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雪情》 楔子 早春的夜晚带着微微的凉意,满空的星斗冲破了厚厚的云层偷偷的探出脸来,闪着动人的光芒。 这是个充满祥和安宁的夜晚,可却在人儿酣然入睡、好梦方酣的同时,远处的天际却突兀的响起了阵阵的哀嚎与哭泣声。 “笨女人,早告诉过你,人界里的男人全都是负心汉,你偏偏不听,现在要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呐?”老妇人满头白发与一脸的皱纹,泪水随着责骂声扑簌簌的自眼眶中流出。 “妈,姐也不是故意的啊,要怪都该怪那个男人,骗了她的感情之后却不负责任,才会让姐触犯我们情妖的律条,为情而死……”望着空荡荡的衣冠冢,美丽的少妇也跟着留下伤心的泪水。 “傻啊,傻啊,你姐的个性就是不听劝,早告诉过她,那个人界的男人贪图的只是她的美色与新鲜感,尝过、用过了,就再没有什么绑得住坏男人的链条了。” 老妇人沉痛的看着眼前的新坟,心头有如千刀万剐般的痛。 毕竟那是她心头上的一块肉啊,如今就这样消失无踪,不要说魂魄了,连躯体都不知道飘荡到何处…… “想当初你姐在魔界也是顶顶有名的大美女,是我们情妖中的顶尖女子,没想到……” 想着想着,母女俩皆忍不住哽咽低泣,久久无法言语。 “外婆、妈妈,你们不要再哭了,阿姨知道你们哭得这么伤心,她一定也会难过。”一旁稚女敕天真的四个小女娃儿,虽然不知道阿姨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到自己的外婆跟母亲痛哭流涕的模样,也都红了眼眶,眉头紧蹙了起来。 “思扬、鸢萝、清儿、莎莎,你们四个年纪虽然还小,不过有件事情一定要谨记。”看着四个稚女敕却出色的女儿,少妇收起哭泣,面对她们正色道。 “是啊,这件事情极为重要,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可绝对不愿意再失去任何一个孙女。”老妇人跟着用力点头,附和着。 四个稚龄的女娃儿困惑的眨眨晶亮的大眼,认真的回视着母亲与外婆。 “妈妈,外婆,你们说的话我们都会记在心里的。”排行老三的紫清一脸慎重的说。 少妇安慰的扯扯唇,模模女儿的头,深吸口气,第一次向四个漂亮出色的女儿缓缓的解释着属于魔界一族的情妖,一辈子都得遵守的戒条,也可以说是一辈子都难以逃月兑的诅咒,除非…… 第一章 谘商室内,紫清坐在典雅富丽的法式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 于沛亚,她最新接的一个case,今天是第一次的心理谘商。 “其实今天我并不想来,是妈妈死求活求的我才来,我觉得我并没有看心理医生的必要,不过就是想变性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敝?泰国多得是人妖跟变性人。”于沛亚正用一种很不屑、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说话。 紫清借此沉默的打量了她一阵子,剪一个三分头,全部染黄,嘴里咬着口香糖,鼻子跟舌头都穿上银环,上身穿着宽松的美国式t恤,上面印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和fuck四个英文字,下半身则是东割一块西破一个洞的牛仔裤,裤脚几乎都月兑线,只要去台北东区逛过的人都看过,说好听一点是解放的新新人类,说实在话根本就是混混。 “反正我老妈有钱嘛,上个老公死的时候她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愁有钱没地方花才拖我来看心理医生吧!不过你也不用太认真,大家心照不宣混过就算。”于沛亚还是一脸的不屑一顾。 她的举止行论的确很像个男孩子,抖脚、大而化之、说话时故意压低,粗声粗气,现在更得寸进尺的掏出一包烟来。 “这里禁止吸烟。”紫清稍稍扬起眉睫看她一眼,发出如幽谷里空灵的声音,清脆得震响人们的心。 于沛亚只觉得她的话在心里造成不可抗拒的回响,莫名其妙的就把烟放回牛仔裤的口袋,然后没趣的以手指拉出嘴里的口香糖,拉得长长的,再把它塞进嘴里。 “聊聊你第一次的性经验吧!”紫清开始她的谘询疗程。通常有变性念头的人,第一个最显着的改变就是对象或体位的异常改变,所以她想知道在于沛亚的性经验中,是否有异常。 “哇拷!看你柔柔静静的,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直接。”干沛亚先是惊讶的睁大眼睛,然后笑得很暧昧,她把口香糖整个吐到手上,捏了捏,又放进嘴里再嚼。 “可以说说吗?”紫清澄澈的眼眸盯视她,那漂亮的黑色眸心,好像有一股让人屈服的魔力。 于沛亚自然的逃避她的注视,紫清像水一样的眼眸清澈得令人害怕,即使她美丽的面孔依旧是毫无表情,但是她只要一眨眼,仿佛就能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似的。 “高中的时候,跟一个学长……”于沛亚顿时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被禁锢在她的瞳眸里,有些失措的用牙齿咬住口香糖,然后手指伸进去拉长,长到白色的口香糖细得几乎快断掉,才又把它放回嘴里。 “那一次的体验如何?”紫清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清清,像冬天的雪花一片片落下,让人在赞叹她的美丽之外,还起了一股不由自主的寒栗。 吧沛亚不自觉中收敛了不少,先前像不良少年的恶形恶状顿时全不复见,她只是重复着把手伸进嘴里拉出口香糖,再把它放进去的动作。 “很糟糕,痛死我了!”于沛亚一直不愿意回想那段体验,她觉得她被骗、被强迫,甚至还有点像是被强暴。 紫清微微笑的看她,她拉着口香糖的手指有些颤抖。“你恨死那段体验,甚至还因此讨厌男人?” “没错。” 她的回答让紫清抓到了一丝曙光。 “之后还有没有发生更令你觉得不悦的体验?”但紫清并不急着点破,她想挖掘出对方心底更深层的秘密。 “嗯……”于沛亚脸上做作的男性粗鲁消失不见,她像个一般的女孩,咬着手指焦虑的思考。 “没关系,你可以躺在沙发上,让自己彻底的放松。”紫清以温柔的声音命令她。 于沛亚依言照办,她还弯身月兑下鞋子,而不是那么大而化之的直接跨到沙发的扶手上,她横卧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的继父,那个老不修,常常趁我妈不在的时候对我毛手毛脚。”于沛亚懊恼的用牙齿咬住手指又放开,咬住又放开,一再重复这个动作。 “就这样吗?除了上下其手,他有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你?”紫清满意的看着她的驯服。 于沛亚陷入沉重的犹豫中,时间仿佛也在瞬间凝结,像滩死水,静止不动。 紫清也没催促她,她知道,求诊者需要时间去重组心底深处不愿面对的回忆。 大约过了将近有十分钟的静默之久,于沛亚才用一种哽在喉咙里的声音开口,听者必须特别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有……他曾经强暴我两次……干!那个老,我恨不得拿剪刀把他那根剪掉!”于沛亚面对难堪的回忆,瞬间又激动起来,两眼暴突,嘴骂粗话。 “你恨男人吗?对男人的生殖器感到恶心吗?”紫清看着她,轻启樱唇。 仿佛有一陈轻风拂上心头,凉爽宜人,暴躁的脾气慢慢被抚平。“对!所以我喜欢女人,女人比男人可爱多了!”于沛亚完全卸下心防,说出埋在心底真正的话。 “你是因为吃过男人的亏才讨厌男人,那是你所遇非人的问题,而你之所以想接近女人,那代表你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爱。”紫清扬起嘴角,这并不是个很棘手的case。 “我渴望爱,但是我渴望的是女人的爱,我现在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我想为了她变成男人。”于沛亚挣扎的纠紧眉。 “你这不是很矛盾吗?你讨厌男人,却想变成男人?”紫清微笑的说。 “我……”于沛亚懊恼的坐起身,她弓着身子,两手抓着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 “当你变性以后,男人的生殖器官就在你身上。” “不要!不要再说了,不要!”干沛亚嘶吼着,她考虑了这么多,为什么就是没想到这一点? “其实你还是喜欢男人的对吧,只是因为一些讨厌的经验而去逃避,我注意到刚才你玩口香糖的动作,用手指拉出嘴里的口香糖,然后再放进去,拉出来,又放进去,这是一种很类似男女的动作,你一直有个秘密的渴望,那就是期待着一次跟异性完美的。”紫清微微眯起眼睛,水银般的黑色瞳心,射出犀利的光芒。 “你……在胡说什么?!”于沛亚带着惊恐的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她慌乱的神色与紫清沉稳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 “你吃过男人的亏,从那时候起你才去寻求同性的安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你碰上一个好男人,而你已经变性,那个时候你还要再去动一次变性手术变回来吗?”紫清站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于沛亚坐起身,她并不渴却迷迷糊糊的拿起玻璃杯。 紫清黑色的眼瞳在眨眼的瞬间变成紫色,她注视着于沛亚手里的玻璃杯,在心里念咒。 于沛亚一口气的把玻璃杯里的水全部喝光,她觉得这好像是一种灵液,清凉香甜,沁人心脾,霎时让人心旷神恰,什么烦恼跟焦虑都没了! “你还想去变性吗?”紫清的瞳心已经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全无异样,她还是一径微笑的询问。“……你说得没错,其实我还是很渴望男人的爱。”于沛亚垂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跟刚进门时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就像只斗败的公鸡。 “当然,这世上还是有更爱,就看你有没有努力去寻找、认真去付出。”紫清满意的在病历单上打了个勾,这是第一阶段的完成,这女孩还是需要心理治疗,慢慢修补曾经受创的心灵,跟修正偏差的行为。 紫清提着公事包,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下班回家。 “紫医生,刚刚有一通台北地方法院打来的电话。”秘书甄睛看她走出办公室,马上从柜台站起身跟她说话。 “法院?”紫清略显疑惑的站住脚步。法院怎么会打电话来呢? “是一位姓李的检察官,他说有一件案子想要请你协助调查,他正从法院赶过来。” “拒绝他!”紫清直觉到这是一个大麻烦,魔女的直觉一向奇准无比。 “好吧!”甄晴无来由的感到惋惜,因为当她接到那位检察官的电话时,他的声音温和又富有磁性,让人不禁在脑海里幻想他俊帅的模样。 “要怎么跟他说你应该知道吧!”紫清黑色温凉的眸心望向她。 “我知道。”甄晴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紫清朝她颔首微笑。 “恐怕紫医生得当面拒绝我了。”一阵低沉又夹带着嘲讽的嗓音在她们两人身后响起。 紫清和甄晴惊讶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这是紫清第一次见到李维克,她敏锐的直觉这男人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李维克身穿一袭三件式的铁灰色范伦铁诺高级西服,笔直的西装线条衬托他愿长阳刚的身躯更加伟岸挺拔,他拿着公事包,站在诊所的入口处,就像尊有着黄金比例的石膏伫立在那儿。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环框的透明镜片,为那双精明的眼睛多增添了一层屏护,但是紫清可以清楚的看见镜片下的双眸,他漂亮的黑色眸心深邃、幽黯,像包含着许多秘密,让她对他更加的好奇。 李维克站在那儿,用性感的薄唇嘲弄的微笑,她注意到他笑的时候,两道浓眉还会高傲的扬起,似乎是在说明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也许还非常大男人主义。 他看起来很斯文,可紫清知道那只是看起来,他浑身散发出来的书卷味是愚弄人的骗局,他一扫眼就小小的泄露出顽强、不驯、狂烈的侵略因子,这男人有着温和似水的外表,却有着炽烈如火的灵魂。 李维克走进诊所,他就站在紫清面前,紫清突然觉得有一股好大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他对着眼前美丽的女人微笑。 无疑的,李维克可以在心里坚决的肯定,她绝对是他所看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她漂亮得让男人为她死一万次也愿意。 柔顺如云的发典雅的盘成髻,露出那赤果的耳肉,不需要男人暧昧的吹气就呈现出甜美的粉红色,可是真正诱人的是她纤细白皙的颈项,以美丽的曲线斜偏着,忱感无比。 李维克注视着眼前这双略带迷蒙、盈盈漾水的瞳眸,他知道紫清正在搜索他,因为他也正这么做。 他注意到她的眼睛在眨眼的时候,那浓浓卷卷的睫毛仿佛蝴蝶振动美丽的翅膀,翩翩翕动的黑眸更显得轻灵朦胧,她的鼻梁巧而挺,鼻肉玲珑而饱满,她的唇瓣一点弧度也没有,这显示她不善处理人际关系,还是说他不受欢迎? 一旁的甄晴看着清朗俊爽的李维克,心如鹿撞,眼睛眨也不眨。“你……你就是打电话来的那位姓李的检察官?”她兴奋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的,这是我的名片。”李维克顺手把公事包放在柜抬上,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两张名片给她们两人。 紫清拿过名片,可是看也没看,她还没停止对他这个人的打量。 “李维克。”甄晴脸红心跳的念着。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却是一个很特别的男人。紫清在心里补充。 “你好,我是李维克,是台北地方法院的检察官。”李维克温文尔雅的向紫清伸出手。 “你好。”紫清伸出手,握了一下就放开,但是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温度高得好像能溶化她的指尖。 “甄秘书,请你泡两杯红茶进来,谢谢。”紫清转头吩咐她,便匆匆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李维克向身旁还在兀自发呆的女人微笑,提着公事包,跟随紫清的背影走进她的办公室。 面无表情就是她的招牌表情,姐妹常常不是取笑她是木头美人就是冰山美人,但是紫清就是无所谓。 她在等一个男人,等一个能让她把喜怒哀乐完全表现在脸上的男人,可是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出现……至今为止。 “紫医生,这件案子我们必须借由你的专业。”李维克打开公事包,正准备从里面拿出卷宗,却被紫清出声制止。 “检察官,我并没有答应你我会接这个案子。”她清冷的声音场起。 “这件连续绑架撕票案已经有将近二十个受害者,紫医生肯帮忙也算是功德一件。”李维克对上她漂亮的眼睛,声音温和却不热络。 “嗯哼!”她哼了一声,像她这种魔女,做再多功德也没用,该死的时候就得死,惟一得到灵魂不灭的方式就是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因此追寻比行善而言对她更有利。 “而且历经十八年了案子都还没有破。” “这你应该去找警方的犯罪心理专家吧!” “如果有用的话,也不会查了十八年还一点头绪也没有。”李维克镜片下的眼睛开始变得锐利。“我并不想插手这么棘手的案子。”紫清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她很高兴,他终于伸出爪子抓破伪装的外衣了! “你有想过那些失去自己亲人的心情吗?” “我很忙,没有时间想那么多。”紫清的唇边扬起细微的弧度,她突然有一种玩火的快感。 “你是台北最有名的心理医生之一,在心理医疗界,人人都会为你竖起大拇指,因为你能力优异,所以我们才会找上你。” “谢谢你的称赞,但是,”紫清停顿了一下,然后微笑的说出口,“我还是拒绝。” 李维克摘下眼镜,那毫无遮掩的锐利眼神真真刺入她心窝,他从公事包拿出一叠卷宗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请你先看看关于这件案件的资料再决定。” 他眼神犀利得让人震动,像两根冰针猛往人们灵魂深处里扎,紫清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她偏过头去。 甄睛在此时推门而入,她端了两杯红茶进来,而此刻李维克站了起来。 “你看过后再决定,我会再联络你,我先走了!”李维克向甄晴颔首微笑便拎着公事包走出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紫清的心居然失落的抽动好几下。 “医生,检察官找你有什么事!”甄晴将托盘放在桌上,眼睛发亮的询问。 一直到甄晴询问她才回过神来,老天,她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男子失神? 紫清面无表情,但心湖却已漾起一波波的涟漪,她深呼吸,力持镇定,然后若无其事的翻开卷宗。“他要请我帮忙查一件案子。” “什么案子?”甄晴很好奇的询问。 一翻开卷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鲜血淋漓的照片,紫清清秀的细眉微微挑了一下。 “天——”甄晴伸长颈子凑过去看,触目惊心的照片让她大叫一声。“好恐怖!” 紫清看了她一眼,又低下视线看向卷宗,照片里的尸体全部支离破碎,不是缺手、断脚、就是没有头,男男女女都有。 “这不就是查了好几年都还没破的杀人分尸案呜?”甄睛不敢再看下去,她可没有紫医生这么大胆。 “十八年。”紫清一页页的翻阅,全都贴满了被害者的照片,没有一张是全尸。 “我们的警察究竟在干什么?还说是人民的保母,结果拖了十八年还没抓到凶手。”甄晴提心吊胆的抱怨。 “甄秘书,这件case不可以对别人提起知道吗?”紫清看向她,即使是一贯的毫无表情,却能冷得让人噤声。 “我当然知道,做这一行有义务保密求诊者的资料,我连我家人跟男朋友都没提起过所里的事。”甄晴自认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 “那就好。”紫清笑了笑,当初在应征时就是感觉她是一个细心负责又守口如瓶的人才录用的。“紫医生,你决定要接吗?” 紫清没说话。 看她没任何表示,甄晴也不便再追问下去,很快就转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紫医生,刚刚来的那个检察官好帅,我从没看过这么一表人才的检察官。”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紫清笑看着她。跟甄晴共事快三年,两人不像雇主和员工的关系,反而像是朋友。 “那又怎样,就算结婚我还是有欣赏帅哥的权利吧!可是说真的,紫医生,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要是你接这个case,不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甄晴很兴奋的说。 甄晴的话让她的心又狂跳了一下。“你先下班吧!我还要留下来看看这件case,再决定到底要不要接。” “好吧!”相处三年,甄睛也大概模清楚紫清的性子,紫医生并不喜欢人家问她太多事情,不论公事或者是私事。“那我先走喽!拜拜!” “拜拜。”紫清看着她离开办公室,然后又埋首在充满血腥的卷宗里。 第二章 这个凶手有着狂热的宗教信仰,却有着很强烈的宗教质疑。 紫清看着在这些零零落落的尸块上面总会刻有和宗教有关的字眼—— “人的是灵魂退缩,死亡就是重返太初的、完美的国度,但是当灵魂转世为人时,便会失去这个完美。”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位主神,但是神和宇宙及人类毫无瓜葛。” “一切皆苦,一切无常。” 这分别是柏拉图、伊比鸠鲁及佛陀的主张,诸如此类的宗教字眼很多,由此可见这个凶手的宗教信仰很杂。 而且由犯案的时间来看,每隔一年就会有一个被害者,有些类似古代殉人祭天的仪式。 有强烈宗教信仰的人,就像信奉某种极端主义的人一样棘手,而且他们并不太要求眼见为凭的真实证据,容易趋向虚无及幻想,有点像法官在裁判某些案件所运用的自由心证,这一向容易引起争议,而且困难重重。 她到底该不该接呢?紫清陷在旋转座椅里面沉思。 近水楼台……可是甄睛说的话仿佛又在耳畔响起,想到李维克摘下眼镜的时候,那双比夜鹰还精锐的眼睛,又让紫清一阵脸红心跳。 她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劫数已到?李维克就是她的考验? 紫清从座椅站起来,她摇了摇头,替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鼓作气的喝完。 他的眼睛清楚的印在她脑中,仿佛还在监视她,但是紫清对他却完全没把握,他跟她见过的男人完全不一样,斯文,却很危险,他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她看不穿。 前所未有的焦虑笼罩心头,即使她拥有控水的能力,对一杯杯的冰水下了魔咒,她还是烦躁得难以莫名。 李维克是她的劫数吗?李维克是她的劫数吗?紫清反复的问着自己,却完全没有答案。 电梯门一开,紫清心神不宁的提着公事包走进停车场。 经过转角,她发现角落里有一道黑色身影。 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望向角落。 有个男人在角落里抽烟,烟头的红光时亮时暗,紫清踩着清脆的脚步声,一边注意着角落,一边走向自己的车。 是谁?她真觉的感到神秘又危险。紫清坐进车里,发动汽车,打开车灯往角落里一照—— 李维克伸手挡住刺眼的光芒,看着汽车里面的女人,斯文的嘴角却挑着一抹诡谲的笑意。 紫清发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猛跳,她抓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静静的看着抽烟的男人走进光圈。 李维克走进驾驶座的方向,伸手敲敲她的车窗玻璃。 别开窗!别开窗……紫清猛在心里提醒自己,但是她的双手就是不由自主的按下开关,让窗子缓缓降下。 “可以载我一程吗?”李维克把香烟丢到地上踩熄,拨了拨头发,笑着对她说。 别再笑得如此无害,其实你是最危险的人!紫清在心里说道。 “检察官没开车吗?”她力持沉静的看着他对女人是十足诱惑的笑脸。 李维克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不放。“书记官把法院的公务车开回去了。” 这种眼神好熟悉,紫清觉得在自然频道上常常看见,就像头剽悍凶猛的猛狮,正眯起嗜血的眼神注视着草原上的野鹿。 “我想台北的交通很方便,你可以搭捷运、计程车或者是公车。”紫清准备按上车窗。 没想到李维克却把手伸进车内,抓住她的手,制止她关窗的动作。“我第一次被女人拒绝得这么彻底,紫医生,你不怕伤了我男人的自尊心吗?” “检察官的自尊心有这么脆弱吗?”紫清努力保持镜定,虽然在说话的同时,她的心一直抖个不停。 “检察官的自尊心不会,但是李维克会。”李维克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他的外表像个书生,但是力气一点也不弱,任紫清怎么用力都抽不出自己的手腕。“李维克!你放手!”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放手。”李维克脸上依旧是挂着一派无害的笑,但是那野蛮的行经却和文质彬彬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符。 “李维克,你真是个无赖!”紫清一向平静无波的脸部表情,居然出现急怒的情绪。 “对!李维克是个无赖。”他笑着,好像欺负她是件多有趣的事情一样。 “李维克!”紫清扬高音量尖叫,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发出尖叫声。 “我说过,答应我,我就放手。”李维克越加施力,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打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紫清对着他微笑的俊脸大吼。 “好!”李维克点点头,另一只手伸进车子里面,擅自把车门打开,然后把紫清整个人从车上抱下来。 老天!他看来这么斯文,为什么会这么野蛮?“你干什么?李维克,你到底要干什么?”紫清被他拖着走,她真的是生平头一次感到害怕。 “答不答应?”李维克关上车门,把她带到车前,一俯身就把她整个人压在汽车的引擎盖上。 “李维克!”紫清的脸吓白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斯文男人会使出蛮力。 “我再问你一遍,答不答应,嗯?”即使是戴着眼镜,却依旧遮掩不住他眼里所散发侵略性十足的光芒。 “你不是聋子,我也不是哑巴,我讲过好几次不愿意,而且是非常大声!”紫清失去所有的自制,她对着他俯下的俊脸大叫。 “人家说你是个高傲的女人,果然没错。”李维克的脸近得能碰触到她的鼻尖。 他危险得教她不得不投降。“好!我载你一程!”紫清尖叫。 “呵……”李维克发出低沉又邪魅的笑声。“紫医生,你真是单纯,我是要你笞应我接下这件案子。” “你……你是个检察官,是个懂法律的人,怎么能逼人做不想做的事?我可以告你恐吓、威胁、防碍我人身自由!”他居然耍她,紫清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玩弄在股掌中。 “欢迎,我一点也不怕,难道你不知道,法律是骗穷人跟一般老百姓,懂法的人是最会玩法的人,想告我只是会浪费你的律师费而已。”李维克自得意满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 他说得没错,人间最可恶的就是知法犯法的人,他们太会钻法律漏洞,法律根本就对这种人没办法。 “法律流氓!”紫清对着他大叫,看着他,她心里面的危险指数节节升高,这男人无法无天得像能摧毁任何东西,包括……她设防已久的心防。 “很新鲜的名词,你是第一个这样叫我的女人。”李维克大方的接受,他漂亮的眸子里面有着浓浓的戏谑跟笑意。 “你在玩我?”看着他闪耀着捉弄的眸子,紫清的胸口就有一把火在烧。 “玩?紫医生,这并不是个挺好的字眼,由我这人人信服的检察官来告诉你,医生玩不过检察官,检察官玩不过大财主,大财主玩不过医生,这是人世间的一种循环。”李维克溜下一只手,轻柔的摩挲她纤细的腰际。“但是,撇开咱们的职业来说,男人玩女人的话……” “我接!”见他就要欺上她的唇,紫清急怒中月兑口而出。“我答应帮你查这件案子!” 李维克抬起脸孔,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是否是心理医生当久了,紫医生对男女的浪漫情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强压着我这叫浪漫吗?”紫清冷冷的说。 李维克努努嘴,然后放开手,从她身上移开。“你应该等我吻完你以后再说。” “我为什么要让一个穿西装打领带,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侵犯我?”紫清拉拉皱掉的衣服,还不时顺手拍了拍,好像上面占了多少脏污的灰尘。 “衣冠禽兽?”李维克无所谓的耸耸肩。“今天从紫医生口中听到太多新鲜的形容词,不过里面只有‘表里不一”这句我勉强可以接受。” 天,世间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就连在天界跟魔界许多法力高强的人也没他这么骄傲自大! “既然我和紫医生已做好协议,那么……明天早上八点在你的诊所见了。”李维克伸出手。 紫清一点也不想握他的手,她转过头,迈开脚步,“要上车就快,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 “谢谢紫医生,不过我自己有开车。”李维克甩了甩自作多情的右手笑道。 “你……”紫清觉得好似吃了一记闷根,情况好像瞬间变成她在邀请他坐她的车,而他拒绝了! “我的书记官是有跟着我开公务车来,不过我已经叫他先回去了,至于刚刚是真的想坐你的车一起去吃顿饭,但是既然你已经答应接下这件case,那表示以后我们相处的机会很多,多的是时间一起吃饭,紫医生,急也不必急在一时,你说对不对?”李维克走向一台银白色的宾士跑车,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车门。 紫清怎么觉得这回自己被拒绝得更彻底,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坐进车子里面,这男人口齿伶俐得该死到让人无法反驳! 李维克将跑车驶近她,将头伸出车窗,仰头对着她笑道:“紫医生,明天见了,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吧,再见!”然后就在她瞠大美眸的眼前关上车窗,跑车转了一个弯,开出停车场。 紫清看着银白色的车尾,她震愕的站在原地,她绝对不会爱上一个这么狂妄的男人,绝对不会!紫清在心里反复用力的念着。 紫清拖着一张难看的晚娘脸回家,这会从美国来台的大姐紫思扬和二姐紫鸢萝正一脸疑惑的盯着她,紫思扬这几天才来紫清这小住一会,但基本上她是暂住在大妹紫鸢萝家中。 “清,你快过来,女乃女乃从魔界寄礼物来给我们!”紫思扬对着甫进门的紫清招招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我不喜欢我的礼物。”紫鸢萝看着手里的假花,吸起一张艳红无比的小嘴。 “除了那些花花草草,我还真想不出你喜欢什么。”紫思扬笑道。 “什么花花草草,那都是有生命的宝贝耶!”紫鸢萝柔声抗议。“哪像你,开着一艘船到处跑,一点目标也没有。” “你以为我在开车啊?”什么开着一艘船到处跑?“人家我是热爱自由、不受世俗羁绊的情妖,不像你喜欢捻花惹草。” “大姐!”紫鸢萝皱眉。 紫清今天心情不好,她不想加入她们的纷争。 “喂,清,你来评评理。”紫思扬招手叫唤她,跟大妹抬杠了一下,她已忘了紫清一脸心事重重。紫清叹一口气,即使心情恶劣,她也不会拒绝姐妹。 “对啊!清,你评评理看谁对。”紫鸢萝一脸要向她诉苦的模样。 “你还说?” “好了、好了。”紫清坐在她们两人中间,皱眉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是大姐先说我的!”紫鸢萝不服抗议。 “我说的是实话……” “安静!”紫清两手一划,微微扬高音量。 “清……” 紫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两杯开水出来。“喝下去。” 两人看到她一脸严肃的模样,都不敢再造次,她一向是她们四姐妹中的理性剂,只要心情浮动烦躁的时候找上清准没错,她们一定能马上冷静且理智下来。 两姐妹接过水杯,不敢有所疑问的一咕噜就喝下去,果然,杯子光光的见底,她们浮动的心情立刻平静。 “清,你怎么了?”紫思扬放下水杯,情绪安定下来后立刻就注意到紫清的异样。 “没事。”紫清又坐回沙发,她纠紧的眉心一直没放松过。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有事耶!”紫鸢萝猛往她娴静美丽的脸孔瞧。 “说嘛!清,一向都是你在帮我们解决问题,现在该我们来替你解决麻烦。”紫思扬技着她笑道。麻烦?紫清靠在沙发椅背上,轻轻叹一口气。 没错!李维克真是个让人棘手的大麻烦!他一出现就带给她好大的压力,总是一副伪装斯文的书生样,但她敢肯定,他是全世界最危险的男人!就像一只狮子跟一个人同时出现在草原上,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让人为那个人担心,但是那个人手上随时都可以拿出一把枪,把猛狮杀掉啊!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只徒具惊吓人外表的母狮,李维克却是暗藏祸心,随时都准备掏枪杀掉她!母狮咬不掉那个人的头,却会死在猎人的枪下…… 老天爷!原来清还会叹气皱眉啊!她还以为不管在人间还是魔界,都没有事难得倒她呢!“清,发生什么大问题啦?”紫鸢萝张大眼问她。 “你们有遇到让你们完全无法掌握的人吗?”紫清垂下眉睫,似有满月复心事的问。 “这世界上有这种人吗?”紫鸢萝纠着眉细想。 紫思扬不语,她也遇过无法看透的人。 没细想大姐的沉默,紫清又问:“总会出现一个让你觉得像是完全丧失法力、看不透的人吧!”紫清想证实,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能让魔女心慌失措,她就是想要知道李维克并不是这么特别。 紫鸢萝骄傲的扬着眉毛,“没有人是让魔女无法掌握的。” “真的没有吗?”那么为什么李维克能给她这么大的压力?他难以驾驭,而她却像他掌中捉住的一只小鸟? “清,你怎么了?难不成在你身边出现了这么样一个人吗?”紫思扬终于开口,看着今天特别反常的紫清。 “没有。”紫清倏地站起身,她掠掠头发,持着公事包准备上楼。为什么只有她呢?为什么只有她碰见像李维克这么恶劣又这么……这么吸引人的男人呢?难道是她的劫数真的提早到了? 看着她上楼的身影,紫鸢萝疑惑的望向大姐。“清到底怎么啦?” 紫思扬耸耸肩,一切事情要清自己想清楚,旁人无法改变什么。 “我来看看女乃女乃送给清的礼物。”紫鸢萝拿起礼物准备打开。 “不行!”紫思扬拍了下她的手。 “为什么不行?” “拜托你尊重人家的隐私权。” “那我拿上去给清总行了吧!”紫鸢萝拿着礼盒就往楼上走去。 “女乃女乃送的礼物?”紫清坐在床上,看着紫鸢萝手里的礼盒。 “对呀!”紫鸢萝坐在她对面,好奇的催促,“快打开嘛!” “女乃女乃为什么突然送我们礼物?”紫清不解的把礼盒打开。 紫鸢萝把头探向打开的礼盒,脸上闪过惊讶又失望的神色。“镜子?!” 紫清百思不得其解的拿出盒内的镜子,她将镜子拿到眼前,但是镜子里面却空无一物,完全照不出她的样子。 “好奇怪的镜子哦!”紫鸢萝靠过头去,但是镜子里照射的全是房间的摆设,好像她们两个全都隐形了一样。 “女乃女乃一定在上面施了魔法。”紫清话才刚说完,镜子里就出现一个老妇人的脸。 “清、鸢萝,你们在人间过得好吗?”女乃女乃在情妖族中相当德高望重,她有高明的预测能力,占卜奇准无比。 “女乃女乃?!”姐妹两人都很讶异的惊呼一声。 “好久不见,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镜子里的女乃女乃笑咪咪的说,她在魔界里施展魔法透过镜子与她们沟通。 “不喜欢。”紫鸢萝很不给她面子的摇摇头。“女乃女乃,你送给我假花干什么嘛?我爱的最有生命的真花。” “哎!你这丫头只喜欢花花草草,而假花又能历久弥新嘛!”女乃女乃解释。 “可我不喜欢……”紫鸢萝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送镜子给清?” “嗯……鸢萝,你先出去,我有话跟清说。” 见女乃女乃神色有异,紫鸢萝便知女乃女乃有重要的事和紫清说,虽然她也好奇是什么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于是听话的离开。 见二姐离去,紫清立即看向镜子里面的女乃女乃问道:“女乃女乃,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 “前不久我替你占卜一个卦,卦象不妙。”女乃女乃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沉重。然事实上其他三个小女娃都有情劫。 李维克的脸立刻从她的脑海里面浮了上来。“你说吧!”紫清咽了一口口水,艰涩的开口。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李维克? “清,你的考验来了。”虽然隔着镜子,但是女乃女乃的声音却是那么清晰有力。 “我知道,我有那个预感。”紫清拿着镜子的手指微微颤抖。“是谁呢?”不会是……李维克吧?“这个镜子已经被我施了咒术,不管是谁都照不出他的脸来,除了……” “除了那个将来考验我的男人吗?”紫清很肯定的说。 “没错。”女乃女乃在镜子另一端点点头。 “我躲得过吗?”紫清有一丝心慌的问。 “既然说是考验,就是情妖注定的劫数,任凭你怎至逃避也逃避不了,最重要的是,清,管住自己的心,别爱上他。”女乃女乃语重心长的说。“你应该还记你们阿姨的事吧!你千万不要重蹈复辙啊!” “管住自己的心……”这并不难……这并不难吧?紫清的心一点也不确定。 “清,是好是劫就端看你的造化了。” “我不会消失的,绝对不会!”紫清看着女乃女乃的脸从镜子里慢慢消失,她很坚定清晰的告诉自己。 第三章 紫清走进电梯,按下自己诊所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正要关上时,忽然出现一只藏青色斜纹西装袖,袖口下修长有力的手指就按在门上,然后电梯门又再度打开,紫清看到站在电梯前的男人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李维克先是对她点头微笑,而后举步走进电梯。“紫医生,早。” 又是那斯文无害的笑……他根本不是这种人!紫清转过头,摆出一脸根本不想见到他的表情。李维克斜倚在电梯光亮洁净的镜子上,偏着头看她。 紫清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电梯一直在上升,为什么到十楼的时间会这么的长? 李维克专注的看着她,却什么话都不说。 紫清的心越来越浮躁,他干吗这样一直看着她?他每一道视线就像无数根针刺进她的毛孔,她的心就像有一只蚂蚁在上头爬呀爬,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终于,紫清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这样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看什么?” “一个女人让男人这样沉迷的欣赏,应该是一件很值得骄傲跟高兴的事吧!” 李维克一点也不否认,他黑眸中穿透镜片的光芒比炙阳更炽,让人目眩昏乱。 “可是你眼神唐突得让人难受,我根本不觉得骄傲跟高兴。”紫清瞪着他,急速颤动的胸口充满怒气。 “你是不是觉得全身寒毛直立,所有的毛孔都像有针在扎,而且心口好像有只蚂蚁在上面爬,又痒又难受!”李维克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扬高一边的嘴角笑道。 紫清的脸一红,她咬着下唇,这男人自信满满的模样好像她是一个白痴,她无论做什么、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他一个人界的平凡人,是怎么能这么有恃无恐? “让我说对了?”李维克好笑的研究她分明被他说中的脸庞。 电梯门打开,紫清略显匆促的走出电梯,为什么门开的那一刹那她会有解月兑的感觉?她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揪紧疯狂跳动的心口,她走得飞快,好像身后跟了一头吃人怪兽。 诊所的自动门一开,紫清马上就冲进去,坐在柜台接待的秘书甄晴,还从未看过紫清这么仓皇失措,她吓了一跳,立即站起来。 “紫医生,是不是有在后面追你?”甄晴走到她身旁,拍拍她起伏激烈的肩膀。这是有可能的状况,紫医生美丽动人,爱慕者非常多,也许是有个求爱招数特别激烈的变态狂,所以一向冷静过人的紫医生才会这一脸像撞鬼的惨白模样。 自动门又再度开启,斯文倜傥的李维克从外面走进来,而且俊俏干净的脸上挂着一个可以说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站住!你干吗进来?”紫清觉得自己真的有一点快被他逼疯,她一手撑着柜抬,一手指着他,用着能说是惊声尖叫的音量对他大叫。 “检察官?!”甄晴一见帅哥又再度大驾光临,又惊又喜的喊道,可是转眼一看紫医生怎么会有这么月兑线的演出?“紫医生,你怎么啦?” “出去!这是我的地方,出去!”紫清一直指着他大叫。 “就算把我赶出去,就真的出去了吗?”李维克玉树临风的站在她眼前,低下头,眼里有太多意有所指的看着她。 “你……”紫清抬头看他。是他,那个来考验她的人一定是他!那一双黑色的眸子正燃烧着火焰,灼烧得她浑身发疼。 “越是想把我赶出去,就越赶不出去知道吗?”李维克更加别有深意的说。 “你来这里做什么?”紫清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她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危险了! “紫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昨天在停车场不是答应要协助我侦察案件吗?”李维克尔雅的笑道。 不管他表现得再怎么毫无侵略性,但是在她眼里,他只要一扬眉、一瞬目,甚至是一个呼吸,就充满侵略性。 “是你逼我的,用你男性的蛮力!”面对他,紫清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男性的蛮力?甄晴听了后,有点暧昧的两只眼睛猛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如果紫医生是说用我男性的魅力,”李维克风趣的对着甄晴眨眼笑道,“我听了会更高兴,你说对不对?” “嘿,对啊,对啊!”被男色迷得晕头转向的甄晴,不顾朋友道义的猛点头。 “我一定要去法院投诉……对!我要打电话跟法院投诉!”紫清抓起话筒,却不知道台北地方法院的电话,脑子混乱的不知道台湾有查号台这个机构,她转头慌忙的问向甄晴,“台北地方法院的电话号码多少?” 李维克就站在她身后,有恃无恐的月兑口说出一串号码。 他就是吃定她不敢对他怎么样是吗?该死的,她就让他吃不完兜着走!紫清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洁白的右手食指按着电话键,但是才拨了一半的电话号码,就被耳旁突然响起的录音机声音打断她拨电话的动作。 我接!我答应帮你查这件案子! 这不是她的声音吗?!紫清砰地挂下电话,猛地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你的声音对吧?”李维克很若无其事的指指手里的录音机。 “你居然偷录我说的话?!老天!”紫清觉得这一切真的是太荒谬。“你这是公然偷录,侵犯我的隐私权,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 “我说过了,要告我的话,只是浪费你请律师诉讼的钱。”李维克按下录音机,又重新倒带一次给她听。 “哦!那好啊!有了这卷录音带更好,它可以替我做证,证明你是如何胁迫我就范!”紫清指着他的鼻子大叫,她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好整以暇、天不怕地不怕就他老子最大的嘴脸! “请你再反复仔细听。”李维克再放一次录音带给她听。 里面除了她答应他帮忙查案的话,就是一些无关紧要却又能呕死她的话,他竟然阴险的只录对他有利的!“你……你真卑鄙!”紫清气得说话的嘴唇频频发抖。 “很抱歉,也许是检察官的职业使然,我随时都会携带录音机,以备不时之需。好了,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我下午还有两个庭要开,嗯……这间是你的私人办公室吧,我们就在里面谈。”他话才说完,就很自动推门走进她的办公室。 紫清不敢相信,他这么敢、这么自动,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他到底把他自己当成什么,又把她当成什么了? 天,她为什么会遇到一个这么难缠的男人,为什么? 紫清久久才走进办公室,不过李维克似乎并不在乎,也不生气的模样,他很专注的看着他手中的卷宗。 看着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卷宗,完全不留一点空间给她,他好像把这里当成他的办公室。紫清端着晚娘脸,在他面前月兑上的薄外套。 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的李维克抬起头来,他一手支着头,镜片下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她月兑衣的动作。 他眼神锐利得像把刀,仿佛把她身上的衣物全割破,即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紫清却觉得他正在意婬她! “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紫清坐在高级昂贵的牛皮座椅上,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舒适,总感觉在他面前一举手投足都要很小心翼翼,他让她心神不宁,完全无法放松下来。 “是吗?”李维克笑了笑,然后两手摆一摆,又把头低下。 紫清正准备推开桌上成堆的卷宗,来放置笔记型电脑,他又突然发声,让她想把整台笔记型电脑往他头上砸过去 “我只是觉得你上半身的曲线很好,勾起我无限的遐想。”李维克头也不抬的说。 “你这是对我言语的性骚扰。”紫清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我认为这对你是一种恭维,毕竟你有本钱引起男人的兴趣。”李维克抬起眼睛,亮幽幽的比豹还犀利。 “这并不是恭维!你猥亵的眼神让人觉得很恶心!”紫清美丽的眼睛在喷火。 “那是你自己的心态问题,你是心理医生,自己要去调适。”李维克一脸这不关他的事,他懒得管,让她自生自减。 “你用猥亵的眼神侵犯我,却要我自己去调适?”紫清拉高音量,已经算不清楚她在他面前尖叫几次了! “我并不觉得是我的眼神太猥亵,我觉得是你自己想太多。”李维克俊秀斯文的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说。 “有哪个变态狂会认为自己的言行举止有错?”紫清很不客气的嗤笑。 “男人幻想一个女人的胴体就是变态狂?照紫医生这么说的话,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变态狂了。”李维克微微一挑眉。 他……他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那他刚才不就是……在幻想她衣服底下的…… “不准你对我有任何性幻想!”紫清胸口有一把火熊熊焚烧,一直烧,把她一贯的理智跟冷静完全都烧光殆尽! “那很难。”李维克没看她,他只是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 他自高自傲的模样怄得紫清快吐血身亡!“看着我!我在跟你说话!”他一点都不尊重她,好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根本拿他没办法。 “我要是再看你的话,你会越来越生气。”李维克依旧是头也不抬,仿佛她没那本事让他抬头。“李、维、克!”紫清紧紧抓起桌上的钢笔,他如果再这么的话,她一定会把钢笔往他的头丢过去。 低下的俊秀脸庞浮起她没看见的笑容,但是当他如她所愿的抬起脸时,那轻轻的笑痕又被他抚平,李维克的黑眸像两把火炬,明亮的照耀着她怒气横生的丽容。 他那张嘴巴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又突然不讲话了?紫清与他四眼相对,可是渐渐的,她不得不逃避他那双刺眼得厉害的双眸。 懊死的!她心跳加速个什么劲?他说得没错,他越看她会越生气!气他……还有气她自己!紫清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站起身,走到饮水机的地方倒水。 喝水……喝水……只要她一喝水就能平静下来,她不能被他耍着玩……可是,天杀的,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他慑人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梭巡,让她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糟透了!热透了! “够了!李维克,不准再看着我!”紫清忿忿地转过身去,太猛烈的弧度让她手中马克杯里的水喷洒出来。 “紫医生实在非常难伺候,一下要我看着你,一下又不许我看你。”李维克说话的口吻分明就是她很大牌、很难搞,他动辄得咎,遇到这种歇斯底里的女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紫清气得一直喝水……一直喝水……可是平常能让她轻易归于平静的清水,此刻却完全失去效用。 李维克的眼睛没离开过她,他看着她一直喝水,然后嘴角越来越向上扬。 “你在笑什么?”笑?他还敢笑,她被他气得半死,他居然还敢笑! “紫医生似乎对我很有兴趣。”李维克叠起修长的双腿,看起来很悠闲。 “鬼才对你有兴趣!”紫清握着马克杯的手气得发抖。 “不然为何对我想什么、笑什么如此的在意?”李维克撇起的唇角高扬不下。 “因为你这个人很狡猾、很阴险,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恶劣的人!”就算在魔界也没见过! “比我更恶劣的大有人在。” “你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个男人就只会在这个时候谦虚。 “这样就叫恶劣,那如果我说刚才我幻想把你压在这张红木的办公桌上,”李维克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敲敲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意思分明就是说真正恶劣的她还没碰过。“跟你在上面翻云覆雨……”他闭上眼,分明已经在幻想,嘴里还啧啧有声。“啧啧……老天,那滋味一定很销魂!” “李维克——”这次紫清再也止不住的放声尖叫了。 他……他在说什么?!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说他正在幻想跟她在桌上……做那回事?! “发生什么事?”甄晴打开门冲进来,身后还有一个护土跟几位挂号等待的病人。 “没事,紫医生刚刚看到一只蟑螂。”李维克温文儒雅的对着门外的人笑道。 门外那些人看到他斯文有礼的书生样,哪有人会想到从他嘴里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会说谎! “你说谎!你肮脏、你下流!”紫清抓着甄晴的手臂猛摇。“甄晴,打电话给大楼的警卫室,把他赶出去!” “紫医生……你不要这样,有病人在看你。”天呐!甄睛在这里工作快三年,还是头一次看紫医生这么失控。 “那只蟑螂在她眼前很嚣张的飞来飞去,很可惜我没帮到忙。”李维克不动如山的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怕她的指控。 “紫医生,不过是只蟑螂而已,就让你吓成这样,我会打电话跟清洁公司反应,让他们下次来打扫顺便消毒灭蟑。”甄晴实在害怕紫清这副快疯了的模样,会把求诊的病人吓跑,她想快点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把事情带过去,“没事、没事!女孩子都很怕蟑螂嘛!像我要是亲眼看到会哭得更厉害呢!”把病人们推到门外,甄晴随手就把门关上。 “哪里来的蟑螂?你比蟑螂更讨人厌!”紫清看到门外前来看诊的病人,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招牌会被自己砸掉,她浑身发抖的放低音量,很用力的把话从齿缝间挤出来。 “紫医生,”李维克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瘦削修长的身材慢慢向她靠近,一直把她的背逼到碰触到书柜。“别怪我,谁叫你长得这么美……”他又往前站了一步,让阳刚跟阴柔的线条紧密贴合。 “你……”紫清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从没让一个男人靠得她那么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不断的温热在她脸上造次,这个李维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刚刚还是用嘴巴吃她豆腐,现在则真的毛手毛脚起来了!“你再把手放在我的胸部上面,我就要叫了!” “那就让他们进来欣赏我的演出吧!”李维克笑得尔雅,但双手则狂妄的罩住她起伏震动的柔软胸房。“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你吗?除了你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外,听人说,你还是个冷淡如水的美丽女人,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我偏不信邪,我知道在你心里是很渴望男人的,只是还没有人把你变成一团火……” “所以你自以为有这个本领让我疯狂?”紫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热得能融化她胸前所有的衣物。 李维克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他只是低下头,吻住她玫瑰色的唇瓣,吸着、吮着、缠着,让她湿软的小舌变成一条小蛇与他缠绕。 不行……推开他!她不能如此轻易就范……她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吻就让她力气尽失还晕头转向? 他并没有抱住她,他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胸脯上揉捏着,她要推开李维克太容易,可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力气抬起双手将他推开呢? 李维克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退开了,看着她绯红色的面颊,他眼里有说不出的满意,他就知道他有这个能耐把她由水变成火! 她的胸口被他抚弄得正热,他居然在她渴望下一步行动的时候退出,他是存心想玩弄她,是存心想玩弄她的! 紫清恼羞成怒的举起手,她眼里含着泪水,打了他一个耳光! 五指的痕印爬在李维克俊俏温文的脸上,“这算什么!因为我挑起你的火,却没帮你灭火,所以你打我?”他抬抬镜架,那个耳光打不掉他一贯的微笑。 “你又想发什么谬论?你占我便宜,我不能打你吗?”紫清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她好委屈! “紫医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啊!”李维克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定律,笑着坐进椅子里,重新翻阅卷宗,一秒两秒过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一直坐在椅子里,并没有把她压在书柜前面,吻她模她似的。 紫清不得不佩服他,她知道,她碰上了一个高手! “言归正传,凶手犯案的时间都是在农历七月的时候,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月,他会在初一鬼门开的时候绑走被害人,然后一定在鬼门关的时候让警方找到尸体。”李维克的声音深稳如昔,若不是颊上的红印仍在,紫清可能还会怀疑刚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那档事? 紫清坐回自己的座位,这男人外表看起来温和如轻风,有时候显现本性又像能将任何坚如磐石的东西拔地而起,她不懂他,而且着实害怕。 “而且在这一个月的期间,他会割下被害人身体的某一部份与警方及家属对话,扬言答对了就释放人质,答错了就等着收尸。”李维克指着手里一些惨不忍睹的照片询问她。“看过这些照片,你有什么看法?” 紫清静静的看了他几秒后,见他面无表情,连虚伪的微笑也全不复见,她深呼吸几口气,也逼自己集中精神,投入案件,她心想,只要这案件她该做的部份早早解决,她就不用再面对比毒蝎还要阴险的李维克了! “凶手有非常强烈的宗教信仰,极度不满于现状,从他刻划在尸体上的字来看,他相信人活着是受罪,身体是牢笼,惟一的解月兑之道,就是死亡,灵魂才能得到释放。” “有道理。”李维克点点头。“他自己则担任裁判者的角色。” “或许更贴切的说,他是一个新神。” “新神?”李维克微微皱起眉。 “没错,佛陀是古往今来的大圆满者;耶稣是上帝之子;穆罕默德是先知,但是这个人却把自己定义成有些类似罗马早期的神——罗穆路斯。” “罗穆路斯?”这对他而言是很陌生的一个词汇。 “罗穆路斯在罗马文化里是个模范,他是开国者、立法者、战士银祭司,拥有无上的权力,而且好战。” “也有点像埃及的法老。” “可以这么说,他怀疑末世思想而且怀疑神,有意推翻,建立一个全新的神与众人的王国,自成一套法规。”这是昨晚紫清熬夜归纳出的几条要点。 “但是如果他怀疑神,为什么又引经据典神的话?”李维克不解。 “这就是凶手矛盾的地方,他这个神有弱点,就像希腊神话里的天神有人性的弱点,他崇拜又怀疑,这几乎是所有创始神的一个共通点。” “一个把自己当神的杀人凶手……”李维克暗暗的沉吟。 “可以说是很严重的心理病患。” “是心理变态。”李维克说话的声音让室温顿时降至冰点。 紫清看着他,他愤怒的眼神充满仇恨,为什么?是不齿这个人神共愤的杀人凶手?还是另有隐情?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她不仅眼前这个男人。 李维克坐在椅子里,阴郁的沉默了起来,他接这件案子本来就不够客观,甚至可以说是太主观了!他急于想抓到这个凶手,而且一定要抓到这个凶手! 第四章 好累!紫清拖着疲累的身子走出诊所,早上把时间都浪费在李维克跟那件案子上,下午看诊的病人时间都排得满满的,一整天她的身体跟精神都在紧绷状态,一刻都不得放松。 在人间越久,感染到人的习气越深,不论生理跟心理都跟人类越来越像,总是容易觉得疲累,难怪女乃女乃老是叫她们别在人界待太久,偶尔还是要回到魔界“补”一下元气。 紫清扭扭脖子,手里拿着遥控锁,往自己停车的方向按去。 突然身后传来两声清脆的喇叭声。 紫清回过头,对方车前灯的灯光刺眼地照射过来,亮得她睁不开眼。 李维克把车开近她,然后走下车。 “难道你不知道开车前灯这样照人家很没有礼貌吗?”紫清眨眨眼,眼前还是一道道红光绿光乱飞。 “我只是想引起美女的注意。”李维克笑道,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不必,我自己有车。”紫清想起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不只亲吻她,还抚模她,她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他却完全没事发生样,她生气,那是她在人间的第一个吻,她气他的毫不在意! “我带你去pub喝酒,不需要开两部车。”李维克说话的声音温和又富磁性。但是,听在紫清耳里分明就充满命令。 “我不想跟你去喝酒。”紫清瞪了他一眼,然后拿着车钥匙准备插入钥匙孔。 “你非去不可。”李维克手一伸,就把她整个人旋了过来。 “李维克!”紫清万万也料想不到这男人会粗鲁无礼到这种地步! 李维克对着她,俊逸的嘴角漾出一波波笑纹,他把她推入由自己的车子里面。 “你干什么?”紫清拍打车门。“你这个无赖!” “我想为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向你道歉。”李维克挡在车门前面,俯下笑容满面的俊脸。 一看到他不具侵略性的笑脸,紫清莫名其妙的屈服了,明知道他是一个笑着吃人的魔鬼,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抗拒,是他太厉害?还是她太软弱?这紫清也搞不清楚。 李维克看着她不情不愿的脸蛋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驾驶座。 在车上他们都没有说话,李维克有时候会盯着她的侧脸微笑,紫清则是努力的装做毫不在意。李维克带她到一间地下酒吧喝酒,里面的气氛很好,没有一堆吃摇头丸狂舞的年轻人,只有三三两两的看似上班族的人来这里消磨时光。 “维克!”蓄着长发的酒保一看到他进门,马上就撇下围在吧台的女客,笑脸迎人的走向他。 “黑狗!”李维克轻轻一举手,算是跟他打招呼。 黑狗?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紫清看了看那个站在吧台内留长发的年轻男人。 “带妞来?”黑狗的年纪跟李维克差不多,两人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妞?“我不是他的妞。”紫清冷冷的开口。 “紫医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你千万不要用什么马子、妞这类的名词形容她。”李维克坐在马蹄形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难不成要说你是她的小狼狗?”黑狗笑道。 小狼狗?这又是什么难堪的形容词?紫清不明白的皱了皱眉,跟着坐在他身旁。 看出她的疑惑,李维克很大方的为她解答。“小狼狗就是小白脸的意思。” “紫医生,你落伍喽!”黑狗哈哈大笑,看到李维克再带女人来店里,让他很一高兴。 紫清紧抿唇线,看了大笑的男人一眼,就像是在说他很无聊。 “有点幽默感嘛!紫医生,你太ㄍ?ㄥ了!” 李维克附和黑狗的话,“说得也是,来这里就是要放松心情。” 见她没说话,黑狗亲手调了一杯酒给她。“来!试试本店的猫眼狐狸。” 猫眼狐狸?这男人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新名词。紫清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龙舌兰加上青苹果还有一点蜂蜜,是适合女性喝的酒。”黑狗笑着解说。 紫清喝了一口,感觉还不坏,而且越喝越好喝,她一下子就全部喝光了。 “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好。”李维克侧着身,一手支在吧台上,支着头很有意思的笑道。 人间的酒对她而言还没什么杀伤力,不过要是魔界酒妖所酿的酒,她只要一滴就会醉得不省人事。 “再来一杯。”虽然醉不了,不过这酒的口感还真的不错,沁人心脾。紫清将空的高脚杯推到黑狗面前。 “嘿!我就知道她喜欢猫眼狐狸。”黑狗向李维克眨眨眼,意有所指的笑道。 李维克不实可否的笑了笑,但是在深邃的黑色瞳眸里却闪过一抹凄凉。 “对了!大后天院长生日,记得要回去参加庆生会。”黑狗一边把斟满的酒杯推到紫清面前,一边提醒他。 “我知道。”李维克点点头。 院长?法院院长吗?紫清喝着酒,默默的倾听两个男人之间的交谈,说要跟她道歉,结果是带她来听他们聊天。 “对了!那件案子查得怎么样?”黑狗关心的询问。“离农历七月的日子不是快到了吗?” “我跟紫医生正在努力。”李维克摘下眼镜,用手揉揉眼睛,好像很疲倦的样子。 他很累吗?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呢!紫清看着他。 “这案子关紫医生什么事!”黑狗看了看她,又望向老朋友。 “她是心理医生,我请她来帮忙调查那个变态杀人狂。”李维克甩甩头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便离开吧台。 “除了清,你是第二个维克带来店里的女人。”黑狗看着她撇唇笑笑。 除了……“我也叫清。”紫清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也是清?!”黑狗讶异的瞠大眼。“清澈的清?” “我是紫清。”她向诧讶的黑狗点点头。 “我现在知道维克为什么带你来了,因为你是清。”黑狗笑着说。 “为什么?”紫清不明白,她一向不是个好奇的人,除了自己的病人,她对于别人的事并不怎么关心,但是此刻她直觉这件事对她十分重要,所以她会追问。 “因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都叫清。” “最重要的女人……是谁?”紫清明知这已经超过自己的份际,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有关于李维克的一切。 “你很想知道?”黑狗眼里的笑意有着很深的意思。 “当然。”紫清感觉到自己紧握的手心正微微出汗。 “他的妈妈叫卓清,他一个从大学时代开始交往的未婚妻叫靳清。” 都是清……“他已经有未婚妻了?”紫清说话时的唇瓣正微微颤抖,她为何会在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时,感觉到心这么痛呢? “不过现在没了!”黑狗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他很替老朋友高兴,因为又一个清出现在他身边了。 “没了?”紫清愕然的抬起头,但是不可讳言,她的心从痛楚中生出一丝喜悦。 “靳清在四年前被变态杀手杀了。”黑狗的脸沉郁了下来。 紫清讶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摇着嘴,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就是你们正在着手调查的那件案子……还说已经忘了失去清的痛苦,如果真的忘了,又为什么和你凑在一起?”黑狗自顾自的摇头低语。 “你知道吗?”黑狗更低声的透露。“他的妈妈卓清在十八年前也是死在变态杀手手中的。” “天……天呐!”紫清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身前的酒杯。 李维克从厕所走出来,他慢慢的走近吧台,看到紫清惨白如纸的面容,他眼神趋于凌厉的望向黑狗。 “黑狗,你是不是说了一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别看我,谁叫她也要叫清。”黑狗摇摇手,一脸这不能怪他。 “我们走吧!”紫清拿起手边的公事包,从高脚椅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飞快的走出pub。 李维克迅速地从pub里跑出来,很快就追上紫清。 “紫清!”李维克抓住她的手臂。 “放手!”紫清觉得自己就像是猎人相中的猎物,正一步步踏进铺好的陷阱里面。 “黑狗是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李维克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是力气却大得吓人。“放手!我叫你放手没听到吗?”紫清奋力的挣扎,她被骗了!她居然被一个男人要得团团转!“不放,你不说清楚就不放。”李维克的眼神变得黯沉。 “你……”紫清与他在路上拉扯,路过的人都对他们投以好奇的注视,在推挤之间,紫清手里的公事包掉到红砖道上,公事包的扣子没扣好,她随身携带女乃女乃送给她的镜子掉了出来,摔到地上碎了。 李维克听到了清脆的破碎声迅速放开她,蹲在红砖道上,看着碎了一地的镜子碎片。 紫清颤抖着双脚走过去,天……不会的……不会的……镜子碎了,所以女乃女乃的魔法也消失了…… 紫清不敢相信的看着从一片片大大小小的镜子碎片里,居然反射出李维克那张淡漠的俊脸?! 李维克转头看向紫清惨白得不像话的脸孔,他以为这面镜子是她最心爱的东西。“对不起。”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宝贝、最珍爱的人或东西,而他最珍爱的……却都被某个人剥夺去了! 怎么会这么巧?碰上李维克镜子就碎了……这就是女乃女乃口里的缘吧!紫清落下泪来,其实她早就有预感,又何须镜子来证明,李维克就是上天派来考验她的男人! 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惊慌失措过,完全不像自己,比月兑轨的列车还要疾驰乱冲,比月兑缰的野马更加不知道方向,紫清在心里早已知道,李维克就是她的劫数! “告诉我你更正找上我的原因?”紫清水亮亮的眼睛认真的瞅着他。 李维克沉默的站起身,他两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面,看着她盈盈的泪眸,良久都不说话。 “该死的你告诉我!”紫清当街大叫。 李维克绝对有气死她的本事,他弯身提起她的公事包,揪住她的手臂,走向刚才停车的地方。 “是不是因为我也是清?是不是想看看紫清跟靳清到底有什么相同或相异的地方?是不是想从紫清身上找到对靳清的想念?”紫清一面拍打着他,一面大叫。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李维克放开手,她知不知道她嘴里每吐出一次靳清,他的心就被活生生地撕裂成一半,再裂成四片,再被撕成……无数的碎片! “我不想傻傻的任人玩弄!”他以为他是谁!自他一出现,她就觉得她自己的表现糟透了! “我并没有玩弄你。”李维克俊俏的脸变得森冷。“紫清跟靳清只是巧合,我不会想从你身上寻找靳清的身影,因为你永远都无法代替我的清,你听到了没?你连代替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有着温和外表的男人却说着残酷的话,紫清的心像方才摔碎的镜子也碎成一片片,连开始部还没就注定心碎,紫清甩开他的手,抢过自己的公事包,冲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迅速的消失在他眼前。 李维克看着计程车,站在原地发怔。 清,她跟你一样……紫清说对了,他是想从她身上找到靳清的身影,靳清看他的眼睛里有很浓的感情,他发现……紫清也有。 一个礼拜,李维克从她眼前消失一个礼拜了! 紫清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她觉得人间的人越来越丑陋,人间的空气越来越污浊,人间的一切一切看起来都觉得好讨厌! 那一晚她哭着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门里面,然后狠狠的哭了一整晚,直到睡着。 也许这对她而言是件好事,因为在她还没放下感情时就让她看清李维克这个人,提醒她不要深陷其中,以致不可自拔。 但是……李维克就像鬼一样的缠着她! 他阴魂不散的盘据在她的脑海里,她想他,非常渴望再见到他……老天,她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会对一个人沉迷至此? 这就是女乃女乃口中不可抗拒的考验?上天安排他们相遇,她怎么也逃不过命运之神的摆弄?不然……为什么她会这么的思念他?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真的不喜欢,她日日夜夜期盼属于她的男人出现,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李维克这么难缠的男人? 哦!老天!什么都还没开始她就这副德行,真要放下感情的话,她可以预测自己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化为泡沫或消失的命运等着她! 紫清觉得人界无味! “紫医生,”甄晴兴奋的忘了敲门就冲进办公室。“李检察官来了!” 李维克?!紫清原本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一听到秘书的通报,她马上就精神振奋的由沙发上跳起来。 “他……他来做什么?”紫清猛拉着自己躺皱的套装,一颗心是又急又惊的跳动。 甄睛看到紫清惊喜莫名的模样也隐约猜出她的心事。“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讨论。” 重要的事?“叫他进来。”紫清修长纤细的十指在发间穿梭,匆促的整理头发。 “左边还有点翘翘的。”甄晴指指自己左边的头发对她说,嘴角带笑。 紫清嗔她一眼,然后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整理头发,美丽的脸上有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紫医生总算开窍了!甄晴推开门,窃笑连连的走了出去。 几日不见,李维克还是一样俊美儒雅,不!在紫清眼里,他好像又更加充满魅力。 紫清胸腔内的心脏卜通卜通跳个不停,但是脸上依旧努力维持一贯的淡漠。 “有什么事?”紫清很辛苦的拉紧脸部肌肉,克制自己千万不要让嘴角上扬起来。 李维克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笑了笑,坐在她的办公桌前面。 她很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而笑?但是基于魔女的自尊,她绝对不问。 “凶手已经开始行动了。”李维克拿出一名年轻男子的照片。 紫清心底有股小小的失望,要不是因为这件案子,他不会想再见到她吧!紫清拿过照片,是一位穿着高中制服的美少年。 “阎振云,十八岁,是高三资优班的学生,他的父亲是船员,十八年前因一次船难下落不明,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亡,他是由叔父、叔母一手带大,但是一个礼拜前补习班下课后就不知所踪。”“你怎么确定他被凶手绑架?” 李维克从公事包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打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一个由透明塑胶袋包住的头发,还有一张白色的纸条。 紫清看着同样装在塑胶袋里的纸条,上面是如血一般的红字—— 祭祀仪式将要拉开序幕。 “做过完整的测试吗!你能确定这真的是阎振云的头发!” 李维克摇摇头。“我说过,他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所以无法做dna比对,不过推算时间,凶手这次的行动是提早了一个多月。” “为什么?”紫清不解。 “天晓得!”李维克靠着椅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向都是到农历七月才动手,究竟为了什么提早了一个多月?”紫清反复推敲思考。 “变态的心思就是难以捉模,才叫变态。” “不对!一定有个特别的原因,让他稍稍改变行动,你知道,从古至今,对于祭祀的日期跟牺牲都有很严格的规定。” “也许他玩腻了以前的游戏,这次他要换点不一样的、新鲜的把戏,也或者他就是摆明要跟警方来场刺激性的斗智游戏。” “……李维克,卓清是你母亲?”紫清觑看着他。 李维克一脸平静,“她是第一个受害者,在十八年前,那时候我才十岁。”他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死的那个人不是他妈妈。 “那一天黑狗跟你说要去帮院长庆生,那个院长是不是孤……”紫清忍不住探询。 “我有这么迷人吗?让紫医生如此着迷。”李维克笑得很冷。 紫清脸一红,她说不出话。 “除非是对一个人很有兴趣,不然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奇?”李维克眼露精光,犀利的锁着她。“你并没有忘记那段伤痛,否则你不会借由伤害别人来保护自己。”紫清对上他精锐的眸光,凭着自己的专业说道。 “紫清,我不是你的病人,我是请你来调查这件案子一一忘记?那伤痛会跟随自己一辈子,永这都不可能忘记! “你着手调查这件案子,已经掺杂了私人因素。”紫清作了一个合理的假设。“你会想当上检察官,就是希望亲手抓到凶手对不对?” 李维克倏的站起身,收起所有关于本案的资料,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告诉她,“台湾不只你一个心理医生,我不会再因为这件案子来找你。” “李维克!”紫清见他就要走出门,她心急的叫住他。 “再会了,紫医生。”他回头又恢复儒雅的微笑,接着毫不迟疑的走出她的办公室。 “李维克!”她打开被他关上的门,在他身后叫他。“李维克!”但是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五章 李维克这个天杀的该死的家伙! 如果他准备消失当初又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眼前?紫清发现自己好想他、好想他…… 她出神的望着诊所的大门,晚上九点多,甄秘书跟护土都已经下班,剩下她一个人,紫清就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直盯大门。 她在等李维克,她希望就像他每次的突然到来,在自动门打开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这是第几个等待的夜晚?自他们不欢而散的那一天后,她就开始一个人傻傻的加夜班等待。 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种心情?想见他又见不到,就像在针床上打滚,浑身的毛孔无一不疼,难怪人界会有一句话,就叫相思磨人,的确,磨人欲狂啊!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去那间pub找他呢?与其在这里空等,不如去pub找他,要是找不到珲可以问他那个朋友黑狗啊! 紫清起身,关掉设所内所有的灯,可是在黑暗中,她又犹豫起来。 她这样做对吗?如果她去找他,会发生什么事呢?已经挖好的陷阱,她怎么能自投罗网的跳下去呢? 但是……不到最后,又怎么知道她会是输家?也许……李维克能真心爱她啊!她为什么对自己、对他这么没信心? 不经过磨难怎么能得到幸福?如果她永远裹足不前,那她永远与幸福无缘!紫清打定主意,她拿着车钥匙,匆匆离开黑暗的诊所。 pub里,李维克跟黑狗坐在角落里喝酒。 “你跟清怎么样了?” “哪个清?”李维克挑起眉毛看他。 “别装蒜了!就是你上回带来的那个心理医生。”黑狗一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李维克喝着酒,不讲话。 “维克,把清忘了吧!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觉得紫清很适合你。”黑狗语重心长的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苦劝了! 他知道黑狗说得是靳清。“案子一天没被,我就没有办法跟别人在一起。” 他在心里承认,紫清是继靳清死去之后,第一个能够引起他注意的女人,但是…… 他永远也忘不了靳清曾哭着要他救她,他忘不了靳清死无全尸的惨死下场,靳清常常来到他的梦里告诉他,她好冷、好寂寞、好不甘心,她死得冤枉,凶手没有受到制裁她死不瞑目! “如果案子永远都被不了,你是不是就一直孤家寡人下去?”黑狗激动的说。 “为什么会破不了?” “都十八年了,那种变态要抓到早就抓到了!”黑狗根本就没想过案子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如果没亲手抓到凶手,妈跟靳清都不会原谅我。”他也知道破案的机会很小,但是他不能放弃,因为他最珍爱的两个女人都死在凶手手上! “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再这样下去,凶手还没抓到,你会先疯掉,老兄,你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黑狗拍拍他的肩膀。 紫清走进pub,她四处梭巡有无李维克的踪影。 “清来了!”黑狗看到李维克身后的紫清,他知道,她会是李维克另一个心爱的清。 李维克转头一看,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转回身子喝酒。“难道你不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一个清了吗?”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清!”黑狗向她招招手。 清?除了家人,她还真不习惯有外人这么亲昵的叫她。紫清看见李维克的背影,她咬了咬唇,然后走近他们,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我们正聊到你。”黑狗从旁拉了张椅子给她。 “聊我什么?”紫清坐,李维克自顾自的喝酒,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维克寂寞受创的心灵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来抚慰,说到心理医生,当然第一个就想到你。”黑狗咧着嘴笑道。 “医生还是需要病人的配合。”紫清看着李维克的侧脸说道。 “说得也是,那我就不妨碍你们的治疗了。”黑狗站起身,“老兄,好好跟医生配合啊!”然后他笑着走了开去。 紫清一直在等他开口,但是他好像当她隐形似的,没办法,遇到李维克她再怎么有原则也没用。 “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 “你来这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我?”李维克偏头看着她,好笑的反问。 “当然是为了……案子。”紫清还是无法完全放下自尊,她是对他有意思,但是她也在乎自己的面子。 “是吗?”他当然知道不是,李维克已经可以很笃定她爱上他了!“没什么进展。” “那……凶手还有没有放出任何讯息给你们?”紫清真的难过,他这么聪明,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又何必这样装模做样呢?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还是想满足他男性的虚荣心? “有!昨天,人质的家属收到左手的小指。”李维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单准备买单离开。“现在检警双方都还没有把消息放给媒体,请你不要泄漏出去。” 紫清诧异的看着他起身,她都肯放段亲自来找他,他还有什么好拿乔的?站在吧台里的黑狗看起来也是一脸诧异,然后李维克只丢了一张大钞给他就走人。 黑狗叫了他好几声,李维克理也不理,于是黑狗走出吧台,快步来到气闷的紫清面前,“快去追他啊!” “我为什么要去追他?”紫清努力的吸着鼻子,她觉得眼眶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快流出来。“小姐,当你踏进这间pub就已经先低头了,反正都先低头再追上去又怎么样?”黑狗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男人再怎么强硬也抗拒不了美女的纠缠!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别让他自己开车,快去!” 紫清看了黑狗一眼,没错,反正她都先低头,没有得到结果又算什么?她没多想,就加紧脚步赶上去。 “李维克!”紫清在他身后月兑下高跟鞋追他。“李维克,你站住!” 李维克打开车门,弯身准备坐进车内。 紫清飞快的跑向他身旁,伸手挡住他即将关上的车门。“你现在不能开车!” “为什么?” “因为你喝醉了!”紫清死命的抓着他的车门不放。 “我没醉。” “我不管你有没有醉,而且有哪个酒醉的人会说自己醉了,你身为执法人员更不能以身试法。”“以身试法?”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下来,我开车载你回去。” 李维克低头看着她没穿高跟鞋的双脚,微醺笑道:“你的脚很漂亮。” 还说没醉?“别岔开话题,下车。” “我从不让女人载。” “大男人主义。” “对啊!我是这样一个专制独裁的男人,所以,别接近我。”李维克摘下眼镜,眸里跳跃着狂野危险的火焰。 紫清看着他,低低的说:“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李维克凝望着她,的笑道:“医生都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任务吗?越是艰巨,越是兴致勃勃。”在他得意的笑容面前,紫清有些自我嫌恶,她为什么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不顾自尊?她不能理解。 “别接近我,我也会控制不了我自己,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离我远远的。”李维克坐在车子里面,仰头笑看着她。 紫清抓住车门的手慢慢放开,她穿上高跟鞋,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关上车门,然后发动车子。李维克看着紫清双手环胸,走到他的车子前面,定定的挡在车前,他再度拉开车门,走出车子。“你想怎么样?”李维克轻笑。 “李维克,你这辈子跟名字是清的女人都很有缘。”紫清走近他,推开他坐进驾驶座。 “你今晚要是送我回去,我是不可能再送你回家。”李维克俯在车边,唇边的笑意深深。 “那就睡你那。”紫清头也不抬的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也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靠近,肌肤贴着肌肤,两具躯体紧密地纠缠,在夜里,在他浓烈的呼吸下,紫清低吟着一声声申吟的音节。 她头一次触模着如此阳刚的曲线,男人有力的身体跟她的完全不同,他紧紧的抱着她,分不清是谁占有谁,她暗数着他心跳的频率,倾听着他激昂的喘息声,她突破了恋爱禁令,紫清满足的休憩在他怀里,她幸福得难以言喻。 “我在榜单上看到她的名字,因为她叫清,跟妈妈一样,所以在大一的迎新舞会我就迫不及待的找上她。”深夜,李维克跟紫清坐在餐厅里,面对面的喝咖啡。 “你来找我,因为我也叫清?”紫清透过咖啡上升的烟雾看他,他真的在她眼前吗?她有点怀疑,她觉得他们之间有道看不见的距离,就算他们方才融在彼此的身体里面,但是现在……他好像掉到另一个时空里。 “对,检警双方当时都打算找心理医生,有许多人选,但是当我听到你的名字,我就无法抗拒。”李维克湿亮的黑发在晕黄的餐灯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为他更添了一份迷离。 “清!清!我总是这样宠溺的喊她。”自靳清出事四年多来,李维克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揭下面具。 “以后你也这样叫我好吗?”紫清眼里浮上一层薄雾,他每喊一次,她就知道他有多么思念逝去的恋人。 他办不到,他心里的清只有一个,那就是靳清。“……紫清,这是你自己跳进来,不是我硬把你拉进来的,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忘记靳清。” 李维克温柔的声音杀伤力好强,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刮了几刀,但是她不放弃,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我没有要你忘记她,我只要你也将我这个清放进你心底。”紫清黯然的说。 李维克没说话,他静静的喝着咖啡,突然,电话在寂静的午夜时分响起。 他站起身,离开餐厅,走进客厅拿起几上的无线电话。 凌晨五点多,李维克跟紫清一同来到台北警察总局。 被绑架将近一个月的阎振云在台北某山区被发现,当时他浑身被麻绳捆绑,弃置在一间破旧的土地公庙里。 但是警方盘问两个多小时,依旧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很显然的,阎振云是惊吓过度,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检察官,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一块写满血字的白布。”刑事组长把白布拿到李维克面前。 李维克随即迅速戴上透明手套,把白布摊开—— 审判已经开始,从牺牲上寻找神的足迹。 “他想要跟我们来一场比赛。”紫清看着一个个用鲜血写成的字。“在祭日以前抓到他,就可以解救下一个牺牲者,而惟一的线索就是和他相处了一个多月的阎振云。” “阎振云现在人呢?”李维克向身旁的刑事组长问道。 “在医院。” 紫清去医院看过阎振云,但是他仿佛受到太大的惊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李维克急于破案的模样,紫清决定向魔界的女乃女乃求救。 回到家后,紫清对着能与魔界沟通的水晶球施展咒术,呼叫女乃女乃。 “清,什么事找女乃女乃找得这么急?”水晶球里显现着女乃女乃的脸,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打着呵欠。 “女乃女乃,我有一件事求你。” “求?有需要用这么严重的字眼吗?”女乃女乃睁大眼睛,现在睡意全无。“发生什么重大事件?还是你……爱上人界的男人了?!” 紫清头一低,几抹霞红飞上她的脸颊。“都有。” “你爱上男人了?!天呀!你爱上男人了?!天呀,你爱上男人了……”女乃女乃登时大呼小叫起来,从小小的水晶球还看得出来她不断在绕圈圈。 “女乃女乃!”紫清翻了个小小的白限叫道。“你先别管这件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 “还有什么事比你爱上男人更重要?!女乃女乃尖声尖叫。“我不是提醒过你吗?千万别交出自己的心,这下……这下……哎!你还是快快回魔界吧!趁还没被背叛的时候,快回来魔界,别再待在人界了,” “女乃女乃,我现在不能回去。”紫清摇头。“大姐和二姐能得到幸福,为什么我不行?我有信心,我也可以跟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虽然他现在心里有另一个清,但是她相信,只要案子一破,解开他的心结,李维克一定能全心全意爱她。 “哎……并不是每个情妖都能得到幸福啊!” 紫清不服气的打断她。“大姐、二姐能,我一定也能!” “咱们情妖一族自古以来跟人界的男人相恋成功机率很少,不是女乃女乃看不起你,而是……而是机率问题嘛!” “我相信只要我肯努力,我成功的机率也是很高。”紫清自傲的说。 “清,感情的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你知道吗?” “可是不努力就一定得不到啊!”紫清心里打定主意,任谁也无法改变。 “清,你一向是最理性的,怎么遇到感情的事也这么不理智呢?”女乃女乃看她一脸坚决,真不知该如何劝她。 “只要是人,不管是天界、魔界还是人界,就会有矛盾吧!”紫清脸色一黯。“我一直很理智,但是遇到李维克,什么疯狂的事我也做得出来,这就是爱情吧!爱情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清,听女乃女乃的劝,回来魔界,别再跟那个男人见面。” “不可能,爱情本来就是赌注,套句人界大诗人的话吧,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紫清还是坚持己见,她愿意相信自己会是战胜命运的那一个。 “清……” “女乃女乃,来人界帮帮我,你具有通灵的能力,我想请你进入一个人的脑波,透视他的思想。” “是那个男人吗?” “不是。”除了她,紫清不会让任何人透视李维克的思想。 “清,你应该知道,魔界有魔界的法则,人界有人界的法则,各有各的法则,不能倒行逆施。” “我明白,但是……这算是替天行道,人界出现一个变态杀人狂,他已经行凶十八年,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道破案的曙光……” “人、天、魔三界自有神主宰,有一定的命数,不能越界。” “女乃女乃,我们并不是运用法力为非做歹,而是试图揪出一个嗜血狂魔,就让人间的法律去制裁他,你只是帮助人类早点抓到他,避免有更多的牺牲者,这也算是好事一桩。”紫清极力的说服。 “哎……好吧!希望我积下来的阴德,能庇荫你免于消失红尘的命运。”女乃女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会的,只要这件案子破了,靳清就再也无法束缚住他的心,李维克会死心坏地爱她!紫清愿意这么相信。 在精神科的病房内,阎振云已经醒来,他坐在病床上,不时的喃喃自语。 “世界上没有其他的神,余者皆为魔鬼。” “崇此神,崇彼神,一神复一神,循此道者必无所知。神源于本心。依此足迹,转而至中,遂知己身即为神之所出。” 他所说的话没有组织概念,全都是一些一片段的宗教语句,资优生的脑袋好像被凶手洗脑了一般。 紫清带着从魔界而来的女乃女乃来到医院,然后向在场的警察及检察官撒了一个小谎。 “通灵疗法?”李维克看向紫清身旁的老年妇人,总觉得她散发着一股诡谲的气息,偏偏又说不出哪里诡异。 “没错,心理医生有时会借由催眠来达到治疗的目的,通灵算是民俗疗法里的一种,灵媒可以经由接触这个人,而进入他的脑波,把他曾看过、听过的事情全部再经历一遍。”紫清语气平常的向众人解说。 “好,姑且试试吧!”李维克点点头,只要能破案,不管是什么方法他都愿意试。 女乃女乃一直观察病房内的每个人,最后,她知道眼前这名温和却有着坚毅眼神的检察官,才是紫清心之所系的人,但是他如果真能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温顺儒雅、柔情似水就好了,女乃女乃能感觉到他有着如钢铁般坚硬的灵魂,还有一颗如顽石般多棱角的心。 哎……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更是令人难以捉模,清啊……这是一场硬仗啊!女乃女乃在心里叹道。“那么请你们先退出去吧!太多人在场会干扰到灵媒。”紫清说道。 “可是……”刑事组长跟警察分别看向李维克。 “组长跟我留下来就好了,其他人先到外面守着,避免有人进来打扰。”李维克下达指令。 于是几个警察陆陆续续的走出病房,李维克坐在一旁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机,跟一台笔记型电脑,刑事组长就站在病床旁边。 紫清倒了一杯水给兀自在喃喃自语的阎振云,说也奇怪,阎振云在喝下紫清倒的水后,马上就安静下来,坐在床上,闭起眼睛,好像已经进入催眠状态。 女乃女乃伸手握住阎振云的手,也闭上眼,在心里念着咒语,进入他的脑波深处,窥看这名少年曾经的经历。 第六章 “在一间十分干净整洁的房子里,有简单的家具,房间四周点满蜡烛……我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绑得好紧,我全身动弹不得……有一个男人走进来……” “是凶手吗?”李维克着急的问。 “不……他给人一种好安详宁和的感觉……”女乃女乃闭上眼,少年脑里的记忆全都在她眼前,她只是描述阎振云当时的想法。“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神。” “女乃女乃,请你叙述一下他的外貌。”紫清接着问。 “他瘦削矮小,面黄肌瘦,穿着一袭白衣,可是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因为他一头长发,还蓄了一脸落腮胡,几乎把他整个脸都盖住,只有那双精锐矍铄的眼睛。” “那个变态是在扮耶稣基督吗?”刑事组长不耐烦的说。 “他说了什么?”李维克问。 “很无趣,就是在宣传教义。”女乃女乃说道。 “就这样吗?”紫清也很心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女乃女乃突然睁开眼睛,“谁叫李维克?” 紫清跟刑事组长都诧异的转头看向他,李维克则缓缓的站起身。 “是我。”李维克声音低沉的说。 “他问你想念靳清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紫清跟李维克都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说靳清没死。” “不可能。”李维克脸色铁灰的说。“我们找到她的尸体,还验了dna,证实是靳清没错。”那残破的尸体,四肢被削去了一半,在清秀的脸蛋上,还用刀刻下某种说不出名来的宗教记号。 “不!他是说靳清的灵魂一直在他手上,他有办法让靳清复活,让她再站在你面前。” “这太荒谬了!”刑事组长大呼。“人死了怎么可能复活?” 看着李维克沉默不语,紫清不由得心慌意乱。“他一定是因为你一直锲而不舍的追查本案,所以他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你、混乱你。” “我也不信。”李维克面无表情的说。他还记得清的尸体就在他怀中,那冰冷、毫无生气的感觉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是他亲手把她的骨灰洒向大海,清就在他手中一点一点的随风而逝,清确确实实是死了!她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 是吗?紫清看着他淡漠的俊脸,她紧揪的心却无法放松。 “他也忍无可忍了,所以想跟我来场决一死战。”李维克说话的音调平和,没有任何的抑扬顿挫。“他要我找到他,求他,让清再回到我的怀抱,但是,他是疯子,我可不是,他把自己当神,我只把自己当人,我不会吃他那一套的!” “好了!其他就到此为止,天机不可泄露,我也不能多说。”女乃女乃放开少年的手,少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清,我累了,送我回家吧!”女乃女乃抓着紫清的手,匆匆走出病房。 “检察官,什么通灵疗法,这根本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就听一个妇人胡言乱语,不值得采信。”刑事组长看她们两人出去后,乘机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李维克表面平静,但是他骗不了自己,在他心底,的确有一点点被打动。 女乃女乃和紫清来到医院附设的咖啡馆,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清,是那个检察官吧?” 紫清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但是她丝毫感觉不出苦味。 见她不说话,女乃女乃又开口,“靳清又是谁?” 靳清就像条长满刺的麻绳,不只因住李维克,连她也被困住了!“他从前的爱人,两人甚至还到论及婚嫁的地步,可是他的未婚妻却死在变态杀手手上。”紫清平静的开口,但是她眉头的死结始终没解开过。 “天……清,你为什么会挑上这么一个人?”女乃女乃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她本来就不看好情妖跟凡人相恋,现在她几乎可以看到紫清消失红尘的命运。 “这并不是我能控制的。”紫清盯着杯里的黑咖啡,她看到自己忧伤的眼睛。 “他一开始就不爱你,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死掉的女人。”女乃女乃忧心忡忡的握住她的手。“清,别再傻下去了,清醒吧!他不会属于你。” “不会的,那是因为这件案子还没破,他一直觉得对不起靳清,才会悬悬念念的思念着她,我相信,一旦更手被抓到,他心里面的重担卸下来,他会让自己的回忆跟靳清的亡魂一起安息,李维克会爱我的!”紫清拼命的想说服女乃女乃,也想说服自己。 “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固执的男人,他一旦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他一旦决定要爱的人也不会改变,清,跟我回魔界,别再见他了!”女乃女乃抓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行!”她办不到。“赌局还不到最后,怎么可以扔下手里的牌就走人?”紫清抽出自己的手,她不一定会输。 “但是你拿什么筹码跟人家赌?赢了,我祝福你,如果输了呢?你将会烟消云散!”女乃女乃以严厉的口吻说道。“情妖连一次都输不起你知道吗?” “女乃女乃,别逼我。”紫清低下头。 “我就是逼你,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消失!” “我不回去!我就是要跟李维克赌!”紫清忿忿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女乃女乃,我知道,我赢的机会不大,但是我就是愿意、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能真正让我笑、让我哭的男人,就算是伤心,那也让我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过,我再也不想让自己像清水一般的死寂你知道吗?我要变成一团火,最后被火焚身,我也不怨!” “清!”女乃女乃的眼里蓄满泪水,曾几何时,紫清脸上会出现这么强烈的情感?“你这是自杀啊!” “如果……”紫清深呼吸一口气,而后慢慢的对她说:“如果,要我像你一样,没心没感情的度过一生,我宁愿我自己的生命曾经划过一次短暂的火花,炫烂而后迅速消逝。” “那个男人不值得,他的心里有别人。”女乃女乃的泪水掉下来,她怎么会没有心没有感情,她真心疼爱着紫清。 “我敌不过一个死人吗?”紫清轻轻的说,有点像是在喃喃自语,然后她转身离开。 “清……”女乃女乃擦着眼泪,看着紫清纤细的背影,模糊而且看不清,那一刻,还以为她就要消失了。 凌晨一点,门铃乍响,李维克穿着睡衣去开门。 “怎么这么晚还来找我?” “我可以进去吗?”紫清站在门边。 “当然。”李维克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关上大门。 “我把你吵醒了吗?”紫清站在客厅里,看着每一件家具的摆设,大大小小,她在心里猜想,这些家具是不是靳清碰过的?或许都是李维克和靳清一起去挑选的呢!靳清……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也还没睡。”他还在书房里头看法院的公文。 “在想那件案子?还是在想女乃女乃说的话?” “没有,只是法院的公文。”李维克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有些失神的她。“你怎么了?” “我刚刚在电视上看了一部电影,美梦成真,死去的罗宾威廉斯回到人间探望他心爱的妻子,所以我想来这里看看……”紫清没有看他,她只是张望着客厅四周。“我想看看靳清是不是也在你身边?” 李维克黑亮的眸于犀利的里向她。“你看到了吗?” 紫清没说话,可是眼泪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流下来。 “紫清,你不需要跟她比较。”李维克走向她,把她拉进怀里。原来紫清那么容易就掉泪。 “因为我永远比不上她是吗?你说过的。”紫清头一次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我道歉。”好久没有体会到心疼的滋味,似乎是自从靳清死后就不再为任何女人心疼,可是今晚……他的心又再度为了她的脆弱隐隐抽疼起来。 “她很好吗?心地善良吗?很漂亮吗?”紫清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庞追问。 “别问。” “为什么别问?因为你不想跟我说?” “因为跟一个死人比较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李维克纠着浓眉看她。 “李维克,我是一个很愚蠢、很愚蠢的女人,因为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紫清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哭泣。 “我知道。”他低低的说。她说爱的表情,让他也莫名的有了一股情感的冲动。 “你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吗?” 李维克点头,他抚着她脸上的泪,这张美丽的脸孔一遇上他,马上就从面无表情变成许多好的坏的情绪在起伏,他当然看得出她有多在乎他。 “那你怎么能怪我跟你死去的情人相比?我想比她更爱你!我也想比她得到更多你的爱……”紫清放声哭泣。“李维克,我也可以不计生命的爱你!” 看到她一点一滴的在崩溃,李维克突然很起自己,若不是遇见他,这个清冷如水的心理医生怎会有情绪失控的一天。 “如果还想继续下去,以后别再提起靳清。”李维克推开她,他不想再看到她的脸上出现无解的深沉痛苦。 “李维克!”紫清从他身后抱紧他,把脸埋进他的背里,呜咽着。“有很多事都是无法控制的不是吗?我叫我自己不要爱你,但是我偏偏就会在乎你、爱上你,我叫我自己不要想靳清,但是我就是会嫉妒她,忍不住想与她比较,如果你的心里始终爱着靳清,我们要怎么继续下去?” 他当然知道,很多事都是无法控制的。“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很痛苦,我最爱的女人死于非命,你怎么能残忍的要我不再爱她?”最痛苦的是,他一点一点的被紫清吸引,每当他想起靳清,他就有心如刀割的愧疚,他害怕自己……害怕自己忘记靳清啊! 他曾发誓要爱靳清一辈子,但是才四年而已他就要变心了?这样香消玉殒的靳清多可怜,他曾经怜过、爱过的清多可怜,死了还要被人抛弃,一想到靳清,李维克心里就有千千万万的不舍。 “那么你要它变成我们之间的障碍吗?”多可怕!这下紫清总算知道,一个人死了不代表会完全消失,死人甚至还可以操纵活着的人。 “你不提,我不提,又怎么会是障碍。” “为什么不会是障碍?你不提,我不提,不代表不存在!”紫清大叫。“她永远存在我们之间!李维克,你要我傻傻的当她的候补吗?”她没有这么多时间啊!一旦她伤透了心、绝望了心灰意冷,她整个人就会消失呀! 李维克沉默几秒,他同样也是心乱如麻。“我们非得为了一个死人如此伤神吗?紫清,你曾经说过,不是要我忘了靳清,而是要把你摆进心里,你忘了吗?” “我没忘……但是你真的把我摆进心里了吗?”紫清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问他,蒙胧泪眼充满渴求。 “要是没有,我不会让你在我面前不断提起靳清,甚至连门都不会让你进……从清死了以后,我当了四年的和尚,这中间不是没有别的女人投怀送抱,但是我连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一直到遇见你,我又开始吻一个女人,我又开始抱着一个女人。”跟紫清的时候,他居然都没想到靳清,事后,他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话燃起她体内希望的火种。“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他没想到他一两句话就能让她这么高兴,让她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在你心里终有一天我的地位会超越靳清?”紫清充满无限希望的问。 “给我时间。”他愿意为她尝试。 “哦!天……我爱你!我爱你!我要告诉女乃女乃,她错了!你心里是有我的!”紫清又哭又笑的搂着他乱亲一通。“对不起!我不该无理取闹,我应该要给你时间……” 紫清……我也不想让你失望,我尽量。李维克在心里轻轻叹道。 现在想要尽快抓到凶手,惟有从曾经和凶手相处过的阎振云下手,但是阎振云自平安归来后,变得有些自闭,不爱开口讲话,就算是对养大他的叔父、叔母也一样。 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做长期性的治疗,但是时间紧迫,攸关人命,紫清肩上背负的压力更形沉重,因为她必须设法在最短的时间内从阎振云身上找到有关凶手的线索。 阎振云已经离开医院,他会定时回医院的精神科覆诊,但是每天都会固定来紫清的诊所看诊。“我们来画图好不好?”紫清微笑的对他说,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放在他手上。当一个人不能借由嘴巴来说出自己的苦恼,他可以利用另外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例如绘画或写作。 阎振云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纸笔,没动作。 “把你最喜欢,未来梦想住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画下来。”紫清一步一步的诱导他。“我们来比赛,看谁最先完成,你一直都是拿第一名的资优生,不能输给我哦!” 阎振云看着她低下头挥动铅笔,看了几分钟后,他也慢慢的低下头,开始绘画。 从他开始画画,紫清就停止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他资优生对自己要求甚高的性格,他涂涂擦擦,往往画没几笔,就拿起橡皮擦,而且眉间的结都一直紧紧纠着。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他才把图画完成,她看着他的素描,发现他真的多才多艺,一个数理班的学生画出来的作品像是出于美术班的学生之手。 “很好啊!很漂亮。”紫清仔细检视手中的画,试图从其中找到一些丝马迹。房子是盖在一片大草原上,却不是在白纸的中间,图画的中心是一棵高耸入天的大树,树上有许多老鹰在啄食叶片,而且他连树根都画出来,三条树根分别伸入三口井内。 紫清想起了日耳曼民族的宗教思想,这棵宇宙树象征整个世界,它位于世界的中心,撑起天地,但是在出现时便已预示了崩坏与毁灭,在这幅画里充满了浓厚的宗教思想,可见这名少年在思想上已经或多或少被变态凶手洗脑了! “命运女神就住在树根伸到的地底下,”阎振云伸手指向画里的其中一个井。“她决定每个人跟诸神的命运。” “任何人事物,包括这个世界跟神都会有灭亡的一天是吗?” “对!”阎振云深信不疑的点点头,他眼里有一抹惊喜,就像是遇到知音。 “房子有一天也会崩塌的,现在,你可以画出你最讨厌、这辈子最不想再踏进去的房子好吗?” “嗯……”阎振云拿起纸笔,再度沙沙的作起画来,看得出来他已经有某部分信任紫清,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 这次阎振云在十分钟之内就完成作品,紫清拿过他的画一看,然后嘴角上扬。 李维克从传真机接过画,手里拿着电话。“我收到了!” “看到了没有,站在房间正中央的男人,一身黑袍,胸口还戴着十字架,手裹拿着一本书,不过据我推断应该是圣经,由此可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个神职人员。”电话那头传来紫清兴奋的声音。的确,阎振云最害怕、最讨厌、最不愿意再置身其中的就是曾经被囚作人质的房子,他画的就是当时的情况。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凶手的一个癖好。” “现在任何线索都是线索,一般人要有如此丰富的宗教知识并不常见,除非他本身就是神职人员,耳濡目染,才会让如此多、如此庞杂的宗教思想根植脑中,而且从这幅画看来,房子里的摆设恍若一个宗教场所,而阎振云被绑的地方就像是一间告解室,他说在那段日子,他必须不断向神忏悔自己曾犯下的罪过,让神赐的圣水洗清满身的罪恶。” 李维克拿着话筒,专心的听着她解说。 “你注意到了没有,阎振云把那男人的左手完全涂黑,我怀疑他手上有胎记或者是刺上某种宗教记号,我原本打算让阎振云画出来,可是他今天显得已经有点疲累,再逼他也逼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我怕造成反效果,不过……我想你可以参考靳清脸上的宗教符号。” “嗯……我知道了!”李维克挂下电话,翻开桌上的档案夹。 靳清惨死的照片就在眼前,不知不觉,他眼眶又是一片盈然。 第七章 检警双方展开彻底严密的搜查行动,全台湾在短短一个礼拜之内,出动所有警力作地毯式的搜寻,深入大街小巷每个天主教或基督教的聚会所,对所有的牧师及神父进行调查,对左手有胎记、刺青、疤痕的总共有将近百来位,一个个接受测谎,共有三个没有通过。 在进行测谎的时候,阎振云都在场,目的就是要看当阎振云看见凶手会有什么反应,而当他看到这三个人时,他均是全身发抖,然后双膝一软,口里直呼神,向他们跪拜。 破案的曙光乍现,检警的士气大振,凭借线索追查到这三个人分别出入过一间位于台北县新店一带山区的公寓,公寓里的摆设就跟惟一目击者的阎振云描绘的一样,而阎振云就是在新店的山间破庙被登山客寻获! 由此,媒体正式大幅披露,从早到晚、每日每夜报导这件骇人听闻的连环绑架凶杀案。 这三个人的嫌疑都很大,一个叫王义,在他左手背有个奇怪的图腾刺青,有恐吓、强盗、杀人前科,在监狱服刑时接触到基督教,辅导过他的牧师也声称王义在狱中大量阅读过许多跟宗教有关的书籍,这点可以解释凶手博杂的宗教思想,而后因为表现良好获得假释,出狱后便在神学院就读,历时八年才正式担任牧师一职。 前田彻,中日混血,左手背上有块红色胎记,他在日本就是一名神父,无任何前科纪录,二十年前迁来台湾花莲的山区,继续宣扬神的思想,他的品行优良,对于被他的被捕有许多原住民的信徒及教会都发出严重的抗议。 陈圣德,左手背上有许多香疤,排列组合成一个未知的图案,本名陈聪明,后来改名圣德,由名可见宗教意味甚浓,是一名乩童,常常开坛做法,对外宣称能讲到阿拉、耶和华、耶稣基督、戴奥尼索斯、赫美斯……之类的西方诸神。 这三个人都令人怀疑,检警双方不眠不休、日以继夜的盘问口供,每个人都希望尽快找出证据,让凶手伏法,死者安息。 吧台里黑狗看到紫清从楼梯走下来,他露出招牌的迎容笑容。 “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维克呢?” “他晚点才会来。”紫清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在忙那件案子对不对?”黑狗想都不用想就很肯定的说。 “忙得三餐都没正常吃,这还是我在电话里先斩后奏才把他拖出来呢!”紫清有点受不了又带着宠溺的口吻。 “那一晚你真的追到他了?”黑狗玩笑似的眨眨眼。 紫清脸一红,想起那晚的焚烧,她的心窝有点热。“给我一杯冰开水。” 黑狗心知肚明的笑笑,照办。“清,答应我,好好对待他,你是心理医生,应该比我更了解……一个人的骄傲有时候是因为他自卑。” 紫清点点头。“你们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吗?” “对!我一生下来就被人丢到垃圾堆。”黑狗笑的样子毫无所谓,仿佛这件事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 “是吗?”紫清回以微笑,她明白,在这个时候同情与怜悯是锋刀的刀,它能轻易就划破人家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保护墙。 “维克是十岁那一年被送进孤儿院,他的母亲遇害,父亲自杀身亡,亲戚又没有能力抚养他,所以他加入孤儿院那个大家庭,不过他一直很争气,从小宝课就名列前矛二路领奖学金的读上去,他是我们孤儿院出的第一位检察官,托他的福,帮我出资,我是孤儿院第一个开pub的老板兼酒保。”黑狗真心把紫清当自己人,所以才把这些不堪的陈年往事向她全盘托出。 “你是这间pub的老板?”紫清睁大眼睛。 “我知道看起来不像。”他看起来有点邋遢,好像没什么数字观念,又有点混吃等死的味道,实在不像个老板,这些黑狗心里都很明白。 “不会啊!你很有个性。”紫清浅笑,而且在脑子里很用力的寻找出一个好的形容词。 “谢啦!心理医生就是心理医生,永远不会让人伤心。”黑狗笑道,他对她一见如故,他相信,这个清绝对有办法疗维克心里的伤。 “李维克也是pub的老板?” “我只是个小鄙东。”李维克的声音突然加入他们的对话。 “小鄙东!”黑狗看到老友高兴的扬起眉。“清,别听他乱说,要是没有他,我这店开不成。” “那你要小心哪天我把你干掉。”李维克笑着月兑上的西装外套,坐上高脚椅。 “法律你内行,但是调酒你就外行了!”黑狗可一点也不怕威胁。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黑狗是也。”李维克伸长手拍拍他的肩大笑。破案契机似乎就在眼前,李维克的心情也放松不少,提得起兴致跟老朋友说说笑笑。 “了解你的人不该只有我,还有清。”黑狗向她努努下巴。 紫清原本还很享受他们融洽的友谊,黑狗忽然把话题转向她,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李维克分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因误会而在一起,因了解而分开。” “我从以前到现在都觉得这句话是狗放屁,是没种解决问题的屁话!”黑狗在pub里混久了,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所以有时候说话会有点粗俗,这或许也跟他不修边幅的个性有关。 “有道理。”紫清用力的点点头。 没料到紫清会有这种反应,李维克看了有些啼笑皆非。“你什么时候跟黑狗混熟的?” 黑狗是很率性、没有架子,但是随和归随和,他对朋友的标准可是订得很高,所以虽然他在pub这种地方混了这么多年,但是他连一个酒肉朋友也没有。 “刚刚。”紫清笑道。她很高兴自己打入他的圈子,连李维克最要好的朋友都接受她,她得到李维克全心全意的爱情也更进一步了! “好!我就认你这个妹子!”黑狗很阿莎力的说。“记住,维克要是欺负你,一定要来找我,黑狗兄一定替你报仇!” “听到了没有?”紫清甜蜜的向他偎近。 “听到了!”李维克喝了一口酒,然后笑着点点头。 “为什么我们有车不坐,偏偏要走路回家?”李维克拉着她的手,一起在人行道上散步。 “我想体会凡人最简单的幸福。”紫清低眉浅笑。 “你说话的口吻好像你不是人。” 她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喂!你骂我不是人啊?”紫清睨着他,故意嘟起红唇。 李维克笑了笑。“你跟我第一次见你差好多。” “因为有爱情的滋润啊!”紫清满足的搂紧他的手臂。 “外表十足十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内心却是爱撒娇的小女孩。”李维克模模她细滑的发丝,这么柔顺的头发……靳清也有。 “你还不是一样,外表是个翩翩君子,但是本质上却是个自私自利、独裁专制的大沙猪。”紫清抬起头看他。 “原来我这么糟糕啊!”李维克低眼笑看着她。 “你才知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奇怪了!最近越来越爱逗她,这样的情景好熟悉,李维克想起跟靳清手牵着手走在学校的椰林大道上,他们也像一般的情侣打情骂俏,可是如今在他身旁的已经不是靳清了……当时的李维克以为,他身边的人将一直都是靳清。 “有人的虚荣心开始作祟喽!” “当然,被清冷的美女如此厚爱,没有办法不骄傲、不虚荣。”李维克毫不掩饰的笑道,即使心里还是有一方苦涩的角落,但是他还是喜欢享受这种恋爱的感觉。 “缘份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有的人怎么看都碍眼,但是有的人怎么看都对眼,就算他把你气得半死,就算他说了一大堆伤你心的话,可你就是喜欢他、在乎他。”紫清自己也不懂,上帝的安排往往出乎人意料之外,就算她是拥有超能力的魔女,也难以窥测其中奥秘。 “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人?”李维克失笑道。 “看谁对号入座喽!”紫清美丽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紫清……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你这么静静的一直走下去。”李维克低声说。在紫清身旁,一颗受伤的心仿佛能就此安歇,她总是在无形之中带给人平静的力量,他脑子里忽然萌生一股念头,他想停留在她怀里,让所有的伤口复原。 “当然可以。”紫清满怀希望跟信心的看着他。“只要你不逃避我的爱,只要你敞开心胸,只要你尽量摆月兑旧有的伤痛,不受过去羁绊,我们一定可以就这么心满意足的走下去。” “是吗?”但是有些回忆会跟随人一辈子。李维克没有她来得乐观,毕竟在他身上发生太多不如意的事了,而不如意的事往往记忆都特别深刻。 “要求你忘了,是身为女朋友的任性,但是以心理医生的角度,我当然知道不可能。”紫清也很明白,悲惨的、哀伤的事永远都比快乐的事难忘。“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过去的阴霾,接受另一段新感情,重新出发。” 看着她的脸,李维克没有办法说不,可是心里想着靳清,他也无法给紫清承诺,他变得有点裹足不前、进退维谷。 “我一直在等你也开口叫我清。”他还从没这样开口叫她,就像他曾在她面前充满感情跟思念的唤着死去的前女友。 “现在的我叫不出来。”李维克很坦诚的说。 她知道,他心里还是在她跟靳清之间挣扎。“我不逼你,但是,别让我等太久,你该了解,感情不能只靠单方面的付出,如果久久等不到同等的回应,我会累的。”紫清心里酸酸的补充,累得变成泡沫,消失在天地之间。 李维克凝视她半晌,此刻的他还是无法给她个确切的承诺,路还是要走下去,家还是要回,但是最后紫清会不会陪在他身边,他心里并没有答案……即使他知道,是与非的结果就操纵在他手中。紫清抬头看着他不语的侧脸,她也不再逼迫他,两人只是手牵着手,漫步在凉风吹拂、行人匆匆的红砖道上。 豪宅常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但是当紫清看身在二姐紫鸢萝跟二姐夫邢冶廉的房子里时,她会感受到浓浓的爱与甜蜜。 紫鸢萝看到紫清突然拜访,心里十分高兴,把儿子交给保母后,就拉着妹妹到院子里的玻璃花坊,分享她近来得意的杰作。 “姐夫真疼你,知道你喜欢花还特地为你盖一座玻璃花坊。”紫清看着满室鲜艳欲滴的花朵,羡慕的说。 “对呀!冶廉是真的很疼我。”紫鸢萝甜蜜的说。“所以啊,清,只有爱情才能更正让人快乐,让人不枉此生。” “我知道啊!”紫清低头拨弄着紫色的绣球花。“二姐照料花的功力还是一流。” “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紫鸢萝甜美的一笑。 紫清轻轻撇着唇角,她暗暗问着,什么时候李维克会像姐夫宠二姐这样宠她呢? “清,女乃女乃跟我说了。”紫鸢萝小心的挑起这个话题。“她说你认识一个男人,是个检察官,但是心里却早就已经有别人。” “嗯。”紫清没做任何反应,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可是心里却已逐渐兴起波澜。 “清……我跟冶廉虽然也是经过一大堆波折才在一起,但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别的女人进驻过。” “二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走同样的路。”紫清把视线从花朵调到二姐娇艳的脸蛋上。“我不会跟你谈一模一样的爱情,我也不可能爱上跟姐夫同样的男人。” “我知道,可是清,当一个人心里还恋着别人时,他怎么能再把整份感情分给你?”紫鸢萝牵越她的手。“情妖需要的是一份完美的爱情,如果对方对你不忠,背叛你、移情别恋,你都会悄失的啊!现在他难忘旧情人,在恋情开始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一半!” “我会赢,只要案子破了,让他觉得无愧于清,他会放自己的心自由,他会全心全意的接受我!”紫清挣月兑掉她的手,懊恼的看着她。 “如果不会呢?如果他始终爱那个清更甚于你这个清呢?”紫鸢萝艳美如花的脸庞上忧急交错。“他一开始会接近你……就只因为你叫清啊!苞他心爱的女人同样都叫清啊!” “二姐,不要再打击我了好吗?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自己赢的机会很小,但是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我不能得到幸福?为什么我不能跟李维克两心相属?为什么我不能跟他天长地久?”紫清充满愤怒的喊,但是她的怒气并不是针对苦劝她的二姐,而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奈。 “清……”紫鸢萝愕然的望着她。清一向冷静自持,她从没在清脸上看过这么激动的表情,她知道,清真的陷进去了! “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这就是女人遇上爱情的傻气!”紫清泪眼问着她。“二姐,你经历过,为什么你还是不懂我?” “因为我舍不得。”紫鸢萝也红了眼眶。“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这是发生在自己跟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不同!” “你并不是别人,你是我妹妹。”紫鸢萝哭泣的声音带着强硬。 “如果你爱我,请你支持我。” “爱你并不是纵容你,爱你并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自杀!” “我还以为我身边的人都会反对,除了你,但是没想到……”紫清摇摇头,转身疾步走出美轮美奂的玻璃花坊,正巧撞上刚下班回家的邢冶廉。 “清,你来啦!”邢冶廉低头看着他的小姨子。 “姐夫,我有事,我先走了!”紫清头也不抬的匆匆走过。 “清!清!”紫鸢萝正想追出去,却被夫婿攫住手臂。 “鸢萝,你怎么哭了?!”邢冶廉看到妻子泪流满面,心生不舍的追问,“你们姐妹俩吵架啦?” “冶廉!”紫鸢萝扑进丈夫怀里,啜泣道:“那个男人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但是清还是傻傻的爱着他……我不要清消失!我不要!” “鸢萝,别跟清说这样的话,这个时候你越疼爱她、越守护她,就越伤她的心。”邢冶廉抱着妻子温柔的说。 “总不能坐以待毙嘛!”紫鸢萝哭叫着。 “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在旁协助,但是有些事情,除了当事人,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尤其是感情这档事。”邢冶廉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看开点,有时候注定的事,谁也无力改变。” “为什么凡事不能尽如人意呢?”紫鸢萝说话的语气里充满埋怨。“老天爷非要看人活得痛不欲生、死去活来才满意吗?” “唔……基本上,这个问题就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我想就算是神也难以解答吧!”邢冶廉笑道。 “你真没用!平常老是表现什么都会的样子,偏偏有问题的时候你又没办法解答。”紫鸢萝不满意的敲着他的胸膛。 “因为你嫁的是一个人,不是神。”邢冶廉微笑的抱紧她。 “不行!我要请女乃女乃想想办法。”紫鸢萝在丈夫怀里打定主意。 “哎,你就专心当我的好老婆,当我儿子的好妈妈,别再去增加清的烦恼。”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是个好老婆、好妈妈,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让清困扰?”紫鸢萝气乎乎的推开老公,走出花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是我的好老婆,我儿子的好妈妈……”邢冶廉迫在妻子身后,拼命的道歉。 这样的情景家里的佣人早就见怪不怪,不过每次看到都还是觉得好笑,因为一个白天在商场里呼风唤雨的大总裁,晚上在家里地位马上直线下降要看老婆的脸色,所以即使看了很多遍,佣人们还是会对能屈能伸的邢冶廉竖起大拇指。 今天已是紫清第三次跟嫌疑犯王义做心理谘商,她必须从过程中找到他犯案的证据。 “诚如耶稣必须接受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苦难,我也必须为我曾经伤害的人流血。”王义与紫清在侦讯室内面对面坐着。 “从十八年前开始,你每年农历七月都会向教会请假一个月,为什么?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紫清看着眼前一脸好似诚心忏悔的男人。 “我哪里也没去,就是躲在自己的房子里向神忏悔。” 袁什么偏偏挑七月?” “中国人有鬼月的习俗,七月鬼门开,鬼魂会出来,我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只为曾经死于我手下的亡魂读经忏悔。”王义直直看着她,眼神毫不闪烁。 “你是信基督教的,还会笃信民间习俗?”紫清质疑。 “我信基督教,但我也是中国人。”王义坚定的说。 “那一个月你哪里也没去吗?” “哪里也没去,就是待在自己的家里。” “都不用出去买食物吗?” “我会在前一个月就准备好食物,医生,这些事情我已经向警官或检察官重复好几遍了!” “你手上的图腾刺青是怎么一回事?”她看向嫌犯的左手手背。 “这是中古欧洲魔女用来召唤鬼魂的一种图案,我从书上看来的,把它刻在手上,就是想召来被我杀死的亡魂,好向他忏悔。”王义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背说道。 “召来了吗?” “当然。” “好!那现在召他的鬼魂来给我看。”紫清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等着看。 “不行,我必须回家才能召唤他,而且现在还不到时间,也不能有外人在场。” “也就是说召唤的时候需要仪式跟祭坛?”紫清勾唇一笑。 “是的。” “有祭坛就必须要有祭品了?”紫清一步步的设下问题。 “没错。” “你用人当祭品吗?”紫清的眼神转趋凌厉。 “没有!你们要我说几次?我没有杀人!”王义变得有些激动。“我没有杀人!那些死人我一个也没见过!” 就在此刻,一名员警突然推门而入。“紫医生,前田彻自杀了!” 紫清吓了一跳,而王义一听到另一嫌疑犯自杀的消息马上就低下头十指交握,嘴里喃喃有词。 第八章 畏罪自杀吗? 从类似自白的遗书上看来,确实是如此,长达三十页的遗书,详细列述二十多个被害人的受害经过,包括绑架过程、犯案地点跟弃尸地点全都写出来,这个最没有嫌疑的嫌疑犯居然就是凶手,前田彻的咬舌自尽引起轩然大波,这桩长达十八年的案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破了,全国人民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李维克却全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今晚,紫清本来已跟黑狗约好,要到他的pub庆祝破案,但是在半途中李维克却把车开往犯案地点,来到位于新店郊区的旧大楼。 现场被围上了黄色的警示条,紫清跟在李维克身后走进房子里面。 “案子都破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紫清看着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她心里萌生一丝不祥的预感。 李维克脸上完全没有破案的喜悦。“你真的认为案子破了吗?” “不然呢?” “我的母亲、我的未婚妻全部死在这个凶手手上,抓了十八年才抓到,我不相信凶手在躲了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人之后,会以畏罪自杀来收场。”李维克斯文俊秀的面孔净是怀疑。 “就像很多凶杀犯,在杀别人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但是当自己面临伏法前,脚软、痛哭、全身发抖要员警搀扶才能到刑场,前田彻是个软弱的人,他只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前逞凶斗狠,一旦自己必须面对法律的制裁时,他就选择逃避。”紫清试图分析给他听。 “不!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李维克的情绪有些激昂。“一个自诩为神的人怎么会自杀?” “怎么不会?前田彻本身就是神父,他信奉基督,效法耶稣牺牲生命,对他而言死亡是升格为神的必经阶段。” “不是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没有那么简单,前田彻是个替死鬼,他顶多只是共犯,在他身后一定有个真正的指使者还没有曝光,前田彻只是藏镜人推出来欺骗社会大众的!” “维克,你冷静点!”紫清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他的身子。“我告诉你,咬舌自尽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跟决心,如果他不是凶手,我想象不出他为什么要选择咬舌自尽!” “当一个人抱持着强烈的使命及宗教主义,死又何惧?就像美国911飞机冲撞双子塔,幕后真凶宾拉登可没有坐在死亡飞机里!”李维克固执己见,完全听不进去。 “我看你根本就是生病了!”紫清在他面前大叫。“你沉迷在这个案子里十八年了,它变成你生命的一部份,一旦它被破了,你生命里的重心消失,所以你惶恐无助、忧虑交迫……” 李维克的吼叫声打断她,“我说过,别把我当你的病人,我的心理没有生病!” 他的吼叫震耳欲聋,紫清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她暗暗的深呼吸,不想跟他硬碰硬。“维克,你需要好好的休息,案子已经破了,绷紧了十八年的神经可以放松了!”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病、人!”李维克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 “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的病人,维克,我把你当成我最爱的人!”紫清伸长手圈住他僵硬的身子。“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这些话对我一点帮助也没有!”李维克推开她,开始疯狂的在房子里面走来走去,从客厅到厨房,从这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连一点点沙尘也不放过的寻找证据。 “你到底还要找什么?案子破了!破了!破了!”紫清跟在他身后大叫,她无法再维持她的专业,遇上李维克,理智这两个字就与她彻底绝缘。 “这里是案发地点,凶手在这里待过,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李维克不理会她,他戴起手套,重新审视房子里已经检查多次的东西。 “李维克,你醒醒好不好!”紫清抓住他的双手,清亮的眼睛锐利的盯着他。 “如果你只会说这些废话,你现在就走,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李维克冷冷的瞪着她。 紫清颤抖的放开手,她的心好痛,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办法让他听她的话呢?如果今天换成是靳清,他还会这么冥顽不灵吗?“其实你会一直在这团迷雾中打转,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忘了靳清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忘了清?”李维克无情的看着她。 “你要她缠着你一辈子?”紫清说话的嘴唇开始发抖。 “关你什么事?”他狂了,狂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爱你,我也给你时间来爱我,但是你却老是让一个死人横梗在我们之间,这样我们要怎么继续下去?这样我们怎么可能会有未来?”紫清感觉到一颗心正一块块的开始崩裂。 “那么就结束吧!”李维克背过身后,他没有办法看紫清心碎神伤的眼睛,那像有一把刀在他心上剐。 “结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干脆?”紫清拼命的吸着鼻子想忍住泪水,但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的疯狂掉落。“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多伤人?我的心在流血,它在流血,因为你不痛不痒的就能结束这段感情的态度……李维克,不要这样对我,相信我,我真的承受不起……” 听到她的啜泣声,李维克的心也随着抽搐,他的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紫清的存在,只是他对靳清更多了一份怜惜。 李维克转身上把将她拉进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他不会安慰人,因为他自己也需要人家安慰。 李维克一人独自来到黑狗的pub。 “清呢?她不是说要来吗?” “我跟她闹了点不愉快,所以先送她回去了!”李维克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的说。 “你是男人,就不能让她一下吗?”黑狗把蛋糕拿上吧台。“你知不知道,这是清亲手做的蛋糕,她说要庆祝悬在你心中多年的案子终于破了,所以特地做这个蛋糕。” “又不是生日……”李维克支着头看着眼前的女乃油蛋糕,心里一阵热。“做什么蛋糕呢?” “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黑狗瞪了他一眼,“清说的。” 李维克伸手指揩了一下蛋糕上的女乃油,然后送进嘴里。“我记得清也做过蛋糕给我吃。”跟靳清在一起的每一年生日,她都会亲手做蛋糕给他。 “此清非被清也。”黑狗正色道。“兄弟,紫清真的不错,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你,真爱并不会常来敲门,靳清走了四年以后才来个紫清,你要好好珍惜,而且……别为了彼清弃此清啊!” “跟紫清在一起……会让我不时有一种愧疚感,我觉得自己对不起靳清。” “对不起靳清?你是哪门子对不起靳清?”黑狗觉得有些好笑的哼道。“你又不是抛弃她,是清自己红颜薄命,惟一错的人是那个拆散你们的变态杀手,你跟靳清都很无辜,紫清也很无辜,因为你让她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死人。” “去跟一个死人吃醋很傻不是吗?”李维克略感疲惫的说。 “但是爱情会让人变傻,就像你,连跟别的女人谈恋爱都觉得对不起死掉的未婚妻,老兄,一真在钻牛角尖,你不也很傻?” “我只是不明白,我跟靳清的山盟海誓为什么这么快就变色?”他还记得,他发誓要爱她一辈子,相依相守,不离不弃,但是为什么一旦天人永隔,他就弃守这些承诺了? “不是变色,它会永遍存在你心底,但是你不能因为她拒绝另一个爱你的女人,维克,你还活着,只要是人,都需要感情,除非你要出家当和尚,不然跟别的女人相恋并不是罪过。”黑狗说了这么多只希望他得到幸福。 “我还是忘不了靳清。”李维克沉重的闭上眼。“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她。” “没人要你忘记她,只是要你去珍惜另一个女人,这世上不会只有靳清才值得你珍惜,曾经有一段感情无疾而终,如今你还有一个机会,结局是悲是喜由你决定,不要轻易放弃。”黑狗语重心长的说。“人好像真的有点贱骨头,得不到的是一百分,得到了的是五十九分,一旦失去了又变回一百分……别再贱下去了好呗!” “对……”李维克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蛋糕,不只心口在发热,连眼眶也在发热。“我还真是个贱人。” “你知道就好,贱人!” 紫氏一家很难得的凑在一起,老大紫思扬被紧急召回停止扬帆,老二紫鸢萝今天放老公一人在家带孩子,最小的紫莎莎也忍痛暂时割舍挖宝的乐趣,将阿娜答丢在国外自己奔回家中。 此刻姐妹三人齐聚在紫莎莎的房间,坐在床上围着水晶球跟魔界的女乃女乃对话—— “女乃女乃,今天清哭着回家。”紫思扬担心得要命。 “被那个男人欺负了?”水晶球里的女乃女乃拉高八度音尖叫。 “八成是。”紫莎莎点点头。 “女乃女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紫鸢萝纠着细眉问。幸好她还看得到清回来,那就表示清还不是真的对那男的伤心欲绝。 “清真的爱上男人了?”紫思扬不可思议的问。 “不然三姐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歇斯底里,她一向是我们的理性剂耶!”紫莎莎噘起可爱的小嘴。 “唉,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清离开那个男人。”女乃女乃在水晶球里面对着她们三个喊话。 “又不是不知道三姐的脾气,她平常看起来像没什么脾气,可是一拗起来谁劝得了她。”紫莎莎觉得用劝的只是浪费口水。 “对啊!那一天我也没说什么,就差点跟清吵起来了!”紫鸢萝附和。“这哭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这还是我第一次跟清起冲突,那时候心里好难过哦!” “所以明的不行,只好来阴的。”女乃女乃已经想好计策。 “怎么来阴的?”紫思扬不解又好奇的问。 “让她喝我们魔界最新精心调配的忘情酒。”女乃女乃老谋深算的眼露精光。 “忘情酒?!”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大叫。 “没错,让她彻底忘记那个男人不就成了!” “女乃女乃,你好狠哦!”紫鸢萝不忍的说。如果要她从此把邢冶廉忘了,她宁愿死了算了! “不然,二姐你有更好的方法吗?”紫莎莎很同意女乃女乃的做法。 “没有。”紫鸢萝缩着颈子道。“可是忘情酒不是有破解的方法吗?一旦对方是真心的,他的吻就能解开魔法,反而更加深清的情意。” “那男人怎么会全心全意的接受清?他心里早就有别的女人。”女乃女乃很肯定的说。 “希望不会造成反效果。”紫莎莎吐吐舌头。 “总是要试试啊!不然要眼睁睁的看着清死去?”紫思扬敲一下乌鸦嘴的小妹。 “那你们三个谁要去试?”女乃女乃在水晶球里面问。 “清那么精,平白无故请她喝酒,她一定会起疑。”紫鸢萝猛摇头。“我最不会说谎了,别叫我去。” “我也是,我不会演戏,去是一定会穿帮。”紫思扬的头也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只有你去喽!莎莎。”女乃女乃看向紫莎莎。 “为什么?”紫莎莎大叫。她们联手欺负她这个最小的。 “因为你最喜怒无常,不按牌理出牌啊,而且你去跟清撒一下娇,清就会喝,总不能要我们这两个姐姐去向清撒娇吧,这像什么话。”紫思扬理所当然的说,她很高兴总算找到打手上阵。 “这……”紫莎莎没有办法反驳,该死的,大姐说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就交给你喽,莎莎!”紫鸢萝无事一身轻的笑道。 “就这么说定,你们三个让开点,我要施展魔法,隔空把忘情酒送到你们面前。”女乃女乃闭上眼,比起手势,嘴里开始念起咒语。 姐妹三人依言让开,忽地从水晶球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亮得让她们睁不开眼睛。 紫莎莎运用魔法悄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躺在床上啜泣的紫清马上就发现鬼鬼祟祟的她。“莎莎,你怎么可以擅用魔法进来我的房间?”“因为你的门上锁了嘛,不得已只好使用魔法啦!”紫莎莎噘着小嘴说。门外那两个姐姐害她进来被骂,她们却乐得轻松,当老么真可怜,老是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我会锁门就表示现在我想一个人独处。” “不要这样嘛!三姐,一个人偷偷的哭,不如跟我一起喝酒解愁,一醉解干愁。”紫莎莎拿高手里的香槟跟两个高脚杯,把忘情酒滴在香槟里面,这样三姐应该就不会发现了吧, “喝酒哪能解愁。”紫清坐在床上看她。“举杯浇愁愁更愁。” “三姐,这可不是普通的酒,这是魔界的酒妖酿的新货哦!”紫莎莎把香槟打开,倒在透明高脚杯里面,像推销员一般的解说。“是香槟口味,还添加忘愁的功能。” “也好,酒妖酿的酒才能真正让人醉,让人短暂忘却痛苦。”紫清也想让自己的脑袋不要那么清醒,一醉百了,最好能晕死过去,什么都不会再想。 “好啊!好啊!多喝几杯,反正在自己家里,醉死也没关系,而且我保证一醒来,什么痛苦都没有了!”紫莎莎赶紧拿了一杯给她。没想到任务这么容易就达成,也不知道那两个不出斗姐姐在推托什么。 “嗯!”紫清接过酒杯,一仰而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按门铃,守在房外的紫思扬跟紫鸢萝跑去开门,门一开,只见一名斯文俊秀的男子站在门外。 “请问紫清在吗?”李维克看着眼前同样娇艳如花的女人,斯文的扯着嘴角。 “你就是李维克?”紫思扬看着他,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气质跟长相是还不赖,老实说,跟清站在一起倒也满相配的……不!不!她想到哪里去了?这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我就是李维克。”他低沉的笑了笑。 “我们这里没有紫清这个人。”紫鸢萝慌急的说。清才刚喝下忘情水,不知道魔法奏效了没有,她可不能让这男人来捣乱。 “没有紫清这个人,又怎么猜得出我的名字?”李维克很有礼貌的笑道。 “哦!我的天呐!鸢萝,你被你老公惯傻了吗?”紫思扬翻了一个大白眼,很受不了的瞪着她。“说谎话也不打打草稿。” 紫鸢萝红着脸,她想设法补救,“紫清现在不在家。” “你现在说什么,人家都不会信了!”紫思扬红艳艳的唇瓣靠在她耳边咬着牙道。 检察官当了这么多年,谎话跟实话他倒还分得出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你们可以开门让我进去见见她吗?” “不!不行!清……清睡了!”紫鸢萝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她说谎都没人相信? “她现在不想见你……不,她永远都不想见你,你可以走了!”紫思扬也坚决的挡在门外。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讲……” “大姐、二姐,你们站在门外干吗!进来一起喝酒啊!”紫清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天……”两个挡在门口的女人同时哀叫,清还真会挑时间现身。 “对不起,无礼了!”李维克长手一伸,轻而易举就把她们两个拨到一旁,然后他跨出步伐,走到紫清面前。 “我挡不住三姐,她喝醉了!”紫莎莎走到两个石化的女人身边说道。 “算了,不过你确定清喝下忘情酒了?”紫思扬再一次确认。 “嗯!”紫莎莎很用力的点着头。 “那就好。”紫鸢萝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紫清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得对他好熟悉,可是她竟然想不起来他是谁。 李维克并未发觉任何异样,他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我不想玩游戏,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今晚来是想告诉你,我决定好好爱你!” 紫清愣了几秒,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她突然好想哭,然后泪水就不知为何而流的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已经失去过两个清,我不想再失去你……黑狗说得对,我很犯贱,得不到的是一百分,失去的是一百分,为什么就不能珍惜眼前的一百分呢?”李维克在她面前抬起左手。“我把无名指的戒指拿下来,现在它可以套上另一只戒指。” “你这个神经病,来我家说一堆我听不懂的疯话。”紫清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会脸红心跳?为什么听到这些话她的泪水就止也止不住? “别说你听不懂,”李维克向前跨一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清,给我个机会爱你,我不会再让你哭了!”话才说完,他的吻就落在她唇上。 然后,一旁有两个女人同时惨叫,“前功尽弃!” 而有别于紫思扬跟紫莎莎的捶胸顿足,紫鸢萝则是捧着脸,满心祝福。“恭喜你找到真爱了,清。” 第九章 又有人死了!而且这次死的人居然是曾经被逮捕过的王义跟陈圣德。 王义是车祸身亡,陈圣德是被从天而降的广告看板砸死,两人看起来都像是意外身亡,而且死亡的时间是同日,都是农历的七月一日。 紫清正在试婚纱,着装的李维克坐在婚纱摄影公司里的雕花座椅上,凝重的看着报纸上的这则消息。 “大姐又乘风破浪去了吗?”紫清一边试穿婚纱一边问。 “对啊!她说要去见阿娜答。”陪她一同来挑婚纱的紫鸢萝笑道。 紫清一笑。大姐不只行迹像阵风,有时候连思绪也如风,让人搞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 紫鸢萝忍俊不住也笑了。 “你也叫我未来的妹夫过来看看嘛!他整个人好像走在椅子上了。”紫鸢萝望向一旁静止不动,始终维持原来姿势的李维克。 “他这个人只要看到都是字的东西就特别专心,十足十的公文症候群。”紫清拿他没办法的摇摇头,然后向他走近。“李先生,报纸比你的新娘好看吗?” 李维克抬起头,表情有点僵,“你看。”他站起来,把报纸放到她眼前。 王义跟陈圣德的名字就在社会版的头条,两人离奇意外身亡的新闻占了报纸二分之一的版面。 “他们真的是死于意外吗?”李维克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可是警方不是没找到任何人为的证据吗?”紫清反问,她的心里忽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到这婚事会套生枝节……不!不要,希望是她多想! “会不会是……”李维克看了她一眼,忽然住嘴。这段日子,他不断催眠自己,这件案子破了,妈妈跟靳清都可以死而瞑目,他也决定要挥别旧伤痛,迎发新欢……他的生活会重新开始,会充满幸福与快乐,不再发生任何悲惨的事,他要重生,但是现在,他对这个新希望有点犹疑了! “你想说案子会不会另有凶手,你怀疑他们两个人的死是真凶所为?”紫清了然的看着他的眼睛。 “别说这种扫兴的事,案子已经结案,这两个人意外身亡的案子也不是我在办,我也不想管那么多。”李维克牵起她的手,努力想说服彼此,但是决心似乎不够。“我们结我们的婚,过我们的新生活,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你真放得下心?”紫清完全不相信。 “我答应要好好爱你。”李维克低低的说。 紫清偎近他,爱情不只让人变得愚蠢,还让人变得自私,即使她明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疑惑,但她并没有帮忙他解决,她怕和他的好事多磨,她怕……他会反悔。 但是事情越来越离奇,逼得李维克不能再逃避,阎振云突然失踪了,事情一连串的发展下来,变得越来越诡异。 凶手的确另有其人,阎振云又变成绑架的对象? 阎振云的失踪案自然成为注目的新闻案件,全国又开始民心惶惶,各种猜测耳语在坊间流传,绝大多数的人认为自杀身亡的前田彻还有共犯在逃。 但是这件失踪案并不是落到他头上,法院念在他结婚在即,而且上次也侦破了那个历时十八年的大案,所以把这件相关的失踪案交到另一位检察官手上。 不过,李维克却没有办法不多加关照,下班后还和接手本案的检察官聊了一阵子,看了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多,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公文,领着公事包,走出办公室。 今晚和紫清约好要一起去吃晚餐,然后去看结婚场地,跟饭店人员约好了,不能迟到。 李维克匆匆走出法院,转向停车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来电号码没有显示,他皱了一下眉,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接通手机。 “维克,救我!我好痛苦……求求你,救我——” 李维克当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像是失去了意识,像个植物人伫立在法院前的广场,斯文的俊脸上血色全无。 这是……靳清的声音?! “维克,我不想死……救我!救救我……” 李维克瞪大眼睛,靳清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她凄厉的求救声至今他仍难以忘记,在四年前她失踪的时候,他接过很多次靳清的求救电话,在发现靳清的尸体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摔电话,白天买新的,晚上就摔掉,白天买新的,晚上就摔掉……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 那时候的他总害怕一把话筒接起来,就会听到靳清求救的哭嚎,那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一声声扯着他的心肺。 而现在那绝望又无助的哭喊声再度在他耳旁响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维克,你想念她的声音吧?”忽然,一个明显装上变声器的怪音调取代靳清的哭叫。 “你是谁?”李维克的心脏抖个不停,此刻的他必须两手握着手机才不会掉落。 “我是神。” “你是狗屁!”李维克出口齿缝挤出冷冷的声音。 “不!我是有再生能力的神,即使死了,也可以复活。” “前田彻?” “哈……”对方发出惊悚的笑声。 “不!你不是前田彻,前田彻已经死了,他只是你的替死鬼,你一直在跟检警玩游戏,丢出一个饵,然后把我们要得团团转。” “要你们的确是很好玩,尤其你看世人多愚昧,抓错人还这么的高兴,这个世界上真正会思考的智者已经不多了,不过……你是其中一个。” “你绑架阎振云是想让他当你下一个祭品吗?” “你说呢?一个纯洁的美少年,头脑一流,他是很完美的牺牲。” “他在哪里?” “检察官,别再问这种蠢话,如果我告诉你他的下落,那么我绑架他又有什么意思?”说完后,对方又是一阵大笑,但是经由变声器,那笑声令人心里发毛。 “你打手机来不就是想和我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吗?你不给线索,我要从何玩起?不过我很佩服,你居然能得到我私人的手机号码。” “那太简单了!只要从你身旁的人下手,随随便便就查得出来。”对方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从他身边的人?这代表凶手曾在他身边出现过?!李维克环望四周,不安的梭巡着来往的人们,但是,每个人在他眼里都很平凡,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有异样! “不用找了,你找不到我的,也许我就在某一部车子里面,也许我就在某一栋大楼里,也许我就是街上其中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有太多也许了,但你就是找不到。” “很好,你想玩游戏是吗?” “我不只想玩游戏,我还想告诉你,我能让靳清再活过来……你也很希望靳清能复活吧?” “我不想听你的鬼话,死了就是死了,世界上没有复活这种事。”李维克心脏又是一阵激烈的跳动。 “不要忽视了神的能力,我可以再把她变到你眼前,不过……我想到时候李检察官可要苦恼了,难忘的旧爱回来了,新欢怎么办?我很想知道,你会作什么抉择?” 他知道紫清?那代表紫清现在也有危险?!“你这个变态!”李维克咬牙切齿的咒骂。 “靳清、紫清……差点遗忘记你的母亲,她叫卓清吧!好巧,你跟名字是清的女人真有缘。” 这个人潜伏在他四周,对他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但是究竟是谁,他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李维克想破头就是想不到是谁有最大的嫌疑。 “我也是,我也喜欢名字是清的女人,靳清漂亮,紫清漂亮,卓清也漂亮,都让人难以抗拒,服侍神对她们而言是最大的恩宠。”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现在想对紫清下手?! “我想用靳清跟你换紫清如何?” “你说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很明显地在发抖。 “我说用靳清跟你换紫清。我把靳清还给你,你把紫清给我。” “变态!你真的是个心理变态,不只变态,你还有很严重的精神病!”李维克的脚步有些踉跄,他支撑不住频频打颤的身子。 “心动吗?在你心里,还是想跟靳清重逢吧!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吗?” “别想要我,那只是你在四年前录下的录音带,我不会跟你一起疯,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这档事!”李维克对着手机吼叫,他希望这样的吼叫声也能震到他自己的心窝里去,他一定要很坚定的相信这项真理。 “是吗?”对方大笑,然后切断手机。 李维克软软的垂下手,手机掉在地上,他猛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不会的!不会有这种事的,靳清死了,她的尸体就在我怀里,我亲眼看她被火化了,她的骨灰被我洒向太平洋……靳清死了,靳清死了……” “黑狗,我会这么容易就得到幸福吗?”紫清坐在吧台前喝着闷酒。 “应该是男人有婚前恐惧症,怎么女人也有啊?”黑狗好笑的看着她。 “我……你知道吗?我并不是普通人,我一辈子只能谈一次恋爱,要是对方变心不爱我,我就会……消失。”紫清今晚喝了不少酒,她已有些醉意。 黑狗看她好像陷入真正的忧郁,不像在说笑,让他有点担心。“别想太多,维克不是已经要跟你结婚了吗?如果他不爱你,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但是如果……靳清还在的话,他会选择我吗?”紫清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个信心,她不信自己能战胜靳清在他心中的地位。 “问题是靳清已经死了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跟靳清长得很像的女人,他还会要我吗?”紫清泪眼迷的望着他。 “就算她长得像靳清,但她不是靳清,维克不会这么糊涂的。” “爱情会把人冲昏头,那个时候总是糊涂。”紫清趴在吧台上,泪水自眼角溢了出来。 “清,相信维克,相信你自己的选择,还是那句老话,他如果不爱你,不会跟你结婚。”黑狗试图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嗯……”紫清慢慢的闭上眼睛,就在吧台上睡去。 清晨醒来,紫清发现自己躺在李维克的床上,但是他并不在她身边。 早上六点,他会到哪里去?紫清走下床,走出房间找他。李维克在阳台,她发现他正在焚烧一些东西。 “你在干什么?”紫清走进阳台,蹲在他身旁问。 “把清的东西烧掉。”李维克偏头对她笑道。 紫清拿过他手中的相本,里面有好多他跟靳清的合照,靳清是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娇小柔顺,看上去十分惹人疼爱,男人一般都抗拒不了这种柔弱纤细的女孩吧! “很可爱。”紫清笑道。 李维克笑了一下,然后他拿过相本,一把就丢进火炉里面。 “为什么烧了?” “想定你的心……也想定我的心。”李维克握着她的手,英俊的脸庞被火光照红。“昨晚你在黑狗的酒吧喝醉了,是他通知我把你带回家的,黑狗还跟我聊了一下……也许你的心还是有一些彷徨,但是相信我,我不是把婚姻当儿戏的那种男人,我想好好爱你,想给你幸福,这些都是出自真心,而不是把你当成谁的代替品。” 紫清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靳清的相片在火炉中烧成灰,她悬宕的心也渐渐平和下来。 “靳清死了!她死了!我现在是要跟一个叫紫清的女人重新一段新的生活。”李维克看着和靳清的合照烧成灰,他一直很用力的提醒自己,靳清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 “我爱你。”紫清满心甜蜜的亲吻他。 李维克将她拦腰抱进房里,靳清变成了灰随风而逝。 “我好紧张哦!”紫莎莎穿上伴娘的小礼服,帮忙三姐紫清换婚纱。 “又不是你结婚,紧张个什么劲?”紫思扬睨了爱大惊小敝的老么一眼。 “莎莎,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怕你太兴奋又引来一阵风云变色、打电下雨。”紫鸢萝一边帮紫清上妆,一边煞有其事的吩咐道。 “可是我也有点紧张耶!”紫清忐忑不安的看着她的姐妹们。 “真难得耶!”向最镇静的清居然也会紧张。”紫思扬取笑。 “哎唷!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嘛!就走过红毯,sayyes,交换戒指然后kiss就对啦!”紫莎莎把她从电视上看来的结婚场面说出来。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紫鸢萝笑道。 “二姐,你结婚的时候也会这么紧张吗?”紫清问道。 “当然会喽!可是当你慢慢的从红毯的那一端走向他,你看见心爱的男人穿着西装站在另一头等你,一边走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然后你把手交到他手上,把你的一生交到他手上,你惊悸的心跳就会慢慢平复,因为你爱他、信任他,你坚信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风雨雨,你和他都会手牵着手,彼此扶持的一直走下去。” 紫鸢萝说的这番话,听得三姐妹都好感动。 “哇!有结过婚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乱有道理的。”紫莎莎听了心里也有一阵莫名的向往。 “有没有说得你们两个心痒痒的啊?”紫清看着大姐跟小妹笑道。 “可以开玩笑就代表不紧张喽!”紫鸢萝衬着新嫁娘。 “呵……” 新娘休息室内充满紫氏四姐妹欢乐洋溢的笑声。 第十章 “开快点!婚礼快开始了,真搞不懂我怎么会找你当伴郎?”李维克催促着。 “昨晚和一些熟客喝酒太high了嘛!”黑狗今天特地把一头如杂草般的头发束起来,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 “到时候迟到了,清又要胡思乱想。”李维克瞪了他一眼。 “唷!总算改口叫人家清啦?” “少跟我废话,开快点!”李维克看着手表,一脸焦急。“她就快是我老婆,我当然要叫她清,不行啊!” “行!当然行。不过现在会怕人家胡思乱想也是好事,那代表你心里真的有她。”黑狗转动着方向盘,点点头。 “黑狗,你真是越来越爱乱吠,我心里要是没她,干吗跟她结婚?”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黑狗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可没那个大好兴致陪笑。 “我还以为你只是拿人家当替身。” “我哪那么无聊啊?靳清是靳清,紫清是紫清,她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他分得很清楚。 “你知道就好。” 李维克原想再反驳几句,突然西装内的手机作响。 “喂!老兄,记得在举行婚礼的时候要把手机关机。”黑狗提醒道。 “知道啦!”李维克拿出手机,“喂?” “恭喜你了,李检察官。”手机那头传来经由变声器的怪音调。 李维克的脸不自然的僵住。“又有什么事?” “真凶还没有抓到,你居然有心情结婚?我真替你死去的母亲跟未婚妻不值。” “少跟我说这些废话!”李维克冷着声音说。 黑狗莫名其妙的望向李维克,原来除了他还有人会跟李维克说废话。 “也许要打扰你一点时间,你想不想见靳清?” “少跟我来这一套。”他不会被愚弄。 “靳清跟阎振云都在我这儿,你要不要来?” “我没空跟你玩。”李维克切断手机讯号。 “谁啊?”黑狗看他原本春风满面的脸瞬间变得乌云密布,不解的问道。“看你脸臭得跟什么一样!” “没事!”李维克拨拨头发,他满脑子又被靳清占据。 手机又在此刻响起,李维克看着窗外不接,黑狗擅自接起来。“喂?” “维克,我好想你,我现在好想见你!” 黑狗听到手机那头似曾相识的声音,他的脸色霎时刷白,突然紧急煞车。 李维克整个人往前扑,幸好有系安全带,不然他的额头肯定挂彩。 “是……是靳清的声音!”黑狗吞了一口口水,惊愕得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李维克伸长手抢过手机。“喂?” “维克,我想见你……”柔弱的女青忽然又换成变声器的声音。“怎么样?听到了吧?” “你在搞什么鬼?”李维克的心跟着颤抖不停。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办法让靳清再活过来吗?现在,她已经复活了,就在我这里,想不想看看她!” 李维克闭上眼,靳清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不停地转来转去。 “想就来我说的这个地点,你要是带警察来的话,阎振云跟靳清都会死!” “好!我去,跟我说在哪里?”他要亲手抓到那个凶手!李维克关上手机,转头对黑狗说:“你先去教堂,跟清说我会晚点到。” “什么?!已经要结婚了,你还要跑到哪里去?”黑狗觉得那通电话真是怪异。“是谁打手机给你?为什么会是靳清的声音?” “别问,总之照我所说的话去做就对了!”然后李维克把黑狗赶下车,自己驾驶着黑色礼车迅速离开。 离婚礼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可是还不见新郎的踪影,紫清坐在新娘休息室,内心被庞大的恐惧感笼罩。 他临阵退缩了吗?他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靳清,所以选择逃婚了是吗?她会不会在今天消失呢? “搞什么鬼嘛!怎么新郎还没来?”紫莎莎在休息室里转来转去,新郎要是不来还得了,那三姐不就会难过得变成泡沫了? “一定是有事耽搁了!别想太多,我们再等等。”紫鸢萝坐在紫清身旁,拍拍她的肩膀,想安她的心。 “干脆我去找他,把他抓回来!”紫思扬正准备打开门,但是差点就跟推门而入的男人撞满怀。“黑狗?!”紫清从椅子上站起来。“维克呢?” “清,你听我说,维克突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他要我来跟你说,叫你一定要等他。”黑狗满脸汗水的冲到她面前。 “有什么事比他结婚还重要?”紫清带着满月复的怒气,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我问维克,但是他什么也不告诉我。”黑狗摇摇头。“但是我们都接到一通怪异至极的手机,里面居然传来……靳清的声音!” “不可能!靳清死了!靳清已经死了!”紫清手里的新娘捧花掉在地上,她整个人慌乱无助了起来。 “没错!没错!靳清死了!我千真万确看过她的尸体,我知道她死了!”黑狗大叫。 “我要去找他!”紫清拉着黑狗的手臂尖叫。“告诉我他去哪里?” “清,你冷静点,维克什么也没跟我说。”黑狗试图安抚她。 “他在哪?他在哪?就算被抛弃,我也要问个明白!”紫清流着眼泪大吼。 “惟今之计,只有找女乃女乃帮忙了!”紫思扬决定对着镜子呼唤女乃女乃。 “清,你先别激动,女乃女乃会有办法的!”紫鸢萝哭着抱住崩溃的紫清道。神啊!拜托!别让情心碎,否则她会悄失! “嗯!你先出去!”紫莎莎硬是把黑狗推出去,然后镇上门。 紫思扬施展魔法,镜子里冒出一阵云雾后,心急如焚的女乃女乃就出现在镜子上。 “我刚刚卜了一个卦,李维克有个劫数!”女乃女乃紧张万分的说。 “劫数?”紫清停止哭泣,她心急的问。 “这个劫数要是过了,他一辈子就平步青云、顺遂如意,但要是没过……他很有可能会死。” “不行!女乃女乃,我要去救他,我一定要救他,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我就是知道你也会跟着心碎而死,我才这么紧张啊!”女乃女乃像下了一个重大决定,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再慢慢的吐气。“我可以违反法则把你送到李维克那!” “可是女乃女乃,人界跟魔界都有一定的法则,你要是违反法则,可是会折掉你百年修行。”紫思扬担心的说。 “为了清,百年的修行算什么!”女乃女乃的脸上没半点舍不得,她只想看到她们四姐妹幸福。“清,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跟着我念咒语……” “谢谢女乃女乃。”紫清感动莫名,如果女乃女乃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紧紧抱着她痛哭。 “傻孩子,快,别耽搁时间了!”然后女乃女乃嘴里开始念着魔界的咒语。 紫清抹抹泪痕,跟着念咒,镜子里忽然放出万道金光,紧紧包围住身披白纱的紫清。 李维克一人驾车来到空旷无人的山区,依约来到凶手指定的溪边凉亭里见面。 但是,凉亭里只有阎振云躺在地上。 “阎振云?你醒醒!阎振云!”李维克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然后他冲到阎振云身边,拍打昏迷不醒的他。 “唔……”阎振云慢慢睁开眼睛醒来。“检察官?你来救我了?!” “凶手呢?凶手在哪?”李维克扶起他,焦急的询问。 “你看!”阎振云伸起手,指向他身后。 李维克转过头去,他真不敢相信他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维克!”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的靳清就站在树林的不远处,风缓缓吹动她柔顺的发丝,她正对着他甜美的微笑。 李维克缓缓的站起身,他整个人怔住了! 阎振云从他身后站起来,美少年白皙俊俏的脸蛋上,出现一抹诡异的微笑。“检察官,你想念她吗?” 李维克又倏地转过身去,他看到阎振云手里拿着变声器,正对着他讲话。 “怎么会……是你?!” “想必你对一切一定感到很疑惑吧!”阎振云把变声器丢到一旁,笑道。 “你就是凶手?!” “我不是凶手,是神!是审判者!”阎振云摆着两手,像耶稣一般的站在他面前。 “不可能,你才十八岁,怎么可能在十八年前杀死我妈?”李维克不相信,居然所有人都被一名少年玩弄于股掌之间。 “问得好,神愿意解答任何罪人的问题。”阎振云笑道。“十八年前杀死你妈的不是我,是我的父亲,他是一名船员,有一次船难他被神救起之后,他就被赋予一项使命,他将是这个地球的新神,他将会统治这个世界。” 李维克记起来了,难怪那时候验不到阎振云的dna,因为他的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在一场船难后生死未卜,不过一般估计都是很难有生还的机会,没想到阎振云的父亲没死,反而在大难之后心性大变,开始杀人为祭! “卓清是我父亲祭给上天的,可是自从他在四年前被神召唤回去以后,就由我来挑选猎物,而靳清就是我亲手挑选的猎物。”阎振云指指他身后站着的女人。“她真美不是吗?头发又黑又顺,皮肤又柔又滑,说话的声音好听极了……” “不要再说了!”李维克忍无可忍的吼叫,阎振云每一句话宛如是一刀一刀的凌迟他的心脏! “你找人来催眠我,我也是个催眠高手,不然你以为我哪能抓那么多人,后来随便放几条假线索,就把检警双方搞得焦头烂额,那三个人都是替死鬼,谁叫他们曾经擅闯祭坛呢!” “我猜得没错,他们只是你的替死鬼!” “呵呵,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注意靳清好久,觉得她是奉献给神最好的牺牲,可惜……”阎振云像个恶魔似的摇着头。“她已经不是处女,如果她是的话,那么我不会在她脸上刻下奴隶的标志。” “你还算是人吗?在杀她的时候,你也才十四岁吧!”李维克嘶声大吼。 “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外表,事实上,我的灵魂已经活过难以计算的岁数。” “鬼话!”李维克朝他冲过去。 “你要是杀了我,靳清也会消失!”阎振云逃也不逃,他就像个神,直挺挺的站在李维克面前。 李维克在这一刻迟疑了,他回头望向风中的靳清,那发、那眼睛、那唇……那实实在在是靳清!“维克!”忽地,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身穿新娘礼服的紫清就站在溪边。 看到紫清突然出现,他们两个都震住了! 然后是阎振云欣喜若狂的冲向溪里,张开手对着她呐喊。“我就知道……你跟我都是神派来的,从那天你认同了我的末世思想,我就知道我们是属于同一种人,我们都即将变成统治这个地球的神!” “我不是神,我是魔女,你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了!”紫清冰冷冷的瞪着眼前这名几近疯狂的少年。 “不!他们全都是牺牲,不值得同情,你看,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那个死掉的女人!”阎振云伸手指向岸边的李维克。 “不!不是的!他爱我,所以跟我结婚。”紫清手一挥,忽然溪边的水全都卷了起来,像是有手似的把阎振云拖入水中的漩涡。 “李维克,救我!”阎振云在水里面浮沉,他从没见过这种可怕的能量。“我如果死了,靳清也会死!” “不能杀他!”李维克冲过去,跳入湍急的漩涡里。 紫清一看到他跳进去,马上就收手。“你在干什么?你真的要靳清不要我?” 李维克抓住阎振云,努力将他拖上岸。 “放手!我叫你马上放手!”紫清流泪尖叫,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一片片的碎裂。 “不能放……咳咳!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靳清……”阎振云紧紧抓住李维克的衣服大叫。 “闭嘴!我知道,那只是你的催眠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催眠我,让我以为又看见靳清,其实她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是我的错觉!”李维克拖他上岸,扼住他的脖子,让他躺在沙地上,浑身湿漉漉的望着站在水中的紫清。 “你要靳清……到头来你还是要靳清不要我?”紫清虚弱的摇着头,生命指数已经微微的往下降。 “不是的!让他就这样死掉太便宜他了,这个人渣应该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李维克忽然一阵心痛,那痛就像当初他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了靳清一样,他奔向渐渐发白的紫清,虽然不明白这种异象所为何来,但是他有一种快要失去紫清的感觉。 警车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李维克在来的途中还是报警了,因为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靳清不可能复活,她甚至死无全尸,又怎么可能会有一副完整的再站在他面前,他不能让这把柄被凶手握在手中,所以他还是不顾自己生命危险的报警。 “靳清是假的,她死了,我再也抱不到她,但是你是真的,清,你还有体温,你还在我怀里,我知道,你才是我现在该要去紧紧掌握的!”李维克走进溪里,抱着摇摇欲坠的紫清痛哭。 “……你要靳清……还是要我?”紫清的身体逐渐的变成透明状。 “当然是你,清,别离开我,我爱你!”李维克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哭泣。 阎振云从岸边爬起来,他正想从树林里拿出藏匿好的枪对付李维克,但是此时十数辆警车如迅雷般的包围住他,数十名警员纷纷下车,拿枪瞄准他,阎振云举双手投降,一动也不敢动,在他身上找不到神性,他只是个怕死的普通人。 而紫清……仍在李维克怀中。 李维克和紫清的蜜月旅行是环岛一周,东海岸的苏澳是其中一站。 他们站在岸边,眺望着蔚蓝的大海,风和日丽,海面平静。 “清,我带清来看你了!”李维克握着紫清的手,喃喃的说道。 “她的骨灰就是洒在这片大海吗?”紫清问他,脸上有着温柔笑意。 “嗯!”李维克转头对着她笑道。 “你想,靳清看到我会高兴、生气还是伤心?”紫清试图揣测。 “清是个善良的女孩,我想她一定会替我高兴,因为终于有个女人又让我的人生充满希望。” “是吗?”紫清怪异的看着他。“你不想问我一些事情吗?” “什么事?” “就是……为什么那一天我会突然出现在溪边?又为什么我好像有控制水的能力?” “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李维克华着她的手,沿着岸边闲晃。“我只在乎你。” “我也是,现在想想,我为什么老是要去在乎靳清呢?我只要在乎你就好啦!” “你知不知道邓丽君有一首歌叫‘我只在乎你’。” “知道啊!” “会不会唱?” “嗯。”紫清幸福的微笑。 “我们一起唱。”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完—? ※别忘了还有林晓筠邀月璀璨风情兀魔法四妹之风《御风心》黑卫刚与紫思扬深情恋情。 ※别忘了还有钟瑷邀月璀璨风情魔法四妹之花《花儿娇》邢冶廉和紫鸢萝的浪漫情事。 ※问睛邀月璀璨风情乃魔法四姝之月《驽月爱》詹诗尧与紫莎莎的幽默恋情。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