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女王》 楔子 “啥咪?” 坐在诊疗室里快七十岁的安秀平,听到医生指着她的x光片,这边指指那边指指,说了一大堆医学的专有名词,她都是有听没有懂,直到医生说—— “老太太,这阴影也许是普通肉瘤,也可能是肿瘤。” 电视上都这样演,要是生什么瘤那人一定会死,那她…… “医生,你老实跟我说,我还剩几个月?”安秀平愁眉苦脸的说。应该是剩三个月或半年,最多不超过一年,电视机里的医生都这么说。 “老太太,你不要太紧张,这只是一张x光片,你还要再来医院做更精确的检察,而且就算是肿瘤,也有分良性肿瘤或恶性肿瘤——” “医生,你不要安慰我啦!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最近我常常胃涨吃不下饭,阿弥陀佛通知我了啦!”安秀平咳声叹气的摆摆手。 “老太太,不要太悲观,下个礼拜记得要来医院做一次全身健康检查,请你的家人陪你来。” “家人哦……算了啦!”安秀平长叹一口气,缓缓的站起来走出诊疗室。 现在她生了胃癌,日子也不长了,还要来医院打转干吗?根本是浪费宝贵的生命嘛! 这该怎么办啊?三个孙女照样月光光,她这个做女乃女乃的就心慌慌,哎,要是没看到她们有幸福的归宿,她死了怎么面对老伴跟儿子媳妇?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她要趁有限的生命里,赶快想办法让三个月光一族找个好男人,她才能放心的走。 第一章 她小时候最讨厌人家叫她阿满了! 好像青蚵嫂、金水婶那个时代的人。 名字比她好听的大姐还敢落井下石对她说:“没跟你取做什么罔市或招弟就要偷笑了!” 笑?!她哪里笑得出来,一个e世代的漂亮美眉叫阿满?! 那在家里叫也就算了,跟她读同一个小学的姐姐,在学校还是阿满阿满的叫,生怕没有人知道她像欧巴桑的小名似的,每每害她从班花降为阿满姨! 善良的二姐安慰她,“女乃女乃跟你取这个名字很吉祥啊,希望你有满满的福气跟满坑满谷的钱。” 当她国小三年级在路上捡了一张统一发票,而且非常幸运的中了四百块,四百块对当时的幼小心灵而言比四百万更有用,于是唐心满便渐渐的相信自己真的就像二姐所说的,比常人更加蒙受上帝的垂爱,她与生俱来有着异于常人的好运!从这时候她开始觉得其实这个名字也不坏。 那代表着她好运的四百块,她把其中两百块送给两个姐姐,剩下的两张纸钞分别折成两个爱心,放在女乃女乃替她求来的香火袋里,一方面维持她的好运,一方面是…… 唐心满相信她的好运会替她找来完美的理想情人,她要把其中一个爱心给她的白马王子。 而取这个名字的始作俑者女乃女乃安抚她,“是心满意足的心满、信心满满的心满。”女乃女乃希望心满是这样的女孩。 然后她就在半推半就不甘愿的情况下被叫了二十年的阿满,慢慢的被催眠,对自己拥有着奇特的幸福深信不疑,偏偏—— “什么?!又跌了!你怎么没帮我。卖?”唐心满抓着手机大叫。 上班上课的尖峰时刻,她大小姐就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踏在公车门口的小阶梯上,这通晴天霹雳的手机打来,让她完全忽略了身后一大群人怨恨的目光。 “唐小姐,生死难料,谁也没想到盛翔银行的董事长会突然心脏病发死掉,我一大早打电话给你建议你要卖掉,是你信心满满的说你与生俱来有一股异于常人的好运,你一定能止跌回升——”证券行的营业员一边打呵欠一边抓痒道。 好运?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她是逢买便输,唐心满已经被他们证券行里所有的男性业务员封为“最美丽的扫把星”,意思就是可近观但不可亵玩焉。 “怎么会这样,他死是他家的事,我明明已经做了一番彻底的分析,再加上我的运气,怎么可能会跌呢……”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上车啊?” “不上车的话就快滚啦!” 跋着上班上课的人在她身后咆哮,更有一个提着菜篮的欧巴桑一把挥开她,害得她的右手一滑,手机在半空中展现美妙的舞姿转了几转,然后就像失败的冰上舞者跌倒在地,她小泰迪熊的手机吊饰被踩扁,最惨的是她的v3688在争先恐后上车的人的践踏下,活生生的裂成两半! “噢——”唐心满’尖叫,这是什么世界,她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倒霉?!鄙票赔,连手机也赔了! 倒霉?不,这个形容词怎么能用到她身上呢!她不信,她小学三年级统一发票的四百块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唐心满拉着脖子上的红绳,拉出塞在衣服内的香火袋。 好运啊好运,她相信,不管是观世音菩萨还是圣母玛利亚都不会遗弃她的!要不是月底没钱坐计乘车,她才不用眼一大堆穷人挤公车呢! 不行,她要赶快去工作,老板凌晨四点多打电话来扰人清梦,说今天是她公司有始以来接到最大的case,一定有不少意外的红利好拿,对月底穷光蛋的她是一大利多,她要努力去捞钱才行。 ※※※ 台北第二殡仪馆 女乃女乃对她的工作一直颇有微词,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跑殡仪馆比跑台北市众多百货公司还勤,姐姐们也叫她赶快辞了这种吓人的工作,但是她们到底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啊——死人钱是最好赚的! 景气再怎么不好,还是会有死人,某某军方高层就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哪个地方不死人,这就证明殡仪馆的工作是当今最不怕受坏景气影响、最不怕被裁员的好工作。 大姐把她年轻漂亮却没有男朋友的原因归罪于她的工作;二姐则常常拉着她的手臂问她有没有遇到鬼;哎!没有男朋友是因为还没看到喜欢的,至于遇鬼嘛!傻二姐,鬼哪有那么好遇的啊! 哪里有危险她就往哪里去,而且她自认为一向是鸿运当头,见神还比较容易,想见鬼则太难了! 今年二专毕业后,女乃女乃叫她再考二技,她认为赚大钱是不需要学历的,需要的是一颗聪明的头脑、洞烛先机的目光跟羡煞旁人的好运。 魏文杰十八岁就赚了一亿,王永庆小学毕业还不是创立了台塑集团,所以唐心满不顾姐姐的劝说跟发标的女乃女乃,毅然决然的决定出来工作。 那时福伯的一个得力助手跑出去另立门户,葬仪社里面弥漫着令人丧气的气氛,老板福伯为了提振社内的民心士气,贴出了一个诚征年轻辣妹的广告,就刚好碰上了投机女王唐心满,福伯看到她马上笑呵呵的雇用她,希望借她一改公司新气象。 虽然业绩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在众多竞争强敌的环伺下,能有这样的成绩算是不错了,没大赚但能维持温饱,福伯已经很满意。 “阿满,过来,快过来!”老板娘看到唐心满踏入殡仪馆,急着朝她招招手。 “福婶。”唐心满匆匆走向客户停灵的位置,老板娘正坐在一旁折莲花。 “还少十几朵莲花,快来帮忙折。” “好。”唐心满坐在老板娘身旁,扎起马尾,露出洁白的颈项,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熟稔的折纸。“福婶,今天这个大客户到底是谁啊?” “他是你福伯的国小同学,而且他还是有钱的大老板哦!” “福伯还有当大老板的朋友?”她还一直以为福伯最有体面的朋友是这间殡仪馆的馆长。 “你不要小看阿福,我也是昨天才听阿福讲的,那个大老板是盛翔银行的董事长——” “盛翔银行?!”唐心满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激动不小心把手里的莲花撕破。 “哎唷!阿满啊,你在干什么啦!”都已经来不及在赶工了,她还把快折好的莲花撕破,等一下家属来不够数目怎么办,这可是得罪不起的有钱客户耶! 原来就是盛翔银行的董事长过世了,难怪她的股票会跌,原本想这间信用跟名声一直很好的银行绝对会一枝独秀的往上涨,所以她把上个月一半多的薪水全买了盛翔银行的股票,没想到大老板什么时候不死,偏挑她急需要一笔钱的时候死! 真是气死人了!唐心满气呼呼的重重坐在椅子上,害她赔了那么多,她还要帮他折莲花? 没关系,害她赔了那么多,她就在他家人身上好好敲一笔,把她买股票赔的钱一次要回来。 ※※※ 范御臣一早从他情妇床上看到晨间新闻,才知道他老头死亡的消息。 “心脏病发?”范御臣丢下遥控器,果身走下床。“是这样的吗?” 欧凤馨坐起身,被单滑下白皙的肩,直至纤细的腰肢,露出高耸丰满的胸部。 “这么早就要走?”欧凤馨燃起一根烟,透过袅袅上升的烟雾,放纵眼里的热情直盯着他。 “不一起去上班?” 秘书跟董事长,就像立法委员跟助理,很难会没有关系。白天她是范御臣的秘书,晚上她则摇身一变变成他的情妇,牵扯了几年,但是她无法占据他心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她始终觉得他爱钱更胜于女人。 范御臣高劲修长的身形在她眼前晃动,完美且充满力量,清寒的晨风从半掩的窗户阵阵吹来,黑亮的发丝随之柔顺起舞,也吹扬了他的嘴角。 “今天可能没办法去公司,老头子死了!”范御臣打开衣柜,挑了一袭纯白色的西装。 “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呢!”范正钦跟范御臣父子的心结,全盛翔集团的人都知道。 “我去那是为了公事。”范御臣穿上衬衫,扣着袖扣,偏头笑看着她。 “公事?”欧凤馨从床上爬起来,像个娴静柔雅的女子,替他打领带。 “你是个失职的秘书。”范御臣低头笑斥了一句,漂亮的黑色瞳眸紧盯着她。“你忘了前几天的会议说要开发先前买下的那块山地,投资灵骨塔跟葬仪公司,我要去参观参观别人是怎么经营死之大事。” “谁像你这么爱钱,下了班还盘算着投资赚钱。”欧凤馨软软的偎着他,她简直要溶化在他墨色的眸子里。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东西。”他扬起头,俊脸散发着奔放的光彩。有钱才有幸福的人生,其余的东西都只是凭添几许情趣的附属品,可有可无。 “你哦,活人的钱也赚,死人的钱也要赚。” 欧凤馨听到他的话,带着抹慎怪的嘟起嘴。哎,她早该明白的,在他心中,钱永远比女人可爱。 范御臣推开她,人两脚钱四脚,他可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下班谈情说爱的娱乐上。 “晚上再联络。”范御臣拍拍她玉女敕的脸颊,穿上西装外套,离开了她房间。 ※※※ 奇怪了!像范正钦这种政商名流的葬礼,不是应该会有很多达官显要的大人物来鞠躬敬礼吗?怎么会只见花圈不见人呢? 而且,来的家属好像都不特别悲伤的样子,个个面无表情,对突来的噩耗漠不在乎似的。 唐心满一边整理会场,一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注意家属的对话。 “你知不知道范老头是在哪里暴毙?” “哪里?” “听说是在一间五星级大饭店,报案的是女人,而且跟他在同一个房间有两个女人哦!” “哇噢!那他就不是心脏病发作,是马上风!这老家伙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玩三p?!他老婆都应付不来了……” 马上风?!三p?!有钱人的把戏还真多,嗯!难怪来参礼的人这么少,原来是死因太不光彩了!唐心满想着。 “阿满,时间快来不及了,过来帮忙上妆,我还要去弄礼车。”福伯抓着她的手臂,拖着她走进化妆间。 唐心满低头一看,“哗!埃伯,他的脸这么难看。” “就是难看才要化妆啊!” “可是他的脸纠成一团,肌肉都拉不回来,再怎么化都差不多。” “心脏病发的死相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反正能补几分就补几分吧!”福伯把手套拿给她就匆匆走了出去,留她一个和死人相对。 不过唐心满倒一点也不害怕,尸体她是司空见惯,而且她一向是好运当头,是不可能碰到什么灵异事件。 唐心满戴上手套,拿出背包里的cd随身听,其他的化妆师会放佛经来听,但是轮到她唐心满披挂上阵,阿弥陀佛的圣号会换成热门音乐。 捏着躺在停尸台上的老人,唐心满连掐带转。“你这个老不修,这么老了还不安分,上五星级大饭站召妓,还玩三人行,死了活该!” 有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慢慢接近,布兰妮的新歌<爱的奴隶)盖住他的脚步声。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挑我买了你银行股票的时候死,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缺钱啁!我还跟福伯预支下个月的薪水全买了盛翔的股票,你叫我下个月怎么活?” 范御臣双手环胸,他眯起犀利的眸子,看着她的双手在他老头子的脸上又掐又捏。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我做人也不会放过你!”唐心满用力的拧着他的鼻子。 “死人了不起啊?我才不会怕你呢,坑了我的钱还敢死,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圣诞节的时候,有推出一款全世界限量一百只的音乐泰迪熊,会唱歌的耶!我收藏了整个房间的泰迪熊还没有会唱歌的泰迪熊,你这个死人头知道我有多想买吗?” 被她这样又掐又转的算不算鞭尸?范御臣没有制止她的打算,他只是一直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对他死掉的老爸所做的一切。 “可是这只贵得要死,一只要五千美金,折合台币差不多要十六七万,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唐心满内心郁卒的想吐血,她难以自制的掐住他的脖子,怒气掩盖住一切,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紧盯着她一举一动的男人。 “人家从以前就有收集泰迪熊的习惯,原想靠你盛翔的股票大赚一笔,这样我买音乐泰迪熊的钱就有着落,结果你这么不中用,两个女人就把你搞得一命呜呼哀哉,没本事学人家玩什么三人行嘛!老!” 她到底捏够了没有? 正常的女孩应该都是怕尸体怕得要死,怎么她非但不怕不尊敬,还敢动手修理死人,就因为她赔掉股票,买不起一只才五千美金的布偶?范御臣不得不对她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你为了玩三人行赔了老命,连带赔了我下个月的生活费,还害我没钱买那只泰迪熊,你死了倒好,留着我活受罪!”唐心满紧紧拉着他两边的脸颊不放。 耙情她是在演戏?这最后两句台词也太芭乐了吧! 范御臣捏捏鼻梁,这段月兑轨的插曲应该结束了,到时老头子其他家人要进来瞻仰遗容,撞见她不敬的模样,她就吃不完兜着走,于是他伸长手,越过她身后 她的耳机突然被人扯了下来,唐心满整个人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两手还抓着死人的脸颊不放,不敢转头到处乱看。 天……天啊!为什么她的耳机像是有人突然扯了下来?唐心满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慢慢的低下头,看着正遭她两手蹂躏的死人脸。 “不……不会是……是你吧!”唐心满咽了一口口水,清秀无瑕的脸蛋全失了血色,双手轻轻的放开死人的老脸。老天,她有鬼故事可以跟二姐说了! 范御臣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忍不住低沉的笑了一声。 唐心满哇的一声哭出来,当场软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你大鬼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对不起啦!” 不需要惩罚她,她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范御臣伸出手放在她的肩,想扶她起身。 “哇!求你放过我,千万不要来找我,呜……”这突来的碰触更让唐心满吓得肝胆俱裂,她天崩地裂的尖叫。 “我是人!”范御臣弯下腰,在她耳边笑道。 怎么会有女人这么好玩,死人敢玩却不敢回头看活人一眼? “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是鬼!你是鬼!” 唐心满猛摇头,她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 范御臣被这个只敢对死尸作威作福的女孩逗笑了。“起来!”他施力一拉拉起她的身子,站在她眼前。 唐心满肝胆俱裂的闭上眼,完了,没想到这只死老鬼这么有力气,这下她会不会被他拖下去做伴? “睁开眼,看清楚我是人是鬼!”范御臣扬高俊朗的眉宇,双手捧着她的脸庞。“鬼会有体温吗?” 是哦!热力自他的手心直透进她粉女敕的双颊,唐心满挣扎的扇扇眉睫,缓缓的睁开眼。 他终于看清楚对老头子逞凶的家伙,没想到她有一张这么清灵精致的脸孔,晶莹的泪水在她脸上挥洒出一片光,让她看起来多么清纯、多么无瑕,像早晨初升的太阳,像堕落凡间的天使,范御臣在她脸上看到了希望…… 希望?怎么会有如此错愕的感觉,对他而言,除了长生不老,希望是可以用钱买来的不是吗?女人能带给他的只有娱乐,能带给他什么希望。 哗!眼前这个男人又年轻又好看得要命,跟躺在这里的死老头狰狞的面孔根本就天差地别,她看着他那双剽悍的黑眸深不可测,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精明的算计,唐心满不安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人他设下的陷阱。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进来的时候不会先打声招呼吗?”唐心满心虚的拍开他的双手,被他碰过的脸颊不可思议的高温燃烧。 “我看你如此欲罢不能的修理这个老头子,不忍心打断你抒发怨气。”范御臣试图笑得温和,但是他脑子已开始计算着。 这年轻女孩绝对是个高档货,他名下的瘦身美容机构要是请她当代言人,肯定又能骗到不少想变成像她这种美女的胖子捧钱上门。 他管这个死人头叫老头子,那他的身份是……“你是?!” “我是这个没本事的老不修的儿子。”范御臣指了指躺着一动也不能动的老爸。 “啊?”这下真的完蛋了! 她对他老爸所有的恶形恶状全被他看在眼里,他一定会告她……不!不行!千万要镇静,她是这么好运的一个人,一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哦,是这样的,先生,由于您父亲死于突来的心脏病发,所以死的时候一定是痛苦难当、翻来覆去,你看看他的五官都紧紧的皱成一团,我刚刚是为了让他的死相好看点,才会又掐又捏的来松解他僵硬的筋肉,软软的比较好上妆。” 唐心满大汗加小汗的冷汗直冒,像个傻瓜似的干笑。这样说他会不会信?要是她肯定不信。 “你方才一连串对我父亲中肯的评语是?” “那是我们化妆师的习惯,帮死者上妆一定要凶巴巴的,太温柔的话怕死者以后会常常找上门要我们帮他化妆。”唐心满一味做作的笑道。 “原来如此。”范御臣很配合的点点头。 其实她不用太担心,不管谁对老头子做什么事他都不会太在意,他现在关心的是该如何请动她当他美容机构的广告代言人。 靶谢老天,她就知道它不会遗弃她的! 唐心满在心里窃笑连连,不过这男人也真够笨的了,这种鬼话他也信,这个地球上有草包美女就有草包帅哥,哎,难为他长得这么秀色可餐,连从来没有对男人心动过的她也想流口水,只可惜……他太笨了,配不上她。 “现在的年轻女孩怎么会想在这种地方上班?”范御臣看着她为老头上妆,低着的侧脸,几许发丝在雪白的双颊摩挲,他的指尖敏感的抽动,他想轻轻撩起她垂下的发丝,一吻甜美芳泽。 “想赚钱。”为什么每个人知道她在葬仪社上班后都会问这句话,她已经无奈的不想再解释了。 “在这里能赚多少钱?”他喜欢她,回答得真干脆。 他对她的答案十分满意,为了钱一个年轻女孩可以来这种地方上班,赚钱果然有驱使人挑战各种困难的动力,范御臣看到她忽然有一种同道中人的感觉。 赚得可多了,就算现在政府有规定,但是一大堆明来暗去的红包就让她拿到手软,只是她赚得多……赔得也多,到目前为止,惟一的存款就是香火袋里的两百块。 “跟盛翔这种大企业相比,我赚的当然只是九牛一毛。” “想不想再多赚些钱?”他在意到别在她胸前的名牌,原来她叫唐心满。 唐心满偏头看他,这个草包帅哥在打什么歪主意? 看多了贰周刊、毒家报道等等的八卦杂志,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召高级应召女在五星级大饭店开房间,草包帅哥的老头不就是这样死的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老不修的老爸就有个儿子,一家子都是变态,连在殡仪馆、在他死掉的老爸面前还在想一夜,厚颜无耻,咒他早日精尽人亡。 “狂!”唐心满月兑下手套,然后一把丢到他身上,气呼呼的走出化妆间。 范御臣有些错愕,他只是想给她一个赚钱的机会,这有什么错? 第二章 “女乃女乃,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唐心满看到女乃女乃出现在殡仪馆吓了一跳。女乃女乃是传统女性,最忌讳死人鬼神,怎么今天会突然想来这里找她? “女乃女乃想跟你一起吃饭啦!” 哎,她的时间也快到了,趁能走能动的时候看看别人是怎么送终的,做个参考。 “女乃女乃好奇怪哦,晚上就可以跟我一起吃饭啊!”唐心满手里还忙着把往生莲花被盖在死者身上。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红包的事啊?”呀呼!是就太棒了!女乃女乃每年过年都会包给她们三姐妹一个大红包,十万起跳,每增一岁多十万,她今年二十岁就有两百万,那只音乐泰迪熊就是她的了! 安秀平瞪着成天爱做梦的小孙女,她就知道,月底了,孙女又变成穷光蛋了, 唐心满带着女乃女乃到殡仪馆跗近的一家素食餐厅吃饭。 “女乃女乃,红包可不可以提早拿?” 台湾才分配到一只音乐泰迪熊,下个星期就要公开贩售,她原本想盛翔的股票大涨就卖出,跟福伯请假几天先去泰迪熊台湾的总代理前面抢先卡位! 但是盛翔那没用的股票跟死掉的老不修一样“欲振乏力”,害得她希望落空,现在要买泰迪熊的钱还不知道要到哪里筹呢! “阿满,红包可不可以延迟给?”安秀平瞄了小孙女一眼,面无表情的说。 不可以就不可以,女乃女乃人越老嘴巴越辣。唐心满嘟起嘴巴。 “阿满,今年要拿红包没那么简单。” “女乃女乃,难道还要表演特技?” “你的嘴再调皮就别想拿。” 唐心满吐吐舌头。怎么可以不拿,今年她的红包有两百万耶!她还想拿着两百万去香港赌马,赢回去年输在那里的一百九十万红包。 “今年你一个人来拿没红包。” “我每年都跟姐姐一起拿的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拿。 “我的意思是说,今年你要带老公来领红包。”安秀平瞪着淘气的小孙女。 这个阿满古灵精怪,正经工作不做,不是在葬仪社上班就爱搞投机,乩童说有神功护体,她说自己有好运降临,但是钱却是一赔再赔,阿满总是学不乖。 “老公?!”唐心满自椅子上跳起来,女乃女乃是越老越胡涂啦!“我今年才二十岁耶!” “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你爷爷,十九岁就生你爸了!”她猜得没错,每个孙女的反应都一样。“不是只有你,连你两个姐姐也要带老公来才有红包领,否则免想!” “女乃女乃,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跳土风舞,不然就去学电脑,不要拿我们这些可怜的孙女来逍遣了啦!”没钱花已经够可怜了,女乃女乃还不放过她们。 “我不无聊,我现在忙得很,有一大堆事要赶快做,不然就来不及了!女乃女乃说这样就这样,反正要红包的话就带老公一起来拿,不只你有,老公也有一份,不要红包的话,就把女乃女乃今天的话当耳边风!” “哪有这样逼人家结婚的……” ※※※ “圣诞节泰迪熊公司推出一款应景的音乐泰迪熊,由超级名牌steiff设计出穿着圣诞装的泰迪熊,不仅如此,这款音乐泰迪熊还会唱圣诞老人进城了跟平安夜的应景歌曲,音乐泰迪熊将于明天现身台湾,由于全世界限量一百只,每只售价美金五千元,台湾仅有一只,所有喜欢泰迪熊的收藏迷手脚要快……” 范御臣看着办公室里的平面电视,女主播正在播报泰迪熊的新闻。 殡仪馆那个漂亮女孩说得就是这只布偶熊吧!范御臣脑筋转了一转,他想到了一个能让她答应的好方法。 他按了办公桌上电话的扩音键。“欧秘书,请你进来。” 然后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扮相高雅的欧凤馨推门而人。 “替我订一只泰迪熊,最新款的那一型,会唱歌的。” “泰迪熊?”欧凤馨抿着樱红的唇瓣笑道。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布偶有兴趣了?’’ “我要送给一个女孩子。”坐在宽大办公桌上的范御臣向她摇摇手指。 在情妇面前毫不掩饰的说出要送别的女人礼物,他一向如此,而现在他看起来心情极好。 “哦!”欧凤馨像被打了一记闷棍,不过她很快便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因为她得不到他的心,别的女人也得不到。“那个女孩子有什么投资价值,让你这样大献殷勤?” “还是你了解我。”难怪他们两人的关系可以维持得这么久,凤馨是个最聪明的情妇。“上个礼拜我在殡仪馆撞见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耀眼,而且身材高挑、脓纤合度,我想请她当‘梦公主’这一季的代言人。” 梦公主就是盛翔集团旗下的瘦身美容机构,是范御臣一手经营。 “殡仪馆?你这个人真的是无论到哪里也在为你的生意打算。”欧凤馨摇头失笑。 范御臣笑了笑没说话,他现在惟一在乎的是这个礼物到底能不能打动唐心满的心。 ※※※ 要跟女乃女乃借钱是免谈,每次只要跟女乃女乃伸手就会被骂又要浪费钱买那些有的没的,碎碎念了一堆后还未必借得到钱。 两个姐姐更不用说,到了月底就跟她一样穷,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跟她们借钱。 还是福伯最好,肯瞒着福婶借她二十万,唐心满抱着福怕乱亲一通,然后抛下被亲得傻愣愣的福伯,招了一部计乘车飞车前往台北泰迪熊总代理的所在地。 但是,泰迪熊总代理里面的接待小姐居然兜头泼了她一大桶冰水。 “小姐,对不起,这只音乐泰迪熊已经被人买走了!” “被人买走了?”唐心满不顾自己美美的形象,呼天抢地的尖叫。“天呐!谁买的?” “小姐,请你不要激动,”接待小姐客服式的微笑安抚,事实上,今天她已经处理了非常多上门来哀叫的泰迪熊迷。“电视新闻有播啊!是‘梦公主’的总裁范御臣买下的,他说要送给女朋友。” “梦公主”就是跟菲梦丝、最佳女主角一样赫赫有名的瘦身美容机构,看商业杂志“梦公主”也是盛翔集团的产业。 盛翔!又是盛翔!害她赔了股票,现在又害她买不到音乐泰迪熊,她是天生跟盛翔八字对冲? 唐心满鼓着双颊,捏着拳头跑出去。 ※※※ 不行!人家是大企业的老板,虽然她家也有一笔很可观的祖产,但那是女乃女乃的钱不是她的钱,她穷兵不能跟富将军硬碰硬。 而且现在是她要求对方把泰迪熊让给她,不能凶巴巴的,态度要温和一点,笑容要甜美一点,再多灌一些米汤,换句话说就是施展美人计,那个草包帅哥没什么脑袋,她应该很快就能得逞。 唐心满还特地回家洗澡,换了套衣服,化上一个美美的妆,单枪匹马,独闯龙潭,但是对方怎么好像知道她要来似的,不用预约、不用等待,她才向柜台小姐报上名来,就有人领着她直走进总裁的办公室,这—切! 当然都得归于她的好运啊!唐心满握着胸前的香火袋,眉开眼笑的想着。 “你好,我是总裁的秘书,总裁已在里面等候。”欧凤馨握着她的手,含笑的打量着唐心满,她的确是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女孩,难怪范御臣非要她当“梦公主”的代言人不可,他的眼光一向独到准确。 “请进!”欧凤馨把门打开。 “谢谢。” “总裁,唐小姐已经到了!” 唐心满走进宽敞的办公室,看到那个站在办公桌旁的男人,原来是那天在殡仪馆看到的草包帅哥,他就是范御臣哦。 范御臣看到她轻盈的走进来,他不能否认,唐心满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温暖的女孩,她为冷硬的办公室带来一阵明媚的春光,室内所有的灯光都没有她来得明亮。 欧凤馨把他胸口微微的悸动收进眼里,而后她黯然的退出办公室。 “请坐。” “谢谢。”唐心满坐在牛皮沙发上,一双眼睛不知道要往哪里摆,这个草包帅哥的眸子总带给她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他是天外仙人,能洞悉一切。 “不知道唐小姐登门拜访我这个狂有何贵干?”范御臣以玩笑的口吻道。 他发觉自己对她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不只是要她担任代言人,他还想…… “呵……”脑筋不好,记忆力倒挺强的。唐心满先是干笑,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就说:“听说范先生买了一只最新推出的音乐泰迪熊。” “嗯哼。” “可不可以请你月兑手卖给我?”唐心满美丽的眼、美丽的唇都染上笑意。 这样够柔情似水,可以电晕他了吧? “恐怕有点困难,事实上,我是要买来送给情妇的。”范御臣黑眸狡黠的闪烁。 是的,情妇,他要的不仅仅是公事上的关系那么简单,他体内已酝酿一股占有她的强烈渴望。 “我想你的情妇绝对不会像我这么需要那只泰迪熊的。”唐心满决定先用柔弱博取同情。 “唔,怎么说?”范御臣叠起修长的双腿,挪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的准备听她说。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晚上睡觉做噩梦都是抱着泰迪熊陪伴我,长大以后很自然而然就养成收集泰迪熊的收藏癖。”唐心满垂下卷翘的浓睫毛,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覆上悲伤的阴影。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想到死去的爸妈她心里还是好难过。她觉得自己好奇怪,她是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提起过世的爸妈。 范御臣放下叠起的双腿,他自幼没感受过什么叫亲情,生他的那对夫妻都是各玩各的。从没拥有是否比得到了然后失去的人幸福? “如果你要送情妇礼物,应该要送香水、珠宝、衣服鞋子之类的啊!”唐心满甩甩头,甩掉忧郁的心绪,她不需要让外人知道她的脆弱。 “可是我这个情妇喜欢泰迪熙。”听了她的话,他居然兴起一股保护她的念头,只因为她的片面之辞。 “先生,我真的很需要这只泰迪熊,要是没买到一定茶饭不思,求你卖给我吧!我……我愿意出二十万跟你买,这样你还有赚耶!求你帮帮忙啦!”没想到他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哼,打动不了他的恻隐之心,她就以利相诱。 “好吧!看你好像真的没有这只泰迪熊不行,我可以答应你。” “真的?!”唐心满惊喜的大叫,准备从皮包拿出向福伯借来的二十万。太好了!幸运之神永远眷顾她! “可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范御臣给了她一个别高兴太早的微笑。“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不收分文把音乐泰迪熊送给你。” 不收分文?唐心满眉开眼笑的问:“什么事?” 她就知道天底下的好事都会降临在她身上,老天,好运一来挡都挡不住。 “第一,你要当‘梦公主’的广告代言人。” 范御臣撇着俊逸的嘴角笑道。 “我?”唐心满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确定?可是‘梦公主’的代言人不只要脸蛋长得漂亮,身材还要好,你认为我真的合乎美女的标准吗?” 她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漂亮,可是要上电视拍广告真的可以吗? “你超出标准太多了!”范御臣眼神逐渐炽热的盯着她瞧,完全不掩饰对她的浓厚兴趣。“我是商人,商人是以赚钱为目的,你要是不够美,我是不可熊请你拍广告的,我不会拿‘梦公主’的招牌开玩笑。” 他的称赞让她听了心花怒放,而且有人要请她上电视拍广告,喜事从天而降,她怎么可以放过。“好吧!既然你对我有信心,那我答应你。” “第二件事,”范御臣站起身,两手插进西裤口袋,然后倚在桃花心木做成的办公桌。“当我的情妇。” “什么?”看着他带笑的面庞,唐心满还在想自己有没有听错。 在世上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有男人这么明目张胆、开门见山的要她当他的情妇! 她表现得多么纯真,有那么一刻,他还以为她不知道什么叫情妇。 “我要你当我的情妇。”范御臣口齿相当清晰有力的再重复一遍。 “见鬼了!你神经病啊!”唐心满杏眼圆睁,她愤愤的站起身。长得人模人样净说鬼话! “如果你不愿意,那音乐泰迪熊就……”范御臣抓住了她的痛处。 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女乃女乃要她找老公,这个大老板找她当情妇,所有莫名其妙的事都挤在一起发生。 可是,她好想要那只音乐泰迪熊哦!会唱圣诞歌的耶! 其实……想想当他的情妇可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也许她可以从这个大老板身上探得不少股市内幕,那她买股票不就无往不利? 而且情妇可以要求礼物啊!他那么有钱她要什么款式的泰迪熊没有,最棒的是还可以带他回家过年,骗女乃女乃的红包。 哇!一举三得,这个交易对她蛮有利的哦! 唐心满越想越得意,她竟然为了一只音乐泰迪熊,异想天开的要当男人的情妇。 “当你的情妇可以,但是,期限到今年农历过年为止。”唐心满还觉得自己赚到了,在他面前笑得颇为得意。 转变得还真快,没想到一只布偶熊的魅力这么大,那一天还在殡仪馆骂他狂,结果谁知道这小妮子不为钱卖身,而为了一只泰迪熊卖身。 “那也才一个多月而已。”第一次被女人主动要求交往期限,他还以为没有女人舍得离开他呢! “不然你想要多久?一个多月就够长了,很多富商包养女人不是百万千万就是豪宅跑车,我才跟你要一只十几万的泰迪熊耶!”唐心满嗔着红艳艳的唇道。 哼!拿到两百万的红包就把他甩了,她才不当人家一辈子情妇,她还是要当正宫娘娘的。 “好,就照你说的,到今年农历年为止。”也罢,或许那个时候他对这个年轻女孩就兴致缺缺了。 “就这么说定喽!”唐心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泰迪熊呢?” 这个女孩眼里居然只有泰迪熊,完全没有他的存在似的,他一直认为自己还算英俊,没想到是被他的情人们宠坏了。 范御臣把手从西装口袋里伸出来,出其不意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喂!你干什么?”唐心满推拒着,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紧紧的搂着。 范御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因紧张而酡红的双颊,黑暗的眸心掀起满意的波动。 他猜想她现在一定很慌张、心一定跳得很快,因为他坚硬的胸膛就贴在她柔软的胸波上,他可以感觉得到她急促悸动的胸口。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情妇了。”他笑着提醒她。 “你又还没有把泰迪熊给我。”这怎么能算。 “你必须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他的食指揩着她细致的粉颊,觉得她比水还柔软。 “没有诚意我就不会专程来跟你交易了!”竟然怀疑她的诚意?! 为了那只音乐泰迪熊她都答应当他的情妇,他还想怎么样?男人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性喜男色的大姐告诉她的。 “还不够。”范御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圆圆的眼睛不放。 他喜欢看她明亮的眼睛,那瞳心里面好像包含着无限活力,她是那么的青春美丽、生气勃勃,让人起了私心想为她筑一间温室供养这株向日葵,独自玩赏。 “那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她要泰迪熊啦! “这样。”范御臣低下头,微笑的噙住她高高噘起的红唇。 哪有人这样的!“唔……”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吻,她的呼吸里充满了他的呼吸,她的脸发红,心热烫烫地跳动,脑子混乱的像崩溃的洪流,乱滔滚滚,无法思考。 唐心满看到他吻她时微笑的眼神,忽然觉得他根本不是草包帅哥,草包的是她自己! 他的眼睛好像总是在算计些什么,很厉害的样子,这么精明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吃亏,不利的人应该是她吧……哎哎,她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吻得她脑子乱糟糟的…… 第三章 “什么?!你为了一只泰迪熊当男人的情妇?” 唐心宝听到小妹宣布她现在是人家的情妇,还一脸相当得意,她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 “对啊!很不错吧!大姐,这只泰迪熊很特别哦,它还会唱圣诞歌耶!” 唐心满如愿以偿的抱着怀中的泰迪熊,为了跟大姐证实它真的会唱歌,她还特地按下开关,嘴里跟着和。“平安夜,圣善夜,万暗中,光华射,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你这个笨蛋!”唐心宝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叫。 “我又哪里傻了?大姐,这只泰迪熊全台湾仅此一只耶!你想想,两千三百万人只有我一个人有,多珍贵、多值得啊!”唐心满把泰迪熊抱到她眼前,好像是获得什么稀世珍宝,眼里竟还隐约泛着泪光。 “笨蛋笨蛋笨蛋!”唐心宝握紧拳头尖叫。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妹妹,去殡仪馆伺候死人也就算了,你现在还要为一只泰迪熊献身,你到底有没有大脑?我怀疑你没有!” 想她唐心宝聪明过人,怎么会连续有两个比猪还蠢的妹妹,老二心乐烂好人一个,不吃不喝也要捐钱给乱七八糟的基金会;老三心满是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十足十是个大白痴,她们就不能学到她一点点的精明,花钱要花到让自己爽的地方上去吗? “哪有人为了一只泰迪熊去当人家的情妇,你要嘛就应该好好的敲那个男人一笔啊!” “那个男的还要请我上电视拍广告耶!”这下大姐羡慕了吧!“是‘梦公主’哦,很有名的那个瘦身机构。” “那他有没有说多少钱请你拍啊?” “嗯……他没说耶!” “所以我说你是笨蛋,免费帮人家拉客!”唐心宝美艳的脸蛋又气又鄙夷。“再跟你说话我会变笨,我不跟笨蛋说话!”说完就气呼呼的走出客厅。 “我就不觉得你聪明到哪里去,拿钱去牛郎店贴小白脸,你才是笨蛋!”把钱花到牛郎身上又拿不回来,人家她还抱回一只会唱歌的泰迪熊呢! 唐心满抱着泰迪熊,又按了一下它背上的开关,哼起圣诞老人进城了的节奏。 ※※※ “当你的情妇很可怜,凌晨三点就要出门。” 唐心满瞪着开车的男人。 冬天冷得半死,他居然两点半打电话来叫她起床,穿戴整齐在家门口等他开车来载,他知不知道现在寒流来袭,清晨的温度才八度,她就要在外头吹着冷风等候他,她从不知道当情妇要这么可怜。 “今天要在福隆的海边拍广告,有个镜头是太阳自海平面升起,所以我们必须赶在日出前跟工作人员会合。”范御臣看她坐上车,车门还甩得特别大力,他当然知道冷天起床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为了赚钱,再大的困难也要去克服。 “讨厌!”突然觉得姐姐骂她骂得很对,因为只有笨蛋才会在冷飕飕的夜里离开暖烘烘的被窝拍什么鬼广告。 “好啦!别抱怨了,赚钱本来就很辛苦。”范御臣笑睨着她,他竟然会收一个不懂得迎合男人反要他去讨好的情妇。 “那可不一定,像我运气这么好的人是不需要太辛苦工作,喂,我警告你,今天是星期一,你要早点放我回家。” “小姐,你是我的情妇,下班以后应该要陪我吧?”他正打算今晚带她去他的别墅,好好温存一番呢,现在她在说什么笑话? “好啦!我知道我是你的情妇,你不用一再提醒我,可是今天真的不行。” “为什么?”星期一有什么特别? “明天六合彩要开奖,我要回家算明牌。”唐心满边打着呵欠边说,她还想再睡呀! “你也未免大投机了吧!正经事不做,把脑筋动到赌博上面,你很穷吗?看起来不像啊!你住那么大的房子。”范御臣对她的回答感到惊讶好笑。 “我是很穷啊!就是穷才要受你威胁当你的情妇。”有那么好笑吗?光做正经事哪能赚更多的钱。 他这个情妇很不一样,既不会伺候情人,还很会挖苦他。“十赌九输,像我从来不赌博,因为赢的人一定是庄家,我是不可能让自己亏钱的。” “看就知道你是很会精打细算的人。” “是吗?我觉得你刚开始看我好像是没什么脑袋的纨绔子弟。” 吓死人了,他有读心术吗? 这下她更不敢看他的眼睛了!唐心满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啊……眼睛有点眯了,她觉得好困,想睡了…… “不行,今天晚上你要陪我,听到了没——” 范御臣转过头去,赫然发现他的情妇竟然睡着了!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人家情妇的自觉? 他还在跟她说话,她居然就敢睡着!他应该马上就甩了这种不合格的情妇,但是……他又很不甘心! 有时觉得男人是很丑陋的动物,做任何事情都豪爽气魄的像个英雄,戴起面具、穿起衣服面对外人,理当赢得众人的尊敬,但在面对女人时,倒是像个幼稚的小孩。 一丝不挂的赤果在女人面前,还要求女人的服从,时的兽性、打呼、大便、挖鼻孔…… 一大堆生活上点点滴滴的缺点被女人看在眼里,却还希望在她们脸上看到崇敬,男人不只丑陋,还很愚蠢。 尽避如此,他还是喜欢唐心满像其他情妇一样,爱他、崇拜他、与他在一起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可是这个唐心满很不一样,人家说像白纸一般的女孩最好教,他倒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反而让作画者心慌,踌躇考虑着应该如何构图才不会谋杀这件作品,该上何种色彩才不会毁了这张白纸。这容易把作画者逼疯不是吗? 就像他一连串不合乎常理的举动,不忍心苛责、处处顺着她,让他怀疑人或多或少都有被虐待的倾向。 范御臣把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强,看着她蜷缩的身子,他在路旁停下车,月兑下西装外套,轻轻的盖在唐心满身上。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不自觉的打量起她。他发现唐心满精致美丽的像个洋女圭女圭,卷卷的睫毛,翘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 范御臣低下头,温柔的轻啄他情妇的面颊。 ※※※ “什么!这么冷的天气你要我穿这种削肩的长洋装?!”唐心满看到助理手上的白色洋装,当着众人的面就对范御臣大呼小叫起来。 这根本就是夏天的衣服嘛!他想冷死她不成? 喝!沙滩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吓了好大一跳,他们的大客户——“梦公主”的总裁居然被一个女人大小声?! “我不穿!要穿你自己穿!”唐心满揪紧身上厚重的大外套猛摇头。海边比市区更冷他不知道吗? 范御臣浓浓的剑眉扬起,他觉得脸上无光,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他们,似乎都很意外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女人不给他面子,当场就给他难看。 范御臣一张俊脸重重拉下,怒气开始在胸口积聚。 吧吗?干吗?他以为摆脸色就能逼她就范?她才不甩他那一套呢! “过来!你不换我帮你换!”范御臣牙一咬,一手抓起白色的洋装上手抓着她细细的手腕,拖着她往临时搭盖的更衣帐篷走去,着火的步在沙滩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你干什么?喂!放手!”唐心满一边挣扎,一边朝身后看戏的工作人员放声大叫。“喂!你们全都瞎了呀!他要非礼我,快来救救我啊!喂——” 拉开布幔,范御臣硬是把唐心满推了进去。 “啊——”她一个重心不稳,五体投地的扑倒在沙滩上,吃了个满嘴沙。 范御臣把洋装丢到她身上。“起来,把衣服换上!” “不换啦!”突然变得像会吃人的狮子,想吓死人啊!可是她还真的被他吓得小心肝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 唐心满虽然从小失去父母,但是一手养大她的女乃女乃从不让她吃亏,上面两个姐姐多多少少也让着她这个最小的妹妹,在家里她是最受宠爱的幺女,出了社会也因为得天独厚的外在条件轻易赢得人们的好感,而备受礼遇,哪里有人像他对着她咆哮大吼,命令她做事情。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就是对她太客气了,才让她爬到他头上。 范御臣铁青着一张脸,他不能纵容她,她跟那些女人一样都是他的情妇,不可能她们服服帖帖的像一只猫,她就非要是一只会咬人的小母豹,他会磨磨这只小母豹的爪子。 他抓起她的手臂,硬是把她从沙滩上拉起来,大手月兑去她身上的外套,再抓着她的套头毛衣向上一抽—— 唐心满拼命挣扎,毛衣被月兑去一只袖子,斜斜的卡在她的左肩上,毛衣的下摆露出光果纤细的右肩、细长的藕臂、蕾丝内衣包里着丰满的胸房…… “不要月兑我的衣服!住手!住手!”唐心满惊声尖叫,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男人月兑衣服。 她激动的扭动身躯,柔软的胸部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他的手臂跟胸膛。 范御臣在低温的冷晨中冒起热汗,他放开唐心满,默不吭声的站在她身前,她美丽的胸型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蛊惑他发烧的视线无法从她胸前移开。 “你真的很过分!饼分!”唐心满一双粉拳不断往他的胸口落下,她觉得好委屈,泪像雨一颗又一颗大滴小滴的下。 “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凶,你不只吼我还动手!哪有人对自己的情妇这么凶巴巴的?人家对情妇应该是又疼又宠的,说话是用哄的不是用吼的,哪像你,巴不得杀死我!’’ 他最讨厌女人哭,一哭就没完没了,只要他的情妇用哭这一招,范御臣会马上甩头离去。 但是唐心满流泪控诉的模样,还真的让他觉得自己是丧心病狂的禽兽,她看起来好可怜、好委屈,范御臣胸口顿时柔情无限,他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他不会道歉,不会安慰人,他以为一个拥抱就能让她的不平逐渐平息。 “呜……”除了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过世时她哭得稀里哗啦,第一次看死人她也没被吓哭,但是现在范御臣凶她,她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好伤心,她打心底里就认为他应该对她好。“好冷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范御臣把她抱得更紧,一只手在她哆嗦的背上轻拍,不自觉的放软姿态,好声好气的跟她说。 “但是日期已经敲定,不是只有你吹冷风,所有的工作人员比你更早起床,甚至还有人阉眼未眠半夜就来准备,如果你不配合,那么进度会落后,对我对广告公司都会有损失,他们事前所有的准备全是白忙一场,你就辛苦一点好不好?” “可是你刚才对我那么凶!”唐心满止住了眼泪。 她好喜欢他暖暖的拥抱,触感比抱泰迪熊还好耶,让人忍不住就想往他怀里钻,跟他撒娇。 “因为你刚才在工作人员面前让我没面子。” 范御臣的手在她滑女敕的后背刷啊刷,低头点吻她嘟高的嘴。 她喜欢他亲她,被男人宠爱的感觉还真不错!“那是因为你要我穿这么薄的衣服。”是嘛!他本来就应该要怜惜她才对! “可是你也不应该当场就发作。”他对这个情妇可真宽容,不只原谅她还好言好语的安抚她,换作别的女人,范御臣一定头也不回的走掉,因为女人再找就有,但是面对唐心满,他少了以往的洒月兑和干脆。 “人家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天气真的太冷了嘛!”唐心满仰起头,自知理亏的红着脸。“对不起。” “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准给我难堪,知道吗?” 范御臣疼爱万分的捏捏她小巧的鼻尖。 “好!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当老大,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要听我的,听到了没?” 唐心满也有样学样的捏着他英挺的鼻梁。 “你在跟我谈条件?”好大胆的女人,难怪她敢在葬仪社工作。 “喂!鲍平一点,就你能跟我谈条件我不能?”唐心满一只食指猛点着他的胸膛。“和谐的男女关系应该站在平等的天平上,不能只有一方让步,必须两方都要彼此迁就,你没看过谈论两性关系的书吗?” “我不看那种书。”那种试图让女人爬在男人头上的书有什么值得看?他只看对他的生意有助益的书籍。 “你没看过那我现在告诉你啊,先生,任谁也不喜欢吃亏,总不能每次都你占上风。”唐心满在他眼前勾起小指。“怎样,答不答应?” 范御臣打鼻子里呼出一口气,看着她宛如磁石的眸子,理智全被她吸了去,让他从前秉持的原则全被打破。 看到他轻轻缓缓的点头,她当然看到他眼里还有一些不甘愿的挣扎,唐心满擅自拉起他的左手,将她的小指勾住他的。 “幼稚。”嘴里这么说却也没甩开她的手,他三十岁的大男人还玩这种游戏,幸好这里没有旁人。 “这代表你跟我达成协议了啊!要是谁先违反规定,就任由另一方处罚而不能有怨言。” 可是这回他觉得吃亏的人是他,他这辈子还没吃过任何人的亏…… “范总裁,导演来了,唐小姐衣服换好了吗?”有个工作人员用着发抖的声音,很小心翼翼的对着帐篷传话。 “再给我五分钟。”唐心满对着帐篷外大喊。 她决定换啦!范御臣扬起嘴角轻笑。 “哇!”唐心满低头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赖在他怀里,羞急交加的推开他,转过身去。“你先出去啦!我要换衣服。” 范御臣从背后抱住她,阻止她再把毛衣套下来。“我为什么要出去?你是我的情妇,我不能看吗?” “放开啦!”她知道她是他的情妇,但是她压根儿没想过“那件事”啊! 唐心满俏脸通红,娇艳如玫瑰,更形散放着诱人的光彩。 她这羞怯挣月兑的模样反而更让人放不开手,范御臣一把月兑下她的毛衣。 即使隔着内衣,但是他这么亲昵的举动,让她觉得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她身上乱爬,滋味又痒又难受。 “你、你别这样啦!” “你美得让人放不开手,我好想要你。”范御臣在她耳旁轻喃,语毕,他的舌尖窜入她的耳窝,舌忝吮着。 这话露骨得让她想在地上挖洞,把直发烫的脸蛋钻进去,好羞人哦! “不要这样啦!”她面红耳赤的推开他,跳到离他蕞远的角落,把洋装捧在自己胸前。“你再不出去,我就不换衣服喽!是你答应两个人的时候要听我的!” 范御臣尽量调匀火热的呼吸,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再待下去火会越烧越旺,得不到纾解只是苦了自己。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范御臣走出帐篷,高大的身材就守在帘幕外。 “呼!”唐心满拉好内衣,迅速把白色的长洋装兜头套下。 但是她胸口的热气还在徘徊,奇怪,他这样子模她,她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呢!而且还希望他一直模下去…… 哎呀呀!怎么像个似的,真丢人,别再想了,认真工作吧! ※※※ 当范御臣正要为唐心满和导演互相介绍时,原来他们两人早在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 “是你?!”唐心满手指着眼前头发乱翘,还留有性格胡子的男人大叫。 “是你?!”路航也同时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美女。 “路航,你一向没有艺术细胞,做劳作都被老师丢到垃圾桶,你居然会当上导演?!”她讶异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阿满,你以前又瘦又小,常流鼻涕,还很爱哭,你竟然能变得这么漂亮?!”路航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阿满啦!” “你还是这么讨厌这个欧巴桑名字。” “废话!”哪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姐愿意被叫得好像欧巴桑。 范御臣清咳一声,打断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你们认识?”他问话的脸色有些僵硬,他们两人的熟稔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当然,我告诉你哦,”唐心满自然而然的挽住范御臣的手臂,很高兴的介绍她的朋友给他,“这个路航啊是我从前的邻居,跟我大姐是小学跟国中的同学,可是国中毕业后就全家移民到美国去,以前我被他欺负的可惨了!” “是吗?”范御臣低头看到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这才松开稍稍紧绷的眉宇,放心的笑道。看来他们的关系很普通。 “我哪敢欺负你啁,我要是拔你一根头发,你大姐绝对会剃光我全身的毛,我向天借胆也不敢碰你一根寒毛。”路航大呼冤枉。 “喂!哪天来我家吃饭,我女乃女乃有时候还会念,说以前住在我们隔壁的路家真没良心,搬去美国就不回台湾来看看老邻居,现在碰上了说什么也要拉你回家。” “你大姐嫁了没?” “还没,可是你还是没机会,因为你长得不够帅!” “你想太多了,我是怕去你家的时候碰到唐心宝,我又会被她整得惨兮兮。” “嗯哼!太阳快出来了,可以开始拍广告了吧!”范御臣心情又因为他们旁若无人的抬杠变差,他瞄了大笑的路航一眼,眼里有淡淡的不悦。 路航看看手表,模着杂草般的头发笑道:“对、对。” “哦……”唐心满把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月兑下来,抖着身子还给范御臣。“很冷,快点穿上吧!” “畦!阿满,还记得你以前是干扁四季豆,现在居然是这么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你女乃女乃是怎么跟你补的?”路航大方的看着她,细软的布料贴在她曼妙的曲线,他的视线一点也不回避,还放声大笑。 “改天去问我女乃女乃啊!” “那要选唐心宝不在的那一天。” “哈!我偏要叫姐姐在家等候你大驾光临。” “你好狠!” 范御臣俊脸阴沉的望着沿途打打闹闹的两个人,脑海里忽然兴起了想换掉导演的冲动。 第四章 天空从暗紫色渐渐转成淡蓝色,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黑暗的穹苍消逝,曙光照亮整个世界,一名白衣飘飘的女子赤脚踩在细柔的沙滩上,一波波碎浪不时吻上她纤细如白玉般的脚踝,此时在沙滩的另一端,有一名拿着红玫瑰的俊帅男子,伸出一只手等候着她。 “天上的星子不坠,地上的海洋不竭,人间的童话不灭,王子等待着公主从梦里的城堡走出来。”再加上这段颇具个性的低沉女音,这就是“梦公主”最新的广告。 “卡!”路航满意的手一挥,这支广告很顺利的拍成。 “哈啾!”唐心满忍了好久的喷嚏终于大大的打出来。 “辛苦你了!”路航马上月兑上的毛外套,比范御臣更快一步的披在唐心满肩上。 范御臣把月兑到一半的西装外套又穿上去,他的心情很糟糕,但是他没有习惯在别人面前演出争风吃醋的镜头。 英俊多金的他从来不必跟别的男人抢女人,一直都是女人主动巴上来不放的,可现在他有一种属于自己主权的领土被别人占领的感觉,让他想痛宰眼前这个年轻导演。 “七点了,我们一起去吃早餐。”路航笑着对她说。 “好啊!我也饿了!”唐心满吸吸冰凉凉的鼻子,点头说道。 “心满,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你忘了吗?”站在路航身后的范御臣冷冷的开口。 “有吗?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唐心满很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皱着眉头思索。 “有。”范御臣沉下脸,阴郁的眼神一直盯着路航的后脑勺。 奇怪,他好像很不高兴,又怎么了,她乖乖的拍完广告啦,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唐心满疑惑的盯着他瞧。 “阿满,你说,你是不是跟范总裁在交往啊?”路航转过身,看了绷着一张脸的范御臣,又望向唐心满,他促狭的笑道。 唔……她是他的情妇,应该算是吧! “对啊!我们正在交往。”唐心满跑过去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向他的肩膀。她答应过他,在外人面前要听他的。 范御臣低下头看她,唐心满正一手捂住嘴,踮起脚尖,在他耳旁说道:“你在生气啊?” 这一句话又把他冰冷冷的脸融化了! 这个女人单纯得可以。“去换衣服,然后把外套还给路导演。” 哦!原来是在吃醋,呵……他在吃她的醋呢!唐心满低头窃笑。 “辛苦了!”范御臣朝路航微微颔首,牵着唐心满的手离去。 ※※※ 唐心满一路上直嚷着要吃永和豆浆,范御臣拗不过她,便载她到中正桥下正港的永和豆浆店吃早餐。 “你也该笑够了吧!在车上一直笑,现在还在笑。” “看到你吃醋我高兴啊!”唐心满笑咪咪的说。 “我不会吃女人的醋。” “是哦!不知道是谁看到我路航有说有笑的就板着一张臭脸?”唐心满把脸凑近他,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新月。 “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这算是合格的情妇吗?”不提还好,她一提,范御臣又板起一张脸。 “我们是好久不见的邻居,偶然碰上当然会很高兴的寒暄啊!” “以后不可以。”范御臣拧着眉说道。 “你好霸道!”唐心满咬着烧饼油条,边吃边瞪他。 “这是情妇守则。” “哼!”看在这是他吃醋的表现上就不顶嘴,可是下次看到路航,她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咧,她照样会路航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 “你为什么不吃?”莫非吃惯大餐厅的美食,这种平民小吃他不屑吃? “不饿。”范御臣低头看看手表。“吃快一点,我早上十点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吃太快会消化不良。” “这个会议很重要。”他不能为了任何人耽误他赚钱的机会。 “什么会?”唐心满两只眼睛瞪大,非常有兴趣。 “商业机密。”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这个投机女王。 “喂!我是你的情妇耶!有钱分我赚一点嘛!”她就知道她跟了一个大金主。 她叫得很大声,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听到“情妇”这两个字,纷纷睁大眼望向他们这一桌。 范御臣捏捏鼻梁,拉着她的手起身,匆匆付了钱便走出豆浆店。 “我还没吃完耶!”唐心满不明就里的被推进车里,她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他抱怨。 她的神经超大条,这么迟顿还想学人家搞投机赚钱? 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能在殡仪馆那种地方来来去去,因为是憨人憨胆。她不知道“情妇”这两个字有多引人侧目吗? “我载你回家。” “我还要去上班。” “从今天开始你惟一的工作就是陪我。” “不行!不上班的话,女乃女乃会念死我。” “你就不能听话点吗?”范御臣叹口气道。 “喂!先生,现在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应该要听我的。”唐心满提高音量提醒他。 “但是情妇要随传随到,你要是去上班的话,我突然想见你你走得开吗?”平常只要是他开口,女人一定都说好,可是唐心满还真的是野性难驯,难以驾驭。 “我是你的情妇又不是你的宠物,哪有你突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唐心满不满的抗议。“而且我不工作的话要吃什么?” 女乃女乃在她出社会后就不给她钱花用了。 情妇不就是宠物吗?“我可以养你。” “对哦!情妇可以正当接受富商包养的哦!” 她应该听大姐的话,好好敲他一笔。“那我向福伯请假一个月好了,过年后再回去上班。”耶!不必辛苦工作就有钱拿,太爽了! 一个月? 对了,他记起来了!她只是他一个月的情妇。“那你今天准备一些日常用品,搬来跟我一起住。” “跟你一起住?!” “这一个月你是属于我的。”范御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含住她纤女敕的食指。 轰,一阵热气顿时从脚底板猛向上冲,唐心满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捉着不放。 “范御臣,你专心开车好不好?”她的双颊像被火烤过。 “你应该叫我的名字,或是叫我亲爱的。”范御臣使坏的对她眨眨眼。 “可是我又没跟男人住在一起过……”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男人相处。 “我会送你很多很多只泰迪熊。”范御臣无可奈何的使出治她的致命武器。 “真的?!那好!”唐心满想也没想的欣喜若狂叫好。 “我会派人去接你,我希望下班后一打开家门能看到笑脸迎人的你。”他发誓,他要在这一个月内打败泰迪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好啊!”这样一些平常买不起的昂贵泰迪熊,她就可以趁这段时间大肆搜刮,太棒了! ※※※ 盛翔集团所有的高级主管齐聚会议室开会,讨论孝恩园的开发案。 自从范正钦死后,范御臣无意接手盛翔银行总裁一职,便由伯父范正钧接手。 在范氏家族眼中,范御臣一直是个头痛人物,他不接掌盛翔的本业地产业,偏偏去投资瘦身美容机构。 “梦公主”在国内市场已有多家同业争食下,业绩仍能一枝独秀,甚至进军香港、大陆,让范家人不佩服都不行。 范御臣目前正积极筹备孝恩园人生终程规划公司,他看准殡葬业这块大饼,走高级及透明化的路线代替现今漫天要价的丧葬业,让人们在生前便能设计最终的仪式及归处。 “凡是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死大事,救人的医院一间间的开,安置生命最后的地方当然也不能少,现在的灵骨塔不是专是佛教、道教,就是基督、天主教,孝恩园必须是个容有多种宗教的地方,以服务不同宗教信仰的客户。”范御臣率先说道。 接着是企划部的经理发言。“孝恩园让客户先签订生前契约,计划死后举行的告别式和一切丧葬事宜,当然有专业的经理人从旁协助,各位可以参考手上这份企划案。” 范御臣翻阅手上的企划案。“大致看来策划得还算完善。” “总裁,”开发部经理支支吾吾的开口,“关于中间那块山坡地……” “整座山不是早就跟那几个地主洽谈好了吗?下个月就要动工了,现在还在跟我说土地的问题!”范御臣不悦的扬高音量。 开发部经理冷汗直流,“本来都已经讲好,可是不知怎么一回事,那个老女乃女乃临时说不卖了……” “为什么不卖?”范御臣横眉竖目的问道。 “她说要捐给政府盖一间老人育乐中心,供老人登山玩赏之用。”开发部经理说话的声音显得无力。 “太好了,有人哭哭啼啼,有人上山踏青还可以唱卡拉ok。”范御臣啪的一声,把企划案重重的甩在桌上。“你当初没先打合约吗?怎么可以让她说反悔就反悔?” “那一天律师刚好生病没去,所以……” “我不想再听借口!计划了一年多的案子不能就此延宕,我限你在一个星期内搞定!”范御臣怒气腾腾的说。 “是……”倒霉的开发部经理很没有信心的回应。 ※※※ 欧风馨看到范御臣怒气冲冲的从会议室走出来,她询问一个在里面做会议记录的行政秘书,知道他气得七窍生烟的原因后,立刻就泡上一杯上好的铁观音,送进他的办公室。 “喝杯茶,消消气。” “饭桶!猪脑袋!”范御臣终于爆发,他不会当场傍下属太难堪,他习惯在他的情妇面前发脾气。 欧风馨静静的看着他,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先让他把胸口的怨气抒发完。 “下个月就要开始动工,他现在跟我说土地问题还没解决?”范御臣怒吼完后,转身面对整排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推开其中一个窗户,让冬天的冷风吹进来。 “别气了。”欧凤馨站在他身后,温柔的拍着他的背脊。 “不行,我不放心,凤馨,你去帮我查查那个顽固地主的资料,我不能完全交给开发部那群笨蛋。”范御臣头也不回的说。冷风带回他一些理智,必要时他必须亲自出马。 “好。”欧凤馨伸出手揽住他的腰,窈窕的曲线贴在他身后。“御臣,今晚去我那好吗?” “今晚我有事。”范御臣拉开她的手,转过身,一坐在旋转的牛皮椅上,打开桌上的笔记型电脑,看也没看她一眼。 “好吧!那……”欧风馨勉强的微笑。“我先出去了。” “嗯。”他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欧风馨失望的走出办公室,听到她阖上门的声音时,范御臣才抬起头来。 这一个月他只需要唐心满,凤馨的住处他可能会有一段短暂的时间不会去了。 ※※※ 骗女乃女乃说要出国旅行,还以为女乃女乃又会念一堆没钱还出去孝敬外国人诸如此类的话,没想到只跟女乃女乃说要和男朋友一起去,女乃女乃什么都没唠叨,还帮忙她整理行李。 女乃女乃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急着想把三个孙女嫁人? 二姐要出国为她其中一个基金会帮忙盖医院的时候,那可是一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蛮荒地带耶!女乃女乃也没说什么,难不成女乃女乃要二姐嫁给脸上鬼画符的土著? “耶?阿满,你要搬家?”唐心宝把头探进她的房间,看到小妹正在整理行李。(谢谢支持*凤*鸣*轩*) “姐,你进来。”唐心满鬼鬼祟祟的朝她招招手。 “我很累。”唐心宝摇摇头,在牛郎店泡了一整夜,她要爬进被窝补眠。“没空帮你。”困卡要紧。 “不是啦!”唐心满把站在门口的大姐硬是拖进房间,顺带锁上房门。“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唐心宝坐在软软的弹簧床上,好想就这么给他睡下去。 “我不是跟你说我现在在当人家的情妇吗?” “对啊!就为了这只你说会唱歌的泰迪熊嘛!”唐心宝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音乐泰迪熊,打了一个大呵欠。 “大姐,我觉得你教训得很对,我怎么可以只为了一只泰迪熊去当人家的情妇呢!” “你开窍啦!”唐心宝揽着她的肩道。“对嘛!既然是‘梦公主’的老板,当然要好好敲他一笔。” “我也是这么想啊!所以我决定搬过去跟他住一个月,多要几只泰迪熊回来才够本。”唐心满点着头说。 “哦!让我‘屎’了吧!”唐心宝翻了一个大白眼,重重的向后仰躺在床上。 “姐,我问你哦!你还是……处女吗?”唐心满侧躺在她身边,小小声的问。 “嗯……”唐心宝的眉心抽了一下。 “哎唷!你怎么可能是,你从以前就爱男人爱得要死,只要是帅哥哪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 唐心满自问自答,她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超白痴。 “嗯……” “姐,如果他要‘那个’的话,我要怎么办?” “嗯……” “我还蛮喜欢他的,而且情妇不是要陪他……哎唷!很不好意思耶!”唐心满绽放一个甜美的笑靥,只要想到范御臣,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阵狂跳。 唐心宝听了,僵硬的表情比她更不好意思,“潇洒又多金,这种男人一向是女人的致命伤,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当然,他还吃我的醋呢!”唐心满觉得整颗心好像都浸泡在蜂蜜里,甜得不得了。“对了!姐,你还记得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路家吗?那个跟你国小、国中都同班的路航,我今天有碰到他耶!” “那个一直被我欺负得很惨的路航啊?”唐心宝怎么可能不记得,路航以前常被她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对她说回家要告诉他爸爸妈妈。 “就是他,他现在是拍广告的导演。” “不会吧!他以前的美术作品常是我们全班取笑的对象耶!一个艺术细胞零蛋的人会当上导演?!” “我也是这样当面给他吐槽。”唐心满跟着姐姐躺在床上抱着肚子大笑。 “改天叫他来我们家,我好久没整他了,手好痒。”唐心宝脸上浮起恶女的笑意。 “我有叫他来啊!他说要挑你不在的那一天。” “看来我一直是他自童年留下的阴影哦!” “对啊!他到现在还很怕你。”唐心满想起今早的对话,还有范御臣的臭脸就觉得好笑。“结果,范御臣看我和路航聊得很开心,他还吃醋呢!” “是哦!看你笑得像个小三八。”唐心宝捏捏小妹的脸,阿满看起来很幸福呐! “姐,你还没教我啊!”唐心满红着脸弓起手肘,撞了撞她的身子。 “教你什么?” “就是怎么……跟他上床的时候我要怎么做嘛?” “嗯……”唐心宝又恢复刚才的一脸呆滞。 “你干吗吞吞吐吐的?姐,难不成……”唐心满促狭的瞧着她。“你根本就没经验?” “谁像你这么肉脚啊!嗯……呃……这种事情光是用讲的你也不会明白,我拿几片vcd给你看好了!”唐心宝一骨碌的从床上跳起来,她的身影像火箭一样的消失在唐心满的房间。 唐心满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一脸狐疑。 ※※※ 晚上,当范御臣回到家的时候,对眼前这一幕他真的感到啼笑皆非。 他最新的情妇居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上边算明脾一边看。 “天呐!这样也可以?”唐心满叹为观止,看得两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唐心满一脸惊讶的呈呆滞状,连范御臣从玄关走进客厅也没察觉。 他电视的音响设备太好,满屋子都是女人叫床的立体音。 “你在看什么?” 唐心满望着电视,惊叹让她忘了害羞,她指着屏幕上像在练瑜伽的男女,“哇!你看,他们好厉害哦!身体扭成这样还可以做耶!” 范御臣苦笑的按了按左右两边的太阳穴,坐在她身边,拿起桌上一片片黄色vcd。 爸爸再爱我一次?我和姐夫的故事?放学后的教室?妇科医师档案?连最新政坛玉女的偷拍光碟也有。 “啊!那女的在干吗?”电视里的女人以日文说好吃好吃说个不停。“骗人,那怎么可能会好吃嘛!她把那个当香肠还是热狗?” 唐心满脸部表情是恶心的难以置信,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好奇又带点好玩的趣味,专注的完全无法转移焦点。 范御臣见她看得很开心也不忍心打断她,他又翻了翻铺在桌上一张张印满数字的报纸。 葵花宝典?致富日报?发财秘震? “0h,mycod!”唐心满两手捂住张大的嘴巴。 “真是变态得可以!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可以从后面……” “变态你还看得那么高兴。”范御臣笑看着她,影片终于结束,他搂着她,模着她柔顺的发丝,“有没有感觉?” “有!”唐心满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说:“很想吐却又很好笑的感觉。,’ 看到她璀璨的笑颜,范御臣有棱有角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为什么看?” “唔……”唐心满看着他又不禁心跳加速,她把发红的俏脸埋进他的胸膛。“观摩喽!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当个参考。” “不是那样子做的。”范御臣说话的声音低沉而且沙哑,丰润的唇瓣刷着她洁白的额头。 “那是怎样?”唐心满抬起脸看他。 “想知道?” 哦!老天,他笑的样子好诡异,却又那么要命的迷人,他闪烁的黑眸让她明白这是个陷阱,却还是不可自拔的跳下去。 “嗯!”唐心满轻轻的嘤咛一声。 范御臣露出一个动情的笑容,慢慢的俯下俊脸。 火样的激情先从这个热吻开始…… 第五章 范御臣一把抱起她,往热腾腾的浴室走去。 “我还是第一次帮女人放洗澡水。”他把她放在按摩浴白内,动作显得非常小心翼翼。 “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哗!他家的浴白好大,在里面泡热水澡好舒服。唐心满尽情伸展着疲惫的四肢。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才是情妇分内的工作。”范御臣在她面前月兑下睡袍,露出精练强健的昂藏身躯。 “你干什么?我要洗澡,你快出去啊!”唐心满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叫嚷。 虽然刚才在床上果裎相见,但是她到现在还在怀疑,刚刚忘情地与他交缠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一直攀着他,而且叫得好大声,跟里的女主角没什么两样,哇!越想越丢脸,唐心满整个人都浸到水里,不敢看他。 范御臣坐进浴白,把她的肩膀提起来,“你还在害羞什么?你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我没亲过?” “哎唷!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要讲出来好不好?”她的脸烫得快烧焦啦! “好、好,不讲就不讲。”范御臣从她身后搂住她。 “真不公平,这是我的第一次,但是你已经‘身经百战’了!”她感觉得出来他的技巧相当熟练,好像比她更了解女人的身体呢! “我要是处男的话,刚才你会痛更久。”这小妮子居然计较起他的经验。 “是哦!你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啊?” 范御臣刷着她的后背,沉默不语。 唐心满转头看他,看到他安静的微笑,她不甘心的摇晃着他,“说嘛!” “十七岁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说,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跟你们学校的女生?” “跟我死去老头的情妇。”范御臣淡淡的说。 “哇!你真大胆。” “那个女人才大我三岁,当时还是我的英文家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老头子勾搭上。”他的思绪飘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她是你的初恋对不对?”唐心满凝视着他的眼睛。 范御臣没说话。 “好,不问了。”唐心满转过身,继续背对着他。 任何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他不想说就算了。 “她说她很痛苦,她喜欢的人是我,但是我什么都不能给她,然后她选择能满足她一切需要的范正钦。”他在她身后慢慢的开口。 “真正痛苦的人是你才对。”唐心满转身面对他,捧着他的脸。“我在你的眼里看到悲伤,我知道你爱过她。” “她不值得我爱。”范御臣眸光深沉,阒黯得让人看不进他的灵魂深处。 “当然,她真残忍,她利用了你纯真的爱情。”唐心满亲吻他的唇瓣。 她的吻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她跟了老头一年多,很快就被另一个年轻的模特儿取代,然后她回头来找我。” “这么快就尝到教训,你一定狠狠的拒绝她了吧!” “不!我让她当我第一个情妇,然后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个时候他已经满十八岁,开始有些股份在他手上运作,他供得起她挥霍,也养得起情妇。 “到第几个情妇你才不再爱她?” 忘了。“不过最后她回乡下跟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结婚,先生是一个高中老师,生了两个女儿,过着简单的生活。” “这就是人生,充满矛盾跟无奈,如果她一开始选择简单的生活,也许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怎么能了解得那么深?范御臣静静的抚模她湿漉漉的发丝。 “但这是人生,没有办法重头再来,千金难买早知道啊!”当人们用“早知道”这三个字开头时,事情往往都已是令人后悔的结果。 千金难买早知道……范御臣细细的品味她的话。 ※※※ 深夜,新月如钩,空气里有恋爱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像草莓。 唐心满在他怀里醒来,看着被范御臣丢到地上的泰迪熊。 还记得他那张锁着浓眉的恼怒俊脸,“又不是小孩子还抱着泰迪熊睡觉,以后不准!” 一思及他不屑加嫉妒的威胁,丝丝暖意又轻敲她的心扉。 唐心满止不住微笑的颤动,吵醒了熟睡的男人。 “我把你吵醒喽?” 不然还有谁?“嗯……”范御臣微微睁开还有浓浓睡意的眼睛,看着怀中幸福的小脸。“睡不着?” “起来。”唐心满摇摇他,然后坐起身。 范御臣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三点:半,哎……“我明天还要上班。” “起来嘛!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唐心满见他又要阉上眼皮,她伸手猛摇他,就是不让他睡。 被她打败了!不知何故,他就是狠不下心拒绝她。范御臣坐起身,“什么东西不能明天给,非得现在吵醒我?” 唐心满拉着颈子上的红带子,一个香火袋从睡衣里被拉出来,然后她从香火袋里掏出两个用一百元的纸钞折成的爱心。 “手伸出来。” 老实说,他对千元纸钞比较有兴趣。 范御臣乖乖的伸出手,他知道,要是不照她的话做,今晚别想睡。 “一个给你。”唐心满把其中一个爱心放在他掌中。“这是我国小三年级中统一发票得到的奖金,从那时候开始就变成我的幸运符。” 幸运符?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他靠的是一颗精打细算的头脑,与其靠上天的保佑,倒不如自己多努力一些。 “我一直放在香火袋里维持好运,果然,幸运女神让我遇见你!”唐心满明媚温馨的浅笑。 “小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遇到我真心喜欢的男人,我要把其中一个爱心送给他,当做订情信物。” 范御臣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带笑的脸庞。 “你要好好收藏哦!”这可是她的真心呢! 范御臣盯着掌心里的爱心……她显然太投入了!忘了他们仅维持一个月的约定了吗? 小女孩,这充其量只是个交易,别太认真,说爱可以,但是别真的放下感情,否则结束的时候,你会伤得很重。 面对她漾满幸福的小脸,这些心里话范御臣说不出口,他不想在她眼里看到失望。 他把爱心放在床头柜上,将她纳入自己的臂弯躺在床上,范御臣闭上眼睛,但是此刻已经了无睡意。 ※※※ 盛翔集团的开发部经理协同律师登门拜访唐家大宅。 安秀平叹了一口气。“不要再说了啦,我是真的不想卖。” 那块山坡地是死掉丈夫留下的祖产之一,她原先也是想卖掉,远在淡水她也很少去看,但是那天去医院检查,知道自己的胃里长了坏东西,剩没多少时间,就想把地捐出来做做好事,多积些阴德也好。 “老太太,你原本也口头上答应我们,只是刚好那天律师没来所以没签合约,但我也是相信你不会食言,就向公司报告土地的问题一切ok,你现在临时说不卖,是要害我没工作是不是?” 开发部经理一张脸比苦瓜还苦。 “是啊!老太太,其他的地主都已经卖了,你就行行好帮个忙,我们现在就缺你那块半山腰的山坡地就可以开工了!”盛翔专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同样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是存心要刁难你们,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老人很可怜,没什么地方好去,台北的老人更可怜,什么pub啦、撞球场、网咖……都是年轻人去的地方,要是盖一个老人的育乐中心,这样住在台北的老人三不五时就可以来淡水爬爬山,呼吸新鲜空气。”安秀平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有看过你们的设计图,你要在我那块地盖停车场,你们就少盖一栋灵骨塔拿来盖停车场,不然就另外再买附近的地来盖嘛!” “老太太,事情哪有你想的这么容易,这样子就要推翻原先所有的企划,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跟财力。”开发部经理快哭出来了。 “不好意思啦!我已经跟淡水镇的镇长讲好了,过几天就要签约。”安秀平也很过意不去,但是为了老人的福利着想,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老太太,就算我们重新设计好了,但你想想,要是育乐中心跟孝恩园做邻居,老人去玩不是触霉头吗?” “啊!你做到律师话还随便乱讲哦!现在你到全台湾走透透,哪一个地方没有坟墓?”安秀平很固执。“你们孝恩园不是说要盖一个不一样的墓园,像高级公园一样,育乐中心的老人还可以顺便去那里散步,而且山下那么多商家跟住宅区,有什么好怕的?” “老太太,不然我给你跪啦……”开发部经理像许多政件发表会的候选人一般,想使出下跪这一招。 “你给我跪我就给你磕头。”他番?她比他更番! “老太太……”两个男人同时哀嚎。 ※※※ 又杠龟了! 签了几百期的六合彩,没有一期中过! 今天是星期二,范御臣下班后陪她一直饿着肚子守在电视机前面,到七点半所有的明牌开完后,唐心满一支也没中。 “好啦!别臭着一张脸,输的钱我来付,而且我都已经陪你来逛街了。”范御臣换上休闲服,牵着她的手,走在台北热闹的东区。 “本来就是你要付,都是你,昨天晚上累得人家没时间算明牌。”唐心满高高的嘟着嘴。 “不知道昨晚是谁说想试的哦?”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也学她噘起嘴。 “是你勾引我的耶!”她红着脸低低的嚷。 “放的人可是你。” “看又不是一定要做。” “不做的话干吗看?” “范、御、臣!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吗?”唐心满突然站住脚,甩开他的手。怎么可以用对生意人的那一套用来对情妇? 他这个情妇真拗。“好,让你、让你!”范御臣笑着搂住她的肩,继续迈开步伐。 唐心满这才稍稍消气,然后她看到一旁人头钻动的大卖场。“新开幕大减价耶!” 她该不会想进去跟人挤吧?很有可能。“我们还没吃饭。”范御臣握着她的手,想快速走过。 “满五百元可以参加抽奖,奖品有机车、电视、录影机、洗衣机……喂,我要进去买东西。” 她的手好痒,遇到这种要靠运气的活动,她就没有办法控制体内跃跃欲试的。 “我家不缺这些东西。” “可以送给亲朋好友啊!” “我的亲朋好友也不会缺。” “那我的亲朋好友缺可不可以?”对!对!她知道他家大业大,不需要买这种便宜货。 唐心满用力抽出被他紧紧包里在掌心的手,勇往直前的向前冲。 她更是超爱贪小便宜,明明就不缺,为了便宜的那几块钱还有赠品,被老板当凯子耍还乐得笑哈哈,这就是商人吸引顾客上门的花招,像他的瘦身美容机构多得是特价课程,但是哪个女人上门不是东被敲一点、西被榨一些的,可是人,尤其是女人爱贪小便宜的心态,就是商人致富的关键,所以当初他坚决投资瘦身美容机构,因为女人的钱稳赚不赔。 范御臣坚决在店门外等她,看着唐心满来来去去结账了十多次,每次都是气急败坏的走出来跟他说:“又没抽中,气死我了,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会中奖!”话说完,她就把手上大包小包的提袋交到他手上,要他保管,然后又元气百倍的冲进去奋斗。 范御臣看着地下一包又一包的提袋,不耐烦的摇头叹气,五脏庙里现在是大肠告小肠,他如果想要早点吃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范御臣撇下那一袋袋买来的东西不管,他自顾自的走进店里。 “恭喜!有一位唐小姐抽出二十九寸的平面电视机。”经理拿着麦克风在卖场里播送。 “耶!太棒了!太棒了!我就知道我的运气比别人好!”唐心满当场喜不自胜,抱着范御臣猛亲。 “对!你是个幸运儿。”然后,范御臣看到她身后胖胖的经理正向他咧着嘴笑,他抱着唐心满向经理有默契的眨眨眼。 “肚子好饿哦!我想去大吃一顿。”唐心满搂着他的颈项笑道。 总算。“我带你去吃川菜料理。”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她看了满地的提袋,她好像买太多了。 “让店家明天跟电视机一块送吧!” “好啊!”唐心满甜滋滋的笑道,他真的好疼她哦,她买了那么多东西都没骂她,换成是女乃女乃的话,她的耳朵铁定不得安宁。 范御臣临走之前还向经理点了一下头。 他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为了早点结束这个噩梦,因为他看准唐心满就算抽到天亮连最小奖的筷子也抽不到,所以范御臣走进店里和经理打个商量,拿出现金直接把那台电视买下来,只要经理在抽奖的时候喊她的名字。 ※※※ “御臣?!”欧凤馨没有想到会在川菜餐厅和范御臣巧遇。 “哦,是你。”范御臣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他跟欧凤馨只是点头之交。 欧凤馨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唐心满,果然不出她所料,唐心满哪里会只有拍“梦公主”的广告这么简单,像唐心满这样的美女范御臣怎么可能会放过,而且像他这么潇洒多金的企业大亨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你好。”唐心满先向她点头示好。 欧凤馨眼里有着嫉妒,但是很快就被她微笑的眼眸掩盖过去。 不要认真、不要在乎,无论范御臣怎么玩,最后他还是会回到她身边,她的理智就是范御臣愿意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原因。 “还记得我吗?我是总裁的秘书。”欧凤馨浅浅笑道。 “记得啊!我第一次去公司的时候就是你接待我的。”唐心满看着眼前扮相典雅的女子,发现她在跟她讲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无法自制的飘向范御臣。 “你帮我们公司拍的广告很棒哦!” “播出了吗?我在电视上还没看到。”唐心满望向对面低笑不语的范御臣。 “我是先看预告带的,真的很漂亮,一定能替‘梦公主’带来一笔可观的利润,这下你开心了吧!”欧风馨笑看着他。 “能赚钱的话大家都开心。”范御臣笑弯了眼睛对上她。 “那我今年有希望加薪喽?” “顶多年终的时候发给你一个大红包。”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有默契。唐心满咬着下唇,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 “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先失陪了。”欧凤馨向她眨眼轻笑,“有空再聊,拜!”然后款摆着纤细的腰肢走开。 “你们两个很熟哦?”唐心满咬着筷子,有点不是滋味的问。 “当然,她是我的秘书,没有一定的默契怎么合作。”范御臣以很稀松平常的口吻道。 “只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吗?”唐心满皱着秀气的眉毛问。 “你想说什么?”范御臣好笑的问。 他不能否认,有时女人的直觉很敏锐,年轻如唐心满也是很敏感。 “秘书跟老板,这是产生办公室恋情的最高比例。”就像立法委员跟助理。 “别胡思乱想,快吃吧!菜都凉了!”范御臣拿起筷子,把菜夹到她碗里。 “范御臣,答应我,一次只爱一个好吗?”唐心满现在完全没了食欲,她垂下浓浓的睫毛,轻柔的语气像在叹息。 范御臣沉静的看着她,黑色的眸子幽黯得让人什么也模不清。 “我并不是想束缚你,也不是求你要爱我一辈子,我也知道我们的情况特殊,但是我希望这段时间你只有我一个,因为我也一样。”唐心满闪烁着翦水秋瞳,恬静而且坚定。 他一直担心她会陷得很深,没想到她根本就毫不在意这个问题,她只在乎纯粹的问题,不在乎长久。 刹那间,范御臣觉得她比他成熟多了,他们的年龄好像当场对换。 唐心满是个有原则的三十岁女性,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要什么,而他是个幼稚的二十岁男孩,自私的只想到自己,明明自己不愿拥有却偏偏还要去招惹。 她总会忽然给人这样的惊奇,或者该说是警醒,也许这就是二十岁女人独有的特质,有着十多岁少女的青涩、欢笑跟忧郁,也有二字头女人的纤细、智慧与脆弱,这就是心满的理性与感性。 “在一起就在一起,想说爱的时候就说爱,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不用害怕我抽不开脚,女人是感情的动物,但女人也有坚韧的生命力,就算分开,我也会微笑的祝福你,所以请你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让我有更大的力量疗伤。”唐心满牵动嘴角,眸中进发出亮丽的光彩。 她看起来更漂亮,整个人神采飞扬,那魅力让人无法抵挡。 “我们一次只爱一个。”范御臣的心魂全被她吸了去,着了魔般的开口。 “我爱你。”唐心满伸出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范御臣看着他最新的情妇,一个特别与众不同的女人,在他一向世故尘劳的心里,渐渐清出一个空间来容纳她,仿佛回到十七岁遇到那个家教的时候,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就能让他心脏颤抖。 “心满……”此刻他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胸腔内的一颗心跳的是十七岁时为爱情悸动的节奏。 第六章 “梦公主”的广告在电视强力播送,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业绩又上扬好几个百分点,不仅仅让范御臣赚进大把大把的钞票,也让唐心满的身价顿时水涨船高,有不少导演找她拍戏,还有出版商要请她拍写真集,不过全被范御臣推回去。 “她很受欢迎哦!”欧凤馨把茶杯放在范御臣桌上。 每天他一早进到办公室,她都会沏一壶他最爱喝的铁观音给他,数年如一日。 范御臣看到占半版报纸的“梦公主”广告,眼神显得旁若无人的专注。 欧凤馨坐在他办公桌前,没有离开的打算。 “一早我就接到一家模特儿经纪公司打来的电话,他们想请唐心满上台走秀。” “回绝掉。”范御臣冷冷的开口。 “为什么?”欧凤馨眼里升起两簇小小的妒火,他到现在还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御臣,你变得好奇怪,好像想一个人独占她……你爱上她了吗?” 范御臣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她的眼睛多了几分寒意。“凤馨,你在过问我跟其他女人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问,因为你从没冷落我这么久,半个月都没来找过我,”欧凤馨站起身,走近他,把手搭在他肩上。“御臣,我很寂寞。” 一次只爱一个。唐心满的话在他脑海里响起。 “风馨,我从来没有阻止你去找别的男朋友。”范御臣拨开肩上的手。 他答应过唐心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他知道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奇怪,但是怪就怪吧,反正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我只想要你陪我。”欧凤馨坐在他腿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别拒绝我,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可能没有感情。” “别把整颗心都放在我身上,这对我是个负担,对你则是个囚牢。”范御臣闭上眼睛,他跟欧凤馨维持这么久的关系,要说没半点感情是骗人的,但是…… 凤馨从来没有给过他像十七岁时触电般的感觉,而唐心满却让他重新找回那份失去已久的悸动。 “御臣,你厌烦我了吗?我让你觉得腻了吗?”欧风馨听了他的话,感到一阵恐惧,他想要结束他们的关系? 范御臣推开她,站起身,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曾经我以为你是最明白我、最懂我的人,” 但是他却从未告诉她,有关他和那个家教的往事。“但是你真的了解我吗?”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们在一起五年多,你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惟有我,一直守在你身边,就是因为我最懂你不是吗?”欧凤馨望着他的背影。 即使只有一步的距离,还是觉得他离她好遥远。 “你懂我?”他转过身,“你懂我什么?除了生活上的习性,你真的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事业心重的男人,在你心里,钱永远摆在第一位,但是我不在意,我依然愿意做你身后的女人。”欧凤馨在他眼前泫然欲泣的低喊。 她不知道他曾经心动过,她也不知道他曾经心碎过,但是这些唐心满都知道。 “风馨,多去认识其他男人,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即使你待在我身边一百年,也许还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范御臣温柔的拭去她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是份残酷的温柔,他想推开她,让她泪流更甚。 “是因为唐心满吗?她让你想摆月兑我吗?”欧凤馨咬着颤抖的唇瓣问道。 “出去吧!”范御臣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或许该说,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强烈的被唐心满吸引。 欧凤馨抹去泪痕,咬着牙根,缓缓的走向办公室的大门,在她打开门时,短暂的回眸道:“我查了那块地的资料,所有人是唐心满的祖母,或许你可以经由她那轻易得到那块地。”在接触到他惊诧的视线时,她关上门走出去。 地主是唐心满的祖母?! 范御臣愣住了! ※※※ “阿满!”路航看到唐心满出现在广告公司,高兴的跳起来大叫。 “干吗?看到我这么兴奋啊!”唐心满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了! “当然兴奋,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找我?”路航站在她面前,还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穿一件t恤搭配破牛仔裤,看起来还真有点艺术家颓废的气息。 “那天拍广告工作人员有给我一张名片,我无聊就来找你喽!” “这么闲?不用读书啊?” “今年二专毕业就没再读了。” “为什么?”路航搔搔头,这好像是他感到疑惑时的招牌动作。 “想早点赚钱喽!” “吃了没?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好啊!”唐心满点头笑着应允。 于是他们到公司大楼下一家复合式的咖啡屋,各点了一份简餐跟咖啡,两人边吃边聊。 “你今天怎么没工作?” “放假。”唐心满喝了一口咖啡道。 “这么好,星期三放假,你做什么工作啁?” 路航一脸又惊又羡。 “说出来怕吓死你。”唐心满很看不起他似的扬高弧度优美的下颚。 路航啤了一声,“贼还是槟榔西施?” “葬仪社。”唐心满笑着瞪了他一眼。 “什么?!”路航差点被嘴里的咖哩鸡噎到。 “帮人家处理身后事的那种,专门跑殡仪馆。”看到他猛灌冰开水的蠢样,唐心满笑得特别开心。 “哇哩咧——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泵娘干吗去做那种工作啊?”路航涨红着脸问道。 “不偷不抢不卖身不害人,这种工作有什么不好?”红包特多呢。 她说得还蛮有道理。“你有没有碰过鬼?” “你怎么跟我二姐问同样的问题?” “拜托,问这种问题是很正常的好不好,你专门穿梭在那种地方,碰到的机率当然比我们多。” “我这么幸运的人怎么可能会碰到!”唐心满白了他一眼。 “是哦!是哦!幸运儿,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模特儿,问遍了全台北所有模特儿经纪公司,却没一家有唐心满这个人,原来你不是模特儿是在葬仪社上班。”难怪他问不到。 “你有找过我?” “还打电话去你家,你女乃女乃接的,她说你出国旅行,一个月后才回来。”路航觉得怪怪的,忽然挤眉弄眼的把脸凑近她。“你不是出国去玩吗?现在怎么还可以跟我一起吃饭?” “我骗我女乃女乃的啦!”唐心满臊红了脸。 ‘你不住在家里……哦!苞男朋友住在一起?”路航戏弄的眨着眼睛追问。 “嗯……”她低下头猛吃饭。 “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有唐心宝做得出来,没想到连你这个纯情妹妹也……”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根本说不下去,拿起咖啡杯一口就把它干完。 都为了那只音乐泰迪熊,不过,最近她越来越感激迪士尼在圣诞节推出那款稀有的泰迪熊,因为是它让她和范御臣这么接近,一想到范御臣,她的心窝就一阵甜,即使咖啡不放糖,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苦,爱情的蜜味就这么一直在她身体里面发酵。 “跟范御臣?” 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仿佛响起风铃般清脆的音符,谱出一段美妙的爱之乐章。“不是他还有谁。” “听说他是个公子,尤其他是瘦身美容机构的大老板,身旁美女如云,多的是女人投怀送抱……” 唐心满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自己只是他的情妇之一,但是那又如何?你不认为在茫茫人海中要碰上一个会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人并不容易吗?既然碰上了又为什么要放过呢?我管他过去怎么样,我只要在一起的现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这就已经足够。” “女人不都希望一个完美的结局吗?你不想跟他结婚吗?”路航惊讶于她的洒月兑,一个才二十岁的女孩怎么能爱得这么潇洒? “这就是缘分,我注定与这样一个男人相恋,他英俊多金、不乏女人,这段关系的风险性自然比较高,在相恋的最初我就该有心理准备。”这就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有些女人总是怨叹男人的花心,为什么不想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问题呢? “我没想过长厢厮守,但是我要他一次只爱一个,这样即使结束了,也是段甜美的回忆。” “你就是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那种女人?” “没错。”唐心满笑着点点头。 “但我是那种只在乎天长地久,不在乎曾经拥有的人。”路航两手环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高扯着两边嘴角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哲学,我不予置评。”唐心满耸耸肩笑道。 “少来,你一定认为我是个死心眼的男人。” “是有那么一点,像你这么执着会很辛苦的。” “我要是认定一个女人,就一定让她变成我老婆。”路航笑得很笃定。 “你女朋友真辛苦,被你管得死死的。”她皱了皱鼻子。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他两手一摆。“刚从美国回来,还没什么机会把马子。” “那当然,看你这副邋遢样,有女人喜欢才怪。”唐心满觉得跟他在一起,好像回到以前还当邻居的时候,常跟着大姐一起跟他斗嘴。 “拜托,搞艺术的人都是这样,要带有一点颓废的味道才像导演。”什么邋遢,这叫帅气。 “才怪,国际大导演李安就一身干干净净的。” “我又不是拍电影,我是拍广告,广告讲究的是创新,我要尽量接近原始比较有灵感。” “是哦!连说话都让人听不懂。” “嘿嘿,要是让你听懂的话,我还算搞艺术的吗?” “你这人还是这么宝。” “跟我在一起绝对让你很开心,以后没事就常来找我知道吗?” “知道啦!” 在午后的咖啡屋,唐心满和路航两个人聊得欲罢不能,咖啡都不知点了多少杯。 ※※※ 吃过晚饭后,范御臣原想去书房继续看从公司带回来的企划案,但是唐心满硬是拖着他陪她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上播出的是益智问答节目,人们可以报名上电视参加比赛,而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可以打电话现场callin,答对就有奖金,最高奖金是一百万。 “哗!这是什么问题嘛!连幼稚园小班的小朋友也会答。”唐心满边看边抓着他的手骂。“现在的行政院长是谁?喂,你听听,这是什么鬼问题!” 范御臣的笔记型电脑就摆在膝上,经她这么一摇,差点就按错键。“心满,你差点就把我的档案销毁了!” “哎唷!你很奇怪耶!在公司工作还不够,回家还要办公。”唐心满的话里有着浓浓的怨怼。 早知道她就摇大力一点,让他的档案真的销毁。 “孝恩园已经花了我一年多的心血……”范御臣想起今早欧凤馨跟他说过的话。“心满……” “唔?”唐心满看了他一眼。 “没事。”范御臣嘴角僵硬的笑了笑。 “没事干吗叫我?” “没事就不能叫你啊?”这件事他还要再想一想,那块地他是很想要得到没错,但是他必须要利用唐心满吗? “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啊?”哈,真新奇,第一次有人觉得她的名字好听。 “对!对!”他伸手点点她的鼻尖。 唐心满倚在他身旁,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心满……”, “干吗?”唐心满正准备拿电话callin进益智节目。 “你跟你祖母感情怎么样?” “当然很好喽!女乃女乃很疼我,虽然她很哕唆,但是哪个老人不唠叨,女乃女乃跟姐姐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讨厌,怎么拨都拨不进去。”唐心满瞪着电话,手指不断的按重拨键。 他知道她从小就失去父母,是祖母亲手把她们三姐妹带大,当然早巳有相依为命的感情,他这个问题算是白问了。 “干吗又突然问起我女乃女乃?” “没……” “没事就不能问你女乃女乃啊?”唐心满打断他的话笑睨着他。 范御臣模模她的头发,“快打电话吧!看可不可以把那一百万带回家。” “不打了,打都打不进去。”唐心满嗦着嘴把电话放下。 “这么快就放弃?”依她投机的心态实在不像她。 “你今天晚上怪怪的。”唐心满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睛瞄向搁置在他膝上的笔记型电脑。“孝恩园?这是什么东东啊?” “商业机密。”范御臣关机,把电脑盖上。 “小气鬼!”唐心满把他的电脑放在桌上,面对他坐在他腿上。“你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就说嘛!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心满,你很在乎你的家人。”范御臣漂亮的黑眸深不见底。 “那当然,你不在乎吗?” 范御臣笑了笑,望着她清澈的眼睛,他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对她坦白。“我的父母是政策联姻,他们并没有感情,生下我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后就没再同床过,我一生下来就丢给保母养,他们夫妻俩开始各玩各的。” 唐心满安静的聆听,脸上一直挂着鼓励他说下去的微笑。 “小的时候,常常是一个月见不到他们两三次,见面的机会寥寥可数,这样会有感情吗?不安于室的妈妈在外头养小白脸,我那的老头子光明正大把情妇带回家,连……我的家教也勾搭上了!” 范御臣看着她温馨的小脸,温暖他内心一处冰封的角落。“我没有办法在乎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在乎过我。” “所以你变得这么势利,一切都向钱看齐。” 唐心满轻啄他的唇瓣。 “有钱就能拥有很多东西,钱能填补所有失去的缺憾。”他不否认自己势利,因为他真的爱钱。 “可还是有钱买不到的东西,,而你知道吗?连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往往是世界上最珍贵的。” 范御臣无语了。 “有些时候静下心来看看,当你走在街上,看到餐厅里一家人共度晚餐,即使你富可敌国,还是买不到市井小民的温馨,别这么营营碌碌,你父母没给你是他们欠你的,但是你可以给人啊!你还是可以拥有那些你没有过的东西,就看你怎么做了。” “怎么做?”他有点激动的问。 “你必须先改正你的观念,眼睛里不能只有钱,做任何事不能以有没有投资价值才去做,” 唐心满搂着他的颈项,暖如春风的说道。“你要先付出,不求回馈。” “不求回馈?”范御臣不能苟同的哼了一口气。 “当然,你要知道,越珍贵的东西越难得到,有时就算是一味的付出也未必能获得。” “心满,你不应该在葬仪社工作,你应该去当心理医生。”范御臣抱着她,将额头抵在她洁白的额上。 “我只当你一个人的心埋医生,”唐心满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凝视他的黑眸深处。“我希望当你下班后,我们可以在家里聊聊今天发生的一些事,不管好的坏的,都可以把对方当成倾诉的对象。” 范御臣吻着她,两人紧紧的拥抱。 “你爱不爱我?”唐心满撒娇的问。 范御臣没回答她,他的双手伸进她的毛衣里面,带着的指尖着她的肌肤。 “说嘛!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唐心满不依的推拒。 “哪三个字?” “少装傻,说啦!人家想听嘛!” “说什么啊?”他笑着逗她。 “说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哄哄我不行吗?” 唐心满在他怀里钻动,像只极需要人抚慰的小猫。 “亲爱的。”范御臣在她耳旁笑道。 “不是这句。” “那是哪句?” “是我爱你啦!”她娇怜无限的轻敲他胸膛。 “哦!”范御臣把头埋进她柔软的胸波,隔着毛衣,吻着她心脏跳动的地方。“我早就知道你爱我了!” 一瞬间,在他心里获得了满足,仿佛只要唐心满在他怀中,任何悲伤都不是悲伤,惟有幸福。 第七章 “亲爱的,挡点银来花花。”唐心满一只手在他眼前摆呀摆。 挡银?她怎么突然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你要钱做什么?”范御臣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将衬衫下摆塞进西装裤里面,系上皮带。 “你问那么多干吗?钱鬼。”唐心满坐在床上看着他换衣服。 哗,他的身材好棒,阳刚结实,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她看了都快流口水。 其实不只男人爱看女人的身材,女人也很喜欢看男人的。 “我必须要知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血汗钱浪费在不必要浪费的地方。”范御臣对着镜子打领带,边往镜子里盘腿坐在床上的女人看。 哎,哪个女人不是温柔贤淑的帮他打领带,可是这个情妇……凡事都要他自己来,不说也罢。 “——你怎么这么小气,我是你的情妇耶!你本来就要供我花用!”唐心满跳下床,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给我钱、给我钱啦!” 上班时间快到了,他可不能再跟她耗。范御臣打开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盛翔银行的金卡。 “拿去。” “人家要现金。”唐心满嘟着嘴。 “要多少?” 唐心满右手比出一个v的手势。 两千?不可能,她不可能会这么省。“两万?” “二十万。” “你突然要那么多现金干什么?”范御臣蹙着浓浓的眉毛,她又捅了什么娄子? “哎唷,你不要问啦!”唐心满知道她要是说出来,范御臣铁定不会给她钱。 “说!”他太了解她有一拖拉库糟蹋钱的方法。 “不给我就不让你去上班!”她顿时跳到他身上,像一只八爪章鱼紧缠着他不放。 “心满!”他真拿任性又淘气的她没辙。“快下来,我赶着要去上班。” “不要!除非你给我二十万。”唐心满耍赖的扣紧四肢,拼命的粘着他。 “别任性,我早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范御臣想要扒开她,却怎么也不得要领。 “看你要为了跟我计较区区二十万,还是要损失两亿或者是二十亿?” “心满——” “好心的先生,求求你,挡点银给我用吧!” 她完全退化成一只无尾熊,把范御臣当成尤加利树一样的攀着。 “我服了你!”范御臣左甩右甩都甩不下她,眼看上班就要迟到,他终于投降。 他从皮夹拿出盛翔银行的提款卡,“自己去领。” 嘿嘿……一皮天下无难事!唐心满露出一个得逞的奸诈笑容,她拿走他手里的提款卡,从他身上跳下来。 “密码几号?” “我的身份证最后四个号码。” 她从他的皮夹拿出身份证,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密码很难记啊?” “不会。”他穿上西装外套,拿起手提电脑和公事包走出房间。 “可是我觉得会耶!”唐心满追在他身后,跟着他走下楼梯。 “那是我的提款卡不是你的。”翻翻白眼,他坐在玄关旁小长椅上穿鞋。 “但是我怕你会忘记啊!”见他直起身,她顺势坐在他腿上,两手则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种情形从来没发生过。”会有人忘记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唔……”她嘟高红润的嘴唇。“我推荐你一组更好记的密码好不好?” “不用了,这个我用得很习惯。”范御臣笑着拍拍她的臀。“好啦!钱也到手了,别撒娇,我赶着要去上班。” “上班上班,你一天不赚钱会死啊!”唐心满埋怨的从他腿上跳下来。 “会哦!”他不赚钱的话,她今天哪敲得到二十万。 他捏捏她的鼻尖,拿起车钥匙走出门。 “钱鬼!” ※※※ 孝恩园的开发案还是胶着在安秀平不肯卖地的问题上,范御臣指示下属另觅附近的土地,他不想利用唐心满。 他的屈服让参与会议的所有人听了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谁也没想到这个嗜钱如命的男人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实在不符合他市侩的商人本色。 但是,这件消息传到欧凤馨耳里却格外刺耳,土地问题他怎么没想到从唐心满身上下手呢? “唐心满对你真有这么重要吗?” 在所有一级主管走出会议室后,欧凤馨便克制不住满腔的嫉妒,怒喊住欲举步离去的范御臣。 “凤馨,你在跟谁大声?”范御臣回过头,带点凉意的眸子扫向她。 “御臣,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一点也不像你!”欧凤馨知道她勾起他的怒意,她咬了咬唇走向他,双手放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抬起头放软音调。 “那要怎么样才像我?”他低下头嘲讽的问。 “利用唐心满逼安秀平卖地?” “没错,这才是你。”他的人生一向是以金钱为目的不是吗? “凤馨,你自以为很了解我,但是,你所看到的我跟别人所看到的我是一样的,没错!曾经我也一直以为满脑子只有钱的我才是真正的自己,但是遇到唐心满后,我才知道你们眼里的我并不是完全的我。”范御臣拨开她的手,他不愿让欧凤馨继续执迷不悟,他想跟她做个真正的了结。 “唐心满对你而言这么与众不同?”欧凤馨感觉到胸口一阵强烈的痛楚,他有没有听到她心碎的声音?他知不知道他伤了她的心? 范御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轻声说出口,“我爱她。” 这份心意他还没有对唐心满表白过,不过,他会在她自以为要分手的那一天,向她坚定地吐露恋人最爱听的三个字。 “爱……”欧凤馨妍美的五官痛苦纠结。“你说过你最爱的是钱……你爱她?怎么会这样呢?” “在她眼里我才能看到真正的我,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变得完整。”范御臣的声音温柔而且多情。“所以,凤馨,我们结束吧!” “不!御臣,我爱你!我爱你!”她投入他的怀中,在他的胸怀中拼命哭喊。“我不介意你跟唐心满的事,就跟从前一样,我是最听话的情妇,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只要你想到我的时候才来找我也无所谓,别说结束这样的话,我爱你好久好久了,我不能跟你分手!” “凤馨,我不再需要一个听话的情妇,”他推开她,无视她奔流的泪水,挂在他脸上的那抹笑意就像他们只是点头之交般的朋友。“我要一个能再让我心动的女子,要一个能再把我变成像是十七岁初恋少男的女子……” “御臣……”欧凤馨眨着红肿的双眼看他。 “我知道你不懂,”他低笑着。“这个世界上只有唐心满一个人了解我就满足……我还记得体会恋爱的滋味,只要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心脏就是一阵触电般的悸动着,这样的魔力,只有唐心满才有。” 范御臣走出会议室,身后痛哭的女人与他再无干系,因为他已经找到一个比钱更令他留恋的珍宝。 ※※※ 当他回到办公室时,柜台服务处的小姐打电话进来,告诉他那个拍“梦公主”的神秘美女,抱着好几箱的蜜豆女乃在公司楼下等他。 范御臣匆匆坐电梯下楼,走进大厅便看到唐心满正把蜜豆女乃分给柜台小姐、警卫跟穿梭在大楼里的公司员工。 “心满,你在干什么?”他疑惑的走近她。 “御臣!”唐心满则是一脸欲哭无泪的奔进他的怀抱。 范御臣看到人们想看又不敢大明目张胆的瞄着他们,他轻轻推开唐心满,牵着她的手,走进私人专属的电梯。 “人家打手机打了一个上午你都没接,你知不知道我心情好糟?”唐心满红着眼,敲了一下他的胸膛。 “我在开会,开会的时候规定任何人都要关机,”他双手环抱住她的纤腰。“怎么了?” “我被人骗了!”她一开口就忍不住掉下泪。 “我领了你的二十万去跟两个药厂业务买药,结果……谁知道打开包装里面装的居然是蜜豆女乃!” “买药?你无缘无故买药做什么?”他伸手拭着她的泪水。 “就是……就是人家昨天去逛街啊,碰到两个女的在兜售减肥药,她们说这种新药很有效,一个星期就可以瘦五公斤,还拿她们以前的照片给我看,她们以前真的胖死了,可是本人看起来就瘦好多,我想应该蛮有效的所以就答应跟她们买……” 他扬高一边的眉毛打断她。“你又不胖,买什么减肥药?而且为什么一次买二十万?” “我又不是要买来自己吃的,我是……”唐心满很小声很小声的说,“我是想买来提高价钱再转手卖给别人,赚中间的差额……” “你这种笨蛋想学人家搞投机做生意?”范御臣听了差点没晕倒。 “喂!人家心情不好来找你,你不安慰我还骂我!”她扁着嘴踩了他一脚。 “这……”他一张俊脸严重抽搐,只差没哀叫出声。“照片可以造假你不知道吗?而且如果那药真这么有效的话,她们又何必风吹雨淋的在街头兜售,连有些第四台的购物频道公开销售的减肥药都常是骗人的,遑论这种不定点的兜售!” “对啦、对啦!我笨、我是猪,你很心疼那二十万,真是对不起哦!范大总裁!”唐心满从大开的电梯怒气冲冲的走出来,与欧凤馨撞个满怀。 范御臣追了出去,觉得自己开始闹起偏头痛。“心满!” 唐心满差点被撞倒在地,幸好范御臣就在她身后,接住她倒退的身子,她踉跄的跌进他怀里。 欧凤馨脸上的泪痕未退,此刻看到唐心满就在他的双臂之中,更是妒火中烧。 但是,欧凤馨却先低声道歉,“对不起!” 她还是相信范御臣只是一时被情感冲昏头,等他对唐心满感到厌倦,他还是会回到她身边,因此她要拿捏好分寸,做一个乖巧听话的情妇。 “是我先撞到你,抱歉!”唐心满往后瞪了范御臣一眼,拨开他的手,离开他的怀抱,柔声的向欧凤馨致歉。 “走!”范御臣不悦的拉着唐心满走进办公室,把欧凤馨抛到脑后,在她嫉恨交加的眼神下关上门。 “干吗?把我拉进来是想为那二十万狠狠的打我一顿?”唐心满用力的甩手,但就是挥不开他的钳制。 “算啦,被骗都被骗了!”以前打死他都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她算是他的克星,他真的是栽在她手上。 范御臣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我只是希望你从今以后打消投机的念头,赚钱的事我来做,ok?” “那你不怪我花了你二十万了?”唐心满腻在他身边,手指在他臂上划圈圈。 “嗯。”怪有用吗? “可是我的心情还是很糟耶!”她拉着他的领带,在指间卷绕。“你是不是应该要做点让我开心的事?” 到底做错事的人是谁?为什么吃亏的人是他,赔罪的人也是他?“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 不过,反正已经打从心底要好好的宠她了! “比如说,你可以把提款卡的密码改成我的生日啊!” 原来她早就在算计了。“好啊!”范御臣点点头。 “还可以买一只泰迪熊给我,我昨天在网路上有看到一只日本月光公主造型的泰迪熊,还附带一个设计精美的竹筒哦!不会很贵,才九万多块而已,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嘛对不对?” “对!”他真的只能任她鱼肉了,谁叫他爱上了她。 “我这样会不会很贪心?”她很无辜的眨着眼看他。 “只要你开心就好。” “亲爱的,你对我好好哦!”哎,她真怕到时她会舍不得离开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一脸期待的问。 她的脸分明就在逼他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但是,此刻他什么都能依她,就这不成。 因为,他要等到最后一天,给她一个惊喜。 “因为你是我的情妇啊!”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当然是说那三个字啊!”真讨厌!每次都要她这样死皮赖脸的求他。 “亲爱的?”范御臣笑问她。 “不是啦!” “小甜心?” “那三个情人最常说的字呀!” “你好美?” “哎唷!” “分手吧?” “气死我了!”唐心满气呼呼的从他腿上跳起来。 “气死我了?”范御臣一阵闷笑,然后他还特意在她面前比出四根手指头。“心满,这是四个字。” “不跟你说了啦!”她恨恨的跺脚。 “这是六个字了呀!” “啊——”她尖叫。 第八章 毒家报道还真毒! 唐心满看着封面上斗大耸动的标题,她不知道自己那么红,红到能变成毒家报道这次的头条,她不过才拍了一次广告而已啊! 谜一般的梦公主,周旋在企业大亨与新锐导演之间! “我什么时候周旋在企业大亨跟新锐导演之间了?”唐心满边翻杂志边大叫。 狈仔队的功力真厉害,不仅拍到她进出范御臣位于内湖的豪宅,连那天她和路航去喝咖啡也拍下来了! 这下糟糕了!全台湾的人一定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要怎么面对她的亲人朋友,要是女乃女乃看到这本杂志…… 她不敢想象女乃女乃会气到头顶冒烟的模样,这下她在爸妈的牌位前,只怕跪到腿断掉也还不够。 他们没事拍她干吗?她又没想过进军演艺圈,根本不需要搞什么绯闻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毒家报道吃饱太闲宣传她做什么? 难怪会有人把这种记者叫狗仔队,把他们偷拍的行为叫扒粪,唐心满开始同情起那些被八卦杂志拿来当噱头促销的明星了。 以前看杂志是看别人的绯闻,现在是自己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这算不算现世报?以后她再也不碰这种专门挖人家隐私为乐的八卦周刊了。 周刊一发行,路航马上就打电话约唐心满出来,唐心满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前来赴约,可是当路航把杂志拿给她看的时候,她不施脂粉的脸蛋马上就像扑了几层粉底一样,比她平常帮忙化妆的死人脸还白。 “阿满,我要好好谢谢你,免费为我这个年轻导演作宣传,这下我的身价水涨船高,你要吃什么尽量点,我请客。” 难怪他会请她来高级的日本料理店。“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是水涨船高,我是惨遭灭顶!” 唐心满阖上杂志,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全都是一些含血喷人的不实报道,说她国中辍学,当过槟榔西施,还在酒店上班,还去访问她过去的同学同事,问题是那什么s小姐、m同学她没半个认识。 为什么只要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就要被贴上婬乱、复杂、私生活不检点、周旋在政商名流之间,不然就是酒店公主、槟榔西施,他们能不能编点别的?老是上演同样的戏码不烦吗? “我有那么红吗?红到他们拿我作文章。”她不满的低嚷。 “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全台湾最红的广告模特儿啊!很多人都想找你拍广告、演戏,连我们公司也一天到晚有人打电话来问你的资料。”路航笑道。 “是吗?”她只是觉得奇怪,每次只要她一出门,就有人对着她傻笑,不然就是指着她窃窃私语。 “你当然不知道,范御臣金屋藏娇,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他的秘书还曾经打电话到公司给我,警告我不能把你的资料泄漏出去。” 一个男侍者推门进入他们的包厢,他自进门后一双眼睛便不时往唐心满懊恼的美颜瞟。 “你要吃什么?” “我吃不下。”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唐心满看了看屏幕,是女乃女乃打来的。 她干脆放任手机一直响着,因为她不敢接。 路航擅自替她点了一大堆菜,打发走侍者后,才笑道:“吃饱才有力气面对众人的挞伐。” “我完蛋了!女乃女乃绝对不会放过我。”她的手机又响起,这回是唐心宝打来的。 “谁?你女乃女乃?” “我大姐,你要跟她讲话吗?”唐心满没好气的说。 “不要接!”路航猛摇头。 侍者端菜进来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几通电话打来,有福伯、她的二专同学还有范御臣。 一看到是范御臣打来的,她马上就接起来。 “喂?” “你什么时候路航去喝咖啡?”手机那头劈头就传来范御臣冷声的质问。 “我……” “是谁说一次只爱一个?”他的声音比冰还冷。 “你误会了!喂?喂?”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先挂断了。 看到她一脸快哭出来,路航连忙从她对面坐到她身旁的榻榻米。“范御臣打来的?” “嗯……”唐心满垂下头。 “因为这样就误会你,要是我一定会问清楚。”路航伸手抚模她的头发。“阿满,跟他分手,当我的女朋友,我一定好好疼你。” “你再胡说什么啊!”她的心情已经够糟了,他还在跟她开这种玩笑。 “不是胡说,我是跟你讲真的,那天拍广告遇见你,我就有追你的念头,阿满,我喜欢你。” 路航的眼里堆满赤诚。 “路航,我当你是朋友,我爱范御臣。”唐心满看他一脸真诚不容人怀疑,以笃定的口吻拒绝他。 “我会让你忘记他,但是你必须给我个机会。”路航很肯定的笑道。 “问题是,我现在并不想忘记他。” “阿满,你跟他只是昙花一现的相聚,不可能会有结果……”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希罕结果,”而且她早就知道她跟范御臣很难有结果。“为什么你们总认为谈恋爱一定要开花结果呢?,就不能只好好享受恋爱的过程吗?徐志摩跟林徽音的爱情为什么能这么扣人心弦,就因为他们的恋爱过程完美没有缺憾,而他跟陆小曼爱得炽烈,你侬我侬,但是结合后的结局是什么? “再拿我爸妈来说好了,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可是上天却早早结束他们的情缘,所以,路航,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能拥有一段到老回想时还能心跳加速的回忆,才是我所希求的!” 路航出神的看了她一阵,低低的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太急了!可是,阿满,我还是要让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我要追求你。” “但是我心里只有范……” 路航拨着满头乱发笑道:“你有拒绝我的权利,但我也有追求心仪女子的权利吧!” 原本还想开口反驳他,但是她现在心情乱糟糟,也懒得再跟他多说。“我要去找范御臣。” “我点了这么多菜。”他皱眉道。 “是你说我有拒绝你的权利。”唐心满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拉开和室拉门。 “哎,好吧!我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喽!” 路航咳声叹气的说。 “哎唷!你很烦耶!装得这么可怜。”她又把门拉上,嘟着一张嘴巴坐回他对面。 “阿满,像你这么善良怎么行,很容易被男人欺负的。”路航露出得逞的笑容。 “快吃啦!”她狠狠瞪他一眼。 币下电话后,范御臣就觉得后悔。 他好像太在乎她了! 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就像当年发现家教跟老头子勾搭上的那一刻。 十七岁的年少轻狂,他一直不愿回想的挫败,但是十多年后的现在,为什么还是有这种被女人耍了的感觉。 她纯真甜美的脸孔下原来全是欺骗! 范御臣看着桌上摊开的杂志,里面一张张路航跟唐心满坐在咖啡屋里的合照,就像一粒粒飞砂吹进他的眼里,磨得他抓狂。 他不习惯这么在乎女人啊! 他卷起杂志,丢进垃圾桶,孝恩园的案子还在电脑屏幕上,提醒他就是因为安秀平不肯卖地,所以工程迟迟不能开工。 欧凤馨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总裁,所有的一级主管已经到齐,他们都等着你开会。” 范御臣烦不胜烦的起身,与她匆匆擦肩而过。 欧凤馨悲伤的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他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 “很抱歉,总裁现在正在开会。”欧凤馨冷眼看着眼前神色有些慌张的唐心满o “还要多久?”唐心满凝着眉问。 “你先回去吧!总裁开完会后我会告诉他你来过。”欧凤馨客套又带着冷淡的笑道。 “我可以留下来等他吗?” “好吧!”她带着她走进接待室。“要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招呼我了!”唐心满摇摇头。 欧凤馨关上门,单独与她待在接待室里。 “唐小姐,你很喜欢范总裁吗?” 这下唐心满更加确定欧凤馨跟范御臣关系匪浅了,因为一个秘书似乎不该过问顶头上司公事以外的私事。 “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是情敌,还是一个非常关心上司的秘书?”唐心满问这话并无敌意,她只想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厉害的女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说话。 “对不起,是我太鸡婆了,我先出去……”她只想拥有范御臣,不想当炮灰,她知道他不喜欢情妇太多管闲事。 “我很喜欢他,我想你也是吧!”唐心满在她身后匆匆开口。“我们都是他的情妇。” 欧凤馨转过身看她,什么也没说。 “我很佩服你,居然还能这么和颜悦色的对待我,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心里非常的嫉妒。” 唐心满坦诚的对她说。 欧凤馨不承认也不否认,面无表情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总裁,我希望你能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范御臣这么厉害的人还需要人帮忙? “你是在葬仪社上班,应该很了解现在很流行的规划人生终程公司,总裁手中有个孝恩园的案子,准备了一年多,预定在下个月动工,但是这个计划很有可能生变。” “为什么?” “因为你祖母。” “我祖母?”关她女乃女乃什么事? “你祖母在淡水有一块地,原本已经口头协议好要卖给我们,但是不久前她又反悔,准备把地捐给当地公所建老人育乐中心,就因为缺那块地,总裁非常烦恼,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帮帮他,说服你祖母卖地。”欧凤馨看着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可是……”那是女乃女乃的财产,哪里轮得到她作主。 “别让他的心血白费了,总裁做任何事都会先评估有没有投资价值,包括跟你在一起。”嫉妒蒙蔽了一切,欧凤馨目光咄咄的逼祝她。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心满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现下欧凤馨一心只想打击她。 “是为了得到那块地?”她的心开始一块块的崩裂。 欧凤馨惊觉自己说得太多,她略显仓皇的推开门,走出接待室。 唐心满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原来……这段感情一刚开始就是一桩阴谋,范御臣是为了那块地才接近她的…… ※※※ 唐心满一回家就被女乃女乃叫到顶楼的佛堂,跪在父母的神主牌前领罚。 “阿满,你给我说清楚,这杂志说的是怎么回事?”安秀平气得全身直发抖,她的小孙女居然被人写成这么不堪,她一定要告那家杂志社,但是在告之前,先修理自家的小孩再说。 “对啊!什么酒店公主、槟榔西施,乱写一通!”难得没出门的唐心宝也跟着发难。“你不是跟范御臣在一起吗?怎么又会和路航那家伙扯在一块?” “你怎么会跑去拍什么什么公主的广告?”那天安秀平看电视还在问唐心宝,怎么电视上的小姐跟咱们家阿满这么像,没想到唐心宝说那个小姐就是唐心满! 拍广告不是什么坏事,起初安秀平还觉得挺有面子,因为一些邻居朋友还猛夸她孙女长得漂亮,但是……“女乃女乃是要你去找老公,不是去给大富翁包养!” 唐心满一句话也没说,她低着头,眼泪就这么大颗小颗的滴下来。 “女乃女乃,不要再讲了!”唐心宝看到小妹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马上就心软了。 “哭有什么用?杂志把你写成这样,好像是个多不正经的女孩子,随随便便跟男人交往,你才二十岁,这样以后谁敢娶你当媳妇?”安秀平也跟着眼眶泛红。 “女乃女乃,姐,对不起……”唐心满抽噎的说,爱之深、责之切,她知道她们是关心她才会骂她。 “你这样叫女乃女乃怎么去见你爸妈?”安秀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女乃女乃,你把地卖给盛翔集团盖孝恩园好不好?”唐心满哭着求她。 “盛翔那个老板叫你回来说的?他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要那块地?”安秀平看着泪涟涟的小孙女。 “女乃女乃,你卖给他啦!女乃女乃……”唐心满心如刀割,什么也不想多说,只是一味求着自己的祖母。 “阿满,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怎么会扯到女乃女乃的地?”唐心宝听得一头雾水。 “他为了一块地来欺骗你的感情?”安秀平非常生气,居然有陈世美一类欺负她的孙女! “女乃女乃,你把地卖给他,我就跟他一刀两断。”唐心满哀求着。“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吃不喝不睡,在这跪到死!”说完,她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好啦!好啦!用一块地买个教训,你若一生都记得这地就卖得有价值,以后眼睛张大一点,不要再被人骗了!知不知道?”安秀平在孙女不住的哭求下,心软的点头答应。 “女乃女乃……谢谢!”唐心满抱着安秀平的腰痛哭。 ※※※ 范御臣回到家,看到唐心满正在收拾衣物,他攫住了她的手臂,冷冷的话语里有一丝慌急。 “你干什么?” “我要回家住。”她低着头没看他。 “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有了路航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她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眶大叫。 他都还没找她算账,她居然就先发标。“现在是做贼的喊捉贼了!”范御臣寒着脸问。“我骗了你什么?” “我早该知道你这个势利鬼,眼里只有钱,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女乃女乃的地!”唐心满心碎欲裂的叫嚷。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嘴巴这么厉害,用这样的借口离开我?”她的纯真是假的,她的软语呢喃是假的,她爱上那个路航才是真的! “再厉害也没有你来得阴险!”她愤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阴险?”他轻易的就相信她,掉进她每一句比玫瑰还艳丽的话语,迷陷在她每一道比春阳还暖和的目光,在他几乎要说出忘记那一个月期限的话,她居然为了新欢翻脸不认人,反过来指控他阴险?!他要是阴险的话,岂会栽在她头上! “为了赚钱,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是她的初恋啊!他糟蹋她最真的心、最美的爱情!“我只想谈一场美好的恋爱,没有虚伪、没有谎言,所有的蜜语甜言都是发自真心,我甚至没向你要一个未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 “多可怕啊你!”范御臣走近她,双手圈住她的脖子。“你是个心机多么深重的女孩,我一个三十岁见过世面的男人也栽在你手上!是谁在糟蹋谁?我充其量是你玩爱情游戏的对象,现在你腻了,所以用这个让我难以反驳的理由离开我,唐心满,你把我的信任踩在脚下!” “你才是把我的信任踩在脚下!这下你可以如愿了,我已经求我女乃女乃把地卖给盛翔,让你盖那个计划了一年多的孝恩园,你可以抛弃我了!” 她是他见过最厉害、最可恨的对手!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后,又给他一点好处,她以为他是狗吗?略施小惠就可以前仇一笔勾消? “抛弃你?”他宛如鬼魅似的幽幽扯着嘴角。 “唐心满,你想路航在一起?没有那么简单!” “你在说什么?谁想路航在一起了?你自己做错事还要扯到别人!”唐心满在他耳旁大吼。 “你必须陪完我这个月,等我玩腻了,如果那时候路航还要你的话,我不介意让他穿我穿过的破鞋。”他从未被女人如此激怒过,就连发现初恋情人背叛他时也没这么情绪失控。她该死的原因,就是给了他希望后又狠狠的将他踹下深谷,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破鞋?!”她真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她心爱的男人居然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 “可恶的可恨的女孩啊……”范御臣低头吻她,用着狂野的力道吸吮着她的小舌,双手宛如狂风袭上她身上的衣衫,他将她抵在墙上,撕裂她胸前的布料,明媚的春光就在他指缝间流泄。 “不!御臣,不要这样!”她好害怕,他从来没有这么粗暴过。 他激狂的掬取雪一般的柔波,让满带的舌头将雪融化。她的呐喊阻止不了他,胸中翻腾的怒潮淹灭了一切,这副他曾经温柔像在触模羽毛般的娇柔身子,此刻变成他发泄的工具。 “啊……”唐心满一记尖叫,这声叫喊有无尽的恐惧、颤抖和她自己也不敢面对酌欢悦。 “喜欢吧!唐心满,带点疯狂与残酷的游戏才能满足你放纵的心!”范御臣逗得她如狂颤的蝶儿,在风暴的席卷下,她迷失了方向。 她的申吟声零零落落,仿佛纷飞的桂花,一片一片在他们身边洒落,唐心满想克制住,但是每当口齿靠近嘴唇时,她凝聚的理智又飞去,为什么啊为什么,他毫无感情的对待还是带给她止也止不住的快感? 范御臣在她耳畔喘息,浓浓的热气喷在她汗湿的细发,就在她高喊的瞬间,他同她一块儿像夜空的流星划亮整个天际。 直到流星坠落,他俩犹是急促的喘息。 范御臣抬起头,看到她泪湿的脸庞,心头一悸。 不!别再被她欺骗,这个如梦一般的女孩,其实是血色的卡门,他不能再被她欺骗。 他伸手揩去她颊上的水珠。“别哭了,我不会再笨第二次。”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唐心满弓起手臂横枕在自己的眼睛上面,泪水自阖上的睫毛沁出。 “因为只有我玩人,没有人玩我!”他牙一咬,自她的世界退去,站起身。“别想从我身边逃开,否则我会让你心爱的路航在台湾没有立足之地!” 唐心满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泪水依然奔流不止。 第九章 沉默的饭桌上,欧凤馨不时小心翼翼的偷觑眼前的男人。 范御臣还是回到她身边了! 昨天唐心满来找过他,今天范御臣就主动载她回家,来她这里过夜,想必昨晚他和唐心满已经决裂。 但是这次回到她身边的范御臣变得很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满不在乎,情人们来来去去、好聚好散,没有一个能左右他的心情。 可这日,他安静冷漠的太诡异,那个在她眼前谈笑风生的范御臣跑到哪里去了! “听开发部的经理说安秀平肯卖地了!”欧凤馨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也许这个话题能引起他的兴趣。 从范御臣进屋里来,到她把饭菜煮好,他一直都没开口说话,这个沉默的范御臣让她很不安。 他不说话是不是脑子里都在想唐心满? 他低着头扒饭,好像没听到她说话,即使她就坐在他对面,距离如此之近,她的声音仿佛就是没传进他耳里。 “御臣!”欧凤馨拉高音量。 他不说话的时候总令她不安,害怕他心里是不是在盘算要跟她分手,平日范御臣在她面前都会聊工作上的事情,但是现在他不发一语,让人完全模不清头绪。 范御臣扬高脸看她,看了一阵子才缓缓的开口,好像跟她说话是一件很不情愿的事。 “我不买那块地。” “为什么?”欧凤馨诧异的放下手中的碗筷。 因为,倘若他真的买下那块地,不就被唐心满说中了,他跟她在一起是为了她祖母的地。 他不想说,继续低头夹菜吃。 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范御臣,欧风馨忍不住追着问:“御臣,这是怎么回事?孝恩园的案子不能再拖下去,光是跟建设公司还有承包商的违约金一天就要上百万了呀!现在安秀平终于答应要卖地,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要重做规划,把安秀平的地除外。”对啊!以前的他从不会犹豫,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买下来,然后开几桌筵席慰劳辛苦奔波的员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他碰到唐心满后,有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 “御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上亿元的投资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啊!”欧风馨无法接受这么不理性的范御臣。“你知不知道重做规划要损失盛翔集团多少资金?你要让一年多的心血胎死月复中?”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范御臣放下碗筷,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我要让唐心满知道她错了,我跟她在一起,不是为了安秀平那块地!”说完后,他走出餐厅。 欧凤馨跟在他身后。“你什么都不清楚!你这是在赌气,跟唐心满赌气!” 范御臣走进她房里,疲累的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假寐。 “天呐!你就像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因为失恋而失去了理智!”欧凤馨两手环胸,倚着梳妆台,难以接受的惊叫。 唐心满就像当年的家教,同样都是二十岁的女孩,却早熟的像朵罂粟,给他的快乐是暗藏杀机,给他的结果是致命的!范御臣翻过身,背对着她。 “御臣,我知道你爱唐心满,这些我全都知道……”欧凤馨坐在床沿,俯抱着他的肩膀,将脸贴在他发上。“天底下最爱你的人就是我,我永远不会像唐心满那样伤害你……我会让你忘了唐心满——” 范御臣推开她,坐起身,冷冷的眸子是彻底质疑。“你要怎么让我忘了她?你甚至从来都不懂我!” “那你给个机会让我懂你啊!” “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不是唐心满,我没有办法激动的让你看到赤果果的我,你无法触及被世俗掩盖下的灵魂,从头到尾你只拥有这副赤果的,可是唐心满却能拥抱住这躯壳内赤果的魂魄。”他爱唐心满啊!他爱她,只有她能让他变得真实。 “不要这样,御臣,别为唐心满发狂。”看着他疯了般的眸子,欧凤馨惊恐莫名的抱着他。 “求求你变回正常的你,我会陪在你身边,只要能让你忘记唐心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范御臣盯着她良久良久,笑道:“那就让我好好睡一觉。” 欧凤馨颤抖的放开他,看着他重新躺回床上,即使范御臣又回到她身边,但是一切似乎都已经不一样。 ※※※ 她已经有三天没看到范御臣了! 唐心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对着玄关发呆。 女乃女乃眼姐姐不断打电话来催她回家,路航也几乎要把她的手机打爆了,但是尽避范御臣欺骗了她,她还是好爱他呵……嘴巴说要离开他,心里却又舍不得。 那天的范御臣变得好可怕,好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发狂的撕扯着她,他为什么不再宠她、疼她呢?只要他多说几句好话,给她几个甜蜜的亲吻,就算是欺骗她也会原谅他啊! 他还不了解女人吗?再怎么气、怎么疯,只要心爱男人好言几句跟拥抱,她就会轻易在他怀中软化了。 可如今这段爱恋蒙上谎言的阴影,它不再甜美,她失落了整颗心,原来她是这么爱他、依赖他,她早已不需要泰迪熊来温暖她的心,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只有他范御臣呀! 忽地,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唐心满惊喜的抬起头来 进门的人居然是欧凤馨! “抱歉,没打扰到你吧?我是来拿御臣换洗的衣物跟一些文件。”欧凤馨优雅的脸庞明显扬着得意。 “他人呢?”唐心满无力去在乎她胜利的双眸。 范御臣就在外面,但是她并不想告诉唐心满,她怎么能再让这个最具威胁性的情敌重奔她爱人的怀中。 欧凤馨不回答她,直接走到二楼范御臣的房间收拾一些简单的衣物,再绕到书房拿些资料便下楼。 “唐小姐,我先走了!”欧凤馨提了一个行李袋,向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唐心满微笑说道。 唐心满回过神来,送她到门口。“欧秘书,请你告诉范御臣,这是他的家,他随时都可以回来,不用特意避着我,倘若他这么讨厌我的话,他只要下道逐客令,我就会走。” “我会告诉他的。”欧凤馨走出门,她拿着行李走向停在门口一辆银色的宾士跑车。 唐心满在关门的瞬间看见了! 她看到范御臣坐在车子里抽烟,然后……他扬起下颚往家门望去—— 他们视线相连,她忘了关门,他忘了丢掉快熄灭的香烟。 一瞬间就像电影中的停格画面,时间和空间就此停摆。 欧凤馨当然看到他们的相对无言,她坐进车内,关上车门,转头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道:“御臣,开车吧!” 范御臣好像没听到一般,他的眼神一直胶着在唐心满苍白的脸上,直到香烟火烫的烟头灼烧到他修长的手指,他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他好想冲过去紧紧抱着唐心满,问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喝水?他不在的时候,晚上睡觉是不是又抱着泰迪熊?昨天六合彩开奖是不是又杠龟了?逛街的时候是不是又为了赠品一窝蜂的大采购? 她是那么可爱又那么糊涂,他不在她身边她会很容易就上当的……跟唐心满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回流,范御臣惊讶着自己对她的爱恋,让他想陪着她每一天每一夜,分享她生活的一切。 “御臣,别再被她无辜的外表骗了,她还有一个路航你忘了吗?你还想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欧风馨焦急的催促。“快点开车吧!” 欧凤馨的话又给他重重一击,唐心满和路航融洽的画面又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呀转,一阵强烈的妒意袭来,范御臣用尽最大的力气拉回视线,他心乱如麻的开车离去。 “不……”唐心满微弱的哭喊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他辗碎了! ※※※ 深夜,范御臣还是忍不住开车回家看看。 今天看到唐心满苍白的脸色他好担心,躺在欧风馨的床上,他脑子想的全是唐心满,然后他趁欧风馨熟睡的时候出门。 回到家,发现二楼的房间还有灯光,凌晨一点她还没睡?范御臣轻轻打开门,走上楼梯。 “我没事,你别担心。”唐心满拿着手机坐在床上,而那两只音乐跟月光公主的泰迪熊,则被她远远供在窗户的平台上。 范御臣原想推开门走进去,但是听到她正在讲手机,路航这号人物又爬到他脑子里面去,于是他沿着门缝,看着正背对着他讲手机的纤弱身影。 “我过几天就会回家吧!”她边说边凝视着黑压压的窗外,今晚没有一点月光,也不见星子,明天可能也是个坏天气吧,她想。 “不用来接我,要是让他看见了不好……路航,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唐心满淡淡的扯着嘴角。 路航?!丙然是路航?! 夜半三更,空闺寂寞,所以打手机给爱人以慰相思? “好了啦!我想睡了,拜。”唐心满不顾对方的喂喂喂,直接把手机关机。 “看来我不在,你很快乐。” 他突然发出声音,让唐心满吓了好大一跳。 范御臣走进房里,黑色的眸子里席卷风暴。 “御臣?!”平抚心悸后,她欣喜若狂的想投进他怀里,但是他笼罩冰霜的俊脸又让她心生退怯。 他担心她,辗转难眠,半夜飞车回来看她,结果人家跟情郎正在热线谈情?! 范御臣拿起床上的手机,开机看所有的通话记录,几乎都是路航打来的。 “你别误会,我路航真的没什么!”如果他嫉妒,代表他心里还是有她,于是唐心满放低音量说道。 “没什么?”范御臣看着手机里的留言。“没什么的话,他会在手机里传简讯,说他想你、爱你?” “他是在追求我,但是我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要再对我说谎了!唐心满!”范御臣对着她咆哮,极其愤怒的将手机一把往墙上丢去。 唐心满捂着双耳,他的软言慰语到哪里去了?她真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大声的吼她。 看着地上摔坏的手机,他连带把她和好的妄想也摔碎了! “我没有!”唐心满跟着大叫。“范御臣,如果你讨厌我,想跟我分手,你大可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你不要这样折磨我!” 想分手的人是谁?他曾经……曾经还想跟她天长地久。 但她背叛了他,跟第一个伤他心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你说一次只爱一个,我相信你,但是在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昔日邻居后,他燃起了你心里那把火,你就不只我一个了。”范御臣双目充红,他快被体内不断滋生的妒意逼疯了。 “我说我路航没什么就是没什么,范御臣,你当我是一般二十岁很好欺负的年轻女孩?我告诉你,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太多!”唐心满脸上没有哭泣,她挺着背脊,口齿清晰、面目冷静的对他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失去了爸爸跟妈妈,但是在那些个恐惧的夜里,我还是撑过来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人生很无常,该聚的则聚,该散的就会散,当时候到了、缘尽了,就算自己不肯松手也由不得老天爷的拆散。 “我看得很开,所以我不求未来,我把握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如果你不想再跟我在一起,没关系,你老实说,不要再给我一大堆心理的折磨,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败给这个才二十岁初出社会的女孩,她一直都保有这份洒月兑,随时都可以失去他,他一个三十岁在商圈里打滚多年的大男人反而看不开,死心眼的往死胡同里钻,他输了!真的输了! “如果你以为每个情妇都要哭哭啼啼的求你,那你就错了,相爱的时候,情浓似火,我全心全意的投入,无怨无悔,但是如果情缘已尽,即使是心痛如绞,我也会微笑祝福,我女乃女乃说强搞的瓜不甜,我不会抱着你的大腿求你留下,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唐心满站在他面前,仰起一张苍白的脸,但是即使苍白,她还是灿然得让人不敢忽视。 “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范御臣颓然的坐倒在床上,他双手撑着头,有一股热意直窜进他眼窝。“你走吧!” “什么?”唐心满清清楚楚的听见他要她走了,但是,她还是捧着一颗碎裂的心再问一次。 “我放你走,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范御臣说话的声音里有一丝悲伤的情绪。 做事不能再计较它有没有投资价值,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而用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有些时候,你甚至必须是不求回馈的付出…… 他想起了她曾经跟他说的话,那些话言犹在耳,他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吧!”范御臣站起身,看她的眼睛有着如水般的晶亮。“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走,你帮‘梦公主’拍广告的片酬,我原本就打算在分手的时候给你,谢谢你陪我这段短短的日子,你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快乐,谢谢你。” 他不勉强,因为珍贵的东西勉强不来,尤其是感情,更不能强求。 他跟唐心满……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不求回馈的付出。 范御臣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你真的对我厌倦了……”唐心满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流下来。 第十章 唐心满回到家里,没有范御臣的生活似乎没什么改变,她照常到葬仪社去上班,玩股票、签六合彩、买电脑彩券……她尽量让自己过着遇到范御臣以前的日子。 只有一点悄悄改变了,她晚上不再抱着泰迪熊睡觉。 范御臣很大方,给了她一千万,这对初出茅芦的广告模特儿来说是天价,唐心满把它分散捐给二姐唐心乐担任社工的众多基金会,善良的二姐感动得要命。 而现在在她身边多了路航这块牛皮糖,他还是很锲而不舍的追她。 唐心满一直拒绝他,直到有一天下午,她接到医院打来要女乃女乃再去做检查的电话。 “什么?你说我女乃女乃她……她的胃里有类似肿瘤的阴影?!”唐心满抓着话筒惊叫。 “这只是初步的检查,还不能确定,因为安老太太真都没来再做更精密的检查,我们很担心,所以请你误必一定要带你女乃女乃再来医院检查一次。” “我知道了……谢谢。”唐心满挂下电话,她的脸色发白,脑子里像有一道道乱流,轰得她站不住脚。 唐心满跌坐在沙发上,难以言喻的心痛。 她不乖,总是惹女乃女乃生气,女乃女乃叫她考二技,她不要;女乃女乃叫她不要乱花钱,她也不听,每到月初领到薪水就拼命的做散财童子;女乃女乃叫她找个老公,她偏偏搞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丑闻,害女乃女乃没面子……女乃女乃这么辛苦的拉拔她长大,她却一直在伤女乃女乃的心…… 唐心满坐在沙发上,自责的啜泣。 难怪,女乃女乃一直要她找老公,原来早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女乃女乃放心不下三个孙女,所以想出要她们带老公来领红包的方法,让她们早日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野性不驯的大姐找到了温柔体贴的风生大哥,乖巧善良的二姐身旁也有个爱她甚深的乃恩大哥,惟有她…… 唐心满又想起了范御臣。 他过得好吗?最新的情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一定不会像她这么不懂事吧! 她不能再让女乃女乃担心了,所以…… ※※※ “阿满,你说真的假的?”路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我答应跟你交往。”他当街大叫,让唐心满很不好意思。 “耶!太好了、太好了!”路航在人潮米往的街道上抱着她转圈。 “喂!放我下来啦!很多人在看我们耶!”唐心满红着脸大叫。 路航放下她,凑上唇亲吻她的脸颊。 唐心满却在那一瞬间哭了! “阿满?!”路航惊愕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啊!”唐心满抹去脸上的泪珠。 她又想起范御臣,如果现在抱着她旋转的人是他多好,那她一定不会叫他停下来,随便他爱抱多久就抱多久。 “你在想范御臣吗?”路航脸上的狂喜不再,他一双眼睛变得深邃。 “对不起……”她没有力气在他面前演戏。 “没关系,我知道你爱他,不过我很高兴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路航牵起她的手,坚定的说:“我会让你忘了他的!” “嗯!”但是她舍不得忘记范御臣啊! ※※※ “郑成功从何人手中收回台湾?a西班牙人,b日本人,c荷兰人,d美国人。” 范御臣坐在客厅里,独自一人看着电视上的益智问答。 唐心满对这个节目是又爱又恨,常常拉着他看,然后边看边骂,吵得他耳根子不能清静。 他看着电话,想起她老是callin不进去的扼腕模样,笑意轻轻爬上他的唇角,后来她会要他拿出手机帮她拨,她说双管齐下会比较好打进去。 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看这个节目? 在她身边是不是有个路航也拿着手机帮她callin? 分手的这一个多礼拜来,唐心满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她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常常会想起她,可能因为一个她喝过的茶杯,或是她爱看的一个电视节目。 现在,他变得对星期二跟星期四也很敏感,因为那是六合彩的开奖日期,这两个日子他都准时七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扭开电视机看开奖号码,猜想她这一期是不是又杠龟。 整间房子变得好安静,他回想她在的日子,屋子里总是洋溢着源源不绝的笑声,她喜欢坐在他的腿上跟他撒娇,跟他敲诈泰迪熊,不然就是搂着他的颈项逼他说我爱你,没有得逞后又气呼呼的从他腿上跳起来。 他下班的时候,她会飞奔过来,热情的亲吻他一阵,不会煮菜的她总是腻着问他今晚要带她去吃什么好料的。 晚上他待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她会泡上一杯三合一的即溶咖啡敢在他桌上,乖乖的躺在书房的躺椅,戴上耳机,一边听随身听,一边跷着脚看小说。 包晚的时候他们在床上耳鬓厮摩时,她绵绵的娇喘声总令他激狂不已,让他以为世界最销魂的快乐莫过于此。 唐心满啊……他深深的思念着她。 ※※※ “有种人明明就不属马,可是她的脸偏偏比马还长。”唐心宝凉凉的调侃声在客厅里响起。 路航当然知道唐心宝是在讲他,这么多年没见,她那张嘴还是一样那么毒,现在有了男朋友依然是不收敛,他真是彻底同情起她身旁那个温柔好男人了! 不过,现在既然身为唐心满的男朋友,以后很有可能就变成唐心宝的妹夫,要想跟唐心满长长久久,还是不要得罪她。 所以,路航皮皮的置若罔闻,喝他的红茶。 “我就知道这个变态没安什么好心眼,也不能怪我以前常整他,我就是看出他想染指我们家的小天鹅,才忍不住手痒修理这只癞虾蟆的。” 见路航一点也不生气,唐心宝倒先动气了! “大姐!”再怎么说路航也是她的男朋友,大姐干吗嘴巴还不饶人。唐心满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自制点。 “我说得没错啊!”阿满这个笨蛋以为她这个大姐看不出来她真爱的人是谁啊!姐姐又不是当假的。 “阿满,你是什么时候路航交往的啊?”二姐唐心乐依旧是一脸可人的笑。 “最近的事。” 唐心满看到女乃女乃一直盯着路航看,却没讲话,她忙着讨好道:“女乃女乃,人家今天专程带男朋友回来给你看,你高不高兴啊!” “我高兴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高不高兴。” 安秀平话中有话的说。 “我当然高兴啊!”唐心满搂着路航的手臂。 “人家现在踉路航正在热恋中耶!” 她不能再让女乃女乃担心,在女乃女乃最后的日子,她要让女乃女乃开开心心的过,无牵无挂的走。 所以她才会找路航当她的男朋友,反正之前被毒家报道这么一搞,也传出绯闻,这样带回家给女乃女乃看,女乃女乃也比较不会怀疑。 “女乃女乃,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疼阿满的。” 路航拍胸脯保证。 “那就太好了!阿满,二姐也恭喜你找到一个好的男朋友喽!”唐心乐天真的笑道。 “阿乐,”唐心宝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个没有心机的心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闭嘴!” “大姐,阿满有男朋友你不高兴吗?而且路航我们都认识,阿满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你也应该要恭喜她才对啊!”唐心乐依然是一派善良无邪。 “此男非彼男也,笨蛋!”唐心宝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从来不喜欢跟笨蛋说话的! “什么此男彼男?听都听不懂!”唐心乐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姐走上楼梯的身影。 “谁知道大姐又在发什么神经,肯定是想到以后再也不能钓凯子,只能面对凤生大哥,所以在郁卒。”唐心满故意取笑的说。 “可能是哦!”唐心乐掩着嘴笑道。 路航和安秀平都默不吭声的看着唐心满,总觉得她的心里并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快乐,甚至还夹带着失恋跟思念的悲伤。 ※※※ 唐心满躺在床上,反覆不成眠。 瞪着满房间的泰迪熊,它们再也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她习惯了范御臣有力的臂弯,密密的圈着她,给她实在的安全感。 夜半三更的敲门声响起,唐心满起身将房门打开。 “女乃女乃?”唐心满惊讶的叫道。“这么晚你还不睡啊?” “女乃女乃有事要跟你说。”安秀平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床边。 唐心满把灯打开,坐在她身边。 “女乃女乃跟你说一件事,盛翔集团不买我那块地了。” “为什么?”唐心满睁大眼。 怎么可能?!依范御臣把赚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个性,不可能会白白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他们里面的开发部经理跟律师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说这一点也不像他们那个势利的总裁。” 奇怪……唐心满百思不得其解。 “阿满,那个什么家报道?” “是毒家报道。” “管他什么报道,反正上面不是写说你跟盛翔的年轻老板谈恋爱?” “嗯……”女乃女乃突然问这个干吗! “你那个时候不是也死求活求女乃女乃要把地卖给他吗?怎么现在我要卖给盛翔,他又不要买了?” “我也不知道啊!”唐心满想破头也找不出个答案来,欧凤馨说孝恩园是个很重要的案子,范御臣已经计划了一年多,就差女乃女乃那块地了,怎么现在可以如愿以偿,范御臣反而松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满,他不买这块地,那就是说当初他跟你在一起不是利用你了?”安秀平看着她,终于说出今晚真正想说的话。 “女乃女乃……”她不知道,女乃女乃的话好像暮鼓晨钟一般的敲响。 “也许那个年轻老板是真的喜欢你,阿满,你去问问他啊!”安秀平握着小孙女的手。“世界上这么多人,能碰到自己更心所爱的并不容易,要想再碰到一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更难了,如果你有这个机会,他就在眼前,你更要好好的抓紧这个男人啊!” 唐心满流下泪来,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女乃女乃,没多少日子好过还这么关心她,就算爸爸妈妈从小离开了她,她还是觉得有女乃女乃跟姐姐在身边好幸福哦! “女乃女乃看就知道你只是随便带一个路航回来骗红包的,我告诉你哦,女乃女乃没看到那个年轻老板陪你来,女乃女乃不给红包的哦!”安秀平拍着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加油打气的眼神。 “谢谢女乃女乃!”唐心满扑进女乃女乃的怀里,她知道,她的幸福是女乃女乃最大的欣慰,所以她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快乐。 ※※※ 唐心满再一次单枪匹马的来找范御臣谈判,就像她第一次踏进盛翔企业的大楼一样。 她依旧画了一个美美的妆,换上一套新买的漂亮衣服,脸上的笑容比春天的樱花还要灿烂。 “还记得我吗?上次我有带蜜豆女乃给你们喝。”唐心满站在服务处的柜台前面,眼睛笑得弯弯的。 “当然记得。”一个美女模特儿搬蜜豆女乃来分给所有在大厅过往的人喝,让她们印象太深刻了! “我想找范总裁。” “好,你等一下,我先联络一下总裁的秘书。”服务小姐笑容可掬的说。 总裁的秘书?她的情敌。唐心满暗暗的吐了一口气。 “汪秘书,有一位唐小姐要找总裁,总裁现在有时间吗?” 汪秘书?唐心满疑惑的抬高秀眉。 范御臣换了一个秘书,还是……又换了一个情妇? “哦!好的,我知道了。”服务小姐挂下电话。 “请问,原先的欧秘书呢?”唐心满疑惑的问道。 “欧秘书上个礼拜就调职到高雄分公司了。” 调职?“是吗?” “唐小姐,不好意思,总裁临时有事出去了,你要不要留个资料,总裁回来的时候再通知你?” 真不凑巧,天意吗?“不用了。”唐心满叹口气,转过身时她听到服务小姐的惊呼声。 然后,她看到眼前有个男人两手各抓着一只泰迪熊走进大厅。 范御臣看到唐心满出现在大厅里,他震惊的表情绝对不下于她。 他……他看起来好滑稽哦! 范御臣知道所有在大厅上来往的人都在看他,因为此刻大厅是破天荒的安静无声,似乎这才能搭配他拿着这两只笨重大布偶的破天荒举动。 唐心满热泪盈眶,她奔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不抱着直挺挺的范御臣热吻。 就像电视演的连续剧,观众们都响起热烈的祝福掌声。 范御臣恍惚的离开她的唇道:“这两款是为了庆祝二oo二年推出的泰迪熊,一个是仿自象征自由民主的自由女神,另外一个则是阿姆斯壮登陆月球的太空人造型,今天刚推出来,因为都各只有一百只,台湾还是只分配到一只,所以我……”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唐心满紧紧抱着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只想好好重温拥抱他的幸福感觉。 尾声 安秀平突然胃痛,唐家老大唐心宝和男友严凤生合力押着她再上医院做检查,在过年前夕检查报告一出来,才发现她的胃根本没事,上次检查可能是她挂着老伴留给她的大金牌去照相,而照相的x光师打混也没发现,就这么搞出一个大乌龙。 安秀平知道自己没事,又看到三个孙女都有了好的归宿,一时凤心大悦便提前发红包,令三个月光安琪拉喜上眉稍。 此刻,唐心满正在香港的赛马场上声嘶力竭的大吼。 “冲啊!冲啊!黑天使加油!跋上去!快——” 范御臣捏着鼻梁,所有人都奋不顾身的起身加油,就只有他坐在椅子上,跷起腿,一脸这些人有完没完的不耐烦样。 比赛终止的警笛声响起,有些人欢天喜地的跳起来欢呼,有些人则是把手中的彩票撕碎,抛到空中,然后咒骂连连。 唐心满当然…… “搞什么鬼!”是属于后面那一种。“枉费我这么看中这匹黑马,没想到它既然后继无力!” 唐心满噘着嘴走近脸上明显有解月兑意味的男人身边坐下。“又输了啦!我把我的红包又输光了!” “走吧!”范御臣牵着她的手起身,他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比龙发堂还疯狂的地方。 “喂……把你的红包拿出来。”唐心满把手摊在他眼前。 “今天已经没有马赛了!”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安秀平给他的红包。 “可是今天是星期四,六合彩开奖啊!”唐心满绝对要把输在香港的钱全都赢回来。 “心满,你连来香港也要玩六合彩。”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觉悟,她并没有异于常人的好运。 “就是来香港才要玩六合彩啊!”香港是六合彩的家呢! “你今天又没研究明牌,不要玩了,我好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看马报,根本不管他肚子的死活,他心疼她买了一份烧腊便当给她,但他吃不惯那种东西,所以饿了一天。 “我知道,你又在心疼你的钱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爱钱的毛病?守财奴!”唐心满甩开他的手,拉大脚步走在前头不理他。 范御臣追着她走出马场,拽住她的手。“我没有心疼。” 她什么时候改掉投机的小毛病,他就什么时候改掉爱钱的毛病,不过他想她这辈子可能都改不掉。 “要是路航就一定会依我。”唐心满嘴里嘟哝着。“他才不像你这个钱鬼。” 女人就会拿以前追她的男人来气现在身边的男人。“好,我给你,但是别再提路航!”范御臣抽出红包袋给她,里面是一张提款卡。 “密码几号?”唐心满马上就变换一张嘴脸,亲亲爱爱的拉着他。“我们这就去领钱,然后去买六合彩彩票。” “忘了自己的生日啦?”范御臣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可是这不是那一张盛翔的提款卡啊……” 她爱怜无限的偎着他。 “我把所有的卡都放在你银行的保险柜,连保险单上的受益人都写你的名字了!”范御臣揽着她的腰,在橘色的落日余晖下慢慢走着。 “是哦!为什么啊?” 又来了!她又仰起期待的脸庞逼他了! “嗯……因为你就快是我老婆了!” “还有呢?” 范御臣挑起眉。“这还不算是个理由啊!” “哎唷!你不要每次都那么贼好不好?就快结婚了你说一下会死哦!” “说什么?” “说什么?你还问我说什么?从在一起到现在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那三个字!”唐心满鼓起双颊推开他。 “哪三个字?我想想……情侣最常说的三个字……”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范御臣终于慢慢的说:“抱紧我?” “范御臣!” “吻我吧?” “你去娶你那个欧凤馨算了!”唐心满大叫。 “心满,别老是翻旧账,凤馨现在在高雄过得挺好的。”他那时不顾欧凤馨的激烈反对硬是把她调到高雄,借着距离冲刷她的执着,那天她捎来的电话虽然还不能对他忘情,但是已渐渐明白事实,慢慢的适应没有他的日子了。 “喏,这个给你。”范御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色百元纸钞折成的爱心。 “我不要啦!”这不是她送给他的那个爱心吗?还以为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呢!原来他还保留着啊! “拿去,里面有我想说的话。”范御臣把爱心塞到她手中。 唐心满瞪着他,然后把爱心纸钞打开,里面有一张白色的小纸条。 谢谢你把我的心打开了,我爱你。 “你……讨厌、讨厌啦!亲口说会死啊!”唐心满发觉她的眼睛又湿湿的了。 范御臣低笑着把她拥进怀里,他正怀抱着此生幸福的希望,果然,越珍贵的东越难用钱买到,惟有用心付出,上天才有可能赐予。 ☆别忘了,还有唐家老大唐心宝的动人情节,且看她与冤家情人的精彩过招——月光安琪拉之《火山孝女》 ☆也别忘了,还有唐家老二唐心乐的爱情故事,且看她如何在遥远的土著部落遇上她的真命天子——月光安琪拉之《极善呆呆女》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月光安琪拉:极善呆呆女 月光安琪拉1:火山孝女 月光安琪拉3:投机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