定,他当然想远离争家产争得如火如荼、乌烟瘴气的姜家,投奔到他的理想之中,可是现在不同,现在他有梨香了,他要为了她留下来吗?为了她留下来他会快乐吗?梨香的爱情能让他抵御姜家的战火吗? 还是离开梨香,到国外去,可是这样他真的能无牵无挂、逍遥自在吗?他爱梨香,没有梨香在身边,他还能如以往洒月兑的专心做自己的事吗? 姜复感觉自己正站在歧路上犹豫不决、左右观望、天人交战,但是他没有办法跟梨香讨论,他不希望她想太多,也不希望她委屈的牺牲掉什么,可他必须找人谈谈,而此时最常出现在他身边的是顾雨央。 “顾雨央同学,你很闲嘛!成天来找我聊天吃饭。”姜复看到顾雨央又出现在他视为临时的办公室,他正心烦,她就来了。“还没找到什么有趣的研究计划赞助吗?” “我现在在投资一项更有趣的计划。”顾雨央笑脸迎人的趴在他的办公桌上。 姜复微微皱了一下眉,最近顾雨央越穿越火辣,现在她上半身趴在他桌上,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她丰满的胸部。 姜复把椅子向后滑,清咳了一声。“顾雨央同学,这里不是美国,在美国流行不穿内衣,可是在台湾你还是穿一下吧!”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我正在投资一项计划吗?”顾雨央站起身,胸前的纽扣已经被她解开了三颗,她现在还要伸手解第四颗。“我正在勾引一个我喜欢的男人。” “stop!”姜复笑着站起身,摊开双手。“好吧!可是别把我当试验品,你应该用在你想勾引的那个男人身上。” “如果……”顾雨央伸出舌头,妩媚的润了润红唇。“我跟你说那个男人是你呢?” 姜复定定看了她几秒,然后咧开嘴大笑。“哈哈……你一出现果然成功的取悦我,我的心情的确变得比较好了!不过你刚才那表情不错,那男人看了一定会想马上跟你。” 他就完全没有想跟她的样子!顾雨央有些自讨没趣的把纽扣扣上。“干吗心情不好?” “我觉得很烦,我想开台湾,可是,”姜复摇摇头。“我又舍不得梨香。” 又是梨香!他知不知道他老是提梨香,她听了很火大。“做你想做的。” “我没有办法那么轻松,我人在国外,心一定会悬在梨香身上,但是留在台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三房为了争家产争得你死我活,我是看他们贪婪的嘴脸看到大的,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夹在这场财产争夺战里面。” “那就走,离开台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顾雨央恨不得能因此拆散他跟梨香。“姜复,你自己心安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梨香爱你,她会在台湾等你,等你偶尔回来台湾,张开双臂迎接你,她爱你的话就愿意这么做。” “雨央,这并不公平,我不能要求梨香等我,而且这是个无止境的等待,漫长且孤寂,我不能让梨香过这种生活。”姜复摇头拒绝她的提议。 “那么就跟她分手,让她去交新的男朋友、过新生活,这样对她对你都好。” 彼雨央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雨央,分手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我爱梨香,我爱她,我不想跟她分手。” “但是你必须!如果你不想让她等待,你就必须这么做,放她走,让她去寻找另一个幸福。”顾雨央握住姜复的手。“姜复,我太了解你了,我比梨香更清楚你需要的是什么,你要自由、你要创作,台湾这地方不适合你,梨香也不适合你,你适合的是一个跟你一样热爱自由的女人!” 姜复抽出手,捏着两边的太阳穴,烦闷的叹了—口气。顾雨央说的话很对,也许梨香真的不适合他……他很乱,他要再想想。 “还要再想什么?当然是跟梨香一起留在台湾!”钱毅扬眉竖目的说道。 但是,两个好朋友的意见完全相反。 “我要是真的留在台湾,我妈跟另外两个大小老婆的战争会更激烈,我不想再夹在中间。”因为他根本就对万瑞集团毫无兴趣。 “老同学,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爸渐渐老了,万瑞势必要赶快培养一个接班人,而你是最有可能的一个,难道,”钱毅正色看他。“难道你真的要放弃一笔这么庞大的家财?” “我以为我以前就跟你们说得很清楚。”自他第一次远离家园到美国读书,姜复就已经决定放弃。 “以前是以前,那时候你还年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几年生活的历练没让你的想法改变吗?” “说到这,你就没有顾雨央同学了解我。”姜复月兑下西装外套,就这么躺在钱毅办公室里的大沙发上。 “顾雨央同学是女的,她可以玩,然后再找个老公嫁了,她可以把家里的事业抛到脑后,”当然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但是我跟你一样……” “你跟我怎么会一样?你爸又没有小老婆。”说真的,他还蛮羡慕钱家财大势大却没有种种问题,有一句话说悲剧是会遗传的,他在想喜剧是不是也会遗传,钱毅从小生活在父母婚姻美满的家庭,所以长大才会想结婚? “姜复,人生的幸福必须靠自己去创造,你必须自己摆月兑掉恶质的家庭环境,我不相信你没有这种智慧。”钱毅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对着他说道。 “我有,我很早就找到解决的方法,就是离开台湾。” “逃避并不是方法。”钱毅不赞同。 “有时候逃避就是一种办法!”姜复双手枕在头下,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在外国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么多,我可以拿着相机,做我想做的事,我过得很快乐,我什么都不求,我只要自己快乐。” “那么你认为离开梨香能让你快乐吗?”钱毅问他。 姜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叹息,“为什么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有!”钱毅大声且有力的回答。 “有?”他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方法。 “跟梨香结婚,这样梨香就是你老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可以带着她跟你一快逍遥。”钱毅很正经的说。 “这并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这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姜复坐起身,看向他。 “我们两个真的做好结婚的准备了吗?梨香想要跟我一块离开家园游走各国吗?她想放弃在台北的家人、朋友跟事业吗?”这不只是一个更大的问题,这将会使得问题接二连三朝他们扑过来。 “难道梨香还不是那个能让你想买戒指给她的女人吗?”钱毅站起来,他甚至有点懊恼姜复为什么不冲动一点、热情一点?这才是结得成婚的要素。 “我不知道,至少我还没想过要不要买戒指给她。” “姜同学,我看你该去跟梨香谈一谈,问问她的意见。”钱毅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过我认认我的建议绝对比顾雨央同学来得好!”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真的该找梨香认真谈谈了!” 枫叶屋内部的装潢已经开始,梨香必须待在现场监督工程的进度。 商业大楼就是有这种好处,晚上赶工也不会有邻居抗议噪音太吵,因此梨香跟师傅和工人们都是日以继夜的加紧赶工,她想要赶快让枫叶屋恢复运作,她好怀念枫叶屋的咖啡、牛排跟各式热腾腾的招牌饭。 梨香正拿着设计图跟师傅比对着天花板装潢的比例,忽然从身后传来姜复的声音。 “可以收工了吗?” 梨香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就回过头,“你怎么会来这儿?” “今天是周末,想跟你吃晚饭,然后去看场电影。”姜复笑着走近她。 “可是……”梨香左右为难的看着身旁两个装潢师傅。 “没关系,方小姐,你去吧!这些我大概都知道,都做十几年了,不懂的我自己会‘乔’一下。” “对啊!去跟男朋友约会,我们有图。”另一个师傅挥挥手中卷成简状的设计图。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喽!你们知道我的手机嘛,有问题再打电话给我。”梨香感激的笑了笑。 “谢谢师傅。”姜复笑着向两个欧吉桑挥挥手,这两个他认识,是梨香的制作班底,也帮他装潢过房子。“走吧!”他提起梨香放在一旁的手提袋。 “嗯!”梨香跟着他走出大楼,然后站在红砖道上等他把车开过来,坐上他的车。 “想吃什么?”姜复绅士的问。 “随便。”她没主意。 “去九份饮茶如何?” “你不是说吃完饭要去看电影吗?这样赶得及吗?”梨香皱着细眉问他。 “我们可以看午夜场啊!”姜复一边开车一边说:“事实上,梨香,我有话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什么话?”她的心开始有点紧张了,他要说什么?天呐!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丁玮珊一直在她耳朵提起的结婚两个字呢? “到了再说。”姜复转头微笑的对她说。 九份的夜晚很美丽,这个纯朴的小镇在结束了它的时代性任务,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因为一个咖啡的广告,开始以另——种面貌呈现在大家眼前。 随着侍者,姜复跟梨香走进了一个小包厢,不到两坪的空间,地上铺上塌塌米,中间摆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和式桌,感觉起来和风味浓厚。 “上个礼拜我才跟顾雨央同学来这里饮茶,我觉得还不错,那时候心里就在想改天要带你来。”姜复笑着盘腿坐在塌塌米上。 梨香蹲把高跟鞋放在一旁的小鞋柜里,背对着他的背影有点僵直。“你常跟顾雨央见面吗?” “最近很常,她现在没工作,就成天找人聊天吃饭。”姜复背对着她,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怒愠。 梨香深吸一口气,借此驱赶满腔的不悦,她回过身子坐在他对面,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侍者在这个时候拿着热腾腾的开水壶进来,放在桌上的电磁炉上,走出包厢还帮他们推上门。 “梨香,你……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姜复开门见山的说。 梨香的心猛然一跳,方才心头上的阴霾全不复见,她微抖着手指端起茶杯,红唇往杯口轻轻吹气。“你想过吗?” “我?没有!”姜复摇头,然后正视她。“梨香,我想你应该对我家的状况略知一二,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待在台湾,我想拿着相机到世界各地去走,现在……现在我答应我爸的案子也快完成,我必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梨香放下茶杯,心里无来由的有一股小小的失望,但是她也很理智的看着他。“你还想再走吗?” 他点点头,然后他问:“你希望我留下吗?’’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梨香不想骗他,她爱他,她当然想要他陪在身旁。“可是,问题是,你想留下吗?我想我必须尊重你这一点。” “钱毅说得没错,我们两个都太理智。”果然,有时过于理智的面对情感,并不是一件好事。“梨香,我爱你!” “我也爱你,但是很显然的,现在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光有爱就够了!”梨香啜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姜复,我知道你热爱你的工作,就像我热爱我的工作一样,这点我能理解,所以我才知道自己不能去逼你放弃你最热爱的东西,硬是把你拴在我身边,就像如果有一天你要我在工作跟你之间作个抉择的话,我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姜复伸长手,抚模她的脸颊。“梨香,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你知道吗?我很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她很矛盾。“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我又喜欢这样的自己,姜复,你想走就走,我想我没有权力剥夺你的梦想。” “别说这种话,是我让你烦恼的。”姜复看着她,五脏六腑像被火烧着一样,他从前的女友们都很自私,她们都想把他绑在身边,可是梨香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一时情绪激动难以自已。“不如……不如我们结婚!” 这句话出口以后,像一枚原子弹在整个和室里面炸开,姜复跟梨香都很震愕的望着对方,久久难以言语。 许久,姜复才慢慢的勾起嘴角,对她笑着说:“对!梨香,不要怀疑,我们结婚。” 梨香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她觉得心情像云霄飞车一样,一下高一下低,情绪起伏不定,她还不怎么能反应过来。 “可是,梨香,你方才的预言成真了!我想我即将要要求你在我跟工作之间作个抉择,我希望你选择我,我们结婚,一起到国外。”姜复握住她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的手,以语重心长的口吻说。 “为什么不是你留下来!”梨香看着他,她对这个求婚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我不能。”姜复知道这对她并不公平,但是,男女之间总是要有一方迁就,这就是婚姻,的基本守则,不过他不会让她一直当退让的那一方,他会好好待她的。 “所以现在问题转嫁到我身上了?”梨香转头望向九份的万家灯火,她却觉得美不起来。 “梨香,嫁给我,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所放弃的!”姜复包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玮珊说结婚需要的是冲动……”梨香的眼眶逐渐泛红。“我……我没有想到枫叶屋将会成为我最后一件作品……” 姜复也激动的看着她。“梨香,你的意思是……” “yes!我愿意嫁给你!”梨香流着泪水,但是她的脸完全没有哀戚的神色,那满足而美丽的笑靥是在泪水中绽放。 “天呐!梨香……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你会答应我?!哦!天呐!”姜复也被这气氛感染, 这是什么世界,来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要求婚,但是现在他却快可以拥有一个妻子了! 姜复移动身子,坐在她身边,紧紧的拥住她。 “你……你是不是原先想我不会答应,才随便说要结婚的?”梨香抹着脸上的泪笑道。 “不是!不是!我也不晓得,结婚这两个字就这么突然进出来了!不过,我好高兴,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姜复捧着她的脸蛋,在上面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我……我也是耶!”梨香觉得他们两个现在都好像才十七八岁少男少女,理智全飞跑了,完完全全的感情用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答应了!” “你、你不会后悔吧?因为我现在真的很高兴,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看我穷开心一阵再泼我冷水吧?”姜复咽着口水,紧张兮兮的询问她。 “不是!我爱你!对!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就算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梨香第一次这么放纵自己的感情,她感觉真的很过瘾。 “我也是!”姜复将她拥入怀中,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我们结婚,结完婚就走,我要带你去每一个我去过的有趣地方,我还要带你去每一个我没去过的有趣地方!” 梨香伏在他怀里,她感觉得出他心头的悸动,她满足的抱着他的腰,人生真的很奇妙,她从前谈的那段六年的感情,老想着要结婚却结不成,可是现在这段谈了半年还不到的恋爱,竟然就这么突然的说好婚事了! “我们等一下就去挑戒指,然后明天去拍婚纱,也不用挑什么日子,枫叶屋重新开张那一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老板希望能在农历年前开张,那……剩没多少时间了!差不多只剩下一个月!甚至一个月还不到!”梨香开始有了新嫁娘的紧张与不安。“我要赶工,还要赶快结束设计室,还有一些结婚的事情,天啊!时间好急迫!好赶!” 姜复笑着用力的吻了她的红唇一下,“没关系,我帮你。” “设计的事你根本就不懂!”梨香有了小小的歇斯底里。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要帮你!”姜复耸耸肩。 梨香看着他,然后幸福的笑着。“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要结婚了!天啊!” 姜复紧紧抱着她,他也是,他也不敢相信一个原先对他再冷淡不过的女人,居然会成为他的妻子! 第十章 翌日,就是礼拜天,姜复召集所有要好的朋友到他家,他握着梨香的手一起宣布这个大消息。 钱毅夫妇是笑得阖不拢嘴,但是顾雨央却像被人拿着棍子重重敲了脑门一记,她无比震愕、无比心痛,强颜欢笑的本事没有了,连说一句恭喜也没有。 “哈!你终于采纳我的建议!”钱毅兄弟式的抱抱姜复。“我就跟你讲吧!结婚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这样你可以两相兼顾,既可以云游四海,又有佳人相伴,怎么样都比顾雨央同学的提议好吧!”他转头看看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顾雨央。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突然求婚?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而且昨晚跟梨香一起去挑戒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人比我更幸福了!”姜复的俊脸洋溢着幸福。 “不对!我比你更幸福!”这下钱毅可不同意喽! “钱毅,我现在真的好兴奋,我好希望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然后我要到法国生小孩,小孩出生后就带他去圣母院……” “喂!你婚都还没结就想到生小孩,还到法国圣母院哩!”不行!钱毅心里暗自决定,今天回家以后要拿针把每个都戳洞,他比姜复先结婚,怎么可以比他晚抱宝宝。 “姜复,来帮我一下好吗?”梨香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 “好!”姜复拍拍钱毅的肩。“我现在要学着怎么当一个好老公,天——我怎么会这么幸福呢?”然后就往厨房走去。 钱毅眼转了一圈,这才注意到一直默然不语、脸色难看的顾雨央。“喂!顾雨央同学,干吗!又一个好朋友结婚,造成你心理不平衡?” “是你叫他跟方梨香结婚的?”顾雨央再也忍不住胸口内的怒潮滚滚,她瞪着钱毅。 “怎么啦?”钱毅感觉莫名其妙,顾雨央还从未用这种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眼神看他,怎么现在会这样? “你为什么要叫姜复跟方梨香结婚?”顾雨央愤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以凶狠的目光看他。“钱毅,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吗?那么你知不知道我爱姜复?” “什么……你爱姜复?!”钱毅怔住了!“顾雨央同学,你说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吓我吧?” “你以为我会高兴姜复跟别的女人结婚?”顾雨央一步一步逼近他。“我爱姜复!我爱姜复!” “你、你小声一点,我听到了,但是不要让姜复跟梨香听到好吗?他们才刚准备要结婚。”钱毅将她硬是推出房子外面,两个人在院子里面谈。“你爱姜复?我不知道,我相信姜复也从来都不晓得。” “我没说你们当然不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说?”钱毅皱着眉头看她。“你比梨香还要早很多年认识姜复,在美国的时候甚至是室友,你一直以来都有很多机会说你爱他,结果你偏偏选在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时候才说?” “我爱他,但是……我还年轻,我不想只跟一个男人维持固定的关系,我对别的男人还是有兴趣!可是自始至终我心里的最爱还是姜复!我想等我们都累了,都想走下来了的时候,我们又会绕在一起,可是现在却杀出—个该死的方梨香来破坏!”顾雨央咬牙切齿的说。 “梨香并不是破坏者。”丁玮珊推开大门走了出来,她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老公紧张万分的将顾雨央推出门,她心知有异,便跟着走到大门口偷听,可是越听越听不下去了,她觉得顾雨央是个很自私的女人!“你一直有机会,可是你不去把握,现在这个机会是梨香的,你休想来破坏!” “我不会容许他们两个结婚!绝对不容许!”顾雨央作势就要冲进门,“我要去跟姜复说我爱他,我要叫他不准跟方梨香结婚!” “颐雨央,你冷静一点!”钱毅从她身后拖住她。 “你凭什么?身为梨香的好朋友,我不会允许有人来破坏梨香的幸福,那么,身为姜复好朋友的你,是不是也应该退一步来祝福他们两个?”丁玮珊挡在门口对她说。 “为什么不是方梨香退让?我比她更先爱上姜复!”顾雨央歇斯底里的尖叫。 “可是你一直有男朋友!”钱毅在她身后大吼。顾雨央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呢?她真的是他认识多年热情有趣、外向大方的顾雨央吗? “那只是玩玩而已!我最爱的还是他……啊!” 丁玮珊伸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老婆?!”钱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老婆动手打人。 “你的时机已经过了!”丁玮珊严厉的瞪着她。“是你自己放手让它溜走的,你现在要怨谁?” “你凭什么打我?”顾雨央大叫,她还是生平头一次被人甩巴掌! “老公,放开她!”丁玮珊指着大门。“好啊!你可以现在冲进去告诉姜复你爱他,但是我告诉你,你只能短暂的破坏他们的欢乐,但是接着你得到的是什么?我告诉你,姜复不爱你,他爱的是梨香,他要娶的也是梨香,你所能得到的只是破碎的友情跟信任!你去啊!去啊!” 彼雨央停止了挣扎,眼泪像暴雨般不断夺眶而出。 钱毅慢慢的放开她,望着她颤抖的后肩,基于多年的情谊,他忍不住安慰她:“雨央,算了吧!依你的条件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要执着在姜复身上呢?姜复就快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啊!算了吧!” “什么算了?”顾雨央抹抹眼泪,回过头来看他。“你认识的顾雨央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女人吗?你认识的顾雨央有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吗?我不会算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丁玮珊真想再多给她几个耳光。 “我也告诉你,我得到的绝对不是破碎的友情跟信任,我会得到姜复,我会得到他的爱情!”顾雨央转身走向前院的铁门。 “喂!可以准备吃饭了!”姜复打开大门。“你们三个干吗都站在外面?有什么话在里面聊啊!” 彼雨央打开铁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雨央同学怎么先走了?”姜复正想走出去追她。 “算了!她要走就让她走吧!”钱毅伸手阻挡他。“我们进去吃饭。” “对啊!顾雨央说她临时有事,我肚子饿了!”丁玮珊拍拍姜复的背,示意他赶快进们。 “有什么事急得连午饭也不吃,怪了!”姜复摇摇头,沉醉幸福的他完全没发现什么异状。 钱毅夫妇相视无语,不过心里都有了默契,那就是在姜复跟梨香结婚前,多防着顾雨央—点。 梨香跟工读生小玲正在清理工作室,枫叶屋的设计图已经完全定稿,所以她便把所有设汁的东西都搬到姜复的房子去放,接下来就是打包剩下来的大小用具,连少女乃女乃丁玮珊也来义务帮忙。 “梨香,哎,我还真有点矛盾,你要结婚我很高兴,可是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常看到你,我就对姜复感到生气,他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待在台湾?他可以不要接掌他爸爸的事业,拍拍台湾的风景啊!”丁玮珊一边边打包一边抱怨。 “这是他的理想,我不想阻止他。”梨香淡淡的笑容里飘着幸福。 “可是如果以后你们有小孩怎么办?难不成也让小孩跟你们两个大人到处跑?孩子不用读书啊?” “这点我跟他讨论过了!等有了小孩以后,我们会把孩子给我爸妈带,反正他们两老退休也没事做。”这点她已经跟爸妈提过了,她肯结婚,他们当然乐得答应。 “什么?把孩子丢在台湾,你们这对夫妻跑去逍遥!”丁玮珊完全不敢苟同。 “丁玮珊小姐,你以前当空姐的时候还不是到处飞。”梨香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而且小孩给我爸妈带,我们都很放心。” “可是这样你不怕跟小孩会不亲?” “现在通讯科技很发达,随时都可以透过视讯看到孩子,而且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坐飞机就可以回到台湾了!”她不担心。 “你真是乐观。” “不过,我倒很期待这种吉普赛人的生活,可以到处去走,看看各国的民俗风情,我想一定很有趣。” “总有一天你会腻。” “腻了的话就回台湾休息,充完电后再重新出发。”梨香跟姜复讨论过很多次,他们已经达成共识。 “听你这么说,我也真想叫我老公放开工作,跟我一起环游世界。”丁玮珊越听越羡慕。 “呵……你们的时机还没到。”梨香指着她像算命师一样的笑道。 “是哦!你们的时机就到了!”她噘着嘴回道。 “方小姐,”工读生小玲走进仓库。“那位姓吕的先生又来了!” 梨香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膀。“你先帮我把文具打包起来,我出去见一下客户。” “好!”丁玮珊随口应了一声。 梨香一走出门,就看到一身白衣蓝牛仔裤的吕承泰站在们边,他这打扮跟读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样显得格格不入、很不搭调。 “梨香……”吕承泰不安的看着她,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学时期穿的衣服,不知道能不能勾起她的回忆。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梨香冷漠的走近他,她老早就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就算他变年轻、变回大学时代的样子,对她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梨香,你可……可以再借……” “梨香,你未来老公打手机找你!”丁玮珊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梨香的手机,可是却突然停止脚步,两眼放大,“吕承泰!你还有脸来找梨香啊!” “你快走,我不会再借你钱了i”梨香将他推出门,看到丁玮珊恰北北的就要冲过来找吕承泰算账,赶快挡在门前阻止她。“好了啦!玮珊,算了!” “这只猪猡还有脸来找你?!他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而且你看看他,他以前不是很喜欢穿西装打领带的吗?今天干吗打扮成大学时那个模样?他有什么居心?”丁玮珊很敏感的联想到顾雨央,为什么老是有人要来破坏梨香的婚姻呢? 没想到吕承泰还待在门外不走,他已经是山穷水尽,别无他法可想,只好又来向梨香求救,他认为梨香的心不会这么狠,弃他于不顾! “梨香,求求你,再借钱我!我……我再不还钱的话,地下钱庄会把我杀掉的!”吕承泰完全不顾自尊的拍打着阖上的大门。 “什么?!他居然有脸来跟你借钱?!”天,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梨香,你不要阻止我,让我出去打他几巴掌也好!” “算了!反正……反正他现在这么落魄,也算是尝到报应了!玮珊,算了!”梨香紧紧抓住她,还赶忙向工读生使眼色,于是小玲也赶快跑过来帮忙抓住丁玮珊。 吕承泰却仍然在外面哭吼:“梨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六年感情的分上,你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彼雨央此刻正好从电梯走出来,她今天是专程来找梨香谈判的,她要跟梨香宣战!但是没想到一走出电梯就遇上这副景象。 “吕承泰,我没什么可以再帮你了!那五十万就当做是我们感情最后的终结,你走吧!”梨香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彼雨央还听到丁玮珊吵闹的叫骂声,她突然心生一计,于是走近已经跪倒在地上的吕承泰。 “拜托你,梨香,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我知道你恨我当初为什么抛弃你;我现在也很后悔……但是我知道你心地最善良,你是不可能狠下心来见我身陷绝境,求你再借我一点钱……” “我可以给你钱!”顾雨央站在他身边,突然冒出一句话。 “什么?”吕承泰停止了啜拉.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看向身旁一个美艳如模特儿的女人。 “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顾雨央邪恶的扬高红唇。 吕承泰半信半疑的望着她,脸上的泪水还没有擦干。 “奇怪,梨香怎么还没来?”姜复在婚纱店里急得团团转。 “对啊!打她的手机又都没有回应。”丁玮珊坐在婚纱店里面,一直打手机给梨香,她是要来帮忙选婚纱,可是她老公要上班没空来。 忽然,他们看到顾雨央正拿着一束鲜花,笑脸盈盈的进门。 “顾雨央同学,你怎么来了?”姜复诧异的看着她,怎么该到的人没到,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却出现了! “我听你说今天要拍婚纱照,所以就来帮忙新娘挑婚纱啁!”顾雨央一坐了下来。“我还带鲜花来,这样拍起来比较漂亮。” “我有跟你说吗?我不记得了!”不过这无所谓,他现在着急的是女主角迟迟没有出现。 丁玮珊看着她,心里突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看起来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这位就是新娘子吗?”掌镜的摄影师笑眯眯的走过来,他是跟姜复一起学摄影的好朋友。 “不是。”顾雨央笑呵呵的说道:“怎么,梨香还没来吗?” 丁玮珊怎么觉得她是多此一问。“就是还没来,大家才焦急啊!” “该不会……”顾雨央故意皱起眉头。 “该不会什么?”姜复担心的问。 “玮珊,那一天我去找梨香,看到一个男人在梨香的设计室前面大吵大闹,说什么……他跟梨香交往了六年,他很对不起梨香,他很后悔……” “好了!闭嘴!”丁玮珊慌张的看着姜复,顾雨央说的那一天是哪一天,是她也在的那一天吗?她不清楚。 “梨香该不会跟他见面吧?”她偏不闭嘴! “不可能!梨香老早就跟他分手了!”丁玮珊生气的站起身,转过头对还在思考中的姜复说:“姜复,梨香两年前就跟他分手了!你别想太多。” “可是……那男人一直嚷着要借钱,我怕他会对梨香不利!”顾雨央故作担心状。 姜复一颗心跌到谷底,他略白着俊脸,问着丁玮珊,“你知道她前任男友的住处吗?” “我知道,可是不晓得他现在还住不住那里?”听顾雨央这么一挑弄,丁玮珊也跟着担心厂!梨香是不会再跟吕承泰有任何牵扯,但是就怕梨香心软又要借他钱。 “那也要去看看,梨香的手机突然打不通,这真的很诡异。”姜复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快出来!” “好!”丁玮珊背起皮包。 “我也要去!”顾雨央跟在她身后。 “你有这么担心梨香吗?”她才不相信。 “你说呢?”顾雨央是要去看她一手主导的好戏 姜复心急如焚的开车到丁玮珊所说的地方。 “他大学四年都住在这里,可是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丁玮珊按了按楼下的对讲机。 “找谁?” “吕承泰?!”丁玮珊当然能清楚听出他的声音! 姜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男人一定是梨香的前男友,他推开她,俯对着对讲机说话。“你知道梨香在哪里吗?” “你是谁?你找我女朋友干什么?”对讲机居然传出这样的对话。 丁玮珊听到目承泰竟然回这种话,当场就抓狂,“吕承泰你在说什么鬼话?梨香怎么会是你的女朋友?” “你们要不要上来问问她?”说着,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我们就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我才不信梨香会做这种事。”顾雨央把姜复往门里椎,她恨不得他能立刻冲上去。 她是那男人的女朋友,那她是他的什么?姜复觉得脑袋胀肿,好像警铃大作,叫他不要走上去。 于是一行三人各有心思的走上楼去,到五楼的时候,吕承泰正在门口等他们。 丁玮珊马上就拨开身前的姜复,冲过去打了他一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你把梨香带来这里做什么?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忘记你当初是为了一个多妖娆的狐狸精抛弃她的吗?” 吕承泰不敢直视丁玮珊正气凛然的眼睛,他抚抚刺痛的脸颊,然后走进门。 丁玮珊跟着进来噼里啪啦的骂,“梨香同情你才借你五十万,你以为她对你还有感情?你这只该宰来吃的猪八成怎么不去照照马桶水,你有什么脸再来见梨香?” “好了!玮珊,先找出梨香再说。”姜复推开她,站在吕承泰面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问道:“你知道梨香在哪里吗?” 吕承泰瞄了他身后的顾雨央一眼,他也很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他真的被逼到绝路了,顾雨央说事成之后给他一千万,这样他就可以还清所有的债务了!他再也不想过每天被人逼债的日子,所以只好对不起梨香了……不过,他发誓他会重新做人,他这次绝对会好好对待梨香的! “梨香,有人找你!”谁知道吕承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惟一的一间房间。 姜复整个人僵在客厅里,他不敢走进去,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梨香她很累,她说有什么事进来说。”吕承泰在房里头喊道。 “不!这不合理!这很不合理!”丁玮珊也不敢去相信。“姜复,不要相信他,我们走!”她推着姜复就想冲出门外。 “姜复,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不能做缩头乌龟,去看看梨香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啁!去看她是不是真的跟前男友旧情复燃!”顾雨央挡在他身前,姜复要是没亲眼看到,那她苦心安排的这场戏不就白废了! “嗯……”忽然,从房门传来细微的女人申吟。 这对姜复而言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他转过身,大踏步的快步走进房间。 丁玮珊跟着冲进去。 他们看到的是梨香全身赤果的躺在床上! “你们看到了!梨香是我的女朋友,不然她怎么会躺在我的床上。”吕承泰昧着良心说话。 “你胡说什么!”丁玮珊冲过去,一把推开还抱着梨香的吕承泰,伸出手想拉起全身软绵绵的梨香。“梨香啊!你在干什么?快醒醒!快!” “玮珊,”姜复脸上没有半点好的坏的情绪,他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音调起伏。“梨香醒的时候,麻烦你告诉她,这件婚事取消了。”话说完以后,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一等,姜复你这个大白痴!你看看梨香这副昏迷不醒的模样,分明就是让这个王八蛋下了药,你走个屁啊!婚事取消个屁啊!”丁玮珊气愤的破口大骂。 彼雨央得意的看着她一手安排的戏码完全奏效,在快要扬起嘴角的同时,赶快赶去追头也不回的姜复。 “我知道是你,顾雨央!不然不会这么巧!”丁玮珊大吼。“你不要以为可以就此得逞!贱女人!贱女人!” “嗯……好吵……”梨香模模糊糊的喃喃呓语。 “快起来啦!梨香,事情大条了!”丁玮珊见摇她不醒,于是恶狠狠的瞪向站在一旁的吕承泰。“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跟顾雨央串通好了?是不是?” 目承泰没说话,他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真的急需要那笔钱。 “你说话啊!王八蛋,你是不是男人啊?梨香对你这么好,她跟你交往六年,最后你给她什么?你让她心碎!她已经心碎过一次,你忍心让她再心碎第二次吗?”丁玮珊吼红了眼睛。“她好不容易才遇上姜复这个好男人,你忍心一手毁了她吗?” “我……”吕承泰不堪的偏过头去,他不想这样,他真的不想这样!他知道他对不起梨香,但是他会补偿她的! “你看梨香对你多好,你抛弃她;她还借钱给你,结果你怎么对她?毁了她的幸福!我真不敢相信当梨香醒过来以后知道姜复误会她,她会有什么反应?我真怕她会去死!”丁玮珊揪着他的衣衫,流泪大吼。“你到底还要欺负她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吗?” “我没有!我没有!衣服不是我月兑的,是那个顾小姐月兑的!我只是……只是把梨香弄晕而已,我什么也没对她做!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顾小姐说要给我一千万,有那一千万我就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了!”吕承泰滑倒在地上,把头埋入双手痛哭。 “我就知道是她搞的鬼!”丁玮珊抹了抹眼泪,用脚踢了踢他。“跟我到姜复面前把顾雨央指使的一切抖出来。” “可是……”吕承泰仰起脸来看她。 “一千万我可以给你,我老公很有钱,我想如果你有看报纸的话应该可以知道我嫁给谁。”丁玮珊说道。 吕承泰点点头,他知道他做错了,他也知道就算他做再多的补偿梨香也不会快乐,因为他早已亲手切断他们的感情,现在的梨香不可能再回头看他一眼,她爱的是刚刚离去的那个男人。 尾声 姜复消失了,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就算丁玮珊带着吕承泰守在他家门口,想找他解释也找不到人。 梨香当天一醒过来,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后,也什么话都没说,穿起衣服默默的走了。 最诡异的是姜复不在,顾雨央也不在,每个人都认为顾雨央一定是乘虚而人,陪姜复疗伤去了! 枫叶屋今天正式开张,梨香一人孤独的来,她还记得一个月前,有个男人在美丽的九份跟她求婚,对她说枫叶屋开张的那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可是她现在身旁的新郎不见了。 “方小姐,谢谢你,你把枫叶屋设计得比以前更好,我真的很满意。”枫叶屋的老板就站在她身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脸感激的跟她说。 “谢谢,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罢了。”梨香浅浅的笑道。 “方小姐,说真的,要是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枫叶屋,老板我现在在这边跟你保证,枫叶屋一定会永远经营下去,还有,以后你来光顾一率免费!”老板拍拍胸脯保证。 “你要是都不跟我收钱的话,我以后才不敢来。”梨香边笑边走进去,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她听到了她最爱的一首曲子。 梨香看到餐厅中央有一个小型的管弦乐团,他们正在拉奏着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然后她再走得更近一些,她看到弹奏着白色钢琴的男人,是她那个落跑的新郎。 姜复正坐在钢琴前面,他身穿一袭白色燕尾服,正专心一致的弹着钢琴。 梨香站在室内乐团前面,忍不住热泪盈眶。 餐厅内鸦雀无声,所有客人都被这优美的音乐所感动。 醉人的音符在小提琴的拉奏下轻轻结束,姜复捧起搁在钢琴上的红玫瑰,微笑的走下平台,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嫁给我。”姜复仰着一往情深的俊脸看她。 “你不是……”梨香哽咽着。“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只有你不要我,我绝对不会不要你。”姜复温柔的说道。“梨香,我爱你!” “可是,你看到我跟吕承……你怎么还……”梨香的心口被幸福涨得好疼呐!“玮珊跟你解释清楚了是吗?” “不需要有人跟我解释,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姜复笑着说:“那天我是气过头才会说了那些话掉头就走,梨香,原谅我,我爱你才会愤怒到语无伦次,后来我整整绕了台湾一圈又回来,我什么都想得很清楚,我应该要相信你,信任是婚姻的基本守则不是吗?” “你……你消失了这么久,连通电话也没给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好伤心、也好生气!”梨香想抹干泪水,但是它就是不听使唤的一直掉。 “原谅我,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乱轰轰的脑袋。”姜复捧高手里的玫瑰,诚挚又热情的问道:“你还愿意嫁给我吗?即使我不会继承万瑞集团?即使我只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家?你愿意跟着我还有一台相机流浪天涯吗?” “我从来就没有在乎你是不是万瑞集团的继承者!”梨香笑中带泪的拿走他手里的花束。 姜复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戒指,他向她伸出手,“梨香,你愿意戴上我买的戒指吗?” “快过年了!嫁个老公好过年嘛!”梨香缓缓把左手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众人的掌声响彻餐厅,姜复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然后他站起身来,给了她一记思念情浓的亲吻,这个时候宾客们纷纷把亮片洒在他们两个身上。 “耶!”丁玮珊却从宾客中突然跳出来,跟她老公钱毅拉了好几个砰砰作响的礼炮。 “可是我没有带你的戒指来!”梨香从幸福中惊醒,她懊恼的看着他。 “没关系。”姜复黑色的瞳心里面包含着她与深情。 “那……顾雨央,她没勾引你吗?”梨香怀疑的看着他。 “这个世界有得必有失,我失去了一个朋友,却得到了一个老婆。”当然有,当时他吓了一跳,不过顾雨央突然的投怀送抱,却像是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让他能更快清醒过来,明白孰是孰非。 “那么你后悔吗?为了我而失去一个相识多年的好朋友。” “怎么会?你才是我最珍爱的!”姜复低头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法国式长吻。 赖玉环站在一边,虽然也为儿子结婚高兴,可是,“包大师,你不是说我儿子结婚以后就会收心,会乖乖的继续他爸的事业吗?”她转头苦着一张脸问向身旁的老人。 “天机已有改变,可见你修得还不够,不够诚心,好事也做得不够多,成天与人争权夺利,所以佛祖还要多考验你一些时候,一直到你完全的修身养性为止。”包必中模模嘴边的两撇小胡子说道。 “我知道了!”赖玉环看着儿子,心里越来越满足,心想也许她真的是争太多了。 避弦乐团乐奏起帕海贝尔的d大调卡农,姜复与梨香幸福的紧紧相拥,他们相识在枫叶屋,也在枫叶屋开花结果,希望枫叶屋能成至更多对的恋人,也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完一 ·别忘了其他同是“嫁个老公好过年”系列书 ·嫁个老公好过年之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嫁个老公好过年1:定情d大调 嫁个老公好过年2:我的男人有点坏 嫁个老公好过年3:帅哥靠边站 嫁个老公好过年4:白雪王子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