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ka情人》 楔子 如果你够幸运, 在年轻的时候待过巴黎, 那么巴黎将永远跟随着你, 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响宴。 ——海明威 柏克莱夫人,这场响宴最闪亮永恒的一颗星,巴黎上流社会最引人注目的社交皇后,她年过半百,但是风韵犹存,举手投足依然蔚为风尚。 她是贵族的后裔,丈夫是受封的男爵,早年守寡,家产十分之庞大,而对于她丈夫的死亡自以前到现在就有许多流言耳语。 有人说,男爵是亲眼目睹不安于室的柏克莱夫人与家奴在床上翻云覆雨,一气之下心脏病发死亡;也有人说,男爵根本就是柏克莱夫人跟家庭医生的情夫联手下药毒死;还有人说,男爵是受不了柏克莱夫人日日夜夜的需索无度,在玩了一次sm的把戏后,死在铁椅上,死时两手还被人用皮绳反绑在身后…… 由种种不堪入耳的传言来看,就知道在所谓的上流人士眼中,柏克莱夫人的评价了! 柏克莱夫人是个、风骚、生活热闹、永远都不甘寂寞的女人。 但是即使如此,绅士淑女们还是喜欢和柏克莱夫人来往,她高超的交际手腕,像只花蝴蝶穿梭在政商名流之间,据闻有些国家政策那些政府官员还得资询她的意见呢! 柏克莱夫人永远是最受人瞩目的贵夫人,她一直都在创造时尚,而如今,她又成为上流社会人们的焦点,人们的话题围着她打转,因为近来在她身边多了四名社交圈的贵公子。 就像令人爱不释手的巧克力一般,这四名潇洒倜傥的贵公子让许多名媛淑女为之痴狂,她们想尽办法要吸引他们的注意,爬上他们的床,前仆后继,所有人都擦亮眼睛看着,究竟是什么样的绝代佳人能掳获他们的心? 包括柏克莱夫人,她也在静静的看着这出…… 女人们的巧克力战争! 第一章 清晨,约瑟夫驾驶着黄色的拉风跑车在林荫大道中疾驰。 在灵气弥漫的蒙马特山丘上,缥缈的白雾犹如薄纱笼罩着坐落在山丘上的法式庄园,这座在山顶占地辽阔的庄园就是鼎鼎大名的柏克莱夫人其中一个落脚处。 柏克莱夫人是个相当富有的女人,在法国各地都有落脚处,甚至欧洲各地都有她的住处,例如英国的古堡、比利时的农庄、阿尔卑斯山上的别墅、柏林的庭园……等等,不胜枚举。 庄园是华丽的巴洛克造型,雕梁画栋、典雅厚重,约瑟夫毫无阻碍的将车开进庄园,似乎已是这里的常客。 跑车在大门入口处前的广场停了下来,他下车的时候管家便立刻迎上前。 “侯昂先生,夫人已等候您多时。”安东尼管家是个年过六旬十足十的英国绅士,他在柏克莱夫人身旁已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夫人的日常生活皆由他一手照料。 “为什么不多睡一些,何必等我,我到了就直接去卧房找她不就得了!”约瑟夫勾起唇角,黑眸暧昧的眨了眨。 “夫人彻夜未眠,似乎有一件困扰的事,希望侯昂先生帮忙解决。”安东尼深邃湛蓝的眼瞳微微一笑。 “她也会有困扰的事?”约瑟夫扬起眉峰轻笑。 “请随我来吧,先生。” 约瑟夫身穿树绿色的粗织毛衣,暗棕色的,腰带斜挂在腰际,随性的穿着下比一般人印象中的绅士轮廓多了艺术家的闲逸气质,非制式、不按规矩走,就像他孟浪自由的个性,他一向不喜欢给自己太多束缚。 他出身于法国望族,先祖是王室之后,在法国南部经营着历史悠久、举世闻名的葡萄酒庄园,约瑟夫是惟一的继承人,但是就依他狂放不羁的性格,当然是不肯照着家里所安排的路来走。 约瑟夫学的是装潢,是法国最顶尖的室内设计师之一,他的名号响遍全欧,设计作品更是跨越大西洋远到美国,因此即使不靠祖传的家业,他依旧有相当富裕的经济基础。 人潇洒,年轻又未婚,还是个大富翁,莫怪乎有许许多多的名媛淑女争相献媚,梦想着登上侯昂家族最新继承人的夫人宝座。 进入柏克莱夫人的住所,从玄关到客厅,以后现代的巴洛克风华安排,举凡大理石的地材拼花、铁花为材的螺旋扶梯、天花板精致的瑰丽镶边到辉煌鲜亮的豪华家具,独具创意的搭配,在在显露出设计师碧丽雍华的强烈性格。 走进夫人雅致瑰丽的卧房,洛可可精致优美的装饰更衬月兑出女性的纤细柔美。 小巧对衬的家具强调着女主人的秀巧典雅,辅以金色修边更增添整体空间的气势。 约瑟夫满意的看着由他一手设计的华丽空间,他一向喜欢金碧辉煌的法式古典设计。 也许是或多或少都受到家族里雍容尊贵的气息熏陶,所以他的作品莫不充斥着夸张华丽的巴洛克风格、或是华美典致的洛可可风采,他尽量实现顾客们魂牵梦系的梦想,让人们都能住进富丽灿烂的欧式宫廷。 “约瑟夫!”一个慵懒的女人声音传来。 约瑟夫循声望去,他看到一名有着典雅气质、风韵犹存的女士斜躺在躺椅上。 安东尼向柏克莱夫人鞠了一个躬,缓缓的退出房外,临走还为他们带上房门。 约瑟夫勾着唇角,走到她面前,弯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看起来顶多是个五十岁保养得宜的雍容女士,但是众人还是猜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因为一个在五○年代法国社交圈绽放的美丽花朵,怎么可能只有五十岁。 不过何必在乎她的年龄,在约瑟夫看来任何年纪的女人都有她独特的魅力,尤其是柏克莱夫人,她懂得延长自己美丽的时限,展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风采,就像颗璀璨夺目的钻石,散发着晶莹闪亮的光华,久久不退,这使得她在人群中,更显得与众不同。 “约瑟夫,昨晚,我失眠了一整夜。”柏克莱夫人坐直身子,将约瑟夫拉了下来,她软弱无力的将头靠在他肩上。 “哦?为什么?”约瑟夫海蓝色的眼眸漾满笑意。“睡不着的话,应该叫我来陪你啊!本少爷乐意之至。” “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柏克莱夫人棕色的眼睛黯然的问了闪。 “那思考了一整个晚上有什么结果?” “是有个结论,但是需要你帮忙。” 约瑟夫扬起漂亮的剑眉,欢迎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借用你这双设计的巧手,替我打造一个比巴洛克更加引人意乱情迷的淑女。”柏克莱夫人握着他的双手,似笑非笑的凝视他的眼睛。 “淑女?”约瑟夫惊诧的耸动眉宇。 “是的,她是我要拿来送人的桃色礼物。” “你别开玩笑了!”约瑟夫笑着松开被她包住的双手。“我是室内设计师,不是造型师、化妆师,我怎么帮你打造一件桃色礼物。” “你可以的,你是纵横社交圈的贵公子,出身名门,精通一切交际礼仪,加上你奔放的灵感及独具匠心的巧思,你一定能为我教出最与众不同的美丽礼物。” “你对我寄予太大的厚望了,但是恐怕我要令你失望!”他直觉这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教一名社交名花,这真是一件多么奇怪的差事! “约瑟夫,帮帮我,这是一桩复仇,也是一件比赛,我从来没有输过,我不能输。”柏克莱夫人露出一种悲伤又带着不甘愿的神情。 约瑟夫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即使惊愕的情绪没表现在俊脸上,但是他胸腔内的心脏还是微微的抖动。 “夫人,你这是丢给我一个大难题了!”约瑟夫叹气的摇摇头。 在他睫毛覆盖下的阴影,有着令人心碎的忧郁,似乎这是件多不人道的残酷任务。 “求求你,这个男人曾经拒绝我,即使妻子死了,他还是拒绝我,在前些日子的舞会上我又再度遇见了他,他恬静满足的神态令我发狂,就算我身边挤满了人,但是在夜里的房间我还是觉得凄冷孤寂,可他却过着与我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他陶醉在自我的快乐中,拥有着美好的梦想,还有出色的后代,他的幸福是我近来的梦魇!” 柏克莱夫人棕色的瞳心陷进嫉恨如狂的黑洞。“没有我,他怎能过得如此满足,当初他拒绝给予我幸福的权利,今日我就要夺走他所享有的幸福!约瑟夫,请求你,就把我当成是一个乞怜的老妇吧!伸出你的双手,帮帮我。” “夫人……”那一瞬间,在她脸上他看到了从来没出现过的苍老,约瑟夫叹口气,轻轻的点点头。“好吧!” “谢谢你,约瑟夫。”柏克莱夫人喜出望外的在他的俊脸上印下一吻。 “但是,我可不敢保证结果一定会成功。”他丑话先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她报不了仇,反而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你行的,我相信你,你一定行!我不会看错人的。” 他也希望如此。“是什么样的女孩?”他必须先知道教的是什么样的“材料”。 “一颗来自东方的玉,未经琢磨,她一直等待着你这双巧手。”柏克莱夫人一扫先前惶恐的哀求,在她眼里又轻易找到熟悉的神秘。“你曾经到中国旅行,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我相信你跟她会很好沟通的。” “她是中国人?”约瑟夫惊讶的问。 柏克莱夫人到哪里找一名中国女子让他教? “她是名中法混血儿,住在台湾,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不久前母亲罹患癌症去世,为了母亲临终的心愿,她千里迢迢的从台湾飞来法国,但是旅费散尽,还遭受到父亲家人的羞辱,受骗上当,沦落街头,是我救了她,我把她带回来,经过一番清洗,没想到她……拥有着让女人疯狂嫉妒的美丽。” “是吗?”他并不感到特别愉悦。 美女并不代表好教,而且越美的女人可能越骄横难驯,但是至少是比较赏心悦目。 “在你的精心打造下,我相信,我会看到法国社交圈最艳冠群芳、仪态迷人的交际公主,我要让她去迷惑那个从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男人,然后在男人抛弃了对亡妻坚贞不移的信仰后,狠狠的抛弃他!约瑟夫,只要你把她从麻雀变成公主,我不会亏待你。” “你认为我还缺什么吗?”约瑟夫自负的笑了笑。“你认为我还需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吗?”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但是你得到了我的感激和……无限的爱。” “感激倒是不必,不过爱的话,我乐意接受。”约瑟夫握起她的手亲吻。 “可别告诉你父亲,路易斯那人太正经了,肯定会从普罗旺斯打电话来臭骂我一顿。” “那当然,他这人很唠叨的。” “你是个出色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能勾动男人的心我想你明白,请你彻头换面的改变她吧!而且……约瑟夫,她还是个处女呐!”柏克莱夫人告诉他这项事实。 “处女?” “教会她懂得什么叫做男欢女爱吧,”柏克莱夫人粉红色的嘴唇,向上勾起诡异的角度。“跟她上床,用你熟稔的技巧传授她如何去取悦男人,让男人只要听到她的叫声,就会濒临疯狂,一件桃色礼物是不能不展现她的狐媚,是必备的条件。” “还是那句老话,”约瑟夫低声一笑,然后说道:“乐意之至。” 伊蝶漾的确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混血儿深邃而立体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即使不上妆,她还是有让男人倾倒的魔力。 约瑟夫看着被送到他住所的女人,从进门到现在她没说半句话。 他早就该知道柏克莱夫人独道挑剔的眼光,不够预极的东西是上不了她的眼。 不过也该如此,这女人是一件桃色的礼物,美丽是首要的条件。 伊蝶漾看着这座紧邻塞纳河畔像皇宫一样的住所。 雕花的天花板,璀璨晶莹的水晶灯,描金、嵌铜、镶花的优雅复古家具,处处流转着浓郁的贵族宫廷色彩,就跟柏克莱夫人富丽堂皇的庄园一样,这种极尽奢华之能事的设计,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 顿时,自卑感像一阵飓风席卷而来,她觉得自己好寒酸,根本不配站在这座美丽的城堡里。 即使身上穿着柏克莱夫人买给她的名牌服饰,伊蝶漾还是觉得自己跟这里富丽堂皇的浪漫格格不入。 而眼前这名男子就像这房子一样,站在他面前,令她自惭形秽的抬不起头来。 他有一张性感的唇瓣,一双如海般深邃、宽广、难以测度的蓝眸,优雅的五官却时时张扬着十足的征服意味,即使他用弯着的唇瓣来表现和善,但是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自己会被一片暗潮汹涌的大海吞没。 “你好,我是约瑟夫·侯昂,你叫我昂就可以了!”约瑟夫收回对她外貌赞赏有加的视线,他试图让自己变得和蔼,朝她伸出手。 “你会说中国话?”伊蝶漾惊愕的抬起头。 “我曾经在中国流浪了两年。”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法国,这个人人口称浪漫友善的国家,却让她处处碰壁。 巴黎人的冷漠、随地的狗大便和专对观光客下手的扒手,都让她彻底厌恶这个让许许多多人神魂颠倒的城市。 尤其在她被“那个”家庭的人欺骗与羞辱后,在深夜的巴黎街头她瑟缩着身子觉得自己来到一个地狱, “很好,多愁善感是一个女人让男人心怜之处。”他没有想过要安慰她,这并不是他职责,他的职责是教她如何变成一个成功的社交名花。 “不过这应该在你听到一桩令人叹息的故事之后。”约瑟夫开始了她的课程,也不管她是否得到了喘息的空余。 “四十三岁的叔本华对年方十七的少女弗萝拉大献殷勤,他微笑地双手奉上一串白葡萄,但是弗萝拉却让它们滑落在她身后的水边,因为这是被老叔本华碰过的白葡萄。” 伊蝶漾看着他,犹兀自沉溺在惊愕中。 “也许是这样的一段失恋故事,你可以试图让眼眶变得滋润,让男人震愕在你晶莹的双瞳中,不过这样的故事还不需要你留下泪来,如果可以你还能接续这段故事的下落。”约瑟夫轻轻的扬起手,在她眼前演戏一般的走着台步。 “生命本身没有任何真正的价值,它只是需求和错觉而不断运动……这时,你该轻颦细眉的说:这是叔本华对于这分被拒绝的爱的悲叹。” 他走近她,撩起她腮旁一缯细滑的黑发。“而真正能让你流下泪的该是杜兰朵公主在折磨着求婚青年的歌剧,那时候的泪水将会在男人心里闪闪发亮。” 看到她一脸近乎麻木的呆滞,约瑟夫轻哼一口气,放下手里如丝缎般的发丝。 他以一种垂悯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会带你去看歌剧,告诉你什么时候该用手绢擦拭滑落的泪水。” 伊蝶漾努力的挤回泪水,柏克莱夫人告知她,教导她的是当今社交圈四大贵公子之一,他出身名门,是个热情的绅士,但是此刻她却觉得在他热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副冷酷的魂魄。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也喜欢高高在上,但是他知不知道,没有人会喜欢被踩在脚下。 “说了那么多,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并不是一个有礼貌的淑女。”约瑟夫坐在仿古沙发,结实修长的手臂就靠在镶嵌玳瑁的扶手上,他浑身放射出主样的气质。 “你并没有机会让我开口。”伊蝶漾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在她那垂下的眉睫象征着屈服,但是卷翘睫毛下的黑瞳流滚着效意的抗拒。 约瑟夫在一瞬间挑起剑般的眉峰。 他就知道美人难以驾驯,越美的女人越是如此。 但是她也别太自视甚高,再高傲的美人也曾曲在他膝前,轻柔乞求他一个眼神的垂青,软弱的红唇吟哦着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诗句。 “那么现在来个自我介绍,好好利用我给你的这个机会。”约瑟夫挑眉轻笑。 伊蝶漾开始忸怩不安了起来,甚至在她心中还燃起小小的愤怒火苗。 这个男人让她想起了前不久欺负她的“家人”! 他们一样盛气凌人,只是这男人的气焰包里在良好的教养与刻意伪装出的形象下。 所以,尽避他看起来像个绅士,但是依旧无法完全遮掩住他的凌厉。 他的眼光比亚瑟王的宝剑还利,让人心里所有的孔窍都被他刺伤。 “我……我叫伊蝶漾,是……台湾人……”她羞惭的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扭绞着手指。 “你想要结识上流社会的人,说话切忌吞吐结巴,一个真正的社交皇后绝对不是个大舌头。”约瑟夫指责的声音平缓而无波动,可眼里的耻笑则似波涛般的翻滚着。 伊蝶漾难堪的低下头,长发盖住她粉红色的面颊,羞愧的模样像是个当场被活逮的偷儿。 “继续说下去,还有,说话的时候眼睛必须注视着对方,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如果你想挑勾一个男人,却连抬起头的勇气也没有,男人如何能被你眼里的媚意所迷惑?”约瑟夫挑剔的非难不断。 他一直在找她麻烦! 这些巴黎人为何总是要欺负一个异乡客? 伊蝶漾咬着唇,她抬起头,却什么话都不再说。 她在瞪他?! 约瑟夫的眼睛眨也不眨的与她对视。 这可好玩了,第一次有女人舍得瞪他呢! “你在生气?” 原来他还看得出来。伊蝶漾瞪着他,没说话。 “你讨厌我?”约瑟夫感到新奇的问。 伊蝶漾依旧倔强的抿紧唇,但沉默就是最有力的答案。 “再给你上一课,就算你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也不能直接把嫌恶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不过有一点你做得还不错,那就是你懂得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什么把戏都不会玩。”伊蝶漾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她动气的月兑口而出。 “这就不行了!”约瑟夫摇摇手指。“女人就是要耍点小伎俩,男人才会上勾。” “我是来学习如何打入法国的上流社会,不是来学怎么做妓女的!”她紧紧握住粉拳。 这个男人是她的导师,但是她的导师看不起她! “你以为这其中有什么差别吗?”约瑟夫漂亮湛蓝的眼睛,闪过轻鄙的笑意。 “你少看不起人了!”伊蝶漾朝他的笑脸怒吼。 他把她看得一文不值,好像她只是一只需要他训练成会看门、会乖乖便溺的小狈! “当你走进这间房子,你就该抛下你的自尊。”约瑟夫站起身,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在她面前造成庞然黑影,让人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抱着高傲的自尊,你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更何况,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告诉你,一个高贵的淑女也是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捧高自尊,什么时候该弃守,而你所学习的是成为一个出入厅堂的淑女,周旋在男人之间的妓女!” 他的确是把她看待成妓女!“像你这样出言不逊的男人还可以称为绅士吗?” “在你面前我不是绅士,我是你的老师。”约瑟夫高高的勾起唇角,居高临下的眼神是骄傲的、是神气的。 “你有把我当学生吗?”伊蝶漾努力扬高下颚,与他倔傲的身高对峙。 “小姐,才三个月的训练时间,无法上演春风化雨那套戏码。”约瑟夫笑着拍拍她因怒气而涨红的脸颊。 “别碰我!”她别过脸去,忿忿的低吼。 “这可不行!”约瑟夫长臂一伸,往她纤细的腰际一撩,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 “放手!”伊蝶漾双手愤力的拍打他,但是他越搂越紧,直到她颤动的胸波贴上他的。 “我必须抱着你跳交际舞,还必须……”约瑟夫朝她眨眨眼,蓝眸诡谲的闪烁。“教会你如何接吻,当然,包括让你学习如何让男人血脉贲张,跪在床上,舌忝着你的脚尖,说那脚趾是美丽的姬百合。” “放开我!”眼前一双俊眸蕴含春意,但是征服的意味居多,她觉得他对她根本不感兴趣,跟她的接触只是为了完成柏克莱夫人的任务。 “顺便提醒你,收敛你的脾气,你硬我会比你更硬,我从来都不会去迁就女人,我习惯了女人的奉承,不爽的话,你大可以大步走出去,我不拦你,只要你自己向柏克莱夫人解释清楚就好。”约瑟夫两手一松,让她跳离自己的怀抱。 巴黎对她而言就是个炼狱! 难道那一家人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应该见识够了巴黎人的嘴脸!可是……在答应柏克莱夫人之前,她就决定豁出去! 就算是被当做礼物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在上流社会立足,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在那家人面前,就算是卖身也没关系不是吗? 妓女也好,礼物也好,只要能报复那家人,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不是这样跟柏克莱夫人说的吗? 即使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恶魔,她也愿意跟恶魔学习,除了复仇,她去在乎这个男人做什么? 随便他怎么看不起她,随便他怎么羞辱她,只要三个月后他能让她浴火重生,她就成功了! “对不起,我会改进的。”伊蝶漾站在他身前,低下头。 那发丝覆盖下的黑色眼睛里有火吧!约瑟夫以胜利的姿态看着她。 不过他何必理会那么多,这只是个阶段性的人情请求,三个月后她跟他毫无干系。 “佣人会带你去你的房间,先去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好。”伊蝶漾努力的装出顺从。 第二章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从台湾来到巴黎。 走出戴高乐机场,她并没有先深深呼吸一口属于巴黎的空气,伊蝶漾只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四肢被束缚在经济舱狭小的座位里,全身僵硬,肌肉酸痛得不得了,睡觉也睡得不安稳,间便来到这个缤纷繁华的都市。 巴黎,人文音萃的城市,文化艺术之都,在世人口中是一切美的表征,妈妈就是把心遗落在这个美丽的地方。 妈妈半年前因为胃癌过世了,临终之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吩咐她要来巴黎找她的亲生爸爸。 原来她的爸爸是法国人,她从来都不知道,小的时候追问妈妈只会换来妈妈成串的泪水,所以乖巧的她自懂事后就不再向妈妈追问她的父亲。 可是在妈妈死前得知这个答案她并不惊讶,因为妈妈坚持要她念法文系,就是想有朝一日让她认祖归宗。 为了完成死去妈妈的遗愿,伊蝶漾来到了巴黎,但是…… 爸爸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呵! 这是项艰难的任务,长这么大,她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父亲,但是妈妈最终的坚持却让她不得不心软,于是伊蝶漾吻别了亲爱的外公外婆来到这个陌生的梦的城市。 可是……伊蝶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离开了戴高乐机场,还没有找一个下榻的饭店,洗个舒服的热水澡、补个好眠,她便马不停蹄的依着妈妈给她的剪报来到位于圣日尔曼德佩区的一家大布庄。 没想到她的爸爸是一个这么富有的人! 巴黎一直是流行的时尚重镇,不论男装女装都是领导世界潮流,阿贝斯布庄在巴黎已有多家分店,店里的布料来自世界各地,货色齐全,物美价廉,有口皆碑,问起阿贝斯,没有人不对它卖的布料竖起大拇指。 但是她一进去询问,马上就被里面的服务人员晾在那里,待了大约有一个多钟头之久,才有一个经理面带微笑的告诉她负责人不在店里。 她去阿贝斯布庄好几天,但总是被推拒,终于在某天的清晨让她守候到想见的人。 伊蝶漾冲上前,马上就说明来意,菲利普·阿贝斯整个人像只苍白的傀儡,必须由身旁的人扶持才能走进店里。 可是她被一些经理和服务人员挡住了,他们穷凶极恶,用着所有人类能说出口的难听语言咒骂她。 她曾经萌生退意,生气的想回台湾,但是想到妈妈伊蝶漾又舍不得。 她答应妈妈要把她多年写来的日记带给爸爸,只要把日记交到爸爸手上,她绝对满不在乎的拍拍就走。 俗语说祸不单行,人要倒霉的时候衰事总不只一椿,她的皮夹被小偷扒走,只能打越洋电话向外公外婆求救,只是没想到在等待金援的同时,竟然发生了那件事! 阿贝斯家族的人心胸也太狭小、太狠毒了! 他们认为她是来争夺家产,说每年总有十几二十个像她这种骗子来冒认父亲母亲,不过她知道他们一定清楚爸爸跟妈妈的一段情,不然不会对她采取这么激烈恶毒的手段。 自称是她姐姐的人打了一通电话来旅社约她出来,说爸爸要跟她相认,伊蝶漾毫不怀疑的赴约,却没想到等待她的居然是几个彪形大汉,他们联手起来扒她的衣服,她的“姐姐”在一旁阴毒的笑着…… 幸好是柏克莱夫人救了她! 柏克莱夫人刚结束一场宴会正要回家,若不是她的司机开车差点撞到了一个老太太也不会突然紧急刹车,车子停在深夜的角落,柏克莱夫人亲自下车向老太太赔罪,然后从一栋旧公寓的窗户发现了这件丑陋的戏剧正在上演…… “不要……不要……啊——”伊蝶漾尖叫的从床上坐起来。 伊蝶漾冷汗涔涔的喘着气,她张皇的望着四周,夜幕上升,房间已陷入一片黑暗。 柏克莱夫人出门随身都有贴身保镖,当两个彪形大汉撞门而入,孔武有力的拳头把几个正准备施暴的男人揍得鼻青脸肿,阿贝斯的走狗溃不成军的作鸟兽散。 伊蝶漾窝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她已经无力遮掩几近赤果的身体,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站在她跟前的柏克莱夫人。 “小姐,用餐的时间到了!”房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 “哦!好,我马上来。”伊蝶漾抹抹汗湿的脸庞,对着门外叫道。 一想到还要面对那个男人,她的心情更加郁闷。 那个男人比巴洛克还要巴洛克,奢华,俊美如天神,举手投足都震慑着人们的神魂。 但是,那高傲、目空一切的性格,却张狂得让人透不过气! 要跟约瑟夫相处三个月,让她烦上加烦。 约瑟夫穿着一袭凡赛斯的白色西服,站在饭厅的入口等她。 当他看到伊蝶漾一身白衬衫配牛仔裤,他俊美的眉头深深的纠了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用餐时要穿着正式的服装?” “因为是在家吃饭,所以……” “你以为我有那个闲工夫跟你吃顿温馨的家常便饭?”为了训练她,他必须推掉许多交际聚会,着实让他的生活黯然不少。 她当然不这么以为,他应该是属于热闹、属于人群,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居家型的男人。 “我要教你法式的用餐礼仪,第一要件就是要穿着正式的服装,有些时候甚至还要穿礼服,像你现在穿得这样,只能像个穷人坐在露天咖啡座装浪漫。”约瑟夫很不屑的瞄着她。 他很看不起穷人?在巴黎街头悠闲的喝咖啡,这个许多人向往的事,他居然是这么的不屑! “还有,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化妆品这种东西?”约瑟夫凝视着她不施脂粉的脸蛋,皱着眉挑剔她。 “知道。”伊蝶漾压抑住脾气,她必须靠着他的训练,让自己懂得上流社会的一切礼仪,有求于人,她不能得罪他。 “自以为长得漂亮,所以不用化妆品吗?”约瑟夫嘲讽的扯起嘴角。 其实,在男人眼里她是个很干净的美女,不涂粉底,拥有女人羡慕的白里透红的肌肤;不擦口红的嘴唇,樱红的还是能勾起男人吮吻的冲动。 只是她不施眼影的双眸,总有几丝倔强不服的情绪在她眼底,他知道……她是刻意的在忍耐着他。 “不是,只是没有化妆的习惯。”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要有这个习惯!”约瑟夫突然强硬着语气说道。“想要出席上流人士出入的场合,你就必须盛装打扮!” “是……”她咬着下唇。“我知道了!” 答应柏克莱夫人这件事真是错误! 蓝色的眼眸变得阴郁,约瑟夫英俊的脸上毫不掩饰她是个麻烦的讯息,他转过身,手掌清脆的拍了两声。 “今天先在家教你如何用法式料理,改天再带你上外面的餐厅。进入餐厅时,不可以自行入座,必须等服务生引导至座位。”约瑟夫站在她前面,头也不回的对她说,仿佛连正眼也不想看她。 因为事先主人有吩咐,男佣听到掌声,便从一旁的厨房走出来,“请跟我来。”然后扮成服务生的模样,带着他们走入餐厅。 这餐厅同样也是金碧辉煌得让人睁不开眼! 在这里吃饭会让人有在皇宫用餐的错觉,在台湾曾经去过几次高级餐厅吃饭,那些店里的摆设绝对比不上这里的富丽灿烂。 自天花板垂吊而下的水晶灯饰,摆设其中的是雕花镂金的欧式古典家具,桌上精美雅致的餐具,餐厅两旁的墙皆嵌入两片大镜子,相互辉映下更让人有空间交错之感,仿佛跌入十七世纪欧洲贵族的城堡。 餐厅前方是面临塞纳河的落地窗,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点缀着璀璨缤纷的灯火,在这里吃饭是她此生中最高的享受。 忽然,伊蝶漾觉得自己身上的白衣牛仔裤真的很寒酸,难怪他的眼神是赚了又嫌,她跟餐厅的高贵华丽非常格格不入。 约瑟夫嘴角撇了一下。“不用急着入座,必须等服务生先为你拉开椅子。” 伊蝶漾低着头,脸上泛起羞愧的潮红,等他先坐下,她才坐在男佣拉开的椅子上。 约瑟夫打开餐巾,放在膝上。“餐巾正确的位置在膝上,千万不要夹在衣领间。” 这她知道。伊蝶漾照着做,即使很少吃这种高级料理,看外国人的电影她也知道一些简单的用餐礼仪。 “餐巾是拿来擦嘴跟手,在喝东西之前,必须先擦嘴,在杯缘上留下油渍是很失礼的事情,杯口若留下口红的痕迹,必须拿餐巾擦干净。” 男佣在此时端上色香味俱主的精致料理。 伊蝶漾没说话,静静的聆听,就像个专注的学生。 “餐前酒常以雪利酒当开胃酒,餐中酒就得视挑选的菜色而定。”约瑟夫拿起曲线玲珑的酒杯。“酒?!”伊蝶漾表情惊讶的睁大眼睛。 “不会喝?”约瑟夫挑起一边的眉毛。 是根本就没喝过,她从小到大连香槟也没喝过一口。 看着她僵硬涨红的脸他就知道答案了! 想在法国的上流社会混居然不会喝酒?! 约瑟夫捏捏鼻梁,“在中国旅行的时候,我在四川时听过一句话,那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言下之意,就算是诸葛亮也很难教得会她? 这男人无论什么都是最顶级的,就连损人的功夫也是一流。 伊蝶漾捏紧膝上的餐巾,怒意开始在胸口积聚。 “在这三个月里你必须学会当一个品酒家。”约瑟夫不耐烦的自鼻子里呼出一口气,长手一伸,拿起桌上的酒瓶,用开酒器拔开软木塞,然后放在鼻子下嗅一嗅。 “cabesauvignon,原产于法国波尔多,酒的产色深,后劲强,酒体浑厚强健,这是红酒的一种,适合陈放数年使用。”看到她略显困惑的眼神,约瑟夫惊觉自己说得好像有点深了。 没办法,毕竟他是在酿葡萄酒的环境中长大的。 “总之你记得,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内,今天的主菜是烤小羊排,所以要配红酒。” 伊蝶漾看着他先摇晃酒杯,然后稳定住手部的动作,他注视着酒杯,然后好像是满意的微微挑高唇角,再凑近杯口嗅了嗅…… 约瑟夫每一个动作都相当熟练优雅,让人光是看到品酒的神态就忍不住痴了! 但是,这个男人是妄自尊大的,她想,要不是柏克莱夫人要他训练她,他连看也不会想看平凡的她一眼,能入他的眼的应该都是像贵族般的豪门千金吧!而她一个飘洋过海的穷酸女人,从他家门口经过他也嫌脏吧! “你到底有没有在专心听?”约瑟夫瞥见她的出神,他放下酒杯,心情糟得连品酒的兴致也没有。 “啊……有。”伊蝶漾拨了拨柔顺的长发,心虚的闪开打量他的视线。 “是吗?”约瑟夫点点头,然后存心找她碴的笑道:“为什么红酒要配红肉,白酒要配白肉?” “这……”她无措的皱着眉。 “你该不会想说,因为红酒跟红肉是同样的颜色,所以这样配吧?”约瑟夫好笑的说。他就是看准她日答不出来才问的。 “我就是不会才要你教。”就算他是天之骄子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老是摆出一副比天高的架子来压她。 他还没生气,她倒先动怒啦! “问题是,我教的时候你有在听吗?” “我有。”伊蝶漾扬起下颚与他对峙。 居然还有女人敢跟他一句来一句去的! 她是他见过最狂妄的女人! 这世界上有哪些女人能蒙他亲自教授交际礼仪?又有多少女人渴望与他朝夕相处三个月? 这个伊蝶漾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有为什么还答不出来?” “因为你刚才根本就没对我解说。”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我要是知道又何必要你教?” 眼前这个男人比天神宙斯还要高傲骄纵! “大少爷,我知道的东西你未必知道。”伊蝶漾的脾气在他狂傲的眼神下爆发了。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她知道而他不知道的?“哦?那好,我就来听听你知道此在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大少爷,就从你最熟悉的法国问起,请问你在露天咖啡座喝一杯卡布奇诺要多少法郎?” “露天咖啡座满街都是,我怎么知道你说是哪一家?”她根本就是存心找碴! “平均的价格约八到十五法郎之间。” “我不在大马路边喝咖啡!”他胸中的怒气开始飘扬。 “那好,地下铁的票价一张多少?” “我有车,不用跟穷人挤地下铁!”约瑟夫的俊颜在怒火中焚烧。 “一张要八法郎,一次购买十张,只要五十五法郎。”伊蝶漾的脸上已漫着胜利的笑意。 “这是穷人应该要知道的东西,我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约瑟夫拉高音量。 “对!交际礼仪是有钱人应该要知道的东西,我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她得意的扬高优美的下颚。 约瑟夫怒火中烧的站起身。 在法国餐厅里,悠闲的享受美食是最高享受,没有教养的人才会在餐桌上动怒,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想把手中的葡萄酒泼到她脸上,泼掉她脸上得意的微笑。 不!他不会为了一个这样穷酸的女人失去教养! “用完餐后,餐巾必须折叠好放在桌上才能离去!”约瑟夫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把餐巾放在桌上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呵……”伊蝶漾低头轻笑。 她看着对面桌上折得歪七扭八的餐巾,她在想,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折得最不像样、最不整齐的餐巾吧! 第三章 愉悦的用完餐后,伊蝶漾走出餐厅,约瑟夫已经不知所踪,她的身心好像完全放松,他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浴室里泡着舒服的热水澡。 坐在浴白里,看着这间比她在台湾的房间还大的浴室,和豪华的卫浴设备,她又不忍不住挑剔起这男人的挥金如土。 约瑟夫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她对他大打折扣。 沉默的时候,他那受过正统教的优雅举止,她不否认,约瑟夫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迷倒一票女人。 或许只要一阵轻风拂起他金黄色的发丝,那闪亮的光泽就足以让女人痉孪的手心,克制不住触模的。 或许只要月亮的光华照在他半边的俊脸上,那俏动得更显立体的五官,更令女人为之晕眩。 也或许只要他一个呼吸的翕动,就会有成千上百的女人愿意倚在他怀里,感受他热息的胸膛。他是个很迷人、很迷人的男人! 迷人……除了这个形容词,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他了! 只可惜,他就像一片没有定性的海洋,平静无波时,人们总是忍不住沉溺其中,投入蔚蓝大海的怀抱,但是只要他一个不高兴,波涛汹涌,怒潮翻滚时,就能在瞬间吞噬掉人们的魂魄与。 这真是他美中不足的地方,或者世界上就不会有完美的东西存在,她又何需歉吁? 但他……俊美得让她叹息啊…… 围着一条白色的大浴巾离开浴室,当她走到房间时,赫然发现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啊——”伊蝶漾两手抢着嘴尖叫。 “啊——”对方也尖叫,然后,他看着她身上的大浴巾掉了下来! “哇——”伊蝶漾持续尖叫,她扑到电话旁边想报警。 “好美哦!”亚伦·皮耶拍着手,两只小拇指还翘起来。 伊蝶漾这才惊觉自己现在是身无寸缕的在这个男人眼前,她匆匆放下电话,然后飞奔捡拾起地上的大浴巾,围住扁果的身子。 “你是谁?”她瞠着眼睛质问。 “我是亚伦·皮耶,在法国算是还小有名气的造型师。”他说话的声音非常、非常娘娘腔。 “你进来我的房间做什么?”伊蝶漾睁大美眸,脸色依旧苍白。 懊不会在用餐时恼羞成怒离去的约瑟夫,跟阿贝斯家的人一样,派个人来教训她吧! “是约瑟夫叫我来的啊!”他细着声音说话。 丙然,再良好的教养也只是欺骗外人的把戏,其实骨子里还是腐败的坏水! “你别过来,否则我……我会撞墙,不然……会咬舌自尽!”伊蝶漾花容失色的大叫,双手则是紧紧揪着胸前的浴巾。 “我不过去要怎么做?”亚伦尖着嗓子说话,怪声怪气的像鸭子,又像正在发育期变声中的男音。 “你……你想要做什么?”她急哭了! “做造型啦!”亚伦两脚一跺,然后噘起嘴巴,一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造型?”眼泪就这么垂挂在她的脸上,伊蝶漾呐呐的问。 “不然还能做什么?人家早就有派瑞了,谁对你有兴趣啊!要不是约瑟夫亲自打电话叫我来,我还没空来呢!”亚伦像个女人似的用眼尾瞪她。 派瑞? 看这男人娘娘腔的样子,伊蝶漾不禁怀疑,“你是同性恋?” “哇!你好无礼哦!怎么可以当面这样说人家?难怪柏克莱夫人要送你来跟约瑟夫学礼仪。”亚伦嗔怪的模样,是有着少许女人的媚味,但是更多男子要强不强的荒诞气息。 原来这男人真的是同性恋,还好。伊蝶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娘娘腔倒给她一见如故的感觉,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至少感觉起来平易近人,比那下颚老是仰角四十五度看人的约瑟夫还像个好人。 “要是让我亲爱的老公知道我对你意图不轨,他铁定会离家出走抛弃我。” “不好意思。”早就耳闻法国是个高度接受同性恋的国家,甚至同居也具合法性。 “没关系啦!听约瑟夫说你是中国人,我也有去北京工作过哦!”亚伦笑咪咪的说。 “我是从台湾来的。” “唔……”很显然的,他相当疑惑台湾跟北京到底有什么关系。 两岸的问题连海峡两岸的人有时都无法理解,更何况是外国人。“反正都是中国人。”这算是最笼统、最统一的说法吧! “哦!”亚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近她,伸出一根手指触模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她敏感的退了开去。虽然他是同性恋,但她还是不习惯让男人碰触她的身体。 “哎唷!你不用害怕啦!”亚伦一脸羡慕的说,好像恨不得马上跟她换皮。“我觉得你的皮肤很好耶!又白又女敕,而且你脸上一点斑点也没有,哎,这就是亚洲女孩子特有的白里透红、如水女敕肌。”伊蝶漾轻笑,她打开衣柜,准备拿出一套衣服穿上,虽然这个男人对女人没兴趣,但是这样只围着一条浴巾在他面前也满怪的。 “别穿了,让我看看你的身材。”亚伦出声阻止她。 “什么?”她又防备的看了他一眼。 “小姐,我在走秀的后台看多了模特儿的,但是从来就没有兴奋过,你怕什么,人家我只对派瑞强壮的体魄有感觉。”亚伦突然凑近她耳边,尖细着声音说:“偷偷告诉你,还有约瑟夫,他也是我性幻想的对象。” 伊蝶漾听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嘛!约瑟夫是长得真的很帅嘛!费司一流,连身材也好得没话说,一些走秀的男模特儿还比不上他呢!”亚伦对这东方女孩感觉也不错,不自觉的就把她当成闺中密友。“改天你要是碰上派瑞,可别告诉他哦!” “放心,我口风很紧的。”伊蝶漾也很自然而然的当他是好朋友,他是她来巴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至于柏克莱夫人……她是她的恩人没错,但是总觉得柏克莱夫人只是想利用她。 不过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柏克莱夫人?撇去柏克莱夫人从魔掌下救她月兑困不说,她还不是也在利用柏克莱夫人让她有机会进到上层阶级,想伺机报复曾对她下毒手的阿贝斯家的人。 这算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而约瑟夫则是她胜负的关键,成之在他手,败之也在他手,连她自己也很好奇,三个月后,在他亲手塑造下,她会是什么样的人? 结果如何三个月后才知晓,不过她敢肯定的是,过程一定很难熬,因为他是个手腕一流,但是心态偏差、脾气不好的导师。 在她发呆的同时,亚伦扯去她身上的大浴巾,眼神上上下下的对她做了一番评估。 伊蝶漾感到一阵哆嗦的凉意,她回过神来,发现亚伦已经戴起圆圆的眼镜,离她的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来来回回的巡视着,那神情活像在研究蝴蝶标本似的。 “喂!”伊蝶漾满面通红的将从衣柜里随手拿到的丝质礼服兜头套下,柔软的丝质布料贴裹着她不着内衣裤的姣好身段。 “哗!好高贵、好优雅!”这袭希腊式的长礼服仿佛是特别为她量身打造的,适度的展现她优美的身材曲线,窈窕曼妙,?纤合度。 “真不晓得为什么约瑟夫只要一讲到你,眉心就好像打了二十四个死结,害我还以为你是丑八怪呢!结果谁知道,你又天使又撒旦的。” “什么又天使又撒旦的?”伊蝶漾有听没有懂。 “我看过一部香港电影,他们说一个身材很火辣的女明星什么天使撒旦的。”亚伦睁圆眼睛。 “哦!是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伊蝶漾脑筋一转,总算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东西。“意思就是有一张像天使般的甜美面孔,和像魔鬼能夺人魂魄的玲珑身材。” “对,对!中国话好有意思哦!”亚伦用手掩着嘴笑道,小拇指又翘了起来。“以后你就教我讲中国话好不好?” “好啊!”她喜欢这个新朋友。 “咦,你的法文也讲得很流利耶!” “我大学念的就是法文。”刚开始学常得好辛苦,舌头常打结,可是久了以后,发现法文说起来很好听,像在念诗一样。 “聊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就叫我蝶吧!”她对他说蝴蝶的法文单字。 “蝶?真适合你,你就跟蝴蝶一样美,我相信三个月后,你会是法国男人争相扑追的美丽蝴蝶。”“但愿如此。” “放心,有约瑟夫教你礼仪,我帮你设计造型,你会风靡整个巴黎社交圈。”亚伦对她也对自己有信心,当然他也相信约瑟夫那双巧手的魔力。 伊蝶漾轻柔的微笑着,她必须成功,必须月兑颖而出,让阿贝斯家的人跌破眼镜! 伊蝶漾穿着白礼服出现在交谊厅,发出令人不由得赞叹的慑人美围。 她努力让自己不打哈欠。 清晨六点叫佣人挖她起床说要教她练舞,她深深相信这是他对昨天在餐厅被她顶撞的报复。 再怎么有教养的人还是有脾气,尤其是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心胸狭、报复心重,想要在他身上学到好功夫,还是尽量不要惹他生气。 他像个尊贵的王子在厅内等候她,不讳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伊蝶漾的心跳了好几拍。 但是他一开口,她燥热的心跳马上就冷了! “想在社交场合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拥有一身好舞技是必备的要件,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不会,因为没有高级的社交场合会邀请你,我必须要重头教起。”约瑟夫同样也是一袭白色燕尾服。 还是那句老话,她要是会的话,又何必待在这里看他的脸色。 在交际厅里的不只他一人,还有昨晚与她相谈甚欢的亚伦。 他同样也是一袭白色的燕尾服,可是穿起来偏偏就没约瑟夫来得挺拔潇洒,反而多了份女性阴柔的气质。 “加油!”亚伦对着她眨眨眼,用嘴型对着她说。 “我会虚心学习的。”看着他,伊蝶漾弯着玫瑰红色的唇瓣。 约瑟夫瞪了眉来眼去的两人一眼,才缓缓发出温凉的声音,“标准舞分为拉丁舞和交际舞,但是拉丁舞被认为大招摇,俗气而艳丽,华而不实,最具代表性的还是华尔滋,华尔滋适合在最正式的场合表演,”但是他跳了总是想睡觉,他最喜欢的还是野性和感性兼具的伦巴。“我先和亚伦示范一段慢华尔滋给你看。” “为什么是华尔滋,我喜欢跟你跳伦巴。”亚伦跳到伊蝶漾身边说:“蝶,我告诉你哦!苞约瑟夫跳伦巴,又温柔又激情,肯定会让你全身发热哦!” “亚伦!”约瑟夫翻了个白眼,然后微微拉开喉咙叫道:“过来!” 伦巴真的会跳得让人全身发热吗?她还以为那是黏巴达或探戈之类才办得到呢! 可是她能想象要是跟他讲黏巴达这三个字,约瑟夫一定会一脸鄙夷的说,那是没有教养的穷人跳的玩意,他不屑跳! “干么?不敢跟蝶一起跳伦巴?”亚伦又跳跳跳的跳到约瑟夫身边,促狭的在他耳旁笑道:“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吻了她?” “先生,我会吻她,而且是过几天。”怕?情不自禁?他约瑟夫的人生字典裹没有这样的动词。“啐!一个罗曼蒂克的吻被你说得很机械式的作业呢!” 约瑟夫举起左手,“你到底跳不跳?” “不跳你会不会杀我?”亚伦皮皮的笑。 “你说呢?”约瑟夫俊秀倜傥的面容显现杀机。 亚伦又向站在不远处的佳人眨眨眼,才把右手放在约瑟夫的左掌里。 约瑟夫引领着他到大厅中央,右手置于亚伦的背部,“看清楚了,伊蝶漾。” 清脆的鞋跟声音在大厅响起,伊蝶漾看着他们两人翩翩起舞,即使她不是专业的评审,也觉得他们绝对有达到九十五分以上的水准。 前进、旋转的脚步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是如此的优美、如此的,仿佛梦中的舞者一般,他们两人搭配得天衣无缝,这样完美的舞步,教她完全移不开视线。 尤其是约瑟夫,看着他专注的英俊脸庞,她的双颊止不地狂烧,心窝处更有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他是多么优雅、多么高贵,借由修长的手臂跟宽阔的胸膛引领着美妙的线条,每一个动作是流畅得有如飞天一般的霞云,眩人夺目,斑斓灿烂,她渴望自己是被他拥入怀中的角色,在他的胸怀中谱出美丽的舞姿。 太美了!太美了!她相信,任何女人只要跟他共舞一曲,绝对会爱上他的! 但是华尔滋优美的步伐在她发痴的眼神下变了调。 亚伦恶作剧的一笑,握住约瑟夫的手,踏出了伦巴的舞步。 约瑟夫下意识敏锐的回应,双腿平稳的收缩移动,随着亚伦向伊蝶漾越舞越近,就在他扬高浓密眉毛的瞬间,亚伦十分技巧性的挣月兑他的手,将呆愣愣的伊蝶漾推进他怀里,交换舞伴。 “约瑟夫,开始你的课程吧!”亚伦站在一旁嘻嘻笑道,“我知道你无法抗拒伦巴的,就让蝶跟你共舞一曲伦巴舞吧!” 的确,跳舞的兴致一来,是很难停得下来。 约瑟夫有力的抓住她惊慌的手指,湛蓝的眼眸像是要安定她心神的凝视着她,他拥着她,然后步伐一划,先是一个小小的摆荡,再一个交换双手的旋转。 “啊!”她的惊呼声尚未完全落下,约瑟夫便已经搂住她的腰,精确的移动。 “我不会跳。”她从来没有跳过交际舞啊! “别怕,跟着我的舞步。”约瑟夫低头,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天……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对待她呢! 伊蝶漾醉在他噙笑的脸庞,他的眼神少了以往那分咄咄逼人跟不屑,她高挑纤丽的身材溶在他的手臂之中,是那么自然的与他有如一体般的共舞。 并脚、轴转、滑行步、外侧旋转……她的腿、她纤细的脚踝苏醒般似的配合着他,约瑟夫惊奇的引领着她,她根本就是天生的舞者,完美无瑕的在他怀里转动。 seallwighakiss——伦巴的歌曲响起,想必是亚伦播放的。 他们的脚步在地面划出一个又一个浪漫的轨迹,这两个人一定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最契合的金枝玉叶,没有人能插入,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沉醉的舞着。 爱的序曲在他们耳边环绕,她是多么适合在他怀里,她总是能轻易知道他下一个动作,灵敏的握住他的手,轻如樱花般地飞扬。 伦巴罗曼蒂克的音乐在他们的心中奏动,每个温柔的音符导引出一个个流畅的脚步,亚伦说得对极了,只要跟约瑟夫舞一曲伦巴,她便会全身发热…… 是啊……每一个视线的接触和身体的抚弄,都让她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饥渴, 约瑟夫的手轻轻划过她扭动的臀部,在歌曲进入尾声时,他近乎是出于原始的将她拉进怀里,震动的胸膛贴在她喘息的柔软上,然后,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就如歌曲的曲目,他们以吻封缄来结束这曲动情的伦巴。 他们是天生一对!亚伦的笑眼中清楚映出忘情拥吻的男女。 第四章 伊蝶漾真不敢相信自己会跟约瑟夫拥吻了三分钟之久! 当然,计时的工作是由无聊的亚伦负责。 当时,她被拉进他怀中时,看到他低下的脸庞,她是如此自然的阖上眼睛,仿佛他们早已说好,要用一个缠绵的亲吻来结束这曲伦巴。 但是,老天,为何她看到他深蓝色清彻的眼眸时,她就像中了蛊似的,跌进那片无止境的汪洋中,自愿沉浮,不想再爬起来。 大恐怖、太恐怖了!她的心怎能为了约瑟夫跳得如此之快,怎能! 可约瑟夫好像无事人一样,在吻完她之后居然还能面无表情的说—— “就当是教你接吻的第一课,一曲舞毕后,倘若和男人看对眼,就可以献上香吻。” 献上香吻?! 这个吻根本就是他先主动的,而她……配合而已。 可是呵……胸腔内的心脏还是兀自悸动不已,即使到了独眠的夜晚,她还是忍不住一而再的回味他的舌在她唇内的感觉。 是谁发明了亲吻? 两张阴柔和阳刚的嘴唇贴在一起,为会有一股让人晕眩的魔力?是他的唇涂了蜜,还是她的唇涂了蜜?为何在相贴的瞬间,胸口会涨满浓浓甜意,无限,绵不可尽? 在两舌交缠的瞬间,体内好像有股什么东西在窜动着? 是什么东西啊……她似懂非懂,只是羞于接触他的视线,好像只要一个眼神的交会,就会在她心里闪出火光,那光亮让人不敢逼祖。 而此刻,那张吻过她的嘴唇,正一张一阖的翕动着,伊蝶漾并没注意听他在说些什么,她只是出神的、出神的望着他的嘴唇…… “伊蝶漾,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约瑟夫第三次叫她开球,她却完全像个白痴似的站着一动也不动,他终于对她的视若无睹动怒了! 他的怒吼声仿佛一阵雷鸣,在她头上轰隆隆的打响。 伊蝶漾啊的一声回过神来,纤纤素手一阵抖动,撞球杆掉到地毯上。 “你在发什么呆?”约瑟夫恶狠狠的眼神揪住她惊魂未定的视线。“你真的以为本少爷很闲可以跟你耗吗?” 天杀的他手中还有一个刚接下阿贝斯家的case,谁有空跟她在这边温吞吞的打撞球。 “对不起!”伊蝶漾连忙捡起地上的撞球杆,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因为只要把眼神调到他脸上,她又会忍不住对他那张嘴唇发痴。 “对不起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腻了!”约瑟夫蓝色的眼眸卷着波涛。 “从早上教你下西洋棋开始,你就心不在焉,到中午我重新为你这个穷人解说红肉跟白肉的差别,及为什么红酒要配红肉、白酒要配白肉的原因,你依然是不知道在作什么白日梦的发呆,到现在我教你打撞球,你还是魂飞九州之外,我告诉你,本少爷的耐心有限,要不要学清楚说一句,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对不起。”她理亏在先,他是有理由生气的。 “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你今天也不要再给我说这三个字。”他再好的教养也被这个女人磨光。“现在,再看我示范一次。” “是。”她到底在干什么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好怎么融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她为什么要想些有的没的呢! “身子放低,但是不能碰触到格面,连衣服也不可以,右手拿杆或左手拿杆随你高兴,看你习惯用哪一只手都可以。”约瑟夫弯下腰,俯子,眼神专注的对上桌上的白球。 “球杆扣在拇指跟食指间,然后对准白球,我告诉你,白球是用来开球的,你别给我打红球或黄球!”他微扬起头警告她一声,然后再调回视线,一个有力的推杆,白球碰撞着排列整齐的九颗球。“哗!好棒!”伊蝶漾忍不住拍手叫好。 没想到他舞技一流,球技也是一流,一开球就有四颗球进袋。 约瑟夫脸上怒意一消,勾勒了一下嘴角,他回过头来看她,“该你。” 懊……该她?! 伊蝶漾吞了一口口水,在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蓝眸下,硬着头皮上阵。 老天爷呐!这是她这辈子头一次打撞球呐! 懊她就该她,打就打,反正这是她第一次打撞球,他就不能苛责她太多。 伊蝶漾有样学样的俯,总觉得怎么站都不自在,尤其是知道他就在她身后看着她,她更是对自己向着他挺翘着臀部的姿势,十分的扭捏不好意思。 约瑟夫双手环胸,一脸的不耐烦。“你到底要不要打?”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她的球杆一放,连白球都没打到,整个准头都偏了。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哎唷,整个人上半身都趴在撞球抬上,鼻梁就这么撞在相面。 约瑟夫闭上眼,朽木不可雕也的摇摇头,他放下他的球杆,拿起从她手中滚到抬面另一边的球杆,另一只手的手指就在光亮的木制枯边敲呀敲。 “你连一颗球也没打到……” 伊蝶漾抚着吃痛的鼻梁,眼角疼的泛着红光。 她有眼睛看,她知道她一颗球也没打到,但是这能怪她吗?他不知道他站在后面给人造成多大的压力吗? “白球随你放,居然连白球也打不出去。”约瑟夫拿起柏边的腊,擦拭着杆头。 他讽刺人的声音真是透心凉。 “过来,我再教你最后一次,要是你再不会的话……那我们就看着办吧!”约瑟夫走近她,站在她身后,着丝质衬衫的长臂轻擦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球始跟他的胸膛之间。 他温热的胸膛就贴在她背上,伊蝶漾闻到男性强烈的麝香味,她居然不由自主的感到天旋地转,她猛地摇摇头,告诉自己非镇静不可。 她的发真香,在发丝与发丝的摆荡间,有阵夹带香气的轻风迎面拂来,犹如百花齐放的巴黎,空气里浓郁的花儿香味,春天的气息就藏在她发间。 柔细的发就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摩娑着,有片中国南方部落织就的黑纱罩在他脸上,让他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的。 “对准白球……”约瑟夫有只手离开了球杆,沿着她修长纤细的手臂,滑上她的肩头。 她努力让自己专心,听着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伊蝶漾视线集中在小小的白色圆球上,但是…… 他的手好奇怪啊! 为何来回轻刷着她敏感的背脊?他难道不知道她正在努力集中她的注意力吗?他难道不知道他一个稍稍灼热的呼吸,就足以击溃她勉强唤回的理智? 约瑟夫按捺不住地抚摩她的臀部,有一簇原始的火苗开始在他下月复燃烧。 他为什么模她的……伊蝶漾惶惑的回过头,手又偏了,杆子推了出去,白球进同。 他皱眉,俊美的五官登时忧郁得让女人心碎! 这一刻,无论他做出如何过分的请求,她相信,没有女人拒绝得了他,他就像尊琉璃水晶的王子呵…… 她愿意,愿意付出她的一切来安慰他! 伊蝶漾闭上眼,主动吻他,再一次接触让她镇日不安的双唇。 柔软,湿润,她终于能明白沉睡百年的公主为什么能因为一个男人的吻而清醒,那丰润唇瓣发出的魔力,足以让枯竭的井水重新冒出爱情的活泉,让一个人获得新生。 “或许我们该上另外一个你我都感兴趣的课程。”约瑟夫捧着她的脸蛋,妩媚的泛着诱人的红光,那澄清的眼睛诉说着某种渴望,他勾唇一笑,他承认,那个只能打三十分的笨拙的吻,却造成了一百分所发酵出来的。 伊蝶漾眨着眼看他,似懂非懂的伸出樱红的舌尖,轻刷过她肿胀的红唇,赫然发现这个动作让他眸中起了异样的变化,迷幻似的轻雾漫在蓝色的海洋上。 “就是如此,让男人清楚知道你对他的兴趣。”约瑟夫又是勾魂夺魄的一笑,然后他抱起她,让她坐在撞球抬上,昂藏的身躯就进伫在被他拨开的腿间。 “你对我没有吗?”伊蝶漾早已被眼前仿佛画里的美男子所迷惑。 不管他是如何的嫌贫爱富,不管他是如何的视她为麻烦,啊……此刻的她早已完全顾不了那么多,她早就融化在一片蓝海里面,海里有她,她跟海洋是一体的。 约瑟夫狡的用狂野的吻代替回答,掠夺她的呼吸,直到她仅存的最后一丝呼息将要被他抽尽,他才自她的嘴唇离去。 望着他魅惑女人的俊容,伊蝶漾早早放弃那一向她依恃的矜持,他解开她胸前的钮扣时,她一点挣扎也没有;他拨去她的时,她只是脸红心热的看着他;他月兑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她只在惊呼中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卸下最后一件遮体的底裤。 “在这里?”伊蝶漾火热的注视着他,她以为这只是个娱乐的场合。 “在这里也不错,记得,只要你够美丽,挑情的技巧够好,任何地方都可以是让男人失控的地方。” 伊蝶漾在他耳边低吟,胸口有一把火在造次,烧得她白皙的一片通红,纤柔的手指在男人金黄色的发丝里穿梭,跳着节奏纷乱的指尖是乱了步曲的伦巴。 所有激情的细胞传达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即使她从未被这般的欲火焚烧,可身体本能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要的是什么。 眼前的伊蝶漾妖艳得不像话! “别……”她一脸享受却呼喊着拒绝的话语,这样的抗拒太过薄弱。 在烈阳的烧灼下,绿洲也会沸腾蒸发,这火炬就在她身下,狂烧着从未被火舌吞噬过的地方。 她跟这个男人了?!伊蝶漾躺在撞球台上,昏狂的想着。 “蝶,你好漂亮哦!”亚伦看着镜中由他一手打造的美女,笑咪咪的拍着手。 伊蝶漾出神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与其说她是在看镜子里面的人,倒不如说她正在看着昨天下午在撞球台上,把她整个人模过、亲过,还深深进入她身体的男人。 “蝶!蝶!”亚伦撞撞她的手臂。 她猛地回过神来,“哦!”最近她怎么只要想到约瑟夫就常发呆? “你在想什么啊!”亚伦坐在梳妆台上,高高翘起一张嘴看她。 “没有啊!”她坐在椅子上,手肘靠在描金的扶手上,托着粉腮叹气。 亚伦朝她挤眉弄眼的笑道:“在想约瑟夫?” “哪……哪有啊!”她作势瞪了他一眼。 “蝶,想约瑟夫是很正常的事,何必要掩饰呢?”亚伦左手拿起到刀,修着他右手的指甲。 “约瑟夫这么英俊,又是社交圈的贵公子,多少所谓的名媛淑女把自尊踩在地下倒贴他啊!包何况,你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除非你跟我一样是同性恋,否则怎么可能不对他动心呢!” “你是同性恋就巴不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是同性恋啊!”伊蝶漾笑着瞪他。 “那你这是承认喽!”亚伦跳下梳妆台,凑近她。 “承认什么?” “喜欢约瑟夫啊!” “我才不喜欢他!”伊蝶漾涨红着脸辩解。“他是个很要不得的人,老是以为自己是尊贵的国王,其他人都应该被他踩在脚下,我……讨厌他这么自以为是!”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啊!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像领袖的人,举手投足间都受人注目,还有被统治的人,应该服从领导——” 伊蝶漾眯着眼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说,他是国王,而我是他的子民,我应该被他统治?” “哎呀呀!这只是个比喻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模式,不可能世界上的人过得都是同一种生活啊!”亚伦摆动双手,像是一只飞舞的小鸟,极力解说。“而且,你不能否认,约瑟夫的确有许多优于常人的条件。” “你说的对,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他命好,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接受良好的教养,外型又无可挑剔,交际手腕一流,所以有很多人都把他捧得高高在上。”尤其是女人,想到这,她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你可别小看他,他自从出社会就没用过家里的一分钱,约瑟夫可是个红牌室内设计师,你看这华美得像皇宫的屋子,就是他亲手设计的。” “看得出来,他很适合活在这里面。”他就像上帝以巴洛克风格塑造出来的男子,俊美高贵,光芒外放,瞬间就让人意乱情迷。 “唔……奇怪,你身上好重的男人味哦?”亚伦坐在她身旁的椅子,鼻子往她身上东嗅嗅西闻闻的。 “什、什么?”伊蝶漾也跟着他往身上闻。 不会吧!昨天晚上有洗澡,今天早上又洗了快一个钟头,怎么可能身上还留有他的味道? “真的有耶……”亚伦一双眼睛贼贼的乱瞟。“骗你的啦!是我看到你的颈子上有吻痕。” “噢!”伊蝶漾站起身,在镜子前面翻开领子,果然颈子上有一个淡粉红色的吻痕。 何只颈子上啊,她的胸、她的小肮,甚至是大腿内侧也有男人吻过的痕迹! “是谁这么放肆啊?” “你别像个女人这么八卦好不好?”伊蝶漾羞红着脸瞪他。 “我本来都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啊,尤其是在我的派瑞有力的臂膀中,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个女人呢!”亚伦边说还边用两只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 伊蝶漾一脸被他打败的翻着白眼。 “蝶,约瑟夫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呢!你可要好好把握哦!”亚伦拍拍她的肩膀。 “我只是他的学生。”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就算了也是其中一种课程,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她。 “谁说老师跟学生就不可能?在我看来,我觉得柏克莱夫人根本就是想撮合你跟约瑟夫,要训练的话她自己就可以了,何必要用到约瑟夫呢?” 亚伦的眼睛看起来时而精明时而糊涂,乍看之下,还真有点像女人呢! “不可能,柏克莱夫人甚至要把我当礼物一样的送人,柏克莱夫人对我有恩,我答应过她,一旦让我正式的踏入上流社会,我要为她迷惑一个男人。” “依我看,这只是一个计谋,其实柏克莱夫人真正要送的人是约瑟夫。”亚伦两手紧握,放在胸前,作一脸感动状。 “哇!好像电影一样呢!男主角训练女主角,在训练的过程中发生了感情,在女主角要赴上另一个男人怀抱的最后一刻,男主角去追她回来,哇噢!好浪漫哦!” 老天,他真的十足十捕捉到女人的神韵,不过,亚伦说的话还真让人心动。 “我就知道你跟约瑟夫是天生一对,那天看你们两个跳伦巴,我就晓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们更适合彼此!” “你不要再做梦了,等我变成另一个男人的礼物后,他还有可能再要我吗?”伊蝶漾悲伤的看着镜中自己美妍的脸蛋。 答应柏克莱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到那时候,高效如约瑟夫怎么会再接受她呢! 哎……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被约瑟夫吸引……没有人能抗拒约瑟夫的, 第五章 橘色落日漂染着蒙马特的小山丘,柏克莱夫人没精打采的一人在喝着下午茶。 “夫人,侯昂先生来了。”侍女俯在她耳边说道。 “哦,”她懒洋洋的说。“带他进来吧!”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约瑟夫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潇洒的步近她身边。 “约瑟夫。”柏克莱夫人稍稍的扬起眼皮。 “怎么啦?这么没精神。”约瑟夫坐在她对面一张白色的镂花铁椅。 “没什么。”柏克莱夫人从桌上拿起一颗巧克力,咬了一口,然后眉心打得死紧。“玛丽!” 站在不远处的侍女连忙走近。“夫人。” “这巧克力是怎么回事?不是我要的那一种,我不是说要叶门茉莉口味的吗?” “这是啊!” “这不是我常吃的那一种!”柏克莱夫人不悦的尖起声音。 “对不起,夫人,因为安东尼管家没告诉我要到哪一家去买,所以买不到你常吃的巧克力。” “算了!算了!”柏克莱夫人挥挥手。 看着玛丽很无辜的又站到一边去,约瑟夫好笑的拿起盘子里同样的巧克力往嘴里放。 “还不错啊!不是很甜,也有茉莉的香味。”他不喜欢吃太甜的巧克力。 “女乃味不够,而且茉莉香太浓,我又不是要吃花!”柏克莱夫人描绘细致的秀眉依然是愁郁不展。“安东尼也真是的,怎么没告诉下面的人他都到哪一家去买呢!” “安东尼不在?”约瑟夫看着她嗔怪的神情,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闷闷不乐了。 “嗯……他的孩子要结婚了,所以他回英国一个月。”她看着落日余晖,斜阳把白色庄园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的心情也被拉得老长,很阴郁。 “难怪了,一向都是安束尼在照顾你的起居饮食的嘛!只有他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柏克莱夫人拿起桌上的杯子,啜饮一口玫瑰花茶,又凝眉的把茶杯放下。 “还是不合你的口味?” “太甜了!” 约瑟夫饮了一口,“还好嘛!是你的心理作用吧!不是安东尼泡的你喝不惯。” 她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太依赖安东尼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他眨着漂亮的蓝眸道。 “他去英国会遇到他前妻……”她半掩着眉睫,蓝色的眼眸毫无光泽。 “那是当然,你不是说他孩子结婚吗?他前妻当然会去参加,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哪里有担心。”柏克莱夫人脸上闪过云霞,拿起杯子又猛喝了一口她喝不惯的玫瑰花茶。 “你这样坐立难安,我想安东尼在英国也恨不得插着翅膀想飞回巴黎。” “约瑟夫!”柏克莱夫人喷道。 约瑟夫快意的笑着。 他跟柏克莱夫人是在父亲六十岁的生日宴会结识,父亲在未结识母亲之前,曾经爱慕过柏克莱夫人,可惜当初柏克莱夫人已嫁作人妇,所以他的父亲曾黯然伤心了好一阵子,直到遇见他美丽的母亲。 知道父亲的心事后,约瑟夫对柏克莱夫人更有一份好奇,住在普罗旺斯的父亲更吩咐在巴黎的儿子,和柏克莱夫人保持联系,外人对他们的过从甚密传出许多猜测的流言辈语,其实他只不过是替父亲照顾一个老朋友而已。 “有空来这里消遣我,教授蝶儿的进度到哪啦!”她稍微提起了一点点的兴趣问道。 他想起昨天下午在撞球间那场激烈的欢爱。 他享受着她美丽的胴体,带领两人同时攀上愉悦的高峰,她吟啭的媚声仿佛又重新回荡在他耳际,让他的心再度热了起来。 瞥见他的失神,柏克莱夫人很满意的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她就知道这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亲吻她的滋味如何?”她拿起巧克力,“那柔软的唇瓣是像叶门茉莉一般的清新娇女敕,还是,”另一手拿起了精美的白色瓷杯。“有如这玫瑰一般的火辣娇艳?” “像过期的蛋塔。”约瑟夫拿起桌上的蛋塔,咬了一口。“看起来是新鲜的澄黄色,但是却是酸掉的臭蛋塔。” “是吗?”柏克莱夫人偏头打量着他的俊脸。“约瑟夫,你会不会爱上自己的学生?”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眨着蓝眸笑着回答,“不会,她配不上我。” “你跟你父亲一样骄傲。”柏克莱夫人别有深意的笑道。 “有太多女人比她更适合我,多少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排队等着我挑。”约瑟夫把整个蛋塔都吃掉,这甜味跟女乃香居然让他忆起了伊蝶漾白盈盈的胸波。 “但是,三个月后她将会是淑女中的极品。” “可她是一件礼物不是吗?我要的女人必须有高贵的身份,不能是一件礼物。”约瑟夫轻笑的否决她。 “这是当然,你承袭着你父亲高贵的血统,怎么可以让这样出身寒微的女子,玷污你的身份跟家声。”柏克莱夫人的脸庞在橘色的夕阳照耀下,显出像血一样妖艳的色彩。 约瑟夫点头轻笑。 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在帝国剧院里,正上演着悱恻动人的杜兰朵公主。 多么残忍的杜兰朵,男人前来求取她的爱情,她却送给男人们一个刽子手,血花在闪耀的剑锋飞洒,英勇的卡拉夫站在幽魂盘踞的地方,伸着颈子回答公主的三个问题。 一个个死去的男人并没令她落泪,在爱慕着卡拉夫的柳儿出现时,伊蝶漾频频拭着眼角沁出的泪水。 那个柳儿呵……陪伴着卡拉夫流亡的父亲,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暗暗的恋慕着卡拉夫,只因为他曾在皇宫里施给她一个微笑。 卡拉夫答对了公主的问题,高傲的杜兰朵想毁约,卡拉夫告诉公主,只要她知道他的名字,她就可以不用嫁,而他就得死。 鲍主彻夜未眠的抓住了柳儿,逼问她卡拉夫的名字,此刻台上的柳儿在民众的包围下,跪在杜兰朵面前高唱—— “有如此多秘而不宣的爱,而不能说,是如此的巨大,使这些酷刑对我而言是甜密的,因为我当成礼物把它献给我的主人……而在缄默中我给了他、我给他——你的爱……把你给了他,公主,而我则失去了一切!而我则失去了一切!” 在柳儿自尽的那一幕,“不……”伊蝶漾的身子抽搐得厉害。 约瑟夫转头看她,这出歌剧他看了数十种的改编版本!每次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动。 但是今晚他却完全不能专心,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她白皙姣美的侧脸上,从伊蝶漾落下的第一颗泪珠开始,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投回舞台上。 那一颗颗晶莹的泪水仿佛是野水仙上的露水,是夜雾逝去的眼泪,在白色的花瓣上做临死一瞥,在半蒙半亮的天色里,跳跃着哀恋的离别舞蹈。 女人的泪水是最厉害的武器! 伊蝶漾的泪珠好像每一颗都滴落在他的心口,约瑟夫忍不住伸手揩去她粉颊上的泪水,她低低抑制的啜泣声,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别再哭了!别再哭了!她的泪融化他钢铁般的胸膛,她一哭,好像空气里也充满了哀伤,而哀伤经由呼吸充满在他的胸臆。 他手指轻柔的碰触让她震悸! 她转头看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又变成一片大海,好像温柔的汪洋能包容一切。 伊蝶漾知道了,她是柳儿……有那么多秘而不宜的爱,而不能说,是如此的巨大…… 柳儿因为一个微笑爱上卡拉夫,她则因为他一个眼神不论是高傲的、不屑的、还是如此刻这般温柔的——而爱上约瑟夫。 离开帝国剧院,伊蝶漾的泪水还是没有止住的态势。 他还记得当台上演到柳儿拿刀自尽的那一幕,她的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约瑟夫驾着黄色的敞篷跑车,疾驰在香榭大道上,经过凯旋门后来到协和广场。 巴黎政府在协和广场建造巨型摩天轮,提供市民及观光客以另一个广角俯瞰美丽的巴黎市容。 伊蝶漾坐在摩天轮里,她双掌放在玻璃上,红红的眼眶兴奋又惊喜的睁大。 巴黎的夜晚依然眩惑人心,星光灿烂,夜空下清晰可见闪闪发光的艾菲尔铁塔,点点车火在香榭大道上来来往往的闪烁,纪念拿破仑宏伟霸业的凯旋门,历经百年依旧雄伟的伫立着,好壮丽的巴黎、好艺术的巴黎、好精致的巴黎…… 但是伊蝶漾转头一看,她发现约瑟夫的俊脸有些惨白。 “喂!你该不是晕了吧!”伊蝶漾狐疑的问。 约瑟夫坐在摩天轮里,叠起双腿,手肘放在高起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向前倾,他的脸就埋在手掌里。 看他这样子很有可能是晕了! 天!一个贵公子吐不知道是什么景况? 伊蝶漾很坏心的想象,嘴边的筋内控制不住的微微向上抽动。 “你还好吧?”她坐在他身边问道。 他真是没罪找罪受,晕死活该! 这女人就算哭死也不干他屁事,他干么发神经的想止住她的泪水,带她来坐摩天轮。 约瑟夫没回答她,他现在头痛欲裂。 “你搭飞机会晕机吗?” “你想有可能吗?”像他身份这么高贵的人,无论工作或休闲都需要搭乘飞机来往世界各地,他父亲在波尔多的酒庄里甚至还有一架私人飞机,他会晕机?!这是没本事常搭飞机的穷人才有的毛病。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口气这么差,眉头皱得这么紧,可见一定很难过。 “我是第一次坐这种鬼东西!”一点也不舒服,跟飞机的头等舱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这个男人还真是死要面子。 “哦!难怪你会有点不适应。”伊蝶漾点点头,猛瞧他发白的侧脸。 “奇怪了!我难过你好像很高兴!”约瑟夫努力的提起力气,转头瞪视她。 他是因为谁才要受这种罪? 死的是柳儿又不是她,她哭得死去活来干什么?更何况那只是一出杜撰的歌剧! 没有,只是觉得很新奇,她想,这个受到良好教养的男人,应该很少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吧! 伊蝶漾坐直身子,拍拍他的肩膀道:“躺在我腿上,我帮你按摩。” “你会按摩?” “这是穷人才会的玩意,以防我哪一天瞎了,还有一份工作糊口。”她打趣的说。 约瑟夫听了她说的话,一直抿紧的嘴角终于勉强向上抬了一下。 “快啊!这样你会舒服点。”伊蝶漾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催促着。 他还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这么软弱! 避他的,头痛得要死,顾不了那么多了! 约瑟夫依言半躺子,把头仰着。 她温热的手指在他额头两边的穴道轻抚,然后很有规律的抚摩他发胀的头皮,约瑟夫在她细心的揉抚下,痛觉借由她纤细的指尖释去,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好点没?” “没想到你按摩的功夫还满不错的嘛!”约瑟夫弯起嘴角,很难得的称赞她。 有力气笑啦!“那当然,我外婆是个美发师,她按摩的功力一流,每个客人都赞不绝口,有时候店里的客人多,我也要下去帮忙,所以她也教了我几招。”伊蝶漾笑道。 “你家是开美发店?” “是家庭式的美发院,我外公也是帮男性理发的师父,他的手艺也是一流哦!” “是吗?那改天有机会的话可以请他帮我理个发。” “算了吧!像你这种大少爷要理发,一定是请闻名时尚圈的发型师帮你设计,怎么可能看得起我家那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藏于小巷尾内的美发院呢!” “连说话都带刺啊!”约瑟夫湛蓝的眼眸弯起漂亮的弧度。 “觉得很熟悉啊?”伊蝶漾低头笑看着他。“学你的啊!不!你是更胜一筹,你光是用眼神就可以骂我是寒酸的穷人了。” “我的眼睛有这么厉害?”约瑟夫闻言低笑,富有磁性的笑声回荡在摩天轮小小的空间里。 “你才知道,我想,任何穷人只要站在你面前,可能都会羞愧得想自杀。”伊蝶漾跟他开起玩笑。“有这么夸张吗?” “嗯,趾高气扬得好讨人厌。” “我想这个世界上还不会有人讨厌我吧!”约瑟夫一双蓝眸性感的往她脸上挑。“尤其是女人。”“你这家伙真的是被一群笨蛋女人宠坏了!”伊蝶漾笑骂着。 “那你呢?你讨厌我吗?”约瑟夫笑问,那询问的表情像是故意的,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伊蝶漾没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巴黎的夜空。 窗外五彩缤纷的光芒照在她脸上,那纤美的脸部曲线泛起迷离的色彩,他仰看着不禁痴了。 约瑟夫伸长手,搂住她的颈项。 伊蝶漾的颈子硬是被他拉下来,她黑色的眸子对上他的蓝眼珠。 “在两人独处之时,气氛如此美好,你应该给男人一个浪漫的吻。”她黑色的瞳心是晶澄的、漂亮的、闪闪动人的,这一刻,他的魂魄全锁在她瞳孔的深处。 “这算是课程之一?”她的心同时爬满苦味及甜味。 约瑟夫迫不及待的欺上她的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间就像要他苦等一百年,玫瑰绽放般的红唇就在他眼前,犹如小王子珍爱的那朵玫瑰,他分分秒秒都想纳为己有。 经过那一晚同乘摩天轮之后,伊蝶漾和约瑟夫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 她变成了更柔顺听话的学生,而他这个导师则提高了那么一点点包容力跟耐心,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姿态也收敛不少,很少用他的眼睛去耻笑她了。 而今天在皇家高尔夫球场里,约瑟夫正在教授伊蝶漾怎么打高尔夫球。 她这辈子根本就没模过球杆,不用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会有打高尔夫球的一天。 “将球杆杆头点在地上,左手握住球杆,左拇指指向杆颈,再将右手尾指放在左手食指跟中指的第二关节,其余的手指握住把手,”约瑟夫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身后,两手握着她的双手引导她如何握杆。“切记,右手拇指要回扣到右食指的指尖,千万不要指向杆颈,看起来要有点像是在做ok的手势。”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呵得她耳朵发红,伊蝶漾被如此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着,浑身不自在,心脏是不由自主的惊悚跳动着。 “挥杆时脚与肩同宽,腰挺直,身子向前倾,手臂与地面保持垂直握杆,膝盖微微弯曲,全身重心在身体中间,然后上杆,举起与右手臂同高,左手臂尽量伸直,球杆与地面平行,右膝伸直,全身重心换在身体左旋,接着下杆,左臂带动握——” 小白球飞了出去,伊蝶漾在他胸前惊喜的跳了起来,拍手叫好。 “我打到了!飞得好远哦!” “换你自己打。”约瑟夫把球杆交给她。 伊蝶漾的笑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哦……”她咬了咬唇,接过球杆,依他教的姿势站稳后,将球杆头慢慢在草皮上刮了刮。 正旋着左身要挥杆,伊蝶漾看到了从他身后走来的女人。 “约瑟夫!” 约瑟夫看到她的脸色愀然一变,正觉得奇怪想上前询问,忽然有一个女人叫住他。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他最新的客户,阿贝斯布庄的惟一继承人。 “我远远就看到你,可是还不确定,没想到真的是你呢!”安琪·阿贝斯摇着丰腴的体态走近他。 “啊!”看到安琪,伊蝶漾握住球杆的手剧烈地发抖,一个挥空左旋,她重心不稳的跌在草地上。安琪看到她,同样也是震愕的脸色一白,但是很快又回复过来。 “你的眼睛到底在看哪里?”约瑟夫马上就转身扶起她,嘴里一边骂,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过分心疼。“还是你今天根本就没带眼睛出来?有没有怎样?” “我想她并不适合这种高尚的运动。”安琪浓妆艳抹的脸蛋上,净是鄙夷与嘲笑。 伊蝶漾咬着下唇瞪她,这个恶毒的法国女人,居然连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下得了毒手! 她今天所有努力的一切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跟安琪在上流社会平起平坐,报复她! 约瑟夫回过头望向安琪,又转头看向咬牙切齿的伊蝶漾,脑子飞快的运转,快速归纳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她们两人有过节! “约瑟夫,你是社交圈的四大贵公子之一,怎么会跟一个女骗子在一起?”安琪看到英俊迷人的约瑟夫对伊蝶漾的关心,她心里就嫉恨万分。 “女骗子?”约瑟夫凝眉注视着脸色发白的伊蝶漾。 “我不想打了!我要回去。”她收起球杆,背起球袋,转身就想走。 “约瑟夫,我告诉你,你可别被她骗了!”安琪趁胜追击的说。“她是从台湾来的女骗子,到法国乱认父亲想骗钱!” 伊蝶漾站住脚步,转过身,冷冷的对她笑道:“如果我只是一个骗子,你又何必这么急着想杀掉我?” “你!” “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稀罕阿贝斯的姓,更没有把那些布庄放在眼里!是你太小心眼了!”伊蝶漾在她气愤的眼神下离去。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安琪·阿贝斯受到跟她同样的折磨,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约瑟夫,你相信我,别跟这个女人牵扯一起,她是个骗子!骗子!”安琪抓着他的手臂,恨恨的说道。 “我要跟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安琪·阿贝斯来做主。”约瑟夫拨开她的手,拽起球袋,大步的追向渐行渐远的伊蝶漾。 第六章 从高尔夫球场出来后,约瑟夫载着心情低落的伊蝶漾来到位于左岸一处古色古香的义大利餐厅吃中饭。 餐馆里宾客满座,三十年代的巴黎怀旧装潢,几何造型的灯饰,菜单就刻划在墙壁的石板上,光是气氛就能让人心情放松,再配上纯美餐肴,莫怪乎餐馆内常常是座无虚席。 约瑟夫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食衣住行什么都要最好的,他根本就是一个活在现代的王子。 伊蝶漾沉默优雅的进餐,现在的她已熟练各式高级料理的用餐方式,甚至看着她用餐是一项赏心悦目的极致享受。 “山吉优维烈,酸度强,军宁含量高,配上多斯塔那乳酪烤小牛排,味道是顶极绝配。”约瑟夫对着她举杯笑道。“你的选择没错,不枉费我这两个月来的教导。” 伊蝶漾勉强的扯着嘴角,她放下刀叉,拿起膝上的桌巾,擦了擦油腻的嘴唇,拿起酒杯清脆的撞了下他的杯子,小饮了一口。 这两个月来,每次用餐他都规定她必须要喝完一杯酒,所以她从不会喝酒,被他训练成稍微懂得品酒的皮毛。 看着她放下酒杯后,又深锁眉头的用餐,约瑟夫努力的找话题跟她聊。 “你知道吗?山吉优维烈字源学上的意思是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叫丘比特之血,很浪漫吧!” “丘比特之血……”好凄美的名字。“那应该是失恋的人喝的吧!” 呼!总算让她开口说话了。 约瑟夫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难过的时候,他会一直想让她开心起来,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莫名其妙? “你跟安琪·阿贝斯到底是怎么回事?”约瑟夫很好奇的问。 他知道这是她的私事,他不该问那么多,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对她越来越深的好奇心。 “柏克莱夫人没告诉你吗?” “她要是有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问你了。”他笑道。 伊蝶漾慢慢的深呼吸,像是经过一番挣扎后说:“我妈妈在二十三年前来法国旅行,邂逅了阿贝斯布庄的大少爷,也就是现在的老板菲利普·阿贝斯,两人发展了一段异国恋情,可是我爸爸是隐瞒着已婚的身份跟我妈妈交往的,妈妈回国后才发现怀孕了! “妈妈一直试图跟我爸联络,但是阿贝斯家族的人百般阻挠,爸爸的妻子更专程搭机到台湾,拿着一百万的法郎羞辱我妈妈,软弱的爸爸无力阻止这一切,却又一直见不到面,最后两人终于断了线。” 约瑟夫静静的聆听她夹带叹息声的话语。 “妈妈跟外公外婆合力扶养我长大,可是半年前却得了胃癌过世了,临终之时交给我一本日记,吩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我爸爸,否则她死不暝目,所以我来到法国,但是阿贝斯家的人还是跟二十三年前一样不让我跟爸爸相认,而安琪·阿贝斯把我从旅馆骗到一栋脏乱少有人烟的旧公寓,找了几个流氓想……我,然后想办法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伊蝶漾握着刀叉的双手颤抖了起来。“是柏克莱夫人救了我,不然我……早就被人奸杀了!” “难怪你会答应柏克莱夫人的要求。”她的话竟牵动他的恻隐之心。 “不光只是为了报恩,安琪·阿贝斯必须得到应有的教训,也为了我的自尊,阿贝斯家族的人这么看不起我,我要替妈妈跟我争一口气!”就算她是很平凡的小老百姓又怎么样,穷人也是要有志气的! “那么……在这里先预祝你成功了!”约瑟夫再度朝她举杯。 “不过还是需要你的栽培。”伊蝶漾内心五味杂陈与他碰杯。 “相信我,第一流的贵公子绝对会训练出第一流的淑女!” “我相信你。”看着他脸上的自信笑容,伊蝶漾却矛盾的希望训练的时间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当柏克莱夫人秘密拜访约瑟夫位于塞纳河畔的寓所时,交际厅里,约瑟夫正和伊蝶漾跳着激情的伦巴。 伊蝶漾的舞技更臻精进,甚至可以在正统的舞步加上摩登的花式,她旋转、甩头、轻跃,在火热的节奏里又舞进他的怀里。 柏克莱夫人阻止了男侍的通报,她站在交际厅外,看着共舞的两人。 有某一种奇妙的情愫在他们接触的视线中传递,踏着狂热的舞姿,伦巴让他们暧昧的抚模起来。 两性激情的胴体流畅溶成一道原始的火焰,她颤动的胸膛轻轻划过他的臂,在转圈换手的瞬间,她的手妩媚地滑过他舞动的臀部,汗水在彼此脸上挥洒出亮丽的色泽,两只蝶依旧在炫烂的火花中飞旋。 音乐停了,他们的伦巴还没有停。 约瑟夫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教养与礼仪全都被他抛到脑后,他从来没有跳到这么欲罢不能过,此刻他只想拥着伊蝶漾舞到永远。 她停止不了,就像童话里穿上红鞋的女孩,望着他性感的脸庞,伊蝶漾愿意与他舞到世界末日。 这个时候,世界上的花儿都枯了她也不管,只要这曲伦巴永远不会停,伊蝶漾愿意付出她的青春美丽,愿意用她生命里所有美好的时光来跳这支舞。 舞蹈是脚的诗篇! 舞蹈是两性求爱的戏曲! 他们舞得醉了,她看得也醉了! 约瑟夫一个抛掷动作,伊蝶漾瞬间变幻成天上的彩虹,他伸出双臂拥抱住她飘逸玲珑的身段,柏克莱夫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跳得太好了!”她双掌拍个不停。“我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双人舞!” 柏克莱夫人的出现打断了他们。 他们舞得汗湿了。 “柏克莱夫人?!”伊蝶漾看着高贵的妇人,她既惊讶又带着点敬畏的看着柏克莱夫人。 “你们是世上最相衬、最出色的舞伴!”柏克莱夫人脸上有说不出的满意。 “谢谢。”她撩开被汗水黏在脸上的湿发,颊上因为激烈的舞蹈泛起健康色泽的潮红。 “怎么有空来?”约瑟夫走近她,微微喘着气。 汗水洗亮他的俊颜,因舞动而敞开的前襟,露出湿亮的胸膛,让他一向随意的气质上更增一分狂放的性感。 “想看看你训练的进度喽!”柏克莱夫人微仰起头接受他礼貌的亲吻。 “哦?”他拨着额前几丝凌乱刘海。“没让你失望吧!” “太满意了!成果超出我的想象太多。”她牵起伊蝶漾的手笑道:“蝶儿,你知道吗?你跳舞的时候好美,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然后,柏克莱夫人诡异的眼神往微笑的约瑟夫脸上一飘。“男人只要跟你跳过一只舞,他就会爱上你!” 是吗?伊蝶漾忍不住望向俊美的约瑟夫。 她与他共舞了那么多支舞曲,而他爱上她了吗? “你说是吧,约瑟夫?”柏克莱夫人直直的盯视他。 约瑟夫凝视着她,晶莹的汗珠凝在她如百合般细致白女敕的脸蛋,迷人的潮红在她雪白的粉腮上漾开,不断呼喘着热气的唇瓣,与那发热的肢体…… 他忽然感觉到喉头一阵紧窒,她不需要穿什么情趣睡衣,也不用做什么煽情的动作,此刻的伊蝶漾像个性感女神,让他想与她在情潮里翻动。 “约瑟夫!”柏克莱夫人叫唤着出神的他。 他居然用那天在撞球柏上看她的眼神看她。 好大胆!好狂妄!好……叫人无所适从! “我先回房间换件衣服了。”伊蝶漾捧着发胀的胸膛匆匆走出交际厅。 “约瑟夫!”柏克莱夫人撞着他的手臂。“蝶儿已经走远了!” 约瑟夫猛地回神,在柏克莱夫人似笑非笑的促狭眼神下,他俊美的容颜上竟然升上一股赧然。“对着一个淑女发痴,这不是一个理性绅士所为吧!”柏克莱夫人走到阳台,望着塞纳河上来往的船只,嘲讽的撇着唇。 懊死!活了二十九个年头,还是第一次看一个女人看到脸红。 那些理性的礼教这时全都跑到哪里去了? 约瑟夫走到她身后,倚着白色的门框,深深的自我嫌恶着。 “约瑟夫啊,你刚刚的眼神能教一个淑女变成荡妇,多么火热、多么煽情,倘若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一定会被你挑逗得情难自己啊!”柏克莱夫人伸出一只手,刮着他英俊的脸颊。 “是吗?”他把对她的兴趣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去跟她上床吧!”柏克莱夫人伏在他耳边轻唤。“那支舞已经燃起你们的欲火,去焚烧她吧!这也是课程之一啊!” 约瑟夫望着塞纳河的邻邻波光,他深邃的蓝眸里漫起连片的火光与之辉映。 莲蓬头的水不断落下,却平息不了她一颗躁动的心。 那是曲抹了药的伦巴! 她的身体在颤抖,因为所有的细胞都载满了。 她两手抚模着娇颤的躯体,踮起脚尖,幻想英俊挺拔的约瑟夫就站在她眼前,右手握住他的手,左手微微弯曲放在他的肩上,伊蝶漾轻轻的转圈,精灵一般的舞步在水涡中滑行。 脚尖轻点,泼起如蕾丝边的水花,有随心所欲的拉丁舞、热情如火的探戈、旖旎美妙的华尔滋、自由奔放的吉鲁巴,最后赤果的胴体旋转狂野性感的伦巴。 “telurailoveher,teluraineedher……”她闭上眼,嘴边轻轻哼着歌曲,在奔流的热水中环抱自己的身体。 忽然——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环抱住她。 “啊——”伊蝶漾大吃一惊,她仓皇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全身也被水淋湿的约瑟夫。 约瑟夫饥渴的封住她诧讶的嘴唇,双手握住她盈盈的双乳,那触感像水一样的柔软。 她渴望的人儿啊,此刻就在她的眼前,她愿意为这名优美高贵的男子,变成荡妇卡门! 他不爱她,没关系,她偏要爱他! 他看不起她,没关系,她偏要爱他! 她偏要爱他!她偏要爱他!她偏要爱他! 伊蝶漾撩人的弓起腿,在他的腰间磨蹭,她全身的血管都为他沸腾,鼓鼓的沸腾。 她冶艳得让人晕眩! 他被推到墙边,冰冷的大理石贴在他的背脊,冒着雾气的热水如瀑布冲下,在瀑布下方有一个赤果的女神,她纯粹的手,令人晕眩的着他。 她的吻落在他至善至美的胸膛上,绽放一簇又一簇玫瑰红般的火花,她灵敏的舌头吮过他每一寸完美的肌肉,约瑟夫欲疯欲狂的低吼。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他拉起她,用嘴唇擦着她放纵的唇瓣。 “何需指教,约瑟夫,男人是火,女人是水,你滚沸了我,我疯狂的不知所措了呀……以为这样的亲吻就能解月兑,以为这样的抚模就能解月兑,但是怎知道这样的贴近还是不够,原来……” “原来解月兑是要亲近赤果果的感官,在狂野的荡漾中,美丽地、冶艳地,直到意识模糊!”她娇媚的在他耳边吐息。 “伊蝶漾!”她把他惹火了,真的惹火了,他全身布满了火焰! “有!”伊蝶漾顽皮的叫道。 “你想驾驭我?!”他傲岸的身材圆滑的侧转,将她压在墙上。 “我想享受你!”她啄吻着他由上帝精心雕塑的五官,他不再遥如星辰,他就在她的双掌之间,她的唇轻易就能将他融化。 “享受我?”用温柔的语气诉说狂妄的话语,让男人心甘情愿成为她爱的奴隶。 “你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第一个猎物!”她揽住他,双手在他宽实的背上游移。“约瑟夫,变成我的,让我在你背上留下激情的抓痕……” 他低吟,探索着她甘美的身体,窜进那神秘的深处,她惊喊……惊喊…… 时间渐渐的逼近,三个月很快就要随着塞纳河的水流逝。 伊蝶漾举手投足皆充满了迷人的风采,她是名真正的淑女,有丰富的教养,精通社交圈的交际礼仪,且能充分参与上流社会举办的各种活动。 午后,在造型古典优雅的阳台上,约瑟夫和伊蝶漾两人一边观赏塞纳河畔的秀媚景色上边斗智的下着西洋棋。 “明天有一场慈善晚宴,柏克莱夫人将带着你出席,她会在法国的上流人士面前正式介绍你。”约瑟夫英俊的眉心淡淡的抽了一下。 “国王!”伊蝶漾拿起了他的棋子。“我赢了!” “很不错!”约瑟夫笑道,但唇边的笑意有些忧郁。 “这是我第一次赢你。” “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有啊!”伊蝶漾看着他,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是高兴终于解月兑了还是悲伤。 不!不会的,不是悲伤的,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他根本就不会看上她,又怎么可能会悲伤呢! “我也会陪同我的父亲出席。” “是吗?到时候可要介绍你的父亲给我认识。”他要亲眼看他的学生如何成功的迷惑男人吗?“一定……高兴吗?终于变成一名顶极的淑女,可以晋身上流社会,做你想做的事了!”他的心为何如此不正常的抽搐? 他曾经想早早摆月兑这个寒酸的穷女人不是吗? 为什么分手在即,他却升起了不舍的念头? “是啊!”伊蝶漾低下头,将棋子重新排在棋盘上。“再来一盘吧!” 约瑟夫苦撑起一边嘴角,点头道:“给我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输赢很难说,任何人都是有输有赢,世界上没有真正的赢家或输家。”伊蝶漾别有深意的笑道。 最后一夜,约瑟夫难以入眠。 他想跟伊蝶漾跳舞。 约瑟夫走出房门,仿佛被下了魔咒,他走向伊蝶漾的房间,正要举起手敲门—— 房门打开了! 伊蝶漾同样辗转难眠,她想去找约瑟夫,跟他跳最后一支舞。 当他们两人看到对方惊喜又夹带着哀伤的脸庞时,他们都知道,已经有某种异样的情愫在彼此心里滋长了。 但是不能说,不能说出口,这是份秘而不宣的爱。 没有人有心理准备突破,他们是怯弱的,没有勇气跟坚持去对抗。 很多事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出口,不必行动。 “睡不着?”伊蝶漾笑得愉悦,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还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想跟你跳舞。”约瑟夫也笑了,从她黑色的瞳眸他看到了某种美丽的火花在闪烁。 “我也是。” “那么……”约瑟夫牵起她的手,步履优雅的往交际厅走去。“今晚让我们来好好复习这三个月的课程。” “好啊!” 他们并没有开灯,月色柔美的光华洒了交际厅一地,他们在浪漫的月光下,先从曼妙的华尔滋跳起。 “什么是红肉?”他轻笑的问。 “烹调后肉色呈红褐色或带血水味道较重的牛、羊肉,鸭内因为纤维多、味道重,所以也是红肉。”她一边移动优美的步伐,一边笑道。 “为什么红酒要配红肉?” “因为红酒中的单宁可使纤维柔化,让肉质更加细女敕,肉里的蛋白质跟单宁融合在一起产生化学变化,咀嚼起来内味会更甜美。” “很好,在西式用餐里餐具的取用是由外而内,但是却有一个例外。”约瑟夫在带着她一个内侧旋转后,换上了狐步。 “当沙拉和主菜同时上桌,使用沙拉的刀叉是放在最靠近餐盘的位置,就是主菜刀叉的内侧。”伊蝶漾在他的长臂内回转,然后倚在他的胸膛上说。 “品酒的基本步骤?”约瑟夫性感的扭动腰臀,跳起了热闹的恰恰。 “先闻闻软木塞,理想的软木塞只有底部是湿的,其他地方都应该保持干燥,软木塞不可太干或太湿,否则可能表示空气跑到酒里,影响酒的品质。”伊蝶漾配合着他的舞步,活泼的跳跃着,好像一只美丽的青春小鸟。 “为什么喝酒前要先晃动酒杯?”他潇洒的单脚侧转,而后弯着膝盖搂着她的腰,跳起节奏强烈的探戈。 “晃动酒杯,让酒涡绕着酒杯打转,再注视着杯壁,如果酒慢慢滑落,留下清楚的酒痕,就表示酒的品质不错。”伊蝶漾与他身贴身,共舞着酒醉一般的探戈。 月光下,共舞的人影翩翩,约瑟夫紧搂着她,舞起伦巴。 伦巴,月光下的求爱舞曲,伊蝶漾娇媚无限的荡漾在他圆满的双臂之中,她凝视着他蓝色的眼珠,好像又沉迷在那片蔚蓝的大海里面,她止住了脚步。 含情脉脉的相视,无声胜有声,言语是多余,亲吻、拥抱、激烈的才是情人们应该做的。 “还有吻,还有火烧般的缠绕,这都是你该复习的!”月光有趋人疯狂的魔力,约瑟夫只想靠在她身体的最深处,亲近她的灵魂。 他渴望她,这是她莫大的荣幸! “在你眼里我还是寒酸的穷人吗?”她抬起头问他。 “不!你是最美的公主。”约瑟夫捧着她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她是令人心动的女郎,是世界上最高贵的女子。 “你认为我配不上你吗?”伊蝶漾轻轻柔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动得想哭。 “只有你匹配得起我。”约瑟夫搂着胸前的人儿叹息。 “有些东西即使不说,它也是存在的吧!”她说话的声音比云烟还轻盈。 “你知道的,那不需要说出口。” “是啊!这只是一时的冲动,很快,我们就会发现这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又何必开始。” 约瑟夫又拉着她在月光下旋舞,一件又一件拨去彼此身上的衣物。 喘息声在交际厅里萦绕…… 第七章 慈善酒会在西堤岛上的国王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伊蝶漾经由造型师亚伦的精心装扮下,当柏克莱夫人带着她走进宴会厅,伊蝶漾如预期中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这名中法混血的女子有东方细致精美的五官,兼有西方浪漫奔放的气质,她宛如一只美丽的花蝴蝶,穿梭在法国绅士之间。 宴会上马上又窜起了流言,这位被介绍成柏克莱夫人亲戚的混血儿,其实是柏克莱夫人年少轻狂的“杰作”。 伊蝶漾在与数名男子共舞后,她走到了同样受邀出席的阿贝斯家的人。 菲利普·阿贝斯跟女儿安琪都不敢相信,眼前这名风靡会场的美女是三个月前从台湾飘洋过海来寻父的女子。 “你这个骗子,骗我们阿贝斯家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敢来愚弄巴黎社交圈的上流人士。”安琪嫉恨的瞪视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恨不得一口吞下她。 “请你说话客气一点,柏克莱夫人是我的表姑妈,你污辱我就代表污辱柏克莱夫人,你得罪得起她吗?”伊蝶漾撇着艳丽的红唇说道。 “哼……”安琪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去。 没想到麻雀也能变凤凰,偏偏此刻伊蝶漾又有柏克莱夫人撑腰,她就是想发作也有个柏克莱夫人碍着,除了眼不见为净,还能有什么法子? “你真的是伊莲生的孩子?”菲利普·阿贝斯湿润的眼睛看着神似他心爱女人的孩子。 伊蝶漾毫无反应的看着他,对这个软弱的不敢和家里对抗的父亲,她并没有什么感情。 “我来法国只是要把妈妈的日记交给你。”伊蝶漾从紫色的小提袋里拿出一本日记。 她问过柏克莱夫人,知道今天阿贝斯家的人也会出席,所以她随身携带母亲的遗物,这样的爸爸有跟没有都一样,她不稀罕,今天把妈妈的遗愿完成,她就再也不想见到他。 至于安琪·阿贝斯,等着吧!她非要好好的教训她不可。 “伊莲……伊莲还好吗?”菲利普眼角隐隐泛着泪光。“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妈妈半年前就得胃癌过世了!”看着他的泪光,伊蝶漾仍旧无动于衷,现在才流下一两滴泪已经太晚了,妈妈已经看不到。 “什么?!伊莲……伊莲死了?!”菲利普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一张脸揪了起来。 伊蝶漾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菲利普一手抓住她。 “你是伊莲为我生的女儿,我……我要好好的补偿你!”菲利普懊悔万分的说。 他辜负了伊莲,不能再对不起他的女儿了! “不需要!我从来就不想要什么补偿,没有你我都能长这么大了,我相信,以后的日子没有你,我还是能过得很好。”伊蝶漾冷冷的说,拨开他的手,撇下痛苦后悔的菲利普,转头就走。 柏克莱夫人迎向她,牵起她的手。“蝶儿,你今晚表现很好,在场所有的男士没有不为你的魅力倾倒。” “谢谢夫人的称赞。” “我就知道把你交给约瑟夫是最正确的选择,瞧他把你教得多好,举手投足比那些真正出身名门的淑女更具风采。” 约瑟夫……她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 他说他会同他父亲一块出席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一流的贵公子才能教育出一流的淑女……蝶儿,你喜欢他吗?”柏克莱夫人怪异的觑着她。 “什么?!”伊蝶漾闻言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忆起了昨晚彻夜的缠绵,羞怯的火焰烧红她的脸颊。 “约瑟夫啊!你对他的感觉如何?”柏克莱夫人把她的表情清楚收进眼底,嘴角噙着抹诡异的微笑。 “夫人,你……你别胡乱猜测了,我和约瑟夫没什么的。”伊蝶漾撇过头去,她的目光锐利得像把剑,好像能轻易割开谎言。 “是吗?”光是听到约瑟夫的名字就脸红,这还没什么?不过柏克莱夫人也不点破,她有一个更好玩的游戏要继续。 “约瑟夫看不上我的。”伊蝶漾低垂着头轻喃。 “蝶儿,过来,那个男人来了!”柏克莱夫人牵着她的手,往宴会的入口处走去。 “那个男人?”伊蝶漾心慌的问。 “就是我要你去迷惑的那个男人。”柏克莱夫人对着她点头微笑。 伊蝶漾抬起头,对着她的视线望去——约瑟夫! 还真给亚伦说中了,其实柏克莱夫人之所以把她交给约瑟夫训练,就是要撮合他们两人! 伊蝶漾欣喜若狂,柏克莱夫人则把她兴奋的表情看在眼里。 别高兴的太早呀,伊蝶漾,世界上的事往往都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约瑟夫远远的就看到伊蝶漾。 她多美,多高贵,他自得的看着他的学生,美丽、大方、是个真正的淑女。 “蝶儿,他就是你的目标。”柏克莱夫人一边走一边在她耳旁笑道。 伊蝶漾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身着白色西服,挺拔迷人、丰神俊朗的约瑟夫。 “就是约瑟夫……” 约瑟夫!她倾心的男子! “身旁的男人!”柏克莱夫人在她耳旁残忍的说道。 “什么?!”伊蝶漾的脸一下子刷白,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身旁高贵的妇人。 “柏克莱夫人,好久不见了!”温文儒雅的老年绅士,风仪得体。 “伊蝶漾,你没事吧?”约瑟夫眼尖的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微皱着眉头问道。 伊蝶漾不敢望向约瑟夫的目光,她心碎的避开视线。 柏克莱夫人是个多么残忍的女人啊! “好漂亮的小姐啊!”跟他的约瑟夫很匹配啊! “路易斯,蝶儿是我的远房亲戚,从台湾来法国旅行,看了一本湖滨散记之后,非要我带她去普罗旺斯玩不可,但我哪里有空,不如你这次带她回去玩玩。”柏克莱夫人笑看着高尚的老绅士。 这是怎么回事?约瑟夫看着伊蝶漾发白的脸色,和柏克莱夫人的提议,他脑海里不解的猜测着。 “是吗?改日让约瑟夫带你一同去普罗旺斯,还可以参观侯昂家的酒庄。”路易斯注意到他骄傲的儿子,头一次这样心系一个女人。 “蝶儿,发什么呆呢?约瑟夫你是见过了,可路易斯你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吧!”柏克莱夫人望向伊蝶漾。 伊蝶漾看着她,柏克莱夫人的目光像是在提醒她,她答应过要报恩的。 没有柏克莱夫人就没有今天的她。 没有柏克莱夫人就不会认识约瑟夫。 没有柏克莱夫人她今天什么都不是,更遑论今天能站在这里,让阿贝斯家的人难看。 “侯昂先生您好,我有这个荣幸跟你跳一支舞吗?”伊蝶漾朝着老绅士颔首微笑。 “小姐的要求让我受宠若惊,能够跟小姐共舞是我的荣幸,可是小儿约瑟夫的舞技精湛,他带你跳舞会比我更好,我应该跟柏克莱夫人跳才对。”路易斯谦谦笑道。 她怎么还能跟他共舞呢? 柏克莱夫人要她迷惑的就是他的爸爸啊! 即使她想痛哭,伊蝶漾依旧心酸的笑着。 “说的是什么话,好像老骨头就得对着老骨头,我就不能跟约瑟夫跳舞吗?”柏克莱夫人喔怪着。 “来吧!我想念着与你共舞的感觉,今晚就让我重新回味。”路易斯擅自牵起她的手,像两个年轻人点头微笑后,半拉着柏克莱夫人走进舞池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约瑟夫低头问她,他直觉有异。 “别问我,我……我也不知道。”伊蝶漾转过身拿起长桌上一杯鸡尾酒,一口就干完。 “你怎么会不知道?难不成……礼物的主人就是……”约瑟夫聪明的脑筋一闪,不安的说。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柏克莱夫人要把我送给你爸爸!”伊蝶漾又拿起鸡尾酒灌。 她也许该庆幸自己学会了喝酒,因为现在正是需要酒精麻痹脑子的时候,太冷静的话,只会让痛觉活生生的撕裂自己。 “开什么玩笑……我一手教出来的女人,是我父亲的礼物?!”约瑟夫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玩笑。”伊蝶漾垂下眉睫,眼瞳里有着深深的忧郁。 “不许你这么做!”他觉得心好痛。 “我也不想,但是,我答应过柏克莱夫人。”鸡尾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清醒,清醒的感觉到心无止境的撕痛。 “他是我的父亲,我不许你们这么玩弄他!”约瑟夫一向优雅的面容笼罩疯狂的旋风,他拔腿走向共舞中的男女。 “柏克莱夫人!”约瑟夫打断了正低笑交谈的舞者。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柏克莱夫人放开男人的手,诧异的问。 “约瑟夫,注意你的风度跟教养!”路易斯凝眉低沉的说。“别忘了你所冠上的姓。” 约瑟夫结实的胸膛在西装底下不断起伏,他僵硬着俊脸,低声道:“柏克莱夫人,可否借一步谈话?”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谈不可?”柏克莱夫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发飘似的,她谈笑风生,毫不以为意。 “非常重要的事!”约瑟夫很坚持。 “既然如此,路易斯,不是我不跟你跳舞,是你儿子不肯哦!” “你去吧!我不会寂寞的。”路易斯低下头亲吻了下她的脸颊,然后转头吩咐儿子,“别对柏克莱夫人失礼了!” 约瑟夫点点头。 离开了热闹的会场,他们来到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伊蝶漾说她的对象是我父亲?”约瑟夫冷声的质问柏克莱夫人,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的无礼。 “没错。”柏克莱夫人坐在仿古沙发上,优雅的笑道。 “你在对我们父子玩什么把戏?”约瑟夫俊脸阴狂的问着。“把伊蝶漾交给我训练,却又要把她送给我父亲?” “这是对你父亲的惩罚!”柏克莱夫人嘴边的笑意收了起来。“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一段故事吗?拒绝我的男人就是路易斯。” “不……”约瑟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抚着额头。 “我们曾经都失去自己的另一半,曾经安慰彼此破碎的心灵,但是当我爱上他时,路易斯却告诉我,他、永远忘不了他的妻子,他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柏克莱夫人陷进那段伤心的回忆,路易斯说他情愿一人独寝,也不愿忘记他死去的妻子。 “我父亲对我母亲的爱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他深爱着我母亲,拒绝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什么叫理所当然?我是骄傲的柏克莱夫人,我怎么可以被拒绝,从来没有男人像路易斯一样拒绝我的爱!”柏克莱夫人激动的站起身。 “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利用伊蝶漾玩弄我的父亲!” “约瑟夫,别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是柏克莱夫人啊!一旦我决定的事,就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利用我来对付我的父亲!”约瑟夫阴郁的看着她。“早知道你报复的人是我父亲,我绝不会帮你训练伊蝶漾!” 他跟这个女人正式决裂! 他把她当朋友,她居然欺骗他! “早知道已经太晚了!我要是先告诉你,我要报复的是路易斯,你怎么会帮我呢?”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约瑟夫站起身,狂风般的卷开门。 “约瑟夫,你心疼的究竟是哪一个啊?”柏克莱夫人在他身后说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约瑟夫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 “因为是蝶儿吧!因为是她要去勾引路易斯,你嫉妒,妒火烧得你快发疯!”柏克莱夫人笑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约瑟夫的胸口像遭人重重一击,柏克莱夫人的话在他胸中有力的敲响。 “你爱蝶儿,嫉妒跟占有欲在你体内作祟。” “我爱的是我父亲!”约瑟夫低吼着。 她低笑的摇摇头,好像并不相信他的话,然后她无所谓的扬起下颚。“我不会收手的。” “但是我一定会阻止你!”话说完,他像风一样的卷了出去。 当约瑟夫重新回到会场,他看到了他的父亲正跟着伊蝶漾翩翩共舞。 他的心像有把火在烧! 是因为他的父亲?还是因为……伊蝶漾?! “看看路易斯,他正对着伊蝶漾笑呢!”重回会场的柏克莱夫人站在约瑟夫身后笑道。 “闭嘴!”他恶狠狠的回过头来看她。 “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他还能有年轻时的坚持吗?”柏克莱夫兴奋的看着在舞池中有说有笑的男女。“当一个青春美丽的女子站在他眼前,给他温柔,给他激情,给他希望,你说……路易斯会不会心动?” “我父亲不是这种人,年轻的时候都没想过续弦,现在更不可能。”约瑟夫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父亲。 “他老了,你母亲的形象在他脑中可能都渐渐模糊了呢!” “难道你不知道,酒是陈年的越香,别忘了,我父亲是酒庄的庄主,即使时间过得再久,他只会越思念我死去的母亲。”约瑟夫冷硬着俊美的脸部线条。 “是吗?一条冰冷的魂魄能温暖他孱老的身躯吗?惟有蝶儿年轻丰满的胴体能重新带给他生命的活力吧!年老的人都渴望青春,只有爱情才能让人变得年轻,没有人不喜欢年轻的,约瑟夫,他抗拒不了的!”柏克莱夫人拿起一杯鸡尾酒,细闻酒香,低眉浅笑。 “不会的!我从小就知道,我父亲对我母亲的爱是山海难移的!就算天崩了,地裂了,他还是只钟爱我母亲一个人!”他还可以清楚记得父亲形容他母亲的神情,那脸上就有着年少的光辉。 “他不需要伊蝶漾的爱情让他寻回青春,他时时刻刻都是年轻的,因为只要想到我的母亲,他就仿佛回到旧日相恋的时光。”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深爱一条死去的灵魂?”柏克莱夫人不服气的说。 为什么她不能让这样的男人深爱着呢? “你对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感兴趣吗?”约瑟夫犀利的蓝眸瞪着她。“为什么不看看你身边的男人?也有一个男人为你离乡背井,在你身旁守候了二十多年,你都没看见吗?” 安东尼…… “安东尼只是一个仆人!”柏克莱夫人逞强的扬起下颚。 “他对你早已超出一个仆人该有的分际!”约瑟夫冷冷的说。“结果,你满脑子精心盘算着该如何报复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却漠视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安东尼!” “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收手。”柏克莱夫人撇过脸,不愿面对这个问题。 “我才不在乎你要不要收手,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我会阻止伊蝶漾的!”约瑟夫手一挥,冷傲决绝的走向舞罢的父亲。 第八章 他的父亲真的疯了! 当约瑟夫把一切都告诉路易斯,包括训练伊蝶漾的事情,他居然说他不在乎,还和伊蝶漾热络了起来。 难道真的被柏克莱夫人说中了吗?父亲渴望爱情,他想再变得年轻,现在光是思念母亲已经不能安抚他孤寂的心灵了。 “年轻的泉水在哪里?请往爱情里面找寻,枯老的心需要爱情滋润啊!只有爱能让人返老还童,只有爱!只有爱!只有爱!”昨晚父亲是在他面前这么低吟的。 那么他对母亲的爱情呢? 随着时光的流沙逝去了吗? 他曾说母亲是他今生惟一的玫瑰,可如今,他要为了一只蝶遗忘这朵玫瑰吗? 约瑟夫看着父亲把伊蝶漾带回家,在他们曾经舞过的交际厅跳舞。 伊蝶漾努力不去在意站在门口的那个挺拔男子,她握着路易斯瘦瘦有力的手,轻盈的跳着华尔滋。 一曲奏罢,他们停止优美的步伐。 “约瑟夫,你要过来和蝶儿舞一曲吗?” “我没兴趣。”约瑟夫的眼睛有如冷箭似的朝她射去。 每一支箭都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的心窝! 他看轻她?她也看轻她自己啊! “约瑟夫,你太失礼了!”路易斯严肃着一张脸走近他,“我要去打一个重要的电话,好好招待蝶儿,别对她无礼,否则我会生气。” 这个儿子一向很尊敬他、孝顺他,奇怪的是,这次他来巴黎,约瑟夫却常为了蝶儿跟他争辩。 “听到了没有?”路易斯很难得用如此强硬的口气跟惟一的儿子说话。 约瑟夫不情愿的点点头,什么时候父亲珍视一个女子更甚于他这个独子? “蝶儿,等我回来。”路易斯回头对她温厚的笑着,然后离开交际厅。 约瑟夫走进厅里,才几天没见,她变得如此陌生。 她忘了最后一夜,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化为一团火焰的吗? 伊蝶漾像是一枝孤立在水中的白莲,高洁、月兑俗、遗世而独立,等着男人涉水而过,沾湿全身的衣襟,只为攀折那朵白莲……约瑟夫望着一身白衣的清丽女子。 不!她是朵低俗的、卑下的、迎人便笑的野菊! 约瑟夫双手插在卡其色休闲裤走近她。 伊蝶漾一步步地向后退,她在逃避着他。 “你怕我吗?” “不!” “那么你为什么一直向后退?”他蓝眼的锐剑一点也不饶人。 “我只是……不想跟你靠得这么近。”伊蝶漾惶恐的倒退。 “为什么?”约瑟夫步步逼近。 她就快被逼进墙角,伊蝶漾想从他身边闪过,却被他眼明手快的伸出手攫住她的手腕。 “不就是要男人吗?宁愿接近一个能做你父亲的男人也不要我吗?”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伊蝶漾痛苦的别过脸去。 她自始至终也不肯正眼看他! “看着我!”约瑟夫放声大吼。 “……约瑟夫!”伊蝶漾艰难的掀起眼脸。 “远离我的父亲。”约瑟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他胸口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泫然欲泣的低嚷,“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拒绝柏克莱夫人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她是我的恩人呐!”她没有勇气对抗柏克莱夫人,更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意。 “但是他是我的父亲啊!”她明知道路易斯是他的父亲,为什么还能继续这个游戏? 这是否可以说明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那么在你的父亲身上下功夫,别逼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她还得倚赖柏克莱夫人在背后支持,与安琪·阿贝斯对抗。 “这是个可笑的报恩方式!” “有办法就让你的父亲拒绝我,不被我所惑。”她也希望这样,偏偏……路易斯好像很中意她似的。 “你很想当我的后母?”约瑟夫冰冷着俊颜问道。 “蝶儿!”路易斯走进交际厅,叫唤她的声音显得相当快意,像是发生了值得他高兴的事。 伊蝶漾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与约瑟夫擦肩而过,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路易斯。 “怎么啦?眼睛红红的,约瑟夫欺负你了吗?”路易斯怜爱的眼神看着她,皱起灰白的眉头询问。“没有。”她摇摇头。 “约瑟夫,蝶儿将会是我们侯昂家的重要人物,我不允许你欺负她!”路易斯搂着她的肩,向约瑟夫望去。 约瑟夫看着他们亲昵的模样,好像伊蝶漾已经是他们侯昂家的人,他英俊的脸孔扭曲得很难看,但是没有照镜子,所以他看不到自己发青又发白的脸色。 可是,路易斯却看得清清楚楚! 用完晚餐后,约瑟夫不想再看到父亲和伊蝶漾卿卿我我,他眼不见为净的躲在自己的工作室,加紧赶工设计安琪·阿贝斯的结婚新居。 路易斯则和伊蝶漾在书房下着西洋棋。 伊蝶漾看着眼前像个贵族般的老绅士,难怪他能教育出一个拥有良好教养、高贵优雅的贵公子。 路易斯给了她父亲的感觉,他一个微笑就能让她如沐春风,在他温暖的视线中,她感受到关爱,这是类似亲情的感觉,不是爱情啊! 他比菲利普·阿贝斯更让伊蝶漾觉得像是她的父亲啊! 他从不逾矩,除了共舞,他没搂过她的腰,眼神温和,一举一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礼制,而是自然流泄出来的绅士风范。 看着路易斯尊贵富有教养的举措是项享受,就像在阅读一本活动的百科全书。 她并没有把所学的勾情手段用在他身上,这让她觉得是在亵渎路易斯。 “国王!”路易斯俘虏了她国王的棋子。“蝶儿,你又出神了!” 伊蝶漾不好意思的笑着,重新排着棋子。 路易斯转头望向飘风打雨的窗外。“今晚留下来吧!” “啊——”听到他这么说,伊蝶漾的手挥倒了几颗站立的棋子。 “别紧张,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跟我在一起要放轻松,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路易斯拿起小几上的酒杯,轻轻的摇晃,细细的品尝。 “我还是回柏克莱夫人的住所比较好……”她小小声的说。 “外头的风雨开始咆哮了,今晚会有一场暴风雨,回蒙马特的山庄不太安全,还是留下吧!”路易斯说话时是一脸的关心。 “……好吧!”如果事情注定是这样,那她就不该违逆。 就照柏克莱夫人说的那样做吧!在路易斯情陷于她不可自拔的时候弃他而去。 就让约瑟夫恨她吧!反正他们从来就不是相衬的一对,他不爱她,但他会深刻的记忆住她,因为恨意! 如果她当初没来法国多好,她的人生不会就此改变,就此与悲伤划上等号。 伊蝶漾知道,她一辈子都要活在无止境的梦魇与思念中了。 “今晚是个倾吐心事的好时光不是吗?”路易斯望着窗外说道。 她缩着颈子,多么害怕他会做出爱的告白。 “蝶儿,我爱……” 哦!天呐!约瑟夫,原谅她吧!这一切都不是她所愿意的!她无法掌控! “我爱过柏克莱夫人你知道吗?”路易斯回头笑看着她一脸想哭的神色。 呼……伊蝶漾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放松的垂了下来。 “在我年轻的时候,暗暗的爱着当时的交际圈之花,柏克莱夫人是多么漂亮耀眼,但是我从小所受的礼教养起了高傲的自尊,当爱慕她的男子争相追求她,我却是装出一副冷眼的模样,用不屑的神情看着男人们为她争得头破血流,终于,她被柏克莱男爵订走了!”路易斯微笑的诉说往事。 “为此我懊悔了好几年,但是老天爷对我一向宽厚,她再赐予我一个高雅美丽的女孩,那就是约瑟夫的母亲,她重新燃起我对爱情的渴望,那时我暗暗告诉自己,我再也不顾什么自尊、礼教,那些全是导致我痛苦的东西,这次我要好好抓住艾玛!”他沉静的脸庞散发奕奕神采。“我火热的追求她,为她淋雨、为她大声念诗,有一次为了证明我爱她,在酒庄的工人和客户面前,跳进了酿葡萄酒的大酒缸里。” “呵……”伊蝶漾被他脸上的暖意感染了,不禁洽泠清脆的笑了起来。 “我得到了艾玛,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只可惜在约瑟夫十三岁的时候,她就因为一场交通意外过世了。”路易斯蓝色的眼睛曾黯然的闪了几下,但是忧郁很快就被他一扫而空,他温暖的笑着。 “柏克莱夫人知道你曾经爱过她吗?” “她不需要知道了!”路易斯摇摇头。“只怕会徒增无谓的困扰,就当做是我一个人的回忆。” “如果那个时候你追求到柏克莱夫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是幸好那个时候没追求到柏克莱夫人,否则我怎么能找到艾玛——我一生的挚爱,我生命里永恒的光采!” 他不爱她!伊蝶漾现在可以很肯定了。 路易斯的心里只有约瑟夫的母亲,即使艾玛已是坠落的流星,但是她划过的璀璨光芒,却永远在路易斯心里发光发热,他的心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别的女人。 柏克莱夫人太看轻路易斯对亡妻的痴心了。 “蝶儿,约瑟夫很像当年心仪柏克莱夫人的我,为了一些可笑的、微不足道的东西,而正准备放弃了最珍爱、最重要的宝贝,我不愿、不愿啊!不愿看到我惟一的孩子重蹈覆辙。”路易斯近似叹息的说。 路易斯蓝色世故的眼睛变得好深奥,里面好像有许多东西、许多话都不说出来,让人费疑猜。 “蝶儿,你有没有什么心事要对我说?”路易斯向着她眨眨眼。 好多好多,但是必须要看人、看时间、看什么事,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伊蝶漾摇着头,很飘忽的笑。 “有话憋在心里不好,不过,我不逼你,等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路易斯慈祥的笑道。“来,再下盘棋就回房睡觉吧!” “嗯!”伊蝶漾乖巧的点点头。 约瑟夫从工作室走出来已是午夜时刻,惊觉客房里的灯光是亮着的,他想打开房门,但门是上锁的。 睡在隔壁房的路易斯听到他的敲门声,开门走了出来。 “爸!”约瑟夫看到父亲,停止敲门的动作。 “我和蝶儿下棋下得晚了,外面又刮起风雨,所以我留蝶儿下来住一晚。”路易斯嘴边有抹意义深远的笑。“你也快去睡吧!别老是熬夜工作,对身子不好。”说完后就转回房间里。 “谁啊?”伊蝶漾打开门,一看到约瑟夫,她马上就要把门推上。 约瑟夫有些气愤的伸长手臂抵住。 “要是敲门的是我爸爸,你还会关上门吗?你会敞开房门,甚至是躺在床上欢迎他吧?” “你特地来羞辱我的吗?”伊蝶漾想关上门,但是她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他相比。 “是你在羞辱你自己!”约瑟夫走进房间,大力的关上房门。 “你出去,我要睡觉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伊蝶漾伸手指着房门口。 “这么喜欢这间房子吗?都已经留下来过夜了,为什么不到我父亲的房间里去服侍他?”约瑟夫俊美的五官在妒火中熊熊燃烧。 “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你也看不起你父亲吗?在你心里,路易斯是这么容易就被女人迷惑的人吗?”伊蝶漾忍着胸口的痛楚向他呐喊。 因为那个女人是她! 他害怕的不是他的父亲把持不住,而是这个女人在他父亲面前用尽所有他教她的媚术。 只要一想到伊蝶漾会在他父亲面前宽衣解带,他就受不了,浑身像被火烧,不是欲火,是妒火!也许就是在撞球台上,也许就是在共舞的交际厅里。 她春意荡漾的眼睛不断挑勾他父亲,微露酥胸,送上香唇,甚至饱含性意识的触模他的父亲……只要想到这些,约瑟夫就觉得全身的血液猛往胸口冲,他呕得想吐血。 他在乎她! 他居然在乎这个穷酸的女人! 这是个让人愤怒的发现,焚烧他的不只是妒火,还有怒火。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在我父亲面前绕来转去!” “哦?是吗?因为像我这种穷人不配在你们这种高贵的有钱人面前露脸?”她爱着他,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把她看成路边毫不起眼的杂草。 “我没这么说。” “还需要说出口吗?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 总算说到重点了!“既然心里都明白,你就更不该来勾引我父亲!” “我说过环境所逼,这不是我所愿意的!”他蓝色的眼睛在发亮,好像想对她说什么,却又被隐忍着。 “只要你放弃报恩跟报仇的事就可以。”约瑟夫简直想出口恳求她了。 “哪有这么简单就能放弃?”伊蝶漾黑色的明眸逼视着他。“你没有受过那种羞辱,当然能轻易的说放弃,你根本不知道有时我还会因为那场噩梦而在半夜惊醒!” 他是多么的天真啊! 他还以为在离别的最后一夜,他们彼此心里已经确定了某种东西,但是,这种情悻微弱的抵挡不了她心里的仇恨。 她固守的是仇恨,那么……他固守的呢?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他不也为了尊严和自小所受的礼教推翻内心对她的感情吗? 盎人有他的骄傲,穷人也有,但是爱情这种又温柔又粗暴的东西,它有穷富之分吗? 爱情是带刺的荆棘,它专横又野蛮的硬是把两个人圈在一起。 也许一个是城堡里的公主,一个是海边捕鱼的鱼夫;也许一个是巴黎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一个是飘洋过海来寻父的平凡女子。 丘比特在射箭前是不会停下来思考两人之间诸如年龄、身份、外貌之类的问题,如果会的话,七十四岁的歌德为什么对美丽的十九岁少女乌芮可求婚?尼采为何会写情书给华格纳的妻子表达爱意? 如果爱情必须顾虑到世俗的眼光,那么世界上没有诗,没有伟大的爱情故事,女人抹香水不再有意义,男人买钻石只能镶在狗儿的项圈上。 爱情没有道理,就像风所以是风,雨所以是雨,红唇就能媚惑人心,眼睛就能说我爱你! “约瑟夫,我活在矛盾和痛苦中,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应该知道的,人就是如此,即使想放弃,偏偏又不甘心松手,即使想拥有,偏偏又怯弱的不敢去战斗。”伊蝶漾难过的撇过脸去,这是她惟一能说出口的,再深沉的感情她没有勇气说。 这是人类的通病,她有,他也有。 “让你父亲来拒绝我,让柏克莱夫人知难而退,我不会积极,因为路易斯太和蔼、太高贵,他对你母亲的爱,是波涛与海岸的厮守,是花儿与草儿的依偎,永远也不会消退!”她好羡慕艾玛,能被个男人这么眷恋着。 他内心的潮水逐渐澎湃,在海底深处沉睡的火山慢慢苏醒,好像随时都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 “这是你消极的决定,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她站在悬崖上,以后是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没有什么,晚安,希望你今晚不再有噩梦。”约瑟夫摇摇头,仓皇的走出房间。 他在说什么?他在妄想什么? 要一个女人对他来说是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爱一个女人就必须考虑许多。 他爱她吗? 他能像父亲那样深深爱恋他的母亲吗? 礼教修饰他的举止,让他看起来尽善尽美,但是除此之外,那些丰富高尚的教养又教会他什么了? 他的自信哪里去了?他的骄傲哪里去了?他连自己都不敢肯定。 为什么在伊蝶漾面前他会变得如此的笨拙?理不清千丝万缕的思绪?为什么在伊蝶漾面前他会变得如此的懦弱?想抱着她却又不敢伸出手? 伊蝶漾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缓缓的流下泪来。 今晚她会做梦,而梦里有他,她希望在梦里,再跟他舞一曲伦巴。 他是她梦中的人儿,她只能在梦里拥有他。 半夜三更接到约瑟夫的电话,约亚伦出来喝酒,可怜的亚伦从派瑞温暖的臂膀里爬起来冒着风雨赴约。 约瑟夫一向不涉足于这种小酒吧,他说吵,人口复杂,他不习惯与嘈杂的穷人齐聚一堂。 亚伦一进门就看到有几个女人围在一起的背影,不用多想,他就知道约瑟夫在哪里。 他走了过去,拍拍那些你一言我一语句搭约瑟夫的女人们的背。 “喂,你们想勾引我的达令啊!”亚伦噘着嘴,一手叉着腰,一手把约瑟夫的头抬到自己肩上。 “哈,亚伦,你来啦?”约瑟夫看到熟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嗯,你有没有背着我跟这些坏女人玩亲亲?”亚伦把脸颊贴上他的。想甩掉这些花痴女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们吵死了!”约瑟夫推开他,又喝了一杯酒。 “什么嘛!” “去!看得起你才找你喝酒。” “是同性恋也不早说。” 从这个金发帅哥一进门就相中他,但是他却低头猛喝酒,连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原来是同性恋,浪费她们的时间,搭讪的女人们忿忿的离去。 “喂,干么来这里喝酒,你不是说这里的酒根本就不是人喝……”亚伦看到酒保正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他的话就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是能跟蚊子比小声的音量。 “我要一杯热可可。”亚伦对着酒保笑咪咪的说。 酒保点点头,可是他的表情像是在说又是一个死同性恋。 约瑟夫一脸醉态,他很少喝得酩酊大醉,对他这种贵公子而言,酒是一种美学,品酒的过程是动态的艺术,就跟享受美食一样。 把酒当开水一般的猛灌,是在糟蹋酒,但是这种地方的酒……一向不入他的眼,而且今晚,约瑟夫再也没有心思去维持所谓合宜的礼仪。 “你怎么啦?借酒浇愁?”亚伦坐在他身旁的高脚椅,喝了一口酒保递来的热可可。 “愁?我哪有什么愁?像我这种一等一的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借酒浇愁?”约瑟夫在他眼前东摇西晃的摇着手指。 不是借酒浇愁,那他现在在干么?“就是心里有事才会找我,不然你叫我这个红粉知己出来做什么?”亚伦朝他瞟着眼尾。 约瑟夫又把一杯酒干完,向酒保再讨了一杯。“再来一杯!” “哎唷,你不要喝了啦!”亚伦用手盖住杯盖,酒保的手碰到他的马上就缩了回来。“我不是来看你喝酒的,你到底在烦什么,怏说!” 约瑟夫捏捏鼻梁,打了一个酒嗝后才慢慢的开口,“你知不知道我被人要了?” “被人耍了?天呐!还有人敢耍你!”亚伦尖叫,看到酒保紧皱着眉头看他,他赶快转头望向约瑟夫。 “柏克莱夫人要把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女人送给我爸爸!”约瑟夫抓着亚伦的肩膀。“她不只要我,还想耍我老爸!” “怎么会……”亚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因为在柏克莱夫人年轻的时候,我爸爸曾经拒绝她,所以她要利用伊蝶漾来报复他!”约瑟夫用力的摇晃着他。“你说这多可笑!多可笑!我居然教导一个女人来勾引我父亲……最好笑的就是……” “是你爱上了你的学生对不对?”亚伦捧住他的脸,一改尖声尖气的音调,他声音冷静而低沉的说。 “这是一个笑话……是一个错误……”他怎么能让那种女人占满他的心?他怎么会因为那个女人喝了整晚的酒? “约瑟夫,如果你爱蝶儿,你就应该跟她说啊!我知道蝶儿她爱你——” “真的吗?”约瑟夫抬起头看他,心里顿时像燃起了无限希望。“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不用她亲口说我就感觉得到,难道你这么麻木吗?在你们共舞时、接吻时、时、在每一个眼神交会时,你看不出她爱你吗?”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但是它确实存在!那一晚,在月光下,她的话语如此清晰。 “去告诉她你爱她,去啊!现在就去!”亚伦不断的鼓励他。 “不!我不爱她,我怎么可能会爱她!”约瑟夫晃着发胀的脑袋。 亚伦真受不了他睁眼说瞎话,他如果不爱伊蝶漾,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是啊!你就继续当你无忧无虑、纵横情场的贵公子吧!”亚伦恨铁不成钢似的冷讽。“我想这个世界上只有头衔是什么什么公主的女人才配得上你。” 你是最美的公主!约瑟夫记得那天在月下,他是这么跟伊蝶漾说的。 约瑟夫举杯再饮,不久便醉死过去了。 可怜的亚伦只好摇头叹气的打电话给睡梦中的派瑞,让他开车来接他们离开酒吧。 第九章 伊蝶漾来到亚伦位于玛海区的工作室,今晚她要跟柏克莱夫人出席一场迸董拍卖会,所以她来请亚伦帮她做造型。 她来的时候发现安琪正在让亚伦设计新嫁娘的造型,她直接进入亚伦的私人设计室等候。 亚伦一听到小弟跟他说伊蝶漾来了,马上就借由尿遁,迅速甩掉烦人的安琪,回到设计室与好朋友相会。 “蝶儿,好多天没看到你,我好想你哦!”亚伦关上门,立刻飞扑过去,抱住伊蝶漾,猛亲她的脸颊。 “喂!”伊蝶漾吃不消他的香吻,被他好像一百年没见到她的模样逗笑,推开他问道:“你是不是假同性恋?” “没想到被你看穿了!”亚伦扭扭捏捏的摇着说道。 “别耍宝了,我有事问你。” “我才有事问你呢!”亚伦像个女人,把两只手按在腰际。“说,你跟约瑟夫的老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路易斯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耶!” “六十五岁又怎么样?他还是好迷人啊!就跟安东尼.霍普金斯一样,是个让人心动不已的绅士。”亚伦是她惟一的开心果,看到他不逗上”逗实在很痛苦。 “不行!不行!不行!你要跟约瑟夫在一起才对!”他两脚一直踹着地毯。“你跟约瑟夫才是天生一对,路易斯太老了啦!体力有差,没力,我看达跟你跳一曲激情的伦巴都有问题。” “才怪,路易斯是老当益壮,他的身体还是很健康。”没力?这种话也只有亚伦敢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 “骗谁!你要跟他倒不如跟我在一起,反正都没有性生活。”亚伦伸出手指点着她的肩。 丙然没错,只要跟亚伦说上三句话,就能让她的心情大好,抒解近来沉重的压力。 “好啊!我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要先抛弃派瑞,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哦?”伊蝶漾把头靠在他肩上,觑着他笑。 “唔……”亚伦挤出一张很难取舍的苦瓜脸。“你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 “那就别逞什么英雄,我还是跟路易斯在一起吧!”伊蝶漾吃吃的笑道。 “不可以!你要是跟路易斯在一起,我就……我就自杀!”他死给她看,看她还敢不敢做那种惊世骇俗、不合乎常理的事。 一个年轻女孩会跟能当她爸甚至是她爷爷的老人在一起,不是为钱,就是为出名,还能为了什么? 超越年龄的真爱?那只能在天方夜谭里面找到,可能还很难找。 老的那个人可能有爱,但是年轻的那一个哦……难啦!荣华富贵绝对比老人脸上的皱纹还吸引人,权势名利绝对比老人迟缓的还销魂。 可是蝶儿绝对不是贪恋富贵的那种人,就算她是,英俊多金的约瑟夫也可以满足她啊!她又何必把自己的青春时光耗费在垂垂老矣的路易斯身上? “你知不知道约瑟夫来找我一起去小酒吧喝酒,小酒吧哦!他从来不去那种地方喝酒的,可是那一晚他却半夜三更打电话把我叫出来陪他喝酒。” “是吗?”伊蝶漾叹口气,他这又是何苦,为了她醉死值得吗? “他看起来很苦恼,蝶儿,我看得出来,约瑟夫爱上你了!” “所以他去喝酒?”有此事即使他不说,她也确实是知道的,因为她是人,人总是有一种灵性存在。“他很矛盾,爱我,却又鄙视我,想得到我,却又恨不得推开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借酒浇愁?” “你该知道的,他是个很骄傲的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柏克莱夫人欺骗他,他又爱上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学生,心爱的女人又是他老爸的礼物,挫折接连着来,他根本就措手不及,你体谅他——” “亚伦,就因为他很骄傲,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所以我就该体谅他?”伊蝶漾咬着唇,“一手把我拉拔大的妈妈死了,我千里迢迢来法国找父亲,结果差点就惨遭阿贝斯家人的毒手,这就不是一连串的挫败?” 亚伦沉默的看着她,这样他还能说什么? “是柏克莱夫人救了我,要不是她,也许我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不管柏克莱夫人这样做对还是不对,我不应该报答她吗?”伊蝶漾问着眼前的男人。 亚伦无语的看着她。 “安琪·阿贝斯加诸在我身上的侮辱,我受了气,让人欺侮,我想靠柏克莱夫人的名声进入上流社会,找机会讨回一个公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样不对吗?”伊蝶漾再次质问他。“我没有后台,没有靠山,没有显赫的家世,是不是这样就白白受人家的欺负?” 亚伦根本想不出说什么话来回答她。 “因为我只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因为我不是有钱人,所以我要去体谅初尝失败滋味的大少爷是吗?”伊蝶漾摇着头。“我不是不爱他,相反的,我比他矛盾的爱更爱他,但是我知道我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蝶儿……”亚伦闻言歉吁不已。 “我和路易斯,由老天来决定,由路易斯来决定,我不主动,但是我跟安琪·阿贝斯之间的账就没那么容易了结!她要结婚了是吧,结婚的对象是在法国有十几家连锁法国餐厅的老板强纳生·金吧!” “你想怎么做?” “我要把他抢过来!”她知道她堕落了。 “蝶儿,”他不能劝她收手,就跟他不能反驳她的话一样,他只能这么说,“约瑟夫会心痛。” “这么多的挫折,也不差这一个了!” “对不起,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强纳生·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美女,看起来是老实商人的圆脸上,马上就红润起来。 “没、没有。” “我可以坐吗?”伊蝶漾露出迷人的笑容,她一袭淡紫色的香奈儿小礼服,整个人看起来千娇百媚,像一朵紫罗兰。 “可以……当然可以。”这不是近来社交圈的新宠儿,来自东方神秘美丽的混血美女吗? “谢谢。”伊蝶漾坐在他身旁笑道。“你是强纳生·金吧?” “你认识我?” “当然,我非常喜欢在你开的义大利餐厅用餐,尤其是在塞纳河畔的那家‘发现青鸟’,我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去一次呢!” “是吗?”她不只人漂亮,连声音也好听。“这是我名片,下次来店里拿这张名片,可以打八折。”“谢谢,你真是个好客的老板。”伊蝶漾在接下名片的时候,手指还碰触到他厚厚的手掌。 强纳生像被电击到了一般,这美丽的社交名花像是对他十分有兴趣呢! “听说你快结婚了!”伊蝶漾说话时的神态,表现出一点点的失望。 强纳生不回答,他干笑。 “如果想跟你一起吃饭,不知道会不会惹你的未婚妻不高兴?”伊蝶漾眨着晶亮的媚眼道。 美女主动邀约,强纳生乐陶陶的笑道:“不如拍卖会结束的时候一起到我店里用餐,我请客。” “真的吗?”伊蝶漾一脸喜不自胜。“谢谢!” “原来,这桩婚事是奉父母之命的啊!”伊蝶漾望着眼前的男人惊讶的说道。 “我根本就跟安琪·阿贝斯没感情,她是骄纵的千金小姐,每回到我店里,那颐指气使的神态就让人吃不消,店里的服务生个个是敢怒而不敢言。”强纳生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不喜欢安琪,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偏偏父亲又说他老实的个性就要靠一个精明的老婆来互补,否则餐厅将近百年的基业很有可能毁在他这个第三代手中。 “阿贝斯家最近想跨行投资餐饮业,所以积极拉拢我爸爸,我爸也是看在他们阿贝斯布庄的产业,就决定这件婚事。” 伊蝶漾和他交谈之下,发现强纳生只是个老实经营餐厅的正经商人,来他店里,看到他跟属下和乐融融的相处模式,就知道他是个没架子的人,他要是娶了厉害的安琪,她相信他一定会被欺压得痛不欲生。 “我也不想娶她,早就听说安琪是个私生活放荡的女人,她甚至还带着情人来我店里用餐……”原本以为会跟安琪·阿贝斯在一起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会是一个这么正经老实的人,她不想利用,不过倒是可以跟他合作。 “强纳生,不如,你跟我联手对付安琪。” “对付安琪?” “你不想娶她为妻,我也不想看她那么好过,我们想办法抓住她的把柄,威胁她退婚!” 他当然不想跟安琪那种女人结婚。“可是要怎么抓住她的把柄?” “只要是巴黎社交圈出没的人都知道,安琪是个私生活相当不检点的人,要让她丢脸还不容易,我们就设法拍下她婬乱的证据,然后公诸于世,到时,你父亲还会要你娶她吗?”伊蝶漾一心只想着报安琪一箭之仇。 “这好像太……不道德了!”他只会经营餐厅,算计人的事情可没做过。 “安琪她太嚣张了,我想上流社会里也有很多人看不过去,我们这么做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不然,你真的要娶那种女人吗?” “我当然不想娶她……”而且正苦恼着该如何解除婚约,伊蝶漾的话给了他一丝希望。 “你要是真娶了她,阿贝斯家族顺利投资餐饮业,家产一多她玩的本钱也多了,结婚后,安琪会更变本加厉,现在你都拿她没办法,以后就更被她骑在头上了!” “不……”他简直无法想象那种水深火热的婚姻生活。 “强纳生,这是目前惟一能帮忙你摆月兑安琪的方法了!”伊蝶漾眼里闪烁着魔女邪恶的火光,只要能报仇,她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但是,会不会被人发现?”强纳生的心开始在动摇。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伊蝶漾安心的拍拍他的手背。 “好……好吧!但是,别玩得太过火。” “放心!”她要跋扈的安琪在她面前跪地求饶! 离开了塞纳河畔的“发现青鸟”,伊蝶漾不自觉的走到约瑟夫紧临河边的住宅。 夜已深,屋内灯火通明,她望着那曾经住饼三个月的美丽皇宫,和约瑟夫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停地在她脑中上演。 她在这里学会了上流社会的礼仪,也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只是这段爱情的味道是苦的,即使听了一首快乐的歌谣,它还是苦的。 伊蝶漾叹了一口气,转身想招揽一部计程车,约瑟夫那辆黄色的敞篷跑车突然风驰电掣的驶近她。 看着车窗降下,约瑟夫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 “想来找我父亲?”他刚从蒙马特回来。 “对!”伊蝶漾点点头。也许伤害已经变成他们的相处模式了。 “他就在里面。”约瑟夫握紧方向盘。“为什么不进去?” “怕你在里面,在你面前跟路易斯在一起,总是感到有些奇怪。”伊蝶漾垂着卷翘的眉睫说道。约瑟夫打开车门,阴鸷的站在她面前,明知道就算她进去了,父亲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但他就是止不住满腔的愤怒,她为什么…… 为什么不多想想他呢? 他刚刚居然像个傻瓜守在柏克莱夫人庄园的山脚下,就是渴望见到她的倩影。 他满脑子都是她,但是她想的全是如何报恩跟报仇。 “上车!”约瑟夫揪着她的手臂,把她推进车内。 “不要!”伊蝶漾挣扎着。她害怕跟他两个人独处,在他身边,她会变得脆弱。 “那我就在这吻你!”约瑟夫蓝色的眸子里有火焰在疯狂的跳动,那是禁忌的烈火。 “吻我?你凭什么吻我?” “凭我爱你行吗?”约瑟夫在她面前大叫。 她的泪水流了下来,伊蝶漾捂着嘴,坐在车里面抽泣。 车里响着卡门歌剧里着名的哈巴奈拉舞曲。 “爱情像一个倔强的鸟儿,谁也不能够驯服它,没有人能够抓住,它要拒绝你就没有办法,威胁没有用,祈求也不行,一个温柔,一个叹息,但我爱的那个人啊,他的眼睛会说话,爱情!爱情!爱情……” 是的,他们早在彼此眼里看见了爱情! 也许就在他们跳第一支伦巴时,她把手交给他,他牵起她的手,那个时候爱情就在彼此心中滋长了。 “你要寻找它,它就躲避,你不要它,它又飞回来,它在你周围迅速飞过,它飞来飞去,你要抓住它,它就飞过,你不要它,它却来抓你……” 他们没有交谈,静静的把那首曲子听完。 车子停在协和广场前,他们来到那座耸立的巨型摩天轮下。沉默了好久,cd的音乐又循环到哈巴奈拉舞曲。 “我爱你!”约瑟夫优雅的脸庞像是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说道。 “谢谢。” 就这样?他第一次跟一个女人说我爱你,就换来一句谢谢?! 他以为会看到她的泪水,像那天她为柳儿流下的泪水……但是,这个女人居然只有一句道谢?!她知不知道要说这句我爱你,对他来说有多么困难! 伊蝶漾看着他激红的俊脸,心里有万分感慨。 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决定,她还是个由天意决定的被动者。 即使他开口说出这分爱,对她而言,他还是远如天边的星星,他还是美如海市蜃楼的梦幻,他还是站在流沙上的恋人,他还是玻璃屋里举世难得一见的金色郁金香。 不是她的自卑在作祟,而是他的自傲,他连说我爱你,都必须像溺水的人挣扎的求救呼喊,好像说出这分爱是多么艰难的任务。 他的眼睛渴望她感动流涕吗? 这分爱施舍的成份居多吗? 她必须抬起头才能看到他充满爱意的眼睛吗? “你的爱就像有千万种缤纷色彩的彩虹,但是彩虹桥比山还高,它就挂在天上,我永远也触不着。”伊蝶漾悲伤的看着他。 “我就在你眼前!”约瑟夫对着她呐喊。 伊蝶漾打开车门,下了车,仰头看着巨型的摩天轮。“摩天轮就在我眼前,它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璀璨碧丽,但是……”她在眼前伸出手。“我无法将它整个收纳在我的掌中。” “我们可以去坐摩天轮,像那天晚上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它不能在你的掌中,但是你可以在它的掌心里面!”约瑟夫跟着她下车,牵着她的手,就想跑去买票。 “这是不一样的!”伊蝶漾甩开他的手,看着他,要是他知道她又和强纳生勾搭上,他会怎么想?“有什么不一样?伊蝶漾,我都跟你说我爱你,你还想要怎么样?要我跪下来求你吗?”约瑟夫认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她却又好像要一再碰触。“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从来没有被女人欺负得这么过分! “对!你是个钻石单身汉,很多女人争着要,我很不知好歹,贵少爷求爱我还在故做矜持,但是,老师,我只是把我所学的发扬光大,我记得你说过,欲擒故纵是女人勾动男人最好的伎俩!”她寒酸的手指戴不起闪闪发亮的钻石。 “你在跟我拿乔?!”约瑟夫俊美的五官纠成一团。“是吗?上流社会的五光十色迷惑了你,你变成了一只骄傲的花蝴蝶,哪里有花蜜就往哪里飞去,伊蝶漾,我不会再说我爱你,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那很好,我们本来就不适合。”伊蝶漾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打开车门时还回头望了他一眼,伤心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积聚。 约瑟夫看着她坐进计程车,车子绝尘远去。 摩天轮还是不断的转动,他静静的凝视着,一动也不动。 第十章 安琪老爱这么胡搞瞎搞,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安琪不敢相信的盯着超大屏幕的平面电视,她昨晚在pub跟一个年轻人在厕所的画面,就这么活色生香、一刀未剪的呈现在眼前。 强纳生一早来她家,说要给她一个东西看,没想到…… 这卷带子要是流了出去,那她还用在上流社会立足吗? “这是母带吗?”安琪恶狠狠的走向强纳生。 “母带不在我手上,伊蝶漾你认识吧?”强纳生看到她凶恶的模样好像巫婆,幸好父亲已经看过这卷录影带,答应他不娶安琪的要求,不然要真把这种母夜叉娶回家,他在活也没几年。 “伊蝶漾……你跟那个女骗子联手起来设计我?”安琪对着他吼叫。 “你要是检点一点,我们又怎么设计得了你。” “把母带给我!”安琪尖叫着就要往他身上扑过去。“把母带给我!” “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我们的婚事玩完了!要母带的话,去找伊蝶漾!”强纳生话讲完后,走比飞还快。 “伊、蝶、漾!”安琪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就往正在上演猥亵画面的电视屏幕砸了过去。 “好久没跟你这样悠闲的喝下午茶了。”路易斯来蒙马特山丘上的一处庄园,拜访柏克莱夫人。“怎么没邀请约瑟夫跟你一起来?”柏克莱夫人饮了香醇的锡兰红茶一口,嗯,浓度刚好,还是安东尼亲手泡的茶合她的胃口。 “他对你的误解好像很深,一说到你,英俊的脸就皱了起来,我今天跟他说要来你这儿喝下午茶,他还百般劝阻我不要来。” “那你还来?” “来看看老朋友嘛!”路易斯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同一个管家,我记得安东尼好像是柏克莱爵士死的那一年来应征的嘛!” “有那么久了吗?”柏克莱夫人转头望向身后的管家。 “二十六年了!”安东尼温柔的俯视她。 “这么久啦?”她回想到安东尼第一天来柏克莱家的时候,那一天正是爵士的告别式,她躲在花园里哭泣,安东尼看到了,什么也不说,他只是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手巾给她,转身就走。 那时安东尼不知道她就是女主人,柏克莱夫人也不知道他就是接替的新管家,但是,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好像很了解她逞强的性格,她在花园里痛哭的事,他守口如瓶,没跟半个人说过。 安东尼就是这么温柔,很了解她,是她最忠实的朋友,在时间推移下,她已经相当依赖这个老管家了! 路易斯看着眼前的两人,那是人间最成熟稳定的相依相偎,他在心里祝福着他们两个。 忽然,一名女佣匆匆忙忙的跑来。 “夫人,有个叫安琪·阿贝斯的女人在门口大吵大闹,说要见伊小姐。” “阿贝斯?”柏克莱夫人知道伊蝶漾的报复手段已经开始了。“你先去请伊小姐过来这儿吧!” “是!” 伊蝶漾坐在绿草茵茵、繁花盛开的庭园里,向他们说自己是如何与强纳生合作,怎样花钱雇请征信社跟监安琪,一五一十的跟所有人坦白。 “我知道,我是坏女人。”她也对自己有这样一颗邪恶的心感到惭愧。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路易斯慈祥和蔼的笑道。“绝了别人的生路,老天也会绝了你的生路啊!” “路易斯……”伊蝶漾热泪盈眶的颤抖着。 “把母带给安琪,多行不义必自毙,安琪再为非作歹下去,会自食恶果的。”路易斯笑着伸手模模她的头。 “哼,你还真宽宏大量哦!”柏克莱夫人噘着嘴。“慈善家!” “你还不是一样,嘴硬心软,要蝶儿来勾引我?!其实是要逼约瑟夫把爱说出口。” “什么?!”伊蝶漾听到这样的对话,惊讶无比的止住了泪水。 她原本还对柏克莱夫人感到抱歉不已,因为她根本就没去勾引路易斯,在她心里,路易斯就像是她的父亲,这种事她根本就做不出来,只能消极的拖一天算一天,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还真是亚伦说的那样,其实柏克莱夫人要撮合的人是她跟约瑟夫。 “你那个儿子啊,眼睛长在头顶上,老是把自己看成是血统高贵的王子,不是名门之花就入不了他的眼,我就偏偏要让他知道,平凡的女孩也是很美丽动人的!”柏克莱夫人得意的笑道。 而且……这也是对路易斯一个小小的报复啊! 她曾经脆弱的想在他怀里寻求安慰,可是他却舍弃怀内的软玉温香,在她面前诉说对死去妻子坚贞不移的爱情,那是她第一次被人拒绝啊! 所以,她就让他惟一的孩子烦恼,她就不信,看到心爱的儿子烦恼他会不心痛,这也让她扳回了一城。 “夫人年纪一大把了还像个小孩,玩这种折磨人的游戏。”安东尼取笑道。 “喂!你们看、你们看,这个管家居然敢数落我!”柏克莱夫人嚷道。 “不过,全世界也只有他数落你,还会让你心里甜滋滋的啊!”路易斯笑道。 结果,管家跟夫人两个人脸都红了,而且都很尴尬的沉默下来。 伊蝶漾破涕为笑,在她眼前有爱情的花朵在盛开,她在心里祝福他们。 “伊蝶漾,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来设计我!”安琪一进到庄园看见伊蝶漾,就像恶婆娘似的想扑向她。 “安琪·阿贝斯,你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柏克莱夫人站起身,凛着脸开口。 “柏克莱夫人,没想到你的庄园是龙蛇混杂,什么鸡呜狗盗之辈你都收留!” “住口,安琪,别以为那一晚你逃得快,我就没看到你的脸,我人老了,但视力还不差!”柏克莱夫人厉声说道。“我亲眼看到你指使几个流氓想欺负蝶儿,而且不只我看到,连我的保镖也看到,真要说恶毒,谁比得上你!” “这……”安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分明就被人抓到痛处。 “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来人家的地盘上还敢耀武扬威,你是什么身份,不过家里有几间布庄而已,就让你嚣张成这样,要是再让你攀上个好亲家,看人不就都要用你那肥厚的下巴了!” 现在强纳生为了这卷录影带退婚,阿贝斯家投资餐饮业的计划受阻,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拜伊蝶漾之赐! “柏克莱夫人,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请你不要插手。”安琪说话的语气弱了许多,但是眼睛仍旧像是要把伊蝶漾拆吃入月复的狠光四现。 “好,就让我自己来跟你对峙!”伊蝶漾看到她毫不悔改的模样,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心中的恨意又起。 “把母带交出来,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怎么不让我好过?像那天一样找几个流氓对付我?” 安琪不说话,但是她凶狠的眼睛已经代替她回答了。 伊蝶漾要是敢不交出来,她花钱请流氓杀了她都有可能! 她看了路易斯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说:“要我把母带交给你可以,只要你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说你错了,然后向我磕三个响头,我二话不说就把母带给你。” “你——”安琪闻言真恨不得伸手抓花她得意漂亮的脸庞。 “不跪也可以,我相信只要把录影带上传到电脑网路上面,点阅的人数一定不少,不然卖给杂志社或小电影公司,那会是最热门的黄色录影带!”伊蝶漾扬高弧型优美的下颚,很傲慢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安琪。“只是不晓得到时候安琪小姐丢不丢得起这个脸了!” 安琪握紧双拳,又恨又气,很想要日录影带,偏偏又拉不下脸。 “你是要现在没面子,还是要在录影带面市的时候丢脸?”伊蝶漾笑看着她。 安琪发抖着身子,内心天人交战,但是录影带一流出去,不仅是阿贝斯的姓氏蒙羞,她也别想在社交圈——不!是在整个法国社会立足了,不行!录影带绝对不能流传出去,她一定要拿回录影带!然后,安琪在众人面前缓缓的跪了下来,迅速的磕了三个响头,说了一句法文的我错了,就从草地上跳了起来。 “可以把录影带还给我了吧!”安琪的眼里有着受辱的泪水,她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她绝对不会放过伊蝶漾的。 伊蝶漾差了佣人回房拿出录影带,在佣人回到庭园还没把录影带交到伊蝶漾手中时,便被安琪抢了过去。 “录影带到手了,你可以回去了吧!”柏克莱夫人扬高手,指向大门的方向,这种恶妇不配站在柏克莱的庄园里。“安东尼,送客!” “是的!”安东尼走向还一脸怨恨的安琪。“阿贝斯小姐,请回!” “我不会放过你的!”安琪临走前抛下这句话,怒气昂扬的扭头而去。 “夫人,谢谢你!”伊蝶漾看着安琪远去,她抱住了柏克莱夫人。“是你让我能跟安琪平起平坐,还能向她讨回公道,要不是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她原先还因为礼物一事认为柏克莱夫人也是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没想到,她高贵的身份下也有一颗与之媲美的心。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早就把你当我的女儿了!”柏克莱夫人也止不住泪水的拍着她的背。 “孩子,你做得很好,这样才有资格成为我侯昂家的人。”路易斯也笑着拍拍她痛哭的肩。 “不!谢谢你,路易斯,”伊蝶漾轻轻推开柏克莱夫人,看向他,“我要回台湾。” “你该不会是怕安琪挟怨报复吧?放心,我有保镖可以保护你,我还会亲自警告阿贝斯家的人看好安琪,别让她像一只恶狗乱咬人。” “夫人,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要回台湾,今天跟安琪那笔仇算是讨回来,路易斯的事原来是场误会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的心情就像在坐云霄飞车,一下高一下低,现在我累了,我想好好回家休息一下。”台湾才是她的家,她之于法国只是众多观光客之一。 “那你打算跟约瑟夫?”路易斯问道,难道他的儿子跟蝶儿无缘? “我们并不相衬。” “谁说,你现在比真正的淑女还要淑女。”柏克莱夫人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 “我知道。”路易斯点点头,他懂她的心情,不是外在条件,是彼此心态的调适。 “我们都需要时间跟空间让彼此冷静,一时的激情很容易就退去,我不需要灿烂易逝的花火,我要的是能像路易斯对艾玛、还有……安东尼对柏克莱夫人那样细水长流的感情。”对她而言,曾经拥有绝对比不上天长地久更具诱惑。 路易斯听了微笑不已,而柏克莱夫人则是烧红了雍容华美的面容。 安东尼送走安琪后重返庭园,看到柏克莱夫人不自在的模样,疑惑的问道:“夫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夫人听到我要回台湾,她很舍不得。”伊蝶漾笑道。 “伊小姐要回台湾?”安东尼很惊讶的扬高眉毛。 “嗯!”伊蝶漾转头对路易斯说道。“请你不要逼迫约瑟夫做些什么,有些事情是需要当事者自己想清楚再行动,尤其是感情。” “我明白,你要等的是他的真心,不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路易斯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谢谢,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伊蝶漾流下泪水。 “傻蝶儿!”柏克莱夫人搂住她,两个女人哭成一团。 巴黎,美丽的梦幻之都,对她而言,来法国的这些日子,真的像作了场梦。 呼!坐在飞机的座椅上,她松了一口气。 这场梦,好像缩小版的人生,有苦有乐,高潮起伏,不过,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一别来时坐的经济舱,柏克莱夫人坚持买头等舱的位置给她。 伊蝶漾也不拒绝,她知道,这是柏克莱夫人的好意。 她真是个好人,希望她跟安东尼能早日有结果。 路易斯瞒着儿子来机场送她,她也祝福他往后的日子还是恬淡自适以终。 亚伦,她在法国惟一的好朋友,正陪他的阿娜答派瑞回德国的家,伊蝶漾写了一封信寄到亚伦的工作室,等他回到法国后她早就离开巴黎快一个月了吧! 至于……约瑟夫,她的爱,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如果老天注定他们在一起,如果约瑟夫爱她更甚于其他一切…… 她一定会嫁给他,跟他相守终生。 飞机起飞,伊蝶漾打开电视,法国新闻的头条居然是阿贝斯家的丑闻! 原来那卷录影带的男主角是个双性恋,是个街头表演家,为了出名故意和安琪·阿贝斯在pub里乱搞,和pub的老板串通好,用监视器全都录下来,没想到,想设计安琪的人不只她。 人真的不能做得太过分,人不灭你天都要灭你,安琪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下得了手,对别人也不会多客气,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总会尝到报应。 必掉电视,飞机渐渐升入高空,离开了法国,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再见了,巴黎! 再见了,约瑟夫! 伊蝶漾在心里轻轻念着。 离开巴黎快半年,伊蝶漾对法国的社交圈宛如昙花一现,她回到台北后,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法文系毕业的她,白天在一家专门策划欧洲观光的旅行社上班,星期一跟星期三的晚上还在补习班教法文。 生活忙碌又充实,她还是适合过这种平淡的日子吧! 巴黎那种璀璨炫烂的生活,不是她这种寒酸的平民小百姓过的。 她那个法国老爸在半年内来了好几次台湾,几乎每两个星期就来一次,她知道他很想补偿她,但是,妈妈才是最需要他补偿的,现在妈妈都不在了,她自己自食其力养得活自己,根本不需要阿贝斯的援助。 自从安琪发生了那件惊动法国的丑闻,pub的监视录影带流传出市面,轰动的程度还上n的世界新闻,安琪在阿贝斯家的地位直落,菲利普·阿贝斯一心想让伊蝶漾认祖归宗,让伊蝶漾继承阿贝斯家布庄的产业。 但是伊蝶漾拒绝了! 她不想回法国,因为不在巴黎她就常想起约瑟夫,要是踏在他身在的土地上,时时听闻他在上流社会的一举一动,这不是要磨疯她吗? 她不想当有钱人家的小姐,麻雀跟凤凰,她宁愿选择当个没没无名的小麻雀,安安心心、平平淡淡的过她的生活。 这半年,约瑟夫没来找过她,伊蝶漾却是一天比一天还要思念他,总希望有一天要去上班时打开门,约瑟夫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但是……事实证明,他对她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对约瑟夫而言,她只是个过客。 可是对伊蝶漾而言,约瑟夫至今仍是让她念念不忘的人。 她还是爱着他,思念着他。 二月十四,今天是属于情人的节日。 有一个手机广告说:没有你的情人节像清明节! 说得多贴切啊!伊蝶漾真的感觉到悲伤。 因为路上的情人,因为满目花样玲珑的巧克力,因为店里情浓似火的红玫瑰,因为正在上演的好莱坞浪漫的爱情文艺片……这都是令人感伤的因为。 伊蝶漾来到补习班,今天晚上还要教法文,走进教室,来的同学寥寥可数,意料中的事情。 “老师,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呢!” “你们缴钱的能放假,我领钱的可不能。”伊蝶漾看着教室,本来一班有十五个同学,可今天来的却只有七个。 “你男朋友不会抗议啊?情人节还要上班。” “我没有男朋友。”伊蝶漾笑道。哎,有情人的人真好。 “怎么可能!老师,你不要骗我们了啦!你长得这么漂亮,很多男人抢着要疼你,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真的没有啊!好啦!别问东问西的,既然人都来上课了,就要把心收到教室里,打开课本——” “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翻译这段法文?”有个二十出头的男孩走到教室前面,拿了张纸条给她。 伊蝶漾打开纸条,笑道:“要送给女朋友的啊?” “嘿嘿……应该是吧!”男孩搔着头发笑道。 伊蝶漾转身,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这段法文,又在下面写下中文翻译。“没有你的巴黎是一片荒凉的沙漠,没有你的巴黎是一座冰冷的墓园,没有你,巴黎的花不再开,你离我而去是上天对我最残酷的对待,再也没有任何事比失去你更加令人忧伤。” “哗——”七个学生在她身后哗然。 “没想到你还那么浪漫,可是你又不是住在巴黎,你应该写没有你的台北才对——”伊蝶漾转过身去,一大东红玫瑰出现在她眼前。 “喂,这是安慰没男朋友的老师啊?”她拨开花束,但是花束后的那个人—— 居然是她最喜欢的男人! 约瑟夫一出现在补习班,马上就造成一股轰动,其他班上德文、日文、英文的同学全都冲到法文教室里来。 金发碧眼的大帅哥,比电影上的布莱德彼德还帅,尤其那一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迷人威仪,猫如英国的绅士、法国的贵族。 “约瑟夫……”她的红唇微微颤抖。 “面子跟爱、自尊跟你,哪个比较重要,我已经想清楚了!”约瑟夫俊逸的嘴角撇出笑痕。 “用半年的时间来思考一辈子的问题,你确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伊蝶漾笑看着他,这场爱情的拉锯战,没想到是她打赢了! “还没想那么远,只想到这辈子要是再也不能跟你跳伦巴,我一定很快就会变老,然后死去。”约瑟夫笑道,半年的挣扎、失意与彻夜不眠已经足够,一个女人让男人意志消沉至此,不是爱还会是什么? “贵公子要是变老就不是贵公子了!”伊蝶漾笑中带泪的投入他的怀抱。 “可以跟我跳舞了吗?”约瑟夫搂住她的腰,在她耳旁低沉的笑道,“我忍好久了!” “乐意之至!”伊蝶漾把手放在他的左手上。 从狭小的教室滑进宽广的接待大厅,他们在众人的掌声中,再翩翩共舞起一曲激恋的伦巴。 “柏克莱夫人好吗?”伊蝶漾一双盈盈水眸凝视着他。 “她跟安东尼两个人一起去走丝绸之路。” “看来他们两个关系已经更进一步喽!那路易斯呢?” “还是在普罗旺斯品他的酒,他叫我这次要带你回去让他好好瞧瞧。”约瑟夫拉着她旋转。 “亚伦还是跟派瑞恩恩爱爱的吧!” “肉麻到你看了鸡皮疙瘩会掉满地。” “呵……”伊蝶漾笑声不绝。 “别老是说别人,那我们两个呢?你打算怎么办?”他眼里爱怜无限的注视着她。 “什么怎么办?”她调皮的眨眨眼。 “结婚喽!” “等舞完这曲伦巴再说吧!”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巧克力情人:dove情人 巧克力情人2:m&m's情人 巧克力情人3:金莎情人 巧克力情人4:milka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