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恋物语》 第一章 远远走来一位容貌清秀、年约二十岁的女孩,及肩的直发自然地披泄,圆圆的眼睛灵动可人,白净的小脸和粉红唇瓣都显得健康明媚,这个女孩有著讨喜乖巧的好容貌。 若依照“相由心生”的道理来看,不识得她的人,定要以为她的性子必如她的外貌一般怡人了。 但其实不! 认识赵如风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和外貌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冲脾气。 最令她困扰和不平的也是这一点。 外界总当她如外貌般荏弱柔顺,每当她爽朗的大笑,或是为了什么不公平的事而强出头时,旁人总会惊讶於她的勇敢和豪气,因为她“长得不像是这种个性的女孩”,反倒比较像是需要被保护的洋女圭女圭。 若遇到不熟的人这么说,如风当然不好发作,毕竟对方和她不熟嘛。但相熟的朋友还这么说,她就满心不爽了。 都是这张“乖巧”的面容害惨了她,每当她做出拔刀相助或仗义执言的事情,就像是世界突然发生地震或火山爆发一样地教周遭的人惊讶。 容貌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害她不浅啊!筱瑜就曾批评她真是浪费了老天爷给的好容貌,倘若如风端著这张脸去做坏事,怕是没有人会相信事情是她做出来的。 如风能说什么?长成这样也非她所愿呀。 阳光普照大地,趁著假日,如风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按著原定计画背著包包来到光华商场,准备为自己的电脑买些升级的配备。 商场分上下两层,一向以最低价且高品质的电脑零件、cd、各式书籍做为号召;而会来到这儿买货的,定是全台北市“最识货”兼“最省钱”的族群了。 这么棒的地方,唯一的缺点便是商场旁的台北科技大学里头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性,学的又是电机方面的技能,这助长了光华商场的发展,却也造就了几乎只有假日才有女性出入的异常现象。 既然男盛女衰,那么女孩自然成为抢手货罗。只要稍具姿色的女孩来此买货,大概都会被店员的“热情”吓一跳。 如风就曾经走进一家唱片行,不过是想挑一张电影配乐,便有五位男性店员同时为她服务的“盛况”,教她一时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的身价河时飙涨得如此迅速。 所以只要来到光华商场,如风是绝对不会发脾气的,因为她要利用自己“微薄”的美色来享受点福利。 可今天不同!寻常她都是到地下一楼买书籍和cd,但今日她的目标却是一楼的电脑零件专卖区!要为自己的电脑升级,就不得不走上这个几乎是“饿男一箩筐”的楼层。 这种说法真是不厚道,可是,想想身为可爱少女的悲哀吧!仅仅一个楼层,走一遭就得被问上数十次的“妹妹,想要买什么吗?我可以帮你挑喔。”这种话,谁还能保持耐心? 就算有,也绝不是她赵如风。 因为男店员的“台词”都一样,她有时还会怀疑这些男店员是否受了同样的“八哥” 训练,或是有人把这句话录起来重复播放以捉弄她。身旁来来去去的男性顾客就没受到如此“热情”的招呼,差别待遇真是明显,她恨不得生为男儿身。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男店员只是热情些,还不至於有人出口调戏或是性骚扰,否则她肯定开扁。 本哝一阵,走走停停,比较许多家店面的零件价格和厂牌后,如风来到最后方的某家电脑零件专卖店。 她直盯著店主手上的cpu,心头一阵仔细推敲盘算。 ******** 君慕天无聊地把玩手上的cpu,这是电脑展时,厂商送的样本。方才送走成堆的客人,这会儿他难得有空闲可以喘口气。每逢假日,商场总是热闹万分,进出的客人少说也有数千人次,教他们这些店家忙得团团转,所幸客人的多寡也和购买率成正比,否则做得这么累还没什么进帐,大家都不要混了。 “老板,水。”店员小秦递来一杯白开水。 “谢谢。”君慕天微笑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口水,顿时感觉体内的闷躁消去不少。 “今天客人真多。”小秦走到慕天身旁,拇指上还套著一片光碟片。 “多没关系,只要肯掏钱买货就好。” 小秦点点头,忽然突发奇想,“老板,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有件怪事?” “怪事?” “嗯,最近来买货的顾客以女生占大部分喔。” “这不奇怪啊,现在懂电脑的女孩也不少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那些女孩大部分都是冲著你来的。” “我?”慕天一愕。 “是呀,在你顶下这间店之前,也就是我和以前的老板撑著店面时,生意就从来没这么好过,有男客上门就不错了,更遑论是女孩了。” “是吗?”慕天只是微微一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小秦仍是喋喋不休“真的,尤其最近这些个假日,有几个面善的女熟客一再光顾,缠著你问东问西的,你没印象吗?” 慕天闻言想了下,似乎真是如此。“顾客赏光,肯固定来咱们店里看货、消费,应该是因为我们的价钱公道——” 小秦二度打断他的话,“老板,你当现在的女孩都那么天真吗?” “什么意思?” “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那么这些女醉翁意欲为何呢?”慕天好笑地看著小秦。 “你呀。”小秦很乾脆地回答。 “我?”慕天扬扬眉,“我又不是出售的货品。” “如果在你身上标上价钱,说不定真会有一堆女金主前来疯狂抢购喔。” 当小秦在胡扯,慕天笑著摇头。“胡闹,我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钱。”他边回话边将手上的样本当成玩具抛玩。 小秦抢过cpu以抓住老板的注意力,“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你长得不像那些偶像明星帅气,可是你的容貌斯文乾净、气质温和,再加上身材一级棒,女人最吃这一套了。” “真的假的?”慕天微笑,接过小秦递来的cpu搁在手上转著玩,心里却没把小秦的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好歹我年轻,现代女孩的心思还不难抓。不信,你看看那个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女孩,她饥渴的眼睛不就直直地盯著你的胸肌看吗?” 小秦说完话便走进里头的小仓库整理货品,留下君慕天一人守著店面。 慕天望著如风走向自己,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孩身材娇小,容貌还带些稚气的天真和自然,光凭外表就讨人喜欢。 “妹妹,想要买什么吗?我可以帮你挑喔”他亲切地问著。不知为何,看著她,宠溺的口吻就是轻易地流泄出来。 如风闻言,蹙眉地抬首瞪著眼前这个大个子。 大个子身高约莫一七八,脸上挂著和煦的笑容,像冬日的暖阳一样教人觉得舒服——可他怎么也跟先前那些登徒子似的店员一样,非亲非故的便喊她“妹妹”难道这个男人也是“见色心喜”的败类吗? “我不是你妹妹,以后别这么称呼我。”如风眉心打结地回道。她的耐心已经告罄,忍不住便出言反驳。 慕天有些讶异,看不出来眼前这个有著乖巧外貌的女孩,实则是只小刺猬。 “对不起,我唐突了。”他说。 “没关系,下次别再犯就好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如风本来就是个个性大条的女孩,这会儿也不管自己的态度过於盛气凌人,眼睛就是盯著慕天手上的cpu看。 她的眼神看得慕天一阵不自在,他想到方才小秦说的话,忍不住问道:“咳,妹……不,小姐,你该不会是……对我的胸肌有兴趣吧?若是,你的目光也该含蓄点……” “你的胸肌?”如风抬首瞪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了。 他点头,又道:“你若真的对我有兴趣,最好矜持点,女孩子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瞪著男人的胸肌看,留些给人探听比较好——” “你有毛病啊!我来这里是买东西的,你居然说我对你有兴趣——” “因为你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胸肌……” 又一个,而且还是超自恋型的! “大变态!谁喜欢你的胸肌!”如风又气又恨,他这种话若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见人?更何况她根本没那意思。 真是太生气了!她随手拿起柜台上一本厚厚的电脑杂志砸向他,“可恶!” 小小的店面没有闪避的空间,加上慕天反应慢了一步,硬是被如风突来的攻击打个正著。 他惨叫一声,抚抚被砸疼的左肩。“你何必恼羞成怒,我只是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你真是欺人太甚。” “明明是你色迷迷地盯著我” “你还说!”她讶异他的色胆包天,举手就给他一拳。 “哇”慕天头都偏了,这招更狠。 “道歉。”如风狠瞪著他。 “我做错什么了?”他抚著颊,满月复委屈。 “你还好意思说!”太可恨了,要她重复他下流的言辞吗?她再挽起袖子。 慕天拚了命的挥手护身,“小姐……我……我道歉。”尽避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但为了保命,还是先道歉为妙。冷汗冒上慕天的额际。老天,他怎会碰到这个女煞星? 见他一副畏惧的表情,如风稍微消气。“今天的教训,至少让你明白,女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欺负你?”被打的是他耶! “不是吗?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却说我对你有意思,还说什么……什么我喜欢你的胸——”老天,要她说,她还说不出来呢。 “你不是吗?” “是什么?” “喜欢我。” “你还不知道学乖,”如风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这男人学不会教训。 慕天万分委屈,“明明是你一直盯著我的胸肌看——” “什么叫盯著你的胸肌?”如风听不下去了,“你穿著长袖衬衫,我也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看得到你的胸肌!再说我从头到尾都只看著你手上的cpu,我感兴趣的也只有cpu而已,你这个超级自恋狂。”说到这儿,她握拳用力揍向他的月复部。 慕天闷哼”声,登时抱著肚子跪倒在地。别看如风细致的体态,拳头的力道可一点也不小。 “乱吃女人豆腐,混帐”如风已没有再逛下去的兴致了,她大步离开这是非之地,不管那抱月复哀号的君慕天。 小秦适巧从仓库走出来,眼见老板跪在地上且一脸疼痛的表情,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老板。 “老板,是不是有人来砸店?你可以叫我出来啊,至少多个人就多份力量,人家比较不敢骑到咱们头上……” 慕天摇摇头,额上犹滴著冷汗,“小秦,我被你给害死了。”若不是先前小秦说那女孩是为了他君慕天的“美色”而来,让他有了预设立场,他也不会招来这一场灾难。 小秦不解地搔搔后脑,“啊?被我害的?老板,难不成揍你的匪类是冲著我来的?” ********* 回到租赁的公寓,室友杨筱瑜正坐在客厅吃著面条,见如风回来,她开口招呼。 “吃过了吗?锅里还有面,要不要我帮你盛一碗?” “我气饱了,吃不下。”如风气嘟嘟地坐在沙发上。 “气饱?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惹你生气了?” “商场里某个不知名的变态狂。” “哦?人家对你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 “你就因为他什么也没做而生气吗?” “喂!”如风瞪向室友。 筱瑜抱著面碗闪得远远的,脸上挂著陪罪的笑脸,“对不起,是你的答案引导我这么想的嘛。” “少来。”如风相当清楚筱瑜碎嘴和八卦的能耐。自己不过说了一句“他什么也没做”,筱瑜便能将之曲解为她赵如风巴不得被变态冒犯,这种室友才可怕,世上的流言大概就是筱瑜这类人制造出来的。 筱瑜耸耸肩,反正日子无聊,闲扯淡打发时间也好。是如风先起的头,她只是展现自己的幽默感嘛,谁教如风禁不起消遣。 “ok,咱们别谈变态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筱瑜坐回如风身旁。 “好消息?我的还是你的?” 筱瑜瞠大双眸,“当然是我的,除非你认为你。遇到变态。这种事也能称为好消息。” “你死定了!”如风随手拿起抱枕往她身上扔。 “哇哈哈,开玩笑嘛。”筱瑜扔下空面碗,边笑边问,逗逗单“蠢”的如风是饭后最好的娱乐活动。 “一点也不好笑。”如风气极了,脾气毛躁的她最受不了别人逗弄。 “好嘛,好嘛,别生气了,我要公布我的好消息罗。”筱瑜笑著挽住好友的手臂,教如风硬是发作不得。 “说吧,我洗耳恭听。” “上次跟你提过的小秦,我们正式交往了。”筱瑜脸微红,甜蜜蜜地说著。 如风则一脸困惑,“小秦?哪一个?” “就是上回我去商场买书时遇到的那一个嘛。”筱瑜幸福地笑道,见如风仍是一脸傻愣,她又羞又笑地提点好友,“哎哟,你的记性真是差劲,才一个月前的事,你就忘个彻底——” “一个月前遇到小秦的可不是我,我记不住又有什么不对?”如风顶回去,对这好消息根本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不祝福我?”筱瑜嘟起嘴巴。 “你又不是要结婚,那么早祝福你有什么用?说不定没几个月你就和他切了。” “赵如风,你太恶劣了吧!”筱瑜转喜为怒,瞪著好友,“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居然这么诅咒我!” 如风暗暗吐舌,“嘴巴动得比脑筋快”的毛病又犯了! 她知道自己失言,满心后悔和抱歉“对不起,平常没大没小边了,一时改不过来。” “哼!”筱瑜转过身子,不接受她的道歉。 “对不起嘛,实在是今天没买到电脑升级的配备,加上又碰到变态,导致我心情不好,难免口出恶言” “你心情不好就能咒我失恋吗?” “我错了。”如风低头忏悔。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筱瑜挥挥手。 如风以为风波平息,笑容初露,谁知筱瑜根本不放过她。 “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因此嫉妒我比你早交男朋友——” 如风大眼一瞪,“我才不是这种人。” “不一定喔,搞不好你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行为上自然也会这么做。” “我不是,我也没有嫉妒你。”如风气得跳脚。 “没关系啦,我原谅你了。”筱瑜恶意一笑。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明明我没有嫉妒你的想法——” 如风话未说完,筱瑜已走进房间,把她留在客厅兀自吼叫不休。 ********* 吵归吵,一星期后,筱瑜还是约了男友准备介绍给如风认识。 这天,如风匆匆跑进餐厅,由侍者带位,很快见到坐在角落的筱瑜和小秦。 筱瑜满脸幸福地介绍小秦的姓名和职业,三个年轻人迅速熟稔。 “哦,在商场堡作?哪一家,下回我去买零件,可得给我打折喔。”如风笑著接过小秦的名片。 “打折?不行啦,我们的束西都已经是最公道的价格了。”小秦还是很有原则的。 “这样吗?那如果是筱瑜去买呢?” “当然是免费罗。”小秦笑著握住女友的手,甜蜜蜜地回答。 “哇,真是天壤之别!”如风酸酸地瞪著这一对情侣。 “笨如风,知道自己是“泥巴”的命,就别妄想占人家的便宜嘛。”筱瑜顶回去,顺便替男友出头,“小秦是舍不得我花钱,如果我想买些什么,他要替我出资……” “嗯,听起来你们不像是情侣,反倒像一对包养关系的情夫情妇啊。”如风再次酸回去。 筱瑜笑瞪她一眼!“就说你嫉妒。” 如风吐舌一笑。 筱瑜转向男友改变话题,“说到这儿,我想到一件事。你在商场里工作,上回如风去那儿买束西,结果被人占便宜了——” “占便宜?不可能吧,谁那么没眼光?”小秦耍宝地怪叫。 “喂喂喂!客气点,本姑娘还在这儿呢!”如风瞪向他。 筱瑜却一面倒向男友,“是啊,我也觉得那人真是没眼光。”不顾如风的嗔瞪,她继续道:“可听如风的叙述,好像那登徒子的店就在你店面的附近,你可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小秦闻言想了想,“很难说,那里的男人对女客总是特别热情——” “尤其是漂亮的女客。”如风得意地抬起下颚。 小秦再次顶回去,“这又不一定了,那地方女人稀少,难免有的男店员会饥不择食。”见如风咬牙切齿,小秦心里暗笑。果真这女孩如筱瑜所言,好逗得很。他话锋一转,“既然那就在我的地盘上,下回你来找我,我可以想办法替你出头。” “哼,这才像句人话。”如风稍稍消了气。 筱瑜催促著她“你倒是把那位怪叔叔的长相告诉小秦呀,让他心里先有个底嘛。” ******** “长相斯文乾净、穿著长袖衬衫打领带、身材精实……奇怪,听起来好熟啊。”小秦边重复如风的叙述,边想著自己的工作场所附近可有这么一号人物。 筱瑜则一脸怪异地盯著室友,“你真的确定那人是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叙述‘全国少女的梦中情人。’” “什么‘全国少女的梦中情人。’你真变态,连都能说成是‘梦中情人。’” 如风瞪了筱瑜一眼。 “明明是你的话有语病嘛,谁会把描述成这种样子的?”筱瑜摊摊手。 一旁的小秦犹在思索著,他望著如风的面容,突然惊叫一声!“啊——” 他的惊叫吓到了正在拌嘴的如风和筱瑜。 “我知道那人是谁了。”小秦不可置信地盯著如风,手指还不客气地指向她。 “知道就知道,有必要叫这么大声吗?”如风拍拍胸脯压压惊。 “你就是那天盯著我老板胸肌的……” “你老板!”如风瞪眼,“你说那个自恋狂是你的老板?” “我老板不是字自狂——” “不是自恋狂才怪,我跟他素不相识,他就说我喜欢他的胸肌,还硬说我对他有兴趣,天底下除了自恋狂,谁会这么臭美?” “你真的对他没兴趣?”小秦不怎么相信如风的话,那天他明明见到如风紧盯著君慕天的胸肌,“我老板的身材很棒的” “棒你个头啦。”如风脸红地啐了一口,她不是那种敢在公共场合谈论“身材”话题之类的豪放女子。 但小秦却误将她的脸红解释成‘被人窥探出秘密的羞怯’“好吧,没兴趣就没兴趣。”他假意的附和她,但心里仍认定如风对君慕天是有好感的。 “现在好了,‘自恋狂’是小秦的衣食父母,小秦没办法替你出头了。”筱瑜将话题导回正轨。 “这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报仇,只要届时小秦别在一旁、助纣为虐。就行了。”如风瞪向小秦。 小秦点头表示收到,心里却想,搞不好如风是为了找藉口以亲近慕天,表面上则用气愤掩饰她喜爱他的心情罢了。 但话说回来,如风对慕天有意,慕天应该也对如风有一点好感吧?否则那天在商场里,慕天不会“调戏”如风…….慕天一向对来往的女客守礼守分,像这样占占如风的小便宜,可还是第一次发生呢。 小秦想了许多,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如果赵如风和君慕天彼此都有意思,他和筱瑜何不做做现成的媒人。由筱瑜搞定如风的冲脾气,而自己则从老板那边下手,劝导慕天“有好女人就该适时把握”。如此一来,只要这两人真的凑成一双,不也是功德一件吗? 第二章 为了方便如风“报仇”,首先小秦得先替她引见君慕天,让两人相识,如风才有藉口去接触君慕天,再适时给君慕天一些苦头尝尝。 打著这个如意算盘,小秦和筱瑜替两人订了星期二的约会。光华商场的公休日是周二,这是为了配合君慕天的时间。 “为什么约会时间要以他的方便为前提?”订定约会之初,如风还为此满心不爽,周二她有班耶,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店员,收入也不高,但就是因为她的薪水不多,所以更禁不起这般缺班扣钱。 筱瑜则俐落地顶回去,“你想报仇不是吗?这么一点牺牲算什么?想想你整完他之后的快感吧!” “什么快感,你以为我是变态啊!” “不是吗?那你脸上的笑容又是怎么一回事?”筱瑜损了回去,“你是变态,他是自恋狂,两人倒是可以凑成一对绝配。” 如风已无心在好友的话上,她满脑子想著要如何恶整君慕天,脸上挂著狰狞的奸笑。 同一时刻,远在商场里的君慕天顿感一阵寒意上身,他哆嗦了下,“奇怪,今天冷气开太强了吗?” 身旁的小秦见此刻空闲,便开口向君慕天提出邀约,“老板,星期二你有事吗?” “没有。” “那好,把你的时间留给我吧。” “哦!有事要我帮忙吗?”慕天随口漫应。 “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介绍朋友?慕天感兴趣了,“男的女的?”很奇怪小秦怎会提出这种要求。 “是我女朋友啦。”小秦微笑。 “你的女朋友何必特地介绍给我认识?”慕天调侃小秦,“难不成你是想。月兑手?” “去,你要接手,我还不允许呢。”小秦一拳揍向慕天。小秦年仅二十,而慕天不过大他四岁,两人像兄弟一样,没什么上司下属的隔阂感。“我才新交的女朋友,要月兑手也不可能那么快。” “那是为什么要特别约出去见面?你把她带来商场,大家认识一下不就好了。” “因为你单身嘛。” 慕天不懂事情怎会扯到自己身上,“我单身又怎么了?” “筱瑜有个室友条件不差,我们想顺便介绍给你认识啊。” “原来是想打我的主意。” 小秦积极的说服他,“反正你星期二没事,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你也可以看看对方适不适合你罗。筱瑜说那女孩长得很可爱,我第一个就想到要介绍给你……” 慕天伸手止住小秦的喋喋不休,“行了行了,我的时间是你的了,但先说好,如果我和那女孩真的不适合,你们可别赶鸭子上架……”听到女方长得很可爱,慕天也颇有兴致了,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实在没办法。 他口头上虽说“如果对方不合适……”,但如果合适的话,有个可爱讨喜的女朋友岂不是更棒,上下交相贼,约会当然就此订定啦。 ********* 正式引见的那一天,四人当中只有君慕天一人不明就里,其馀三人全都在演戏。如风假装不知道今日的约会对象是君慕天,而小秦和筱瑜也假装不晓得如风和慕天之间的过节。 所以当四人坐定,慕天一见到如风,双眸登时惊骇的瞠大。 而如风则一脸“不可置信”的指著他喊:“你……你不是那天的登徒子?” 慕天慌忙地挥手摇头,“我不是,我不是,那天是场误会。” “什么误会,你一直用言语占我便宜” 如风作戏至此,一旁的小秦用眼神示意女友,筱瑜立刻伸手捂住如风的嘴巴;小秦则拉著慕天暂时“尿遁”。 被留下的如风见机会已失,她猛地拉下室友的手,“不是说好让我整他,为什么阻止我?” 计画生变,如风全然不知道自己也是被算计的目标。 筱瑜轻瞪好友一眼,“你笨啊!若真想整他又何必急於一时,放长线钓大鱼才是好办法。” “什么意思?”她对君慕天这条“鱼”可完全没兴趣。 “你的电脑不是要升级吗?企好他开零件专卖店,你先打好和他的关系,往后买东西可以打折不说,偶尔看他不顺眼也可以‘来暗的’整整他嘛。” “来暗的?” “是啊,我们和小秦里应外合,到时爱怎么整他就怎么整他,表面上不要撕破脸,他也拿你没办法” “这法子听起来不坏。”如风被挑得心痒痒的,脸上又出现可恶的笑靥,但看在筱瑜眼中则是满脸蠢相。这种室友实在太好搞定了,活月兑月兑是个单细胞生物,耳根子软又好骗啊。 另一方面在男厕,知道今日小秦要介绍的女孩是那天的凶恶刺猬后,慕天可真想一走了之。 “打消主意,我和那女孩绝对不适合的。”他说。 小秦却不正面回答他,只是假装不解地反问:“老板,你和她有过节啊?”他死拉著慕天的手,教他月兑身不得。 在小秦的拖磨下!慕天只得简略地把第一次与如风见面时的情况说明一遍。 “啊?原来是场误会。”小秦一脸“恍然大悟”状。 “是啊,可那凶婆娘就是死命咬定我欺负她。” “唉,老板,女孩子对这种事总是比较敏感嘛,现在社会这么乱,她们为了自保,不得不小心翼翼……” “再怎么小心,也不能错把好人当变态啊!”慕天可真是怕了如风了。 “老板,你也别这么说!如风长得那么可爱,却有这种‘怕变态’的毛病,一定是因为她曾被坏人欺负过,仔细想想,她也怪可怜的。” “这……”慕天动摇了。 小秦见慕天意志软化,连忙加把劲,“你想想,她一个荏弱的女孩和我女友在台北租屋子住,人长得可爱又没有亲人在身旁,一定有很多坏男人曾试图欺负她,所以她得学著强悍些来保卫自己的安全。” 慕天不知不觉地点点头,“的确是辛苦她了。” “所以你就大方一点,原谅她嘛。”小秦成功扭转慕天对如风的印象,心里得意不已地继续“加料”,“听说她的家境不好,每个月她还得把赚来的微薄堡资寄一半回台南的老家,生活过得很苦……”他叹口气,“这样一个好女孩,你和她却有那样糟糕的开始,显然是你们两人没有缘分,那么先前说过要为你介绍女友的事就取消,今天的餐会就当大家认识见面,此后各不相干,你觉得如何?” 慕天心里挣扎半天,从屏风后望著端静地坐在座位上的如风,一脸乖巧柔顺的样貌,她不开口时,瞧起来还真是像个女圭女圭般可人啊。听了小秦的劝导,此刻他对如风完全改了印象,不仅对她尽释前嫌,而且心生疼怜,现在要他放弃这么可爱的女孩,不是平白丧失一个恋爱的好机会? “顺其自然吧。”慕天别扭地回道,不愿就此完全否定与如风的未来。 小秦心里偷笑,表面则状似无所谓,“好吧,那么你待会出去,可记得多让让她,她会有今天这副脾气,也是环境磨出来的。” “这我知道了。”慕天点头,他一向心软,在听了如风的遭遇后,自然也兴起保护她的心意。 四人重新坐定,慕天首先开口道歉,“对不起,那天是我冒犯你了,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请你原谅我。” 如风诧异了下,转头和小秦对视一眼,霎时明白是小秦安排好的布局,因此她也大方接受慕天的歉意。 她假意柔顺地回话,“没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天是我反应过度了。” 她柔顺的姿态博得慕天的好感和愧疚,他认定如风的本性定是乖巧可人,那日的泼辣说不定是偶发情况。为此,他更加欣赏她了。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各有各的计画,而一旁的筱瑜和小秦,则交换个眼神,嘿,好事不远了。 ******** 认识君慕天,对赵如风而言,的确是件满棒的事。 先前打定主意要欺负他的,但筱瑜一直提点她做事不能太急躁,一点一滴慢慢占他便宜才是聪明。 所以如风按捺住自己的冲脾气,每每在慕天面前装成一副乖巧可人的样貌。而慕天似乎也颇吃这一套,不但将店面的电脑零件以成本价卖给她,还免费为她处理软体更新的工程。 炳哈,想到这儿,如风简直得意万分,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远远见君慕天那二愣子朝自己跑来,如风敛去脸上的猖狂,马上又恢复柔顺的姿态。 “对不起,你久等了吧,停车费了不少时间。”慕天抱歉地道。 “没关系,咱们分工合作嘛;你去停车,我来买电影票,这样节省时间很好啊。” 如风微笑地将票交到他手中,而后顺势挽著他的手臂。 虽然她对於身体上的接触有些不以为然,但筱瑜说过,想收获就要先付出一点代价,让君慕天尝点甜头,往后才能占他更多便宜啊。 所以现在为了往后的福利,如风只能再度利用自己小小的美色罗。 被挽住的慕天无可无不可,既没有欣喜之情,却也没有反对。 他的心中其实存在著些许困惑,而对象正是身旁的如风。 别以为他君慕天是傻子。他是好脾气了点,但不代表没脑子,尤其如风的演技差劲得要命,每每约会时总会月兑口而出一些惊天动地的话语,动作也是大而化之,没什么女孩子家的秀气样。久而久之,他也嗅出了那么一点不对劲。 “还有半个钟头才开演,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如风轻问。 慕天被她的问题勾回注意力,他点头,如风随即拉著他往饮食部走去。 瞧,是她拉著他,可不是他领著她走。 扁从这一点便能瞧出如风是个有著强势个性的女子,而这样的女子,照道理不会太过谦逊!那么她先前的柔顺反而成了一种强烈的矛盾点了。 到底哪一面才是如风的真面目呢?慕天思索著。 虽明知身旁有个个性不定的女孩也许不是什么好事,但就像小秦说过的,反正如风长得娇美可爱,带在身边也是满风光的一件事,所以他何不试著与她交往看看呢? 慕天一向行事小心,在发现如风的不对劲后,照道理他是连“试试看”的提议都不会赞同的,但小秦就是有办法将他和如风凑成一对,比方说今天的约会,也是小秦帮他约了如风后,这才通知他。 慕天不擅长拒绝他人,半推半就之下,和如风认识的这半年来,竟也在小秦的设计下时常和如风走在一块。 “在想什么?”如风轻轻的话语拉回失神的他,慕天歉疚一笑。 “对不起,最近忙著世贸展览的摊位事情,所以有点心不在焉。” “世贸展览?电脑展吗?哪一类的呢?”如风非常好奇,每次展览,厂商为了促销,都会把商品价格拉得极低,这种好事她才不会错过。 “多媒体类的。”慕天笑著回答。如风还有一个优点,便是她对电脑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笨蛋,所以他能和她谈论自己最喜爱的电脑话题。 “多媒体啊……”如风想了想,“我想加装dvd,你觉得如何?” “可以是可以。”他点头,“但怎么突然会想加装?你买了dvd的片子吗?” “片子是没买,但每次看到程式集里有你帮我装的dvd控制软体,就忍不住也想连硬体设备一起买来试试看嘛,不然空有软体多奇怪。” 慕天笑著摇摇头,“现在硬体价格还很贵哟。” “很贵吗?”她圆圆的大眼凝视著他,俏皮又可爱,十足十就是在发挥那微薄美色的功力,要他乖乖帮她“想办法”把价格拉低些。 “不行。”他摇头失笑,马上就明了她的意思。 “为什么?”仍是那巴望祈求的眼神。 “你已经害我赔了不少本——” “你也捞了我不少好处啊。”她嘟著嘴。 “好处?”他笑著瞪大眼睛,“我捞了你什么好处,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怎么没有,我们认识这半年以来,哪一次不是我陪你来看电影、逛街、采买东西的?每回小秦都替你当说客,要我看在你没女朋友的份上,陪你一起出门,你的面子才不会太难看……” “小秦替我当说客?”他讶然。 “不是吗?他说他是受你所托。我想你找不到一起看电影的人,的确也是挺可怜的,所以大发善心陪你一道来,这难道不是让你占便宜?”如风喋喋不休地说著。当然她也不是别无所求,看在慕天以成本价卖她电脑零件的份上,她就乾脆答应了小秦的劝说,陪慕天一起来看电影罗。 慕天沉思一阵,心里的怪异感愈来愈甚。小秦对他的说法可不是这样啊! 说辞是大同小异,但角色却转换了过来,被同情者反而该是如风才对!小秦要他看在如风只身一人,出门恐有人欺负的份上,陪她一同来看电影、逛街、采买…… 没想到他和如风都是因为“同情对方”而凑在一块儿的!而且彼此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小秦这招实在太高超了,耍得他和如风团团转。 “怎么样嘛?”如风伸手轻拍他的颊。今天的约会,慕天的思绪一直“闪出去”,老是不专心,这点很失礼哪。 “什么怎么样?”他回神,低头看著身前的她。 “dvd啊。” “不行。”算清楚,他根本什么便宜也没占到,再这么卖零件给如风,实在是太亏本了。朋友是一回事,做生意仍要有原则嘛。 如风恼了,明明她都点明自己的牺牲和伟大了,怎么他还不对她感激万分、主动提供dvd的设备呢? 偏偏她实在很想赶快拥有一套新的硬体设备来玩玩…… “小气鬼,你到底怎样才肯送我嘛?” “送?”他眉毛一扬,“赔本卖”他都不愿意了,如风竟还巴望著他把产品免费送给她? “对啊。”如风是吃定慕天的好说话了,“这个月缴了房租和给家里的钱,我已经没多少钱可以花用了,所以你就大方点‘送’我一套dvd。” “不要。我什么好处都没有,为什么要平白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好处?”如风眉心打了个结,完全不觉主题走偏了方向。 难得如风求人,慕天跩起来了,“嗯这得看你的诚意罗。” “诚意?我很有诚意啊。”她都拉下脸来求他了,这还不够诚意吗? “光说不做是没用的。”他说。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的话太空洞,如风没那个脑筋猜出他的意图。 “什么都可以,就是看你有多少诚意嘛。”他根本是在绕口令,总觉得这样很好玩,压根儿没察觉自己正在逗著她转。 如风咬著下唇,仰头直直瞪著他。 君慕天想要的诚意和好处,究竟是指什么呢? 想了想,忆起筱瑜提过的“牺牲”,如风心头一亮,却又犹豫再三。 “嗯?”他好笑地看著她。 半晌,如风下定决心,她拉著慕天急急走进电影院旁的巷子内,将他按在漆黑的角落,而后踮脚仰头亲吻他的颊。轻轻一触,如微风般拂过他。 她羞红著脸,“这样可以了吗?dvd的事你可不能耍赖哟,明天我就去你店里拿货。” 语毕,她急著想转身走出巷子,却被犹在惊愕中的慕天反射性伸手拉回。 他紧紧盯著如风的唇瓣,方才触碰自己睑颊的玫瑰色粉女敕刺激著他的知觉感官。 如风轻轻挣扎著,“还不够吗?”喂!她很“牺牲”了耶! “不够。”他的黑眸染上夜的墨色,更加问暗神秘了。 “你想得寸进尺?” “dvd也有上等货和次等货的分别。”他紧盯著她道。 废话,她当然想要上等货,而这也表示……她得“牺牲”更多。 “你想……”她话未说完,他瞬间低头以唇攫住她。 如风吓了”跳,眸子自然而然地合上,双手则抵在他胸前抗拒。 惊惶中,她不断后退,但他只手紧紧环著她的腰,只手则托著她的后脑勺教她动弹不得。 唇瓣相贴的感觉是磨人神魂的。如风失神地任慕天掠夺汲取,感受他的舌与她的交缠,她已无法思考,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许久,他结束亲吻,她倚在他怀里,喘息不休。 好半晌,她拉回理智,脸红地轻轻推开他,迳自走出巷子,进入电影院。 第三章 接吻后的第二天,如风并没有依约去向慕天提货。 她满脑子充斥著他的吻…… 原来平日一向好好先生的他,也是个有著强势个性的正常男人,不是她以为那种好说话、容易吃定的孬角色。 好吧,她承认,初遇的印象一直挂在她心中,教她认定慕天是软弱而又好欺负的大。 然后,成为朋友的这半年来,“”部分的印象被彻底消去,她对他只剩一个容易占便宜的观感而已。 而今,观感又因他那一吻被推翻。 他是真的“很色”,而且不是个会白白被她占便宜的笨蛋。 般不清楚这半年来她的眼睛是怎么了,为何没有发觉他的这一面呢? 站在世贸展览会馆门口的如风叹口气,距离上次的亲吻已隔了一星期,今天若不是因为她的电脑出了些毛病,她肯定仍不敢厚著脸皮来找慕天。 走进世贸展览馆,循著buyer.sgu工de,她顺利找到慕天在”区的摊位。 摊位上仅有小秦和筱瑜在招呼客人,那只“”却不见踪影。 “色……不,慕天呢?”她问。 “到t参加研讨会去了。” “t?” “就隔壁那楝台北国际会议中心嘛。”筱瑜帮著男友招呼客人,分神回了这么句,便不再理会如风。 如风只得只身走到隔壁楝去。结果同时段有三场研讨会在举行,一直问到第三场,才在入口的签到簿上找到慕天的名字,但研讨会居然在她到达的前一“钟就结束了。 “散场了?那么里面的人呢?”如风抓著正在收拾的工作人员问了个白痴问题。 “当然是走啦。”工作人员因憋笑而表情扭曲,似乎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笨。 被嘲笑的如风糗极了,甩掉工作人员转头就走。 堡作人员倒是想到了什么,在后头大声唤著,“你到国贸大楼顶楼的世贸联谊中心去碰碰运气吧,主讲的mr.william邀请一些听演讲的人到那儿讨论问题,说不定那里有你要找的人。” “国贸大楼又在哪里呢?”如风马上回头。 “凯悦旁边那楝最高的大楼就是了。” “是不是耍人?”如风边走边嘀咕,怎么今天这么倒楣,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她要的人。 来到国贸大楼,搭乘快速电梯,几秒钟内就升到三十多层楼一局的联谊中心。 出了电梯,如风有半刻不适,短时间快速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生理上终究不是什么舒服愉快的感觉。 走进联谊中心,如风顿觉自己好像走错地方似的,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四周的摆设高雅堂皇,而她一身便装,与这环境完全不搭轧。 适巧身著正式西装打扮的慕天从高级精致的楼梯上踱下来,见如风宛若迷失在仙境里的爱丽丝一样,他为她脸上茫然、纯稚的神情而笑了。 “怎么来了?”他迎向她。 如风立刻一脸“得救”的表情,“终於找到你了,真辛苦。”她拉著他快速往外走。“你有空吧?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我不帮也不行啊!都被你拉出来了。”他失笑。还好事情真的谈完了,否则这样半途被她拉开,他的生意大概也谈不成了。 如风不理会他的调侃,就是急著离开这令她觉得不协调的地方。 时值中午,她乾脆拉著他到凯悦,坑他一顿免费午餐。 “到底是什么事呢?”席间,他这么问。 “我中毒了。” “那快到医院去呀!” “我的。电脑。中毒了。”她瞪他一眼,他明知她指的是什么,还故意跟她抬杠。 这个时代,还有人会那么容易“中毒”吗?又不是在演武侠片。 “你又上网去download软体了?” “是你说软体要时常更新版本嘛。” “我说的更新是指防毒软体,我就不相信你只是乖乖下载这种程式也会中毒。” “我……我只是看到某个网站上有动画显像档的更新试用版……” “都跟你说过这种来路不明的档案容易出问题。” “你到底帮不帮嘛?现在问题都发生了,再来骂我又不能解决问题。” “现在骂一骂,以后你做事前,至少会多用些大脑吧。” “喂!”她怒瞪他,手中的筷子一放,显示她生气了。 “好好好,晚上我去帮你处理,行了吧?” “还要等到晚上吗?”今天她公休,一整天没事,刚刚才睡起来哪。如果待会儿他不来帮她修理电脑,那么她整个下午就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了。 “展览还在进行,我偷跑出来和你吃午餐,已经够对不起小秦和筱瑜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如风握拳,真想赏他一记。 虽然没真正付诸行动,但慕天在她眼中察觉到她的暴力倾向。 他拧紧眉,态度收敛。如果生平有什么最让他“恐惧”的,大概就是有暴力倾向的女人了。读小学时,某年夏天跟父母南下游玩,没想到父母到了南部,临时将他托给隔壁一位凶巴巴的阿姨代为照顾,夫妻俩便携手自个儿去玩。他一整个夏天,被这凶巴巴的阿姨修理到不行!虽然只住了一个多月就回台北,但从此他对脾气暴躁的女人就敬而远之,以免再重温小时候经历过的恶梦。 “展览结束我就去。”他连忙说,一脸明显的孬种样。 “ok。”吃完饭,如风起身就走。 “不到会场看一看吗?”他跟在她身后问。 “有什么好看的?” “上回答应你的dvd就搁在那儿。” 如风顿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那个不需要了。” ******* 当日正好是展览的最后一天,晚上六点展览结束后,慕天为犒赏“努力拉客”的小秦以及前来帮忙的筱瑜,於是决定请大夥到八里吃孔雀蛤。 理所当然的,他们先回公寓接如风,四人快快乐乐的出发。 来到八里,四人吃完辣炒的孔雀蛤后,再吃上一枝蛋形枝仔冰,热辣过后紧接著冰甜的极致感受,真是过瘾极了。 搭船回到淡水镇,每个人都喝了两大杯的酸梅汤,为了消化月复中的满实感,四人在镇上一阵乱走。 如风腆著小肮,一脸满足的笑,二连尝了辣甜酸的味道,过瘾是过瘾,但回去可能要拉肚子了。”“你还好意思说!这次的展览,你什么事也没帮到,竟还大言不惭地跟来大吃大喝。”筱瑜糗了好友一顿。 “怎么帮?我要上班啊!”如风辩著。 “那今天呢?今天你公休,怎么就没来帮忙?” “我睡晚了嘛。” “我设定了三个闹钟,你一个都没听见吗?” “我……”如风不敢承认,昨晚她临睡前,早就故立息将闹钤都给关掉了。这种下流的勾当一说出来,铁定会招来一顿打骂的。“我……睡太熟了……没有听见。” “你猪啊!”筱瑜瞪她一眼,早就知道依室友的性子,一定在闹铃上动了手脚,她和如风相识多年,如风的小把戏早被她模透了。“不管不管,你没做工又来吃白食,这对我和小秦太不公平了。老板。”她转头唤著慕天,“今天这一顿全算到如风身上,你别当散财童子了。”“不行啦,我只剩两千块过这个月!”如风连忙叫道。再把剩馀的两张大钞扔出去,不用等到月中,她就会一隔屁完蛋的。 “没关系!今天这一顿总共一千五百多,这样吧,我去掉零头,算你一千五就好,如何?”慕天笑著朝她伸手,“钱拿来吧。” “不要啦。”如风护住自己的小皮包,一脸可怜兮兮。 “不要就把刚才吃的全吐出来。”小秦在一旁鼓噪。 如风无耻地跑到小秦面前,张嘴就是一阵“恶——” “天!好低级。”小秦连忙抓过慕天挡在自己身前,慕天则反应很快地伸手捂住如风的嘴。 如风被问得透不过气来,他不只捂住她的嘴,连她的鼻子都给罩住了。 准备杀人是吗?她只是开个玩笑,他竟当真了。 伸手用力想扳开他的手指,无奈他力气大,她扳不动他。 如风的脸色愈涨愈红,筱瑜察觉不对劲,跳到如风身边帮她推开慕天。 “呼……呼呼……呼……”如风大口吸气,脸色慢慢恢复自然,而后一个转身瞪向慕天,“你完了,竟敢这样对我。”她凶相尽露。 慕天一惊,双腿步步后退。 筱瑜见如风露出本性,急著凑到她身旁耳语,“傻子,你忘了你是、可爱天真的小如风吗?这样凶慕天,小心他不帮你弄电脑了。” 如风闻言惊醒,连忙转身背对慕天,慢慢敛去脸上的“破功”,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没事的讪笑。 实在太假了。望著如风的笑靥,慕天一脸不敢置信。 绝对有阴谋!否则原本想找他算帐的如风,不会在听了筱瑜的耳语后,便快速“变脸”,丝毫不追究他方才的举动。 慕天暗忖著,这个阴谋连小秦都牵涉其中。但这三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他们又想图谋他什么呢? 四人怀著不同的心眼,开车回到市内。 来到如风和筱瑜租赁的公寓,慕天随著如风进到房间去查看电脑的受损情形,而小秦和筱瑜则留在外头看电视兼嗑瓜子。 “很严重吗?”房间内,如风忧心地问著。早上醒来她就上网下载新软体,没想到竟中了毒,后来连开机都没办法开了,搅得她心惊胆战的,生怕救不回里头的资料。 “中了navidad。”慕天以自己带来的开机片重新开机,然后进到她的电脑里头查看档案受损情形。 如风在他身后踱来踱去,偏偏帮不上忙。 “别在我身后动来动去的,我会分神。”他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我怕嘛。”如风乾脆坐在床沿。“到底救不救得回来呢?” “没问题。”他边说,手指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你不是嫌自己身上有炒孔雀蛤的油烟味吗?先去洗个澡吧,洗完了,说不定我就弄好了。” “哦。”如风沮丧地起身,拿了衣服就走到浴室去。 许久,如风净身完毕,一身t恤短裤清爽地步出浴室,见慕天已坐在床沿看著报纸,而书桌上的电脑似乎恢复正常了,她快步走向书桌落坐在电脑前,“好了吗?可以用了吗?” 这电脑可是她的宝贝,奉献兼投资了不少零用钱和精神,才有精巧多功能的设备哪。 慕天收了报纸来到她身后,“大抵是没问题了,若还有什么不对劲,你再打电话给我吧。”他靠近她,鼻间闻到她发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你头发还没吹乾。” “等一下再吹。”她急著试验慕天帮她加装的软体和游戏,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慕天摇摇头,乾脆取来吹风机替她吹整及肩的发丝。 如风的发质是属於细软型的,模起来滑顺但不容易定型,所以她只是任头发留长,没空去浪费时间吹什么造型出来。 慕天温柔地为她将发丝烘乾,边弄边说:“dvd我帮你带来,已经装上去了。” 如风突然一僵!语气有些不自然,“不是说不用了吗?” “便宜我都占了,没道理不将答应你的东西给你。” 如风当然知道他所谓的“便宜”是指什么。她红了脸,“都说我不需要了,你把它拿回去吧。”老天,真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再说下去,她会无地自容的。 但慕天迟钝的没发现她的窘迫,“我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如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他不收回dvd,那也只会留著提醒她自己曾做过的蠢事啊。 可恶,都怪她贪心,没事弄个dvd来干嘛,还白白让他轻薄了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如风手上掌控著滑鼠,而慕天则专心一志地为她烘乾发丝。 明明不是情人,却做著像情人般的事。 如风觉得不自在,随手将滑鼠移到关机处,而后回头起身推开慕天,“别再吹了,这样就可以了。” “还有点湿——” “没关系。” 他不赞同她的话,温柔且坚持地将她按坐在床沿,而他站在她面前为她吹乾头发。 如风瞪著他的腰际,不自觉地伸手比了比他的腰宽。 慕天有著完美的倒三角体型,这点真令人吃惊,平日他都忙著电脑工程的事务,怎么还会有这么棒的体格呢? 烘乾如风的头发,慕天收起吹风机,见她一脸傻愣地瞅著自己,他想到先前在淡水时讨论到的事,於是开开玩笑。 “一千五。”他说。 “什么?”如风傻愣愣地抬头。 “还我一千五百元啊,这是你欠我的。” “你真的跟我讨这笔钱!”她满睑的不相信。 “这对我而言可不是笔小数目喔。” “对我来说也是天文数字啊。”她急了。 “没办法了,谁教我们都是家无恒产的平凡人。” “可不可以延到下个月?”如风哀求著。 “这……”他状似考虑。 “求求你。”为一千五折腰,虽丢脸,但为了活下去,实在也没办法了。 “光说不行,拿出你的诚意吧。” “咦?”好熟悉的话,好像在哪听过? “再努力一点说服我,说不定我会愿意让你延到下个月再还债喔。” “努力?” “嗯!就是给我点好处呀。” “好处?”这词儿太熟了。如风挖空脑子想著,视线不自觉与他对上。 他的眸子黝黑,闪著星子般的光芒,宛若……上回被他轻薄前那样! “不不不,我现在就还你钱。”终於明白他的打算,如风吓坏了,转身爬上床的另一边,想把藏在床底的积蓄挖出来。 慕天双手拉住她的脚踝,“还我钱,你怎么活到下个月?” 如风一顿,心头犹豫了下。 照道理她可以向筱瑜借钱,反正两人的交情深厚,而且筱瑜一向有存款,借她一千五不是件难事。但如风一向笃信朋友间不该有金钱往来,否则哪一天出了问题,连情谊都会因钱而伤和气,所以这会儿总不能自掌嘴巴吧? “怎么办?”她低语。将一千五送出去,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一个吻就好。”听见她的低喃,他这么回答。 她回首瞪著他,“一个吻值一千五,那我吻你三下,你要倒付我三千吗?” “没问题。”他“海派”的说。 如风气得想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他抓住了,拚命挣也挣不开来。 她在床上扭动的样子,可爱又性感,慕天心一动,握著她脚踝的双手往后一拉,如风霎时被拉到他身前。 “啊”如风惊呼一声,回头就见他一脸情迷的模样。 慕天将她翻过身子,倾身想吻她。 “我还没答应。”如风问避著。 “快一点。”他没什么风度地催促著她。 “我……” 不再给她考虑的机会,慕天吻住她的唇。 如风不习惯地挣扎著,她的腿勾住他的,一个拐动,他不稳地倒压向她,两人跌卧在床上。 重!好重!非常重! 如风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对於唇上的摩擦就没什么感觉了。 慕天不满意身下的她在分神,他分开她的唇,以舌缠吻她。 又是同样迷人的触感,如风的知觉开始昏沉,意识陷入一阵浑沌。 柔软唇瓣相贴厮磨,她觉得身子在发热瘫软,如同生病一样…… 时间过了许久,同样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形下一切就结束了。 但这次他的喘息比她大声,他大口吸气,似乎想藉著深呼吸来平定被撩起的热情。 如风乖乖地合眼躺著,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离开她的身上,坐在一旁。 仍旧是奇怪的氛围充斥在房内,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算什么呢? 慕天从没说过要追求如风,如风对慕天也没有爱恋的感受,那么这一切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 她变得奇怪了。 只手撑著下巴,如风视线紧盯著柜上的电玩软体。 星期二的傍晚,在某家大型书店的音乐区内,如风正守著柜台,不时替客人结帐。 电玩软体的柜子就安置在她正前方,虽说这种东西放在音乐区内有些怪异,但据店长说,这是因为来买唱片和电玩软体的顾客大多属於十到三十岁的青少年,所以乾脆将这两样物品都安置在音乐区中。 而这两样东西偏又是开店以来,失窃率最高的,所以店长安排如风守在这一区。 没办法,谁教她“凶”出名号了。 上一任看顾音乐区的店员在这里撑不到三个月,就因为电玩软体失窃过多而赔了不少钱,最后连薪水都回不了本,再做下去就是呆子。 原本接手的如风也不被看好的,但她在这方面似乎很灵巧,上工第一天就抓到四个想偷电玩软体的国中生。 蚌个都被她抓进办公室凶了一顿,而后被店长依规定送到警局去。 想也知道这些学生的下场,不外乎就是通知学校处分,再让父母领回管教罗。而如风则因此被店长大大称赞一番,此后音乐区就成了她的常驻地盘啦。 这工作符合她的兴趣又能让她发挥所长,所以她一向全力以赴,但这几天,她无法专心於自己的工作和责任上…… 只因为她也做错事了! 想到这里,她的眉心拧得像是打结一样。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她自认“行得正、坐得稳”,没干什么坏事,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好吧,她是动过几个不该动的念头,比方说跟慕天索讨dvd。 就是那该死的dvd,一切都是从这玩立忌儿开始的。 因为dvd的关系,他第一次轻薄她。而后,他食髓知味,又利用一千五的事来占她便宜。 但这样下去是不对的。 她和他什么也不是,怎么可以做出亲吻的行为呢? 如风愈想愈觉得不应该,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敲打著脑袋瓜子并责骂自己,“傻蛋、蠢蛋、笨蛋,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一颗蛋小姐,能不能麻烦你结一下帐?”调侃的话敲进她的耳膜。 如风一抬头,见慕天笑望著自己。 “一颗蛋先生,怎么有空来这里啊?”她回损他一句,同时为他结帐。 “今天周二,闲来没事就来楼上的书店买书罗。” “你有病,光华商场的新书少说也打九折,你偏跑来这个不打折的地方买。” “这里有你嘛。”他随口漫扯,听进她耳里却走了样。 好暧昧,好像情话一样。如风抖了抖,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发抖了?你觉得冷吗?”慕天察觉她的反应。 这么关心她,难道事情真如她所想的,他……对她有兴趣吗? 一想到被这么个孬种给爱上,如风又抖了下,“不……不……” “还说不,都抖得这么厉害了。”他月兑下外套为她披上。 如风反应激烈地跳开一步大叫:“我不冷,我不冷。” “你在闹什么别扭?”他神色尴尬,如风在公众场合如此拒绝他,未免太不顾及他的面子了,旁边还站著一大群看cd的学生哪。 “对不起,我真的不冷。”如风道歉,仍是一脸戒慎恐惧。 “你……算了。”慕天收回外套,并未就此离去,反而靠在柜台上和她聊天,“星期六几点下班?” “干嘛?” “小秦提议到猫空喝茶,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星星……” “看星星?星期天我还要上班呢!哪能通宵陪你们喝茶观星——” “星期天你没班啊!你忘了?” “我没班?”如风讶异了下,而后又瞪著他,“你怎么知道?” “你房间墙上不是有贴班表吗?” “喔……”如风点点头,那班表她还没看仔细呢……狐疑地抬头瞪他,“班表是我昨晚才贴上去的,你怎么会知道?” “刚才我帮小秦送东西到你家——” “所以你进到我房间了?” “你门没关啊。” “你……你……”如风红了脸。可恶,平日她邀请他去修电脑是一回事,但她若没开口邀人的话,是不许谁进去她房间的,因为她有乱丢衣物的习惯,尤其早上才将洗好的内衣裤扔在床上,他这一进去,不就什么都看光了? “我怎么了?”慕天好奇地问。 “你无赖!我又没请你去。” “是筱瑜请我进去的啊。” “她没资格让你进我房间。” “没办法嘛,当时她忙著接电话,便要我替她看看你的班表。知道你的时间,我们才能计画去哪里玩。” “要玩,你们不会自己去,何必每次都拉我?” “别呆了,筱瑜和小秦是一对,加我一个电灯泡不是太奇怪了吗?” “那你别去啊。” “原本我没打算参加这次出游,是小秦说一定要找你去的,他和筱瑜不放心留你一人在家,但带你出去独自当个闪亮亮的灯泡也不妥,所以才要我也加入的。” 结果她才是灯泡第一名哪! 如风气闷,“老是拉我们作陪也很怪嘛,他们是一对,我们又不是。” “我也这么觉得。”慕天模模下巴,“但筱瑜说她不放心留你一个人,而我有车,又是最好找的人选,所以他们就想到把我们凑在一块儿。”说到这儿,他突然觉得心裹有些不舒服,她的语气像在嫌弃他呢!“你也别计较这么多,想想看我才是被利用得最彻底的人,平日被你呼来唤去更新软体不说,假日时还得充当司机送你们去游山玩水……” “你没好处会这么做吗?若没有我们,谁会找你这个老男人出去玩啊?” 她居然嫌他老!他也只大她四岁而已耶! 慕天讶然之后,脾气来了,“ok,那星期六的事就算了,一切取消,以后咱们谁也别理谁了。”他头一次对如风发飙,语毕便扔下她迳自离开。 相识这么久,如风第一次领教慕天的怒气,她愣住了,忘了唤回他,再回神,眼前已没有他的身影。 她不禁恼恨自己嘴巴动得比脑子快,每每轻易得罪人,连好脾气的慕天都受不了她。 旧的问题还未解决,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她真的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好运。 颓丧的如风挂在柜抬上,眼角突然瞄到又有一个国中生在顺手牵羊,他将柜上的软体撕去防盗贴纸,而后巧妙地暗暗收进书包里,转身便想走出音乐区。 如风大喝一声,立刻冲上一刖去抓住这个小兔崽子,“混帐,你不想活了吗?” 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她又恢复精神抖擞的单纯本色。 脑筋简单的人,本来就不适合烦恼太久呀。 第四章 晚上八点,小鲍寓内二人正上演著一出“秋后算帐”的戏码。 “你猪头啊!慕天不去,小秦又没有车,咱们星期六玩个屁?”筱瑜跳脚。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跟了我们老板这一年多来,可还没见过他生谁的气耶!” 小秦摇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如风理亏的嗫嚅。 “不知道?你已经蠢到连自己怎么得罪人都不记得了吗?”筱瑜怪叫。 “如风,我真的被你打败了。”小秦叹息。 “你们两个够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会突然发飙……”如风辩驳。 “人家修养够、度量大,会发脾气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问题我相信百分之百出在你身上。”筱瑜一阵龇牙咧嘴。 如风瞪向好友,“你又知道了?当时你根本不在场……” “我不在场也能推理啊。”筱瑜哼了声,“你那脾气我还不懂吗?一有什么事情不合你心意的,你就心直口快,完全不顾虑对方的感受。” 如风恼了,“是,你说得对,那你为什么不想想看,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啊!他说的话会不合我的心意,就表示他的话一定有问题,所以罪魁祸首是他嘛。” “你还推卸责任?”筱瑜尖叫。 “不玩了,不玩了,我不玩了啦。”如风突然这么叫道。 “什么玩不玩?” “我不要再去接近君慕天了。”如风气极了,“这近一年来,我也玩够他了,以后报复的事情就此取消,你不用再替我安排接近他的机会了。” 事情发展到这儿,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见筱瑜还想教训如风,小秦急忙拉住女友进房间去协商,顺便让如风留在客厅消消气。 筱瑜被男友押进房内,仍旧浑身怒气,“拉我进来做什么?如风就是欠教训,你让我去修理她。” 小秦连忙把房门锁上,“够了吧你,如风要脾气,你也气疯了吗?”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 “那是她的气话,我们都知道如风和慕天对彼此有意思” “我怀疑,刚才如风都说她不愿意再接近慕天了。” “那是气话嘛。”小秦安抚女友,“你想想,如果你真因为一句气话而让如风和幕天失去彼此,这不是罪大恶极吗?” “我……” “你也希望如风有个好归宿吧?慕天是不错的男人,错过他,我们上哪再去找这么个好家伙?” “这……” “而且如风和慕天有共同的兴趣,他们都爱玩电脑,脾气虽是南辕北辙,但这不正好互补吗?” “可……” “就这样决定了。”小秦拥住女友给她一个亲吻,筱瑜最后的怒气就这么一吻全消,效果好得不得了。 而留在客厅的如风虽然慢慢平静下来,但心里对慕天仍是又气又怨。 若不是他,她也不需要挨小秦和筱瑜的责骂,都是那个孬种。 才这么想,突然有人按了门铃。 她没好气地开门,眼前竟是她正挂在嘴边漫骂的君慕天。 “你来做什么?星期六的事不是取消了吗?”她边说,边端杯水给他。再怎么生气,礼数还是要顾到。 “我来道歉。”慕天只是盯著她。 “道歉?” 他点头,“我不该随口取消星期六的事,小秦和筱瑜一定会把过错怪到你头上,当时我没顾虑到你要承担的后果,请你原谅我。” “啊?”情况急转直下,怎么会这样? 慕天叹口气,“你说得没错,我比你们虚长几岁,没道理还和你计较这些小事,所以我回家想了想,还是决定来这里找你,希望观星的事还有挽回的馀地,这样小秦他们便不会怪你,也希望你原谅我。” “这……”如风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老人家果然不一样,做事面面俱到啊。 虽然她惹他生气,但他还是愿意为她设身处地的著想,这种好人,哪里找?“其实我也有不对,我不该随便羞辱你,嘴巴没大没小,还惹你生气……” “这是说,你原谅我了?” “如果你也肯原谅我的话。” “我原谅你。”他微笑。 “彼此彼此。”如风也跟著笑开了。 走出房间的小秦和筱瑜适巧见到这一幕,如同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 慕天和如风瞧见他们的表情,忍不住笑开了。 情谊恢复,雨过天青。 ********* 星期六当日,白天晴空万里,夜里却大雨倾盆,来到猫空喝茶的四人虽没赏到半颗星子,可丝毫不影响游兴。他们待在小木屋里围著木桌边打牌边聊天,门未关,屋外草木扶疏,温度微凉,一派清爽怡人。 打完一场牌局,如风和筱瑜到山坡下去上厕所,留下两个大男生待在小木屋里。 如厕完,筱瑜笑问如风:“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慕天嘛,你还想报复他吗?” “报复的事就算了,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仔细想想,有他这么个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可以陪我玩电脑,又可以包容我发脾气,不容易呢。” “改变心意了?” “嗯。”如风点点头,脸上”朵可人的微笑,看在筱瑜眼里,加上之前小秦说过的话,她直认为如风果然是对慕天有意,看来她和小秦得继续为这一对宝贝努力罗。 另一边在小木屋,小秦就不觉得情况有如此乐观了,这是因为慕天问他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 “如风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含蓄的问。 小秦愣了愣,“特别之处?每个人都有特别的地方啊,老板指的是什么?” “她的个性。”慕天眉心打著结,“她的个性似乎不太稳定,有好几次,我觉得她几乎气得要‘发作’,甚至觉得她会打人……” 小秦小心地答道:“那是例外,除非碰到她非常讨厌的人事物,这一点不论男人女人,谁都会的。” “当然碰到不合意的事,生气是一定会的,可、打人。我就不赞同了。” “你是因为你和她第一次初遇的印象……” “不,这也是我近一年来相处观察的结果。” “你很在意这一点?” 慕天点点头,“我不能忍受喜欢动手动脚的女人。” 怎么办呢?如风就是这种粗线条的女孩啊!小秦突然觉得事情不乐观了。 耳边听见外头传来两个女孩的笑语,男人们连忙止住话题。 如风笑著进屋,“和筱瑜买了瓜子和豆干,这回你们两个大男人可得收敛些,别一下子就把零食给吞光了。” “这点很难办到,瓜子恰巧是我和老板的最爱。”小秦接过如风手中的零嘴,马上拆开包装大啖美食。 “喂!都叫你收敛点了——”如风忍不住骂著,却在接触到慕天的目光时,顿觉尴尬、羞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著筱瑜落坐。 这一回真的不是装的。如风细细审思心里的感受,发现自已似乎……真的对慕天有了些微好感。 一旁的慕天也正观察著如风的羞怯,这样可爱晶秀的女生,就像个细致的洋女圭女圭一样教人疼惜;但,她的柔顺能维持多久?那些隐藏在她个性下的激烈脾气,何时又会爆发呢? 没人吐露心里的话,四个人很快又开始打起牌局,直到天光初透,睡意来访,大夥便收心回家补眠。 ********** 从木栅回到市区,在巷口放下如风和筱瑜,慕天继续开车送小秦回家。 进了家门的筱瑜呵欠连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直接就往卧房走。 如风叫住她,“不先洗个澡再睡吗?” “醒来再洗吧。”筱瑜挥挥手,关上房门。 如风原本也想睡的,但方才在车上与慕天聊得愉快,且平常这时间她都是刚起床,精神抖擞的迎接朝阳,现在叫她去睡觉,反而违反习惯,睡不著了。 如风摊开送报生送来的报纸随意看了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仍是很无聊,最后她决定还是依照日常作息,先去巷口买份早餐来填肚子,等到想睡时再睡好了。 打定主立息,她趿著日式木屐便出门。 星期天的早晨,一旦浆店的客人还是很多,排著长长的人龙,如风好不容易买到两套烧饼包油条,外加一大袋热热的豆浆。 她喜孜孜的赶著回家,想尽快把这些热呼呼的美食全塞进月复里。不料经过某处巷弄的死角时,见到一件恶劣的事情正在上演。 两名不良少年不正经的调戏著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孩,女孩一脸怯弱,泪珠儿已在眼眶里打转。 “嘿嘿嘿,只是喝杯泡沫红茶,或者你想喝咖啡都没问题,老子请客。”一位少年伸手触碰女孩的发丝,教女孩更加瑟缩。 “来吧,就这么说定了,陪咱们去喝杯饮料,想喝什么尽避点,我们不会在乎这一点小钱的。”另一名少年也伸手轻抚女孩的脸庞上受著她颤抖的姿态。 女孩清秀的面容已滑下两行泪水,她喃喃说著拒绝的话,但两名少年并没将她的意见听进耳里。 站在巷口的如风气炸了,毫不深思的,她举起左手的热豆浆,往其中一名少年的身上砸去。 “哎哟……烫……烫……什么鬼东西!”热烫的豆浆在撞击的力道下洒遍少年的身体,少年痛得边跳脚边咒骂,原本难听的话正要出笼,却在一转身见到可爱的如风时,全数收回。 另一名少年原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臭男人想英雄救美,没想到回头只见一个洋女圭女圭般的女孩站在巷口。 “嘿嘿嘿,走运了,又来”个更可爱的女孩。”少年搓著手,满脸婬笑的接近如风。“可爱的妹妹,想找‘哥哥’吗?” 又被唤作“妹妹”,如风眯起双眼。怎么天底下的男人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同样的废料呢? “放开她。”如风轻吐道,口气却很凌厉。 “放开她?哈,你在开玩笑吗?想救她,还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少年伸手将如风强拉入巷内。 如风身势一个不稳,身子略微下倾,手倒还是记得利用时势,握拳用力朝少年月复部重击一记。 少年不防如风有这一招,哀号一声往后倒栽在地。 另一名原先被豆浆烫到的少年已对如风怀恨在心,此刻见到同伴被袭,马上冲上前要给如风好看。 如风也不客气,月兑下脚上的木屐,朝少年用力扔去。两只鞋子中,一只失了准头,不意砸中后头那位娇弱的女孩,女孩登时被这攻击吓得晕了过去。但另一只木屐就幸运的击中了少年的额头,他抱头大叫,额上已浮起一个大包。 如风正得意,却察觉后方有人暗算,她一侧身,先一刖被打中月复部的少年正一拳袭来。 如风时机掐得奇准,不但闪过这个攻击,还让两名少年撞倒在一块儿,她立刻把握时机,赤足跳到两人的背上大跳特跳,非要踹得两人得到内伤、痛得求饶不可。 她不管头发乱了,也不管这身姿态多么粗鲁不文,边跳边骂,“想欺负女孩子,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得意至极的如风,没注意到巷口正伫立著一名男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她发飙的姿能。 ***** 君慕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断如风的“好事”,但再不出面阻止她,那么她脚下的两名少年准会被她踹得丢掉小命。 “如……如风。”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慕天有些沙哑的唤了声。 如风闻言止住暴行,回头瞥见是慕天,她眼睛一亮,登时不管两名可怜的少年便赤足奔到慕天身前,“你不是回去了?怎么会在这儿?” 她晶灿的眸子笑望著他,脸颊红通通的好可爱,但慕天已被她方才的粗鲁行径吓呆了,此刻根本无心去欣赏她的纯美。 “你的手提袋忘在我车上,所以……” “哦。”如风憨笑的搔搔头,“瞧我傻的,老是忘东忘西……”伸手要拿他手上的袋子,但慕天却突然往后一跳,避开她的触碰。 “慕天?” “呃……没事,袋子还你。”慕天戒慎恐惧的将袋子递给如风,连指尖都谨慎的没碰到她。 如风关心的凝视著他,“慕天,你……不舒服吗?”他的脸色好难看,像被吓到一样。 “我……没问题的,只是一夜没睡,有点想休息。” 如风笑了,“对不起喔,还麻烦你把袋子送回来,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的,我并不赶著用袋里的东西——”她话未说完,慕天已越过她,查看后方那名被吓晕的女孩。 他的行为太突兀了,不听完如风的话,让她尴尬的杵在那儿,浑身不对劲。 “慕天?”她回头唤他。 “我送她去医院。”他快手快脚的将女孩抱进自己的车里。 “喔,好,我跟你去——”如风的话还没说完,手也还没碰到他的车门,慕天已发动车子离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望著远去的车影,被留下的如风仍不明白。 第五章 从那次事件后,如风有整整一个月没见到慕天,打电话去找他,他总推说有事,请他来帮忙处理电脑,他便支使小秦来应付她。 对於这种情况,如风和筱瑜等人都颇觉奇怪,因为慕天的举动很明显是在躲如风,但,为什么啊? 如风原本心想,慕天的行为其实也不算什么,反正她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先前熟络的往来,近日趋於冷淡也是正常,但就是抹不去心头一种奇异的感受。 她……有些想念他。 这就是问题的重心了!她真的想念他,想念他的温柔,想念他的温吞,想念他的儒弱。 思念让她慢慢察觉,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 铃“喂。”如风拿起话筒,嘴含洋芋片口齿不清的应著。今天不是假日,她正好没班,一人闲闲在家看电视。 “呃……我是慕天。” 如风立刻坐正,三两下把口中的洋芋片吞进肚里,“什么事?”握著话筒的她隐隐有些紧张,有些快乐。 “我……”他犹疑著。 “嗯?” “我想约你一起吃个饭。” “约我吃饭?”在冷淡她整整一个月之后? “这……不只你,还有小秦和筱瑜也会来。” “怎么会突然想请客?最近接了大生意吗?” “反正……你来就知道了。” “喔。” “你……会来吧?” 如风扬扬眉,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期盼? 她笑开了眼,“ok,我一定到。” “那么今晚七点,民生东路上的阖家牛排馆。” 币上电话,如风的心情仍是有著些许激动。不管先前慕天对她如何,此刻她只想著晚上就能见到他了,心里一阵甜蜜。 忍不住冲回房间,打开衣柜胡翻乱搅,想找出一件最完美的衣服晚上穿去见他,顺便问问他最近在搞什么鬼,为何对她避不见面? 结果挑来挑去,她的行头以七分牛仔裤和t恤较多,但难得见到慕天,总该穿得特别些啊! 这么想,她的视线瞄到衣柜角落,那儿挂著一件她还未穿过,是筱瑜帮她买的连身短裙。 红色裙子印著现下最流行的民族风图腾,上头用细丝带系在颈后,小露香肩,非常俏皮迷人。 如风搔头想了想,最后决定穿穿看。 快手快脚的换上裙子,如风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瞄,对於镜中那个可爱到了极点的洋女圭女圭有些不习惯。她知道自己有一张babyface,而这裙子更加强调了她的特色,加上妹妹头的发型和女圭女圭鞋,她简直就像是从少女杂志上走下来的美少女一样。 从不曾这么装扮过,如风觉得有些羞赧,感觉镜里的人不像自己。 “这样才特别嘛。”她低声说服自己,“难得见到他,总该在外貌上有些变化……” 为了习惯这身行头,她没把裙子换下,而是穿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让自己习惯,直到晚上,瞥见已近约定的时间,她连忙抓起平日背的janspoft的背包往外跑。 ****** 踱进餐厅,在侍者的带位下,就见筱瑜和小秦已坐在角落的位子。 “嗨,我没迟到吧。”如风笑著坐在筱瑜身旁。 “没有,慕天还没来,你要不要先看菜单,想想等会儿要吃什么?”筱瑜把手上的菜单递给如风如是说。 如风笑著接过菜单,却瞥见一旁的小秦神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你脸色怪怪的。” “他呀,中午吃坏肚子,这会儿还有些不舒服。”筱瑜笑著瞟了男友一眼。 “怎么不回家躺著?” “有人请客,他就算痛死也要拗到这一顿嘛。” “美食什么时候都能享受,健康第一呀。”如风笑著摇头。 小秦尴尬的笑著,心里却是叫苦连天。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并不是吃坏肚子,而是他知道慕天今日请客的目的。 如风和筱瑜又笑著一父头接耳,商量餐饮的点订。 “哈罗。”一声招呼响起,慕天一脸不甚自然的笑著,手挽著一位娇弱可人的女孩入座。“跟大家介绍,这是君慧,我的女朋友;君慧,这些是我的好朋友,小秦、被瑜,以及……如风。” 筏瑜的下巴几乎掉到桌上,“女……女朋友?” 如风则是傻傻的盯著慕天有些窘迫的面容,以及那坐在他身侧、一脸羞怯的君慧。 这个君慧看来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意识到如风的凝视,君慧回给如风一个笑脸,“你就是如风吗?那天我被两个不良少年纠缠,是你救我的吧?那时我被吓坏了,记不得你的脸,是慕天后来在医院跟我说明你的义举……” 如风没把君慧的话听进耳里,她只是傻傻地忆起下午时,自己为了晚上的会面,不断在房里试衣、紧张的样貌,此刻想来不免可笑。 一旁的筱瑜先是转头狠瞪男友一眼,而后左手悄悄伸到桌下拉拉如风的裙角。 如风回神,勉强对君慧笑应,“不客气,救你只是举手之劳。” 君慧嫣然一笑,“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但慕天要我先养好伤,顾好自己再来谈其他……” 自己就是那个“其他”吗?如风望向慕天,却见他不敢回应她的凝视。 他在心虚吗?何必呢?她也没有被伤得太重,只是心口有些难受而已,而且他与她之间,只是有过两个吻而已,就算她已开始有些喜欢他,也只是这样而已…… 一大堆的“而已”让如风想不下去,她突然举起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如风,你在干什么?”筱瑜惊呼,同桌的人也全都讶异的望向她。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弄不太懂。”如风笑得特别开朗,明媚的小脸一扫阴霾,“慕天交了女朋友,今天咱们这些。好朋友。可得好好替他庆祝一番——” 慕天连忙打断她的话,“不用了,我年纪最大,这顿我请。” “别客气了。”如风伸手爽朗的拍拍他的肩膀,“平日占你太多便宜了,这一顿咱们几个人一起分摊算是回馈你,再推拒就不是朋友罗。” “如风真好。”君慧一脸欣赏的神情。 “嘿嘿,还好啦,反正钱又不是我一人出的,小秦和筱瑜也有份啊。” “我哪有……”小秦嘟囔著,筱瑜快一步掐住男友的大腿,也掐掉男友的话尾。 “对呀对呀,慕天有女朋友是好事,咱们当然应该请客。”筱瑜笑著对君慧道。 君慧一脸感动的望向慕天,“你的朋友都好棒,我喜欢他们。” “以后你也是咱们的朋友啦,别见外。”如风豪气千云的说。 君慧兴奋的回应,“那我不客气啦。”她笑著转头望向慕天,“如风好可爱,明明长得像洋女圭女圭,可个性却大而化之,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女侠一样,我喜欢她。” 慕天不自然的笑了笑,适巧侍者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点餐,众人便专注於菜单上。 席间,如风笑得很开心,也耍宝的说了不少笑话,加上咖啡很香,牛排也很棒,除了钱要自己出之外,这一顿晚餐真的没得挑剔了。 既然一切如此完美,可为什么她的眼睛有些刺痛、喉咙有些紧窒、呼吸有些障碍呢?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眼睛流出来、想从喉咙发出来、想用力从她的胸腔冲出来? 是泪?是呐喊?是那股快要让她呼吸不过来的闷气? 晚餐结束后,大夥在餐厅前解散。 慕天开车载著君慧离开,小秦骑著摩托车带筱瑜先走一步,只剩下如风,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已。 看著合黑的天空,先前那些流不出来、发不出来、冲不出来的,这一刻全都得到释放了。 孩子气的蹲在地上号啕大哭,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安慰自己,哭过之后就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是有人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吗? ******** 扁华商场里,两个女孩脑袋瓜子靠在一起私语著。 “所以那天你很没气质的蹲在餐厅前大哭,就因为没带车钱,只能走路回家?” “是啊,从民生东路走到信义路呢,累死人了!从小到大,这是我闹过最可耻的大乌龙” “那天看你掏出信用卡付帐,我没想到你没带现金……” “我的信用卡和现金一向分开放置,就怕都放在皮包里,哪天弄丢了皮包就同时丢掉两样金融货币,这很麻烦,结果哪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餐会那天会出这种状况。” “好好笑喔。”君慧忍不住掩嘴笑了开来。 如风傻憨憨的搔搔头,“很丢脸喔?” “不会啦,我也做过类似的糗事呢。”君慧安慰性的拍拍如风的背。 时值星期五的下午,因为慕天带著小秦和筱瑜又到世贸参加电脑应用展,君慧便自愿到光华商场帮慕天顾店。在穷极无聊下,她打了通电话把如风找来一起顾店聊天。 巧合的是如风刚好没班!所以爽朗的立刻赴约,两个女孩待在慕天的店里聊个没完,不时夹杂一阵阵的笑声。 “告诉你一个秘密喔。”才刚说完一个笑话,君慧突然降低音调。 “我最喜欢听秘密了。”如风装出八卦脸,马上挨著君慧如是说。 “我……”君慧脸色微红,有些羞怯的绞扭双手。 “嗯?” “我……”她还是说不出来。 “好,我知道了。”如风点点头,表示“了解”。 君慧愣了下,“我什么都还没说呀!” 如风摊摊手,“我以为你已经说完了啊。” “才不是,我根本什么都没说。”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至少说了一个字。” “什么?” “我……”如风模仿君慧先前的娇羞状。 君慧被糗得乱七八糟,又羞又急,频频跺脚却不知拿如风怎么办。 “你捉弄我。”她低嚷。 如风好玩的看著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孩,“谁教你一直拖拖磨磨的。” “我只是想凝聚一些勇气嘛。” “这秘密有那么不可告人吗?” “这……” “这……”如风又模仿她。 “好啦好啦,我要说了。”君慧实在受不了再这么窘下去,她将如风拉近身旁,“昨天晚上,慕天……他亲了我。” “嗯?” “慕天……亲我了。” “你的初吻?” “嗯。”君慧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把如风当作姊妹,才会忍不住将这甜蜜的消息告诉如风。 如风的笑容慢慢敛去,想到曾经亲吻自己的慕天的唇,而今竟去亲吻另一个女孩,光是想像她都觉得……无法接受! 慕天亲吻君慧的方式,也和亲吻她时一样吗? 慢慢合上眼睛,如风觉得头重脚轻,好像世界正在翻转,她的天地已经全盘倾覆。 世界上,真的没有过不去的事吗? “如风?如风?” 睁开眼,世界仍是正常运转,天地也没有倾覆,只有君慧一脸纳闷的盯著她。 “冷气太强了。”如风挤出一丝笑容,“这儿的冷气老是搅得我头晕脑胀,温度太低,我不习惯。” “喔,是这样吗?”君慧担心的望著她,“都是我不好,硬要你陪我顾店” “没的事,这是体质问题,你并不清楚我会畏寒,这不是你的错。”如风笑笑的轻拍君慧的脸,眸子却锁在她的唇上,心海”阵翻腾。 用力甩甩头,如风歉疚的笑,“说好只能陪你到五点,现在也五点了,我得先走一步罗。” “啊,时间到了吗?”君慧望向墙上的钟,“真的耶!时间过得好快。” “我先走了,离展览结束只剩半小时,慕天他们一定会很快赶回来陪你的。”如风安慰君慧,然后笑著与她道别。 ******** 跋在五点前离开,是为了避开慕天。 如风晚上根本没事,但她就是不想见到他,尤其在得知他亲吻君慧之后。 搭上公车,经过中山足球场、市立美术馆、天文台、圆山大饭店、淡水河,在士林夜市下车,如风闷闷的在许多小吃摊前踱步。 完了!她真的病得很重。现在连好吃的小吃都不能引起她的胃口,怎么办呢? 最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进食意愿,她乾脆找了个捞鱼摊子蹲下来捞鱼。 以前捞鱼摊是名副其实用来捞金鱼的,但现在鱼儿被空心球给取代,网具仍是用薄纸做成的,但捞的全是浮在水面上的小球儿。 挤在一堆孩子中捞球,如风因为想著慕天与君慧的亲吻画面,加上心情不好的缘故,结果才捞了颗球,手上的纸网就破开来。 她盯著手上的纸网叹息,耳边却传来一声嘲笑。 “笨蛋。” 转头望向身旁年约十岁的小男孩,就见对方满脸嘲笑的意味。 “你说什么?”如风口气不善的问。 小男孩笑得更开心了,不但照著如风的话去做,还加大音量,“你是笨蛋。” 这句辱骂引来周遭小朋友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看著这个“身高凸出”的大姊姊,再瞥见她手上那张破纸网,且水盆里的球也只有一颗时,所有孩子全都捧月复大笑,“哈哈哈,好笨的大人,只捞到一颗球网就破了,真笨。” 同时被一窝孩子围攻,如风招架不住,她狠狠瞪著这群小表头,却发现连老板都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面容。 可恶,太可恶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如风终於尝到这个滋味了! 她一把揪住罪魁祸首的衣领,“你这个……”不知道该骂什么,平日她对付的对象都是些不务正业的青少年,头一次对上这么个恶劣的小孩,如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敬”他。 “怎么样?”小男孩一脸痞子样,根本不害怕如风的威胁。 瞥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如风举起的拳头真的很想痛扁下去。 不行,以大欺小是不对的!她再怎么崇尚以暴制恶,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出手。 “想打我?”小男孩挑衅的笑著。 “哼!”如风忿忿的松手,她是大人,不能跟个小毛头计较。 背起背包,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待下去,她不保证能否控制好自己的拳头。 走到下一个小吃摊,气闷的如风随口点了串烤鱿鱼,突然发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住,低头一看竟是方才那可恶的小男孩。 “你想干嘛?”这孩子不懂看人脸色吗?她已经一脸想揍人的表情了,他还敢一罪过来? “我也要吃”小男孩说,脸上恢复小孩该有的天真。 “自己买啊。”如风才不甩他的讨好。 “我没钱。” “关我屁事。” 如风得立息没几秒,就见小男孩开始流下眼泪,小手仍揪住她的衣角不放。 “喂喂喂,要哭去别的地方哭,别拉著我。” “姊姊,你不要生气嘛,我跟你道歉,你不要赶我走啦。” “混帐,谁是你姊姊。” “姊姊,姊姊……”小男孩愈哭愈大声,最后甚至抱住如风的大腿不放。 周遭围观的人愈来愈多,而且个个以不赞同的目光瞪向如风。 如风窘极了,挥手道:“不关我的事……这孩子真的不是我弟弟。” “姊姊,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滚开啦,你认错人了!” “姊姊……” 两人拉拉扯扯,路人们见小男孩哭得可怜,个个开始发出不平之声,“小姐,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说明白吗?为什么连弟弟都不认了?” “对呀!看你长得那么可爱,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什么?她心肠歹毒?如风瞪大眼睛,生平第一次听见这么可怕的批评。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这个‘弟弟’不是我的啦!”她家穷得没办法再多养一个小孩了,除非这弟弟是她爸在外搞的野种。 什么跟什么,她居然联想至此。如风气极了,伸手大力推开小男孩。 小男孩不敌她的力气,被推倒在地,顿时哭得更加大声。 “小武!”突然一个男声加入战局,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男人走向前,顺手扶起地上的小男孩,“你又在捉弄人了!” “哥……”小男孩吐吐舌,脸上犹带泪痕。 “原来是你的弟弟。”如风气极的对著这个一百八十多公分高的男人骂著,“拜托你看好这个小恶魔,别让他随便乱认亲戚、弄乱社会秩序” 男人倏地回瞪如风,“他再怎么危害社会,也只是个孩子,能造成的伤害有限,反倒你这么个大人,竟对孩子使用暴力,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可耻吗?” “我哪里使用暴力了?” “我不知道小武怎么欺负你,但你将他推倒在地上,未免是太过分了些。” “我……”如风说不出话来,要论道理,对方比她还站得住脚,只因为方才她的确动了手,这点是不容置喙的。 既然动了手,那么道歉是自然的罗。可要她向那个正在笑著扮鬼脸的小恶魔低头,这实在是办不到! “算了”如风退一步的说,“我不追究你弟弟犯的错误,你也别想我道歉,咱们扯平了。” 如风转身,拿起方才买的烤鱿鱼就想走,但小武竟扔下他的哥哥,追过来又扯著如风,“我要吃烤鱿鱼。” “找你哥哥去!”真想一脚踹开这个小表。 “我要吃你的。” “喂!你别太过分了!”如风又想开骂,却见小武仗著身后高壮的哥哥,根本不怕她。 如风把矛头对准大块头,“你看到了,是你弟弟自己过来缠著我的。” 大块头则低头瞪著自己的弟弟,“小武,你要吃烤鱿鱼可以找哥哥买。” “我要吃她的嘛。” 如风低头瞪著他,“神经病,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把鱿鱼让给你吃。” “反正我就是想吃你手上那串烤鱿鱼。” “小武!你不要太过分了。” “小恶魔!你不要太过分了。” 如风和男人对著孩子同时开骂。 ********* 疲累的踱进家里,如风随即瘫在沙发上,懒得再动。 方才在夜市里,怎么都摆月兑不掉小恶魔的纠缠,搞得她跟大块头牵扯不清,累毙了。但不知怎地,让那孩子一闹,她才发现,这一整个晚上,她都没再想起原先令她难过的慕天。 踢掉脚上的女圭女圭鞋,如风横躺在沙发上缓缓合上眼睛,懒得进房休息。 乾脆就在沙发上睡一晚吧。 这么想著,她便转身抱著抱枕,舒服的调整睡姿准备入眠。 夏夜的风微凉,也许是落地窗没关,所以夜风吹得她频频打喷嚏。 隐约中听见有人说话,而后一床被子温柔的覆上她,如风眼睛没睁开,直接笑著道谢,“波瑜,谢谢你……” 不对!筱瑜不是这种温柔的性子,往常她只会揪起她,把她赶回房里睡觉以免著凉,根本不可能到她房里挖出被子为她盖上! 那么……这个温柔的人是谁? 思及此,如风睡立忌全消,她快速的睁开眼睛,望进慕天温柔的双眸。 “你……”怎会是他? “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如风挣扎起身。 “今天是展览最后一天,明天放假,筱瑜和小秦决定大家来这儿通宵打牌,现在他们和君慧去买消夜了。” 从慕天与君慧走在一道儿后,如果有“四人行”,一定都是筱瑜和小秦陪著慕天和君慧,如风反而没什么机会加入他们之中。 听完慕天的解释,如风点点头,冷不防打个喷嚏。 “哈啾。” “你著凉了,到房里去睡吧。” “不碍事的,喝杯热水就好。”他一来,她根本睡不著。 一坐起身,被子下滑,如风顿觉胸前凉凉的,这才发现方才侧睡时,女圭女圭裙上端系在颈后的系带在翻身时无意间被扯开,而布料就这么落了下来!露出她可爱的少女型。 粉红色的肌肤健康迷人,加上浑圆坚挺的饱满胸型,望进慕天眼里真是一大震撼。 “啊——”如风放声尖叫,吓坏的她连忙抱起被子遮住自己,红潮已布满脸颊和耳朵。她快速一手推开慕天,整个人跳下沙发往自个儿房间跑去。 “如风……” “不要跟我说话,忘记你看到的一切。”如风大力关上门,真的没脸见人了。 慕天直直盯著如风的房门口,眸子盛满迷情。 怎么可能忘得掉那么美丽的景色? 虽然已和君慧成了男女朋友,但毕竟他曾对如风动过心。 若论美色,君慧是不能和如风相比,可惜的是,如风爆烈的脾气也是他最敬而远之的,若非这个原因,他不会舍如风而就君慧。 现在再说什么都太晚了。慕天双手握拳,命令自己停止遐想,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其他人回来。 第六章 躲回房间中,如风心跳好急,喘息不休,红红的脸庞如同发烧一样。 她倚著门慢慢定下心神,然后走向自己的床,却在经过穿衣镜前,突然止住脚步,怔仲许久,而后放开蔽体的被子,女圭女圭裙正半覆在她的腰际,露出她健康年轻的上半身,这就是方才慕天见到的景象? 如风脸色又迅速绯红,咬唇将女圭女圭裙褪下,换上平常的—恤及半筒牛仔裤。 “讨厌,又不是月兑衣舞娘,若在外头发生这种事,我还怎么见人?”她对著镜中的自己骂了句,并将女圭女圭裙收回衣柜。 今天一定在走霉运,否则方才碰见个小恶魔,回来又在慕天面前出馍……转头看了看桌历,十三号星期五,好吧,这下子只能怪自己出门不选日子罗。 再次走出房间,另外三人正好也买了消夜回来。 一夥人围著客厅的小茶几吃卤味、喝啤酒,热烈的交谈中,如风和慕天数度避开彼此的目光,好不尴尬。 后来如风受不了继续勉强摆出笑睑,藉日身子不舒服便想入房休息。 “不舒服吗?但是你刚才看起来还好好的。”筱瑜惊讶的问她,其馀三人也望著如风。 如风抬首接触到慕天的眸光,他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这会儿她的心情是真的很不舒服了。 “我明天还要当班,不早睡不行。”如风语毕就转身进房,没有发现慕天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视线便一直追著她的背影。 但,君慧却发现了。 ********* 星期天一早,如风便被筱瑜挖起来。 “没事你不会去找小秦,把我叫起来是什么意思嘛?”如风被推进浴室盥洗,嘴巴亦被筱瑜塞进一支挤上牙膏的牙刷才算稍稍清醒,她边刷牙边问室友。 筱瑜立在一旁监督著她,“今天不一样,我很久没陪你了,今天我们一起出去玩个疯。” “谁要你陪。” “你说这什么话!我看你可怜找你出去玩,你还嫌我?” “知道自已惹人嫌,就别来招惹我嘛。” “赵如风,你去是不去?” 如风被筱瑜吼得睡意全消,“我去,我去。”哪敢不去。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女孩已来到西门闹区的万年商业大楼,在里头挑选最新的日本货。 筱瑜非常迷恋日本的舶来精品,以前就时常拉著如风来此逛逛,但对这类物品没兴趣的如风就不怎么耐烦。 此刻站在精品店内,如风没耐心的催促著好友。 “快点快点,我要到五楼去打电动。” “等一下嘛,这家有新货进来。” “别看了,还不都一样。”如风脚痒,直想快步跑到楼上的汤姆熊游乐场去玩game。 筱瑜在挑了一件漂亮的新装后,终於心甘情愿的随著如风到五楼去玩电动。 目前“跳舞机”非常受欢迎,一堆人围著跳舞区,就见当中一名少年在上头随著机器的指示踏步跳舞。 “酷毙了。”如风蠢蠢欲动,很想亲身尝试。 “什么酷毙了!人家会跳得那么好,必定是贡献了不少银子,你这个人没什么舞蹈细胞,还是别浪费钱了。”筱瑜适时的泼了桶冷水,浇熄如风的热情。 筱瑜的话不无道理,如风想想也对,但口头上仍是回了句,“不一定嘛,搞不好我有舞蹈的爆发力。” “别扯了。”筱瑜嘲笑好友,两人又往别的游乐器逛去。 来到赛马区,如风一见上头正在骑机器马的小男孩,随即掉头就走。 筱瑜连忙拉住她,“干什么走得这么快?新游戏耶,我没看过。” “要看你自己去看。”如风走得更急,和筱瑜拉拉扯扯。 突然,听见一声热情的呼唤,“姊姊。” 天!逃不掉了!如风沮丧得直想捶胸大叫。 小武跳下机器马上头扑进如风的怀里,“你也来了。” “走开走开,我不是你姊姊。”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她会不会是霉运当头?否则何以不到三天,她又碰见这个小恶魔?台北市还挺大的,她居然可以和一个不相识的人萍水相逢两次? “姊姊,你不要赶我走嘛。”小男孩耍赖,直拉著如风的手不放。 筱瑜笑望这个新加入的小男孩,“你是谁?” “又一个漂亮的姊姊。”小武嘴甜的称呼筱瑜,教筱瑜乐得合不拢嘴。 “弟弟好乖,你和如风认识吗?” “嗯!前天晚上在士林夜市,如风姊姊还请我吃烤鱿鱼喔。” “胡说!谁请你来著!明明是你抢走我手上的鱿鱼串大吃特吃,我才没说要请你” 如风怪叫。 筱瑜不赞同的瞪著好友“小孩子吃你一串烤鱿鱼你也计较,太可耻了。” “什么话!那是你没领教到这小恶魔使坏的本事。”如风气得跳脚。 “这小弟弟长得斯文乾净,说是天使也不为过,你竟叫人家小恶魔?” 如风真想尖叫,但一看见小武朝她暗暗摆了个得意的笑脸,她就叫不出来了。 可恶,她治不了这孩子,总有治得了他的人在。 “你哥呢?”如风喝问。 小武眉头一皱,“他没来。”这个大姊姊学乖了,竟晓得拿他哥来治他。 “骗人,现在治安这么坏,我不相信他会放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如风话才说完,就见大块头又出现了。 大块头还没察觉如风的存在,直接就拿小武开刀,“出门前就约法三章,只能玩一个游戏的,你又违规跑回这里偷玩。”边骂边注意到小武拉著女人的手,他一抬头,瞥见如风的面容,“怎么又是你!” “我也觉得很不幸。” 小武抓紧这时机,马上又开始漫天胡扯,“是姊姊请我玩游乐器的,不玩白不玩嘛。” 大块头闻言瞪向如风。 如风更是怒不可遏,“你这小恶魔,今天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见如风又要动粗,大块头阻止了她,“你太恶劣了,先是诱拐我弟弟玩游戏,现在又想欺负他!” “喂!你是长个子不长脑子吗?你弟弟使坏的本事,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就算我要诱拐小孩,也绝不会选择这个小魔鬼。”如风边说边想甩开身旁的小武,“放开啦! 讨厌的小孩。” “讨厌的小孩”这句话太伤人,被骂的小武顿时泪眼汪汪,“姊姊,对不起。” “你敢骂我弟弟。”大块头护弟心切,根本没厘清事实真相又向如风吼回去。 “我还想连你一起骂进去!大块头,大笨蛋,只会纵容弟弟搞破坏……” 两个吵架的大人加上一个哭泣的小孩。 一旁的筱瑜已被眼前的一切搞疯了,受不了再这么混乱下去,她跳出来控制秩序,“统统闭嘴!” ******** 点完餐,三个大人连同一个小孩一起坐在肯德基三楼对谈。 说是对谈,但其实什么也没谈到,如风数度想说明事实经过,但一旁的小武老是搅和插嘴,任何事实都被这小表完全歪曲,怎么说都不对。 如风气坏了,到最后乾脆投降闭嘴,实在是敌不过这孩子的精力无穷。 小武倒聪明,搞定如风后,又转身去讨好筱瑜,从筱瑜那儿挖出不少如风的私事,一旁的大块头愣愣的坐在一旁直灌可乐,再也不想管束自己的弟弟了。 餐后,大夥决定分道扬镳。 踱下楼梯时,走在后头的小武亲昵的朝前头如风的后颈亲吻一记,“姊姊,明天下课我去找你——” 他的举动太突兀,如风被这一吓,脚步顿时打了个滑,整个人往下栽滚。 “如风——”筱瑜尖叫著,好友已滚到楼梯底下,救都来不及救了。 ********* 离开如风和筱瑜租赁的房子,大块头牵著小男孩踏上归途。 “为什么要一直缠著那位大姊姊?”江城松问向弟弟。 小武先是低头不语,而后老实的乖乖回答,“她很像妈咪。” “妈——”城松诧异。当初母亲在生下小武后便过世,所以小武对母亲的印象只能从照片中去猜想。 经弟弟一说,城松也才发现,原先一直觉得如风面善,原来是因为如风的相貌神似他已死去的母亲。 城松耐心地对弟弟解释著,“那个大姊姊太年轻,根本不是妈妈,如果妈妈在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小武听不进去,前两天在土林初见如风时,他便喜欢上这个大姊姊了。虽然这好感起因於她像照片中的母亲,可那时他是真的打定主立忌要亲近如风,也想为她抚去眉间的忧愁。 不管是谁让如风姊姊心情郁闷,他都想转移如风的注意力,教她别再沉浸於哀伤之中。 城松见弟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弟弟的心意了,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以后你可以来找大姊姊,但前提是不能再造成人家的麻烦,而且要来之前,你要告诉我一声,我开车载你来。” 小武蹙起眉头,“但你要上班到晚上六点,有时还要加班,而我四点就下课了。” “不准有异议,再说,我不跟你来,人家也不会想让你进门吧。”城松不是不知道如何让弟弟服气。 丙然这一句话就让小武乖乖的点头。 ******** 送走两个瘟神,倚坐在床头的如风仍是怒气满满,筱瑜端来青椒牛肉炒饭,如风气得吃不下去。 筱瑜只得试著开导好友,“好了,别气了嘛,小武也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就害我扭伤脚踝,要真有心,我岂不连命都没了!”望著脚上那一大捆厚厚的纱布,如风满腔怒气。 “别跟孩子计较。” “你没领教到他的厉害,当然这么说。” “好好好,咱们不谈这个话题,先把饭吃了。” “好例楣,只是出去玩也会碰上灾星,还因为摔楼梯、扭伤脚踝而送医院……”如风望著镜里的自己频频哀叹。脚踝还只是最严重的部分,她身上散布零碎的擦伤和破皮,腰部还有一大块淤青,都是在滑下楼梯时伤到的,晚上铁定不好睡了。 筱瑜对好友的抱怨完全接收,毕竟朋友总不是当假的嘛,虽然她真想夺门而出,让耳根子清静些…… 门铃突然响了,也打断如风的抱怨。 “我去开门。”筱瑜愉快的放下碗筷,不论来者是谁,都值得她奉上一个香吻。 开了门,小秦、慕天及君慧满睑笑意,“嗨,又来打搅了。” “快进来吧。”筱瑜笑著招呼客人,也如同先前在心里承诺的,对男友奉上个香吻。 受到如此热情的对待,小秦受宠若惊,脸微微红了,惹来慕天和君慧的嘲笑。 “如风呢?她不在吗?”君慧较有良心,首先问著。 “在房里,她受了伤,不方便出来迎接客人。” “受伤?”慕天一怔。 “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脚踝。”筱瑜边说,边领著众人进到如风房里。 正在吃炒饭的如风抬头一见大夥都来了,顿时发出哀号,“天呀,我这副落魄的样子,你还放他们进来” 君慧闻言,不赞同地坐上如风的床沿,“你这么说分明是不把我们当朋友,难道我们不能关心你吗?” 如风左手抚著脸颊,君慧好奇,伸手拉下如风的遮掩后随即尖叫,“啊!怎么这样” 身后的慕天见状也是一阵揪心。 如风的左颊覆著纱布和几个ok绷,可以想见她在摔下楼梯时,情形有多惨烈。 “还不只这样哪,如风身上还贴了很多ok绷呢。”筱瑜叹息道。 “没那么严重啦,只是晚上可能比较不好睡而已。”如风笑说。 君慧闻言,忧心仲仲地握住如风的手,“你这木板床比较硬,而你又受伤了,睡起来的确不舒服……”她想了想,“不如,你搬到慕天那儿好了,他的水床很大也很软,睡起来会好一些……” 这……这是什么话?!如风和慕天双双愣住。 慕天紧盯著如风,一想到似洋女圭女圭般晶秀的如风躺在自己床上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心头有股在蠢蠢欲动。 而如风就不好受了,她认识慕天许久,连慕天的家都没去过,君慧竟已知道慕天的床铺是什么材质的,难道君慧与慕天已有了亲密关系? 一旁的小秦和筱瑜则皱著眉头,君慧的方法虽然很好,但……慕天已是君慧的男友,让如风去睡慕天的床,毕竟是不合常理呀。 “不!不用了。”如风率先拒绝,“我会认床,别人的床我睡不习惯。”她强挤出笑容道,一股难受的感觉又淹没了她。 气氛似乎有些僵凝,筱瑜跳出来,开始叨叨絮絮地对大夥说明如风出事的经过。 总之,如风摔下楼梯后,当时也只有小武的哥哥能抱著受伤的她去就医,对方算有良心的,不但付了医药费,也愿意开车载我们回家,抱如风上楼……”“他抱如风?”慕天突然插话。 “情非得已啊!只有江城松有那个力气嘛,不然如风这么重,伤了脚又不能走,难不成让我这个弱女子来抱吗?”筱瑜没察觉慕天眸底那抹怪异的嫉妒,还迳自开著玩笑。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慕天笑不出来。他不自觉紧紧盯著床上的如风,见她的笑容中散发著淡淡纤弱的气质,如同一个受伤的女圭女圭美人,而原本该属於他的女圭女圭美人,竟让别的男人触碰了…… 原本强撑笑容的如风,眸子一和慕天对上,笑容也慢慢淡去;不能说出口的话,都让眸子替她传达吧。 ********* 站在夕照的街头,如风不自觉地叹口气。 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非常不喜欢。 从慕天与君慧成为男女朋友后,如风才惊觉自己对慕天原来已有如此深切的好感。 偏偏他已属於别人,让她只能失落地看著他与君慧相亲相爱。而自己原本强悍及开朗的个性,受到影响变得优柔寡断,提不起精神来。她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不只如风讨厌这样的自已,连远远走来的小武见了,也觉得不开心。他冲到如风身后,用力大喊一声:“哇。” “哇!哇!哇!”如风猛然吓了一大跳,张嘴跟著发出无意义的呼喊,手上的书还吓得扔了出去。 小武得意的捡起书,回头看著如风怒眼圆睁。 “坏孩子,吓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倘若吓死人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像你这般要死不活,吓死也没关系。”小武摆了个鬼脸朝如风吐舌。 “可恶!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如风挽起袖子,反正此刻她没事,阴天打孩子,闲著也是闲著。 小武可不会乖乖的挨打,他大笑著跑向附近的公园内,与如风来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苞小孩比起来,如风当然算是人高腿长,照道理来说要抓住小武是极其容易,偏偏小武聪明的钻到一群孩子中,教她卡在孩子阵里施展不开来。 几个原本在”旁观看的小孩以为如风在闹著玩,於是快乐的加入追逐的阵容,玩到最后,单纯的如风已忘了要追打小武的初衷,跟著一票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玩得太快乐了,如风的注意力放在一堆孩子身上,久了,小武又不开心,因为他无法独占如风一个人。 望著正在攀爬栏杆的如风,小武忍不住苞著爬高至如风身后,伸手拉拉她的衣角。 “姊” “别吵,我要抓人。”如风专心地正欲向前爬去,只剩一个小孩,捉到了就等於赢了这场辟兵捉强盗。 小武不甘被冷落,再度用力扯扯如风的衣角。“姊” “不要吵啦。”如风甩开他的小手,攀向更高处。 小武终於气不过,第三回伸手,这一回他使足劲道,用力拽住如风的左袖。 如风被小武过猛的力道一扯,左手”松,整个人霎时往后栽跌。 近二楼高的栏杆,这跌下去还得了? 如风挥舞双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在孩子们的尖叫声中往下栽跌,她瞥见小武的双眸写满惊恐。 他不是故意的啊。如风心想。 但就算不是故意,错误也已造成。小武,上辈子姊姊究竟是欠了你什么呢? 如风认命的合上眼睛等待随后而来的疼痛。 鲍园里一阵寂静,预期的疼痛却始终不曾降临,许久,耳际响起一阵欢呼声,如风睁开左眼、右眼,而后眨眨眼。 “大个子……” 狂奔而来接住她,江城松呼吸急促,“总有”天我会被你跟小武给吓死。” “我不是故意的……” 城松不理会如风的低语,抬头大喝一声:“小武,你给我下来!”他已把一切瞧进眼中,这次,小武真的是铸下大错了! 责骂的话语还未从城松的口中流泄而出,小武的眼眶已蓄满悔恨的泪水。 “哥,对不起。” “你应该向如风姊姊说对不起,而不是对我,万一今天哥哥没来,如风姊姊怎么办?你什么时候才会懂事些了” 挨骂的小武身子”缩,双肩抖颤不已,豆大的眼泪已纷纷坠落。 如风见了,於心不忍,她伸手轻扯城松的衣领,“他还小。” “你别替他说话,如果他今天是对别的陌生人做出这种事,那么他该领受的就不只是我的责骂,你现在替他说话只会害了他。” 如风皱皱眉头,而后捶了城松肩头一下,“放我下来。” 城松这才惊觉自己还抱著她,连忙将怀中的女圭女圭美人轻轻放下。 如风随即护在小武身前,伸指压压城松的胸膛。 “被小武恶整的人是我对不对?” “对。” “今天没有‘别人’受害对不对?” “呃……对。”他节节后退。 “所以,我最有资格对小武做出惩治?” “这……是的。” “好。”如风满意的点头,转身蹲下轻搂小武。“乖,姊姊原谅你。” “如风——”城松上前阻止。 “被小武害到的人不是你,你闭嘴。” “他犯错,我怎能不责备他。” “你责备过了,虽然只有一句话,而且小武也知错,他现在比谁都后悔。” “你会宠坏他。” “孩子本来就是生来宠的。”若除去小武的顽皮行径,他也只是个不懂事的小男孩呀。如风温柔的拥住小武轻声安慰。 一抬头,瞥见城松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如风眉心打结,“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呃,只是……没想到你也有温柔的一面。” 真是天大的侮辱!这会儿,如风眉心的皱摺足以夹死好几只苍蝇了! “我是女生,本来就有温柔的天赋。” “但认识这么久了,我今天才第一次领教到。”城松仍是傻愣愣地道。 “因为我的温柔会看对象展现。”她面色不善,再说下去,难保她不会又恢复后母脸给他瞧。 城松再鲁钝,这会儿也察觉苗头不对了,他立刻闭嘴不作声,任如风安慰著小武。 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他这个大哥不时得多关照著小弟,他也很无奈呀。 哭累的小武窝在如风的怀中,粉女敕的小脸布满泪痕,如风不忍,拿出面纸拭净他的小脸庞。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轻哄,难得体内的母性发作。 夕阳金黄的光芒照在如风女圭女圭般甜美的面容上,一旁的城松不禁看呆了。 没人发觉远处公园的入口,慕天正一脸怒容的瞪著他们。 第七章 下午与厂商谈完生意,慕天便开车来到如风与筱瑜的住处,准备替小秦搬些留在这里的东西。 东西搬好后,慕天忍不住询问筱瑜关於如风的下落。 “如风?在附近散步吧?她最近很怪,整日没什么精神,回家后也待不住,马上又到附近散步。” “这样吗……”他沉吟,实则已决定要到附近去找如风。 “你找她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见到她了。” “哦。”筱瑜看出他的打算,“若找到如风,请帮我带话,我饭做好了,君慧也快到了,请她记得回来赏光。”筱瑜边洗锅铲边又道:“乾脆你跟她一起回来吧,我call小秦一块来吃晚饭。” “没问题。” 於是慕天来到公园,却远远瞥见如风蹲低身子拥著一名小男孩,而身旁伫立著一名像是守护者的男子,二人彷若一个亲密的小家庭。 怒气突然的袭上慕天的心,对於公园里的这一幕,他颇觉刺眼。於是没经过深思,他大步来到三人面前,欠身拉起如风。 “该回家了,筱瑜找你。” 僵硬的口气,加上过猛的力道,如风不设防的被扯入他怀中。 一旁的城松皱眉望著慕天,后者亦不甘示弱的回瞪。 两个大男人互看对方不顺眼,没人注意到年幼的小武也加入了这场战争,只是他太小,没人发觉他的努力。 慕天瞪归瞪,手劲不自觉的加大,握疼了如风的腕,她一再挣扎,就是挣不月兑。 “放开……”好疼呀,她的腕。可是两个大男人仍彼此瞪著,并说些她觉得没啥意义的废话。 “我是江城松。” “我,君慕天。”他死瞪著这个大男孩,“你是上回害如风受伤的男人?” “算是,我弟弟一时顽皮,关於这一点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只要没有下回就好。” 一旁的如风听不下去了,瞥见小武一睑受伤的神情,她举脚朝慕天的小腿用力踹了一记。 “受伤的是我,你凭什么在这儿指责人家?” “我是以朋友的身分替你出头。” “要你多事,放开我的手!” “你——”他狂怒的使力。 “好痛。”如风疼得落下泪水。 城松看不下去,突然伸手攻击慕天,逼得慕天不得不松开对如风的箝制举手抵挡。 “你若真是如风的朋友,就不该这么伤害她。” 慕天原想辩驳,却在瞥见如风腕上那道刺目的红痕而哑然无语。他是怎么了?为何会失控至此? 望著如风可人的容颜,某个清楚的认知突如其来的打醒了他。 莫非…… “慕天、如风。”一道惊喜的声音适时加入!君慧巧笑倩兮的跑到众人身边。“原来你们在这儿。” 见到君慧,慕天一阵羞惭直上心头。他双手握拳,几乎无法正视君慧坦荡荡的双眸。就在方才一瞬间,他终於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真正喜爱的……是如风。 现场气氛似乎有些凝滞呀。君慧不解的看著众人,在瞄到小武时,不觉微笑地亲近小男孩。 “好可爱的孩子,他是?” 小武缩至如风身后,城松站出来介绍,“他是我弟弟,抱歉,他会怕生。” 怕生?如风瞅城松一眼,怎么小武对她就不会表现过这个“优点”? 虽然心中纳闷,不过如风还是为君慧和城松介绍彼此。 望了下手表,时间已晚,於是一夥人往如风的公寓前进。 如风和小武走在前方,边走边拌嘴,城松跟在后面,慕天和君慧则走在最后方。巷弄不时有摩托车往来,城松不著痕迹的上前护在如风身侧,避免她被摩托车撞著。君慧将他的体贴瞧进眼里,转而抬头笑著想跟慕天讨论,却发现慕天的目光带著渴欲和嫉妒,紧锁在如风身上。 君慧的双眸写满失望,原本和慕天交握的手,悄俏抽了回来。 ******** 数日后的傍晚,同样在公园—— “准备好了没?”如风热情的问著。她的双手穿过小武的腋下,交握在他身后。 小武笑得很开心,双臂紧紧搭在如风的手臂上,用力点头。“好了!” 如风立刻开始旋转身子,愈来愈快,小武被力道带著,除了手是搭在如风身上,整个人已跟著腾空旋转。 一大一小尖叫著,这种游戏百玩不腻,只是不能持续太久,转过五、六圈,如风因为头晕不得不停下来。 傍晚六点,公园内有许多妈妈带著小孩来玩,城松带小武登门拜访,如风便领著小武来到公园游玩,城松在一旁看书。 玩累的如风,停下来喘息。“好了好了,转了这么多圈,够了吧?” “不行,我还要再玩!”小武拽著如风的手不肯放。 “已经玩了很多次,我头晕,撑不住了”如风连站都有点吃力,小武的体重可不轻,这游戏对她这种“文弱的女生”而言,太费力了。 小武不依她,硬是不肯松手。 “不行就是不行。”如风轻掐小武软软的脸颊,“我没力了,待会儿若是力气不够,手一松,把你甩出去可不得了。” 小武扁扁嘴。 如风瞧他的神情,不由得兴起恶作剧的念头,“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来玩。” “哦?什么方式?”小武听到“玩”这个字,精神立刻一振。 “换你抱著我转。” 小武当她是神经病一样瞪著,“我怎么可能抱得动你?” “那就没得玩啦。” 原来是把他当猴子耍,小武气极了,扑到如风怀中一阵捶打,“可恶!可恶!” 如风笑著抱起小武,嘿嘿,终於打败小恶魔了!她得意万分,低头亲吻小武的额头。“你得感激我呢,这游戏可不是每个大人都愿意陪小孩玩的。而且,我真羡慕你耶!瞧我就算现在想玩,都已经大到不能被人抱著旋转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大人啊。” “法律规定大人不能被抱著玩?” 如风搔搔头,“是没有规定。可是,谁抱得动我?” “我哥啊。” “对喔,他那么大个块头……”如风愣愣的望向一旁坐在公园椅上的城松,后者正在翻阅著电脑方面的原文书籍,他是程式设计师,每天下班,如果带著小武来玩,通常就是将弟弟交给如风,他则在一旁看书。 如风盯著城松健壮的手臂,他应该有足够的力气抱著她转吧?被人抱著玩旋转游戏,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小时候没玩过,长大后只能抱著孩子玩,所以她的心里是有遗憾的。这会儿看著城松,她突然觉得梦想似乎有成真的一刻,心头痒痒的。 抱著小武来到城松面前,如风漾著期待加讨好的笑容。“江城松” “什么事?”城松自书本抬头,看著如风和小武一脸笑容的望著他,心头顿感不妙。一个小恶魔加上一个笨笨的粗鲁女生会等於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抱我……” 如风话未说完,城松手上那本厚厚的原文书,应声掉到他脚趾上,虽然隔著皮鞋,还是痛得他一跃而起。 “你疯了!” “我没有,我只是要你抱我——”她的声音不小,马上引起附近不少家庭主妇的侧目。 城松连忙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你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 如风一脸困惑的盯著他。“为什么不敢?” “你真是不知羞耻!”他愤恨的将小武从她怀中抱回来,顺便弯身捡起书籍,二话不说就往公园的出口走。 如风先是莫名其妙,而后愤怒的冲上前去,举脚就朝城松的狠狠踹过去。 城松跌个狗吃屎,怀中的小武哇哇大叫。 如风蹲子,揪起城松的领子喝问:“谁不知羞耻?你给我说清楚!” 小武爬出哥哥的怀抱,同样瞪著城松。 城松抚著疼痛的臀部,推开她的箝制,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你真的是女生吗?” 生平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女生。 先是骂她不知羞耻,现在竟还质疑她的性别,如风气红了脸。“我哪里不知羞耻? 而且从来没有人怀疑我不是女生!”说到这儿,她起身刻意挺胸,“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抱我玩旋转游戏,竟然被你这么侮辱!” “明明就是你说错话,什么要我抱你……抱你玩旋转游戏?”城松愣愣的瞪著她,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如风双手擦腰瞪著他,连小武都摆出如出一辙的姿势。 这下子,城松尴尬得说不出话来,隐约感觉头顶有只乌鸦飞过去,还呱呱叫了几声,真糗。 “你们在做什么?”慕天很“巧合”的出现了,他微笑的望著眼前二人,对於如风的姿势颇觉刺眼,怎么今天她的胸部看起来特别大?是她刻意挺胸吧?为什么她要向江城松强调胸部? “慕天,你来评评理!”如风拉住慕天的手,“城松刚刚骂我,只因为我要他抱我——"“你说什么!”慕天大吼,震得如风”阵耳呜。他伸出双手箝住她的肩头使力摇晃,“你要他抱你?你竟敢要他抱你!” “我……我……”如风被摇得眼冒金星,头晕脑胀的。“为……为什……么…我不能要他……抱我……” “你还敢说!真是不知羞耻!” “我……又被骂‘不知羞耻’!如风奋力挣开他的箝制,举脚就想踹他,还好幕天闪得快,因为她对准的可是他的命根子! 一旁的城松数度要解释,但都插不上话,乾脆做壁上观。 如风跳脚,真是被这两个男人气死了! 扯了半天,终於把来龙去脉说清楚,结果天已经黑了,公园灯也点亮了,整个公园里的人都走光了……不知是因为天黑,还是因为如风先前的话大惊世骇俗了,一群妈妈怕污染了自家小孩的耳朵,连忙带著孩子回家了。 如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事情一父代完。 慕天在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在场的人,只有城松听得出来,毕竟他刚才也有类似的悲惨境遇。 慕天豪爽的拍拍胸脯,“我来吧,我力气够大,抱你转个十来圈都不成问题。” 娇小的如风却犹豫了。慕天的身材虽然不错!但和城松一比,后者感觉比较强壮呢。她宁愿让城松抱著转。 她的眼神泄漏了她的心思,严重挑战慕天的尊严,他立刻月兑下西装外套扔给城松,“帮我拿”下。”然后一手环住如风的腰,将她拖往草坪中间的空地,不让她有抗议的时间。 “等一下,等一下,你真的可以吗?”她还是怕呀。慕天的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环在她身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看我的吧!!”下”刻,慕天架起如风,开始旋转,如风的脚因重力开始腾空,她的双手紧紧攀住他的手臂,这一刻的感觉,真不是笔墨可以形容。 她开心的笑著、叫著,感觉自已被浓浓的幸福包围,美梦成真! “哥,我也要。”小武扯著城松的袖子。 城松拍拍弟弟的肩膀,“等一下。” 能逗如风开心,慕天原本是很骄傲的,不过五、六圈转下来,他的头也晕了,原本想慢慢缓下速度将如风放下,但不巧他左脚踢到凸起的石块,一个不稳,整个人竟往前倾倒,还松开原本架著如风的双手。 如风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原本笑著任慕天抱著转,下一刻,人就月兑离他的双手,飞向一旁瞪大双眼、避之唯恐不及的江氏兄弟! 城松和小武来不及闪躲,绝望的尖叫后,双双被如风的身子撞倒,跌在草坪上痛苦哀号。 如风压在小武跟城松的身上,一旁的慕天则因正面扑倒而整张脸贴著草皮。 美梦成了恶梦,如风抚著疼痛的身子,含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玩这种游戏了! ******** 筱瑜左瞄瞄,右瞄瞄,而后笑著企图带出话题,“今天的面不错吃吧?我加了很多海鲜料,这面简直只有‘汤鲜味美’可以形容。” 餐桌上还是”阵静默。坐在筱瑜左前方的如风一脸不爽的吃著面条,她身旁的城松则是本来就不多话。而坐在筱瑜右前方的小武,因为先前被如风撞疼了下巴,这会儿连牙齿咬合都有问题,自然话也不多。再过去的慕天…脸奥臭,原因是他不满意如风和城松坐一道。 只有筱瑜有兴趣聊天,偏偏没人应和,好窘。这感觉就像和四个木头人吃饭一样,气氛僵滞得令人食不下咽。 如风脸上贴著三块ok绷,城松额上贴著两块,小武下巴有一块,慕天的则是贴在鼻梁上。 真是灾情惨重啊!筱瑜摇摇头。 门钤响了,不论是谁来打破目前的僵局,筱瑜都很欢迎他。 进门的是小秦。筱瑜连忙替男朋友盛了碗面。 小秦一来就大声嚷嚷:“老板,你也来啦,早知你也要来,我就搭你的车了。”他月兑下外套凑到如风面前,好笑的看著如风,“咦?怎么你们大家都贴了ok绷,这是最新造型吗?”语毕,他调皮的伸手撕去如风左颊上的“造型”……至少他以为是用来“造型”的ok绷。 如风脸上的擦伤才上了药,才贴上的ok绷被小秦这么硬生生扯下,伤口商直只有“痛彻心扉”可以形容! “啊”凄厉的惨叫一声,她痛得泪水直流,慕天心疼的要拥抱她给予安慰,被她以肘格开,“都是你害的啦!”语毕就冲进房间内大哭一场。 鲁莽的小秦在瞥见如风脸上的伤,终於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闯了祸,他愧疚的道歉,“对不起。” “这个月薪水扣一千块。” “老板,不要这么狠嘛,我以为你们在开玩笑。话说回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呀,为什么大家脸上都挂彩了?” ***** “为什么我这么倒楣?” “这就是命啊。”算命的老头吐出这么一句话。 如风瞪著他。废话,她也知道这是命,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么倒楣的“命”,所以才来找他算的啊! 听说万华的龙山寺前有算命师算得非常准确,如风一下班就搭著捷运来到这儿,结果放眼望去,算命摊还真不少,不知算得准的究竟是哪一家,就随便挑个年纪最长的算命师让他算,半个钟头过去了,就听老头子哼哼嗨嗨的,根本没提出什么实质的建议与帮助。 “这就是人生啊。”算命的老头子又吐出这么一句话。 人参?她还“当归”呢!这老头不该帮人算命,该去学校教哲学才对! 她搞不好进寺里拜神还有用些。说不定万能的天神会赐给她神奇的力量! 想到这儿,如风扔下钞票就过马路走进龙山寺。 虽是晚上,寺里还是香火鼎盛,如风算了算,里头的神仙,少说也有几十位,这下糟了,她该拜谁才能除去霉运呢?会不会没拜到正主儿,结果惹怒其他神明,招来更倒楣的下场啊? 如风不敢轻忽,最后每座神明都一一拜过,连帮助“考运”的文昌帝君,以及“助产”的注生娘娘都没漏掉。 来到这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拜啦! 拜完之后呢?当然就是说“拜拜”罗。如风坐捷运回到市中心,虽然不敢奢望自己的命运从此一帆风顺,但有拜神,真的安心不少呢。 “我回来了!”踹门进屋,如风大声“报到”。 “你到哪里去了?”君慧凑到她面一刖,灵敏的嗅到她身上的“香”味。“咦?你去庙里了?” “对啊,你真厉害,连这都闻得出来。” “你连头发都是‘香’的味道,去洗澡吧。” “好啊。”如风见客厅里只有君慧和自己,就地开始解衣并步向房间,“你怎么会来?筱瑜不在,谁帮你开的门” 因为回头跟君慧说话,所以没瞧见自己的房门前挡著一个男人,而君慧来不及阻止,月兑掉碎花衬衫的如风已经撞进男人的怀里。 慕天一脸红透的伸手搂住她的肩头,如风原本笑望君慧,侧瞄到自己肩头上的大手,顿感不妙的抬头,在瞧见慕天的脸时,她放声尖叫。 反射性的一阵拳打脚踢后,如风将慕天踢入她的房间,然后用力关上房门,回头大口喘息的问向君慧:“他怎么会在这里?!” 君慧被她的行径吓坏了,脸色苍白的嗫嚅道:“我向慕天提议来你家,所以我们一起来了,筱瑜帮我们开门之后就出去买东西,所以……” “他怎么会在我房里?” “是你把他推进去的呀。” “我是问,他先前怎么会进到我房间?” “筱瑜说你的电脑好像有点问题,请他帮忙看一看。” 原来如此。原来在自己家里也不安全。原来就算只有两个女孩子,也不能随便月兑衣服。如风抚抚急遽起伏的胸口,把衬衫端正穿好,再拉开房门。 她的脸红透了,但一点也不想讨论先前的糗状,连慕天的脸都不看,低著头问道:“我的电脑修好了?” 慕天抚著被揍痛的左颊,“还有一些小问题。” 正想找藉口赶他出去的如风,连忙询问:“什么问题?” “你的硬碟满了,跑网页会拖慢速度。” “满了?怎么会?”如风讶异了下,随即想到,近日她迷上对战游戏,从各大网站下载了不少辅助软体,再加上原本一时兴起装设的绘图程式…“这样就满了?真是不中用。”她嘀咕的抱怨。 “删掉一些不常用的程式就好了。”慕天提议。 “我舍不得,而且,万一以后又要用到,再下载的话也很麻烦呀” “那就加买一块硬碟吧。” 一旁的君慧听不懂电脑的事,老早坐下看电视。 如风盘算著主机还有空的槽位可以插用,便问慕天:“你建议买多少gb?” “看你的存款罗”慕天盯著她。 他也知道她“阮囊羞涩”,才会这么回答。 如风睑更红了,转身挖出床底下一个小小的、方正的喜饼盒子,算算里头只剩五千多块了,现在还只是月初呢,她的钱都跑哪儿去了? “20gb大约三千到四千,30gb则再加”千。”慕天回道。 “这么贵啊……”如风低喃,口袋掏了掏,也只剩二十元。 慕天提议,“或者,我送你。” “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以前不会这样……”错!他以前也曾这么做,但代价是她的吻。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dvd事件”,这么悲惨的记忆,真令人心痛啊! 她心痛,是因为当初为了dvd而出卖自己的吻,想来都丢睑。 他心痛,则是因为此刻的他,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重温旧梦! 心动不如行动,他盯著她粉女敕的唇瓣,“一个吻换20gb。” “不要。”如风瞪著他,“林先生说过:‘女人不能出卖自己,男人不能出卖朋友’。我错过一次,不能再错!” 真巧,林先生就是慕天非常欣赏的一位科技富豪。她拿林先生来堵他,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宾果! 慕天没辙,转身步出她的卧房。 如风望著他的背影,轻咬下唇,她强忍心头泛起的酸涩,转身坐回电脑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键盘。 第八章 君慕天最近愈来愈不开心,脸色难看到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他几百万。 起因不外乎是因为城松和小武的出现,加上原本落单的如风,让小秦和筱瑜又兴起了作媒的念头,找尽机会凑和城松及如风。 这样不是很好吗?君慧和慕天、如风和城松、筱瑜和小秦,三对刚刚好。 不不不,依他的想望,最好是他和如风的名字中间那个‘、’符号可以拿掉,变成“慕天如风”紧紧相依、永不分离,这才叫完美! 不过,谁理他?! 慕天都有了君慧,就算他发现他真正爱的人是如风,那也是他家的事,如风和城松拜小武之赐,“交情”倒是愈来愈好了。 这天傍晚,同样又在公园,如风和小武分别坐在不同的弹力木马上跳呀跳的。 弹力木马矮矮小小的,结构就是地上”个大弹簧黏著木马形状的小座椅,通常是给国小及幼稚园的小孩玩,如风年满二十,照道理是不可以坐的,若在香港,早教管理员挥棒子赶人啦。不过这儿是台湾,没人赶她,也拜她个头娇小之赐,她坐在弹力木马上,一副天经地义、泰然自若的模样,加上她又笑得很开心,赶她走,好像是件很不道德的事呢。 所以就算等著坐弹力木马的小朋友一箩筐,却没人上前赶如风。 倒是如风只在弹力木马上待了三分钟就下马走人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弹力木马的吸引力还不如汤姆熊游乐场里的game呢。 小武跟在她身后,如风挥挥手,“你去爬单杠吧,我休息一下。” 小武听话地往单杠区去,爬上爬下的像只小猴子,可爱又逗趣。 如风坐在城松身旁,她笑看小武,突然兴起作弄之心,拿起带来的小皮球,对准单杠上的小猴子扔去。 小武中球,“哇”的一声,栽跟头掉在软软的塑胶垫上,他左顾右盼,发现如风虽力持镇定,双肩却一耸一耸的,他立刻拿起皮球攻击回去。 如风闪过这记攻击,皮球直接砸中正在看书的城松的脸。如风再也忍不住,抱月复狂笑。 好脾气的城松莫可奈何,抹抹脸,将球递给如风之后,人就往旁移坐到角落,避得远远的。 如风拿到球,又和小武一来一往互扔。 不知何时,两名不良少年逛到公园来,好巧不巧的,小武扔掷的球就这么砸中其中一名少年。 少年骂了句三字经,狠狠瞪向小武,小武道了歉,对方还不肯放过他,朝他走去。 如风见状,立刻冲过去护在小武面前。 “不过是被颗球砸到,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长这么大还跟孩子计较,丢不丢脸啊!” 两名不良少年瞧见一名美少女挺身而出,原本满脸笑意,但仔细一看,这个女圭女圭脸的美少女,好像有点面熟…… 啊!不就是上次拿热豆浆攻击他们的那个女孩吗? 新仇加上旧恨,两名不良少年这会儿全冲著如风而来! 鲍园里的妇人带著孩子跑光光,老人们行动缓慢,就乾脆赏花观鸟,对於如风和小武被两名不良少年包夹,来个视而不见。 两名少年上回没留心,竟教这女孩打个落一化流水,还被抓到警局去留了案底,真不是普通的丢人!这会儿他们对如风有了防备,动起手来乾净俐落,没两三下就踢开小武,将如风压在单杠上。 一名少年拍拍如风细女敕的脸颊,“嘿嘿嘿,落在老子手上,算你幸运,明明是个小美人,却没个女人样,让老子来教你女人家该有的模样。” “嗯……”她想吐。 “咦?想吐?不会是怀孕了吧?”箝住如风的少年,吓得“匹匹挫”,万一这女孩有孕在身,那么害她流产就等於害死人,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如风闻言,恼羞成怒,没被箝住的右脚使力往后一踹,“混蛋!我还没嫁人,怎么可能怀孕!”竟敢这么糟蹋她的清白。 少年被踢痛了,气得骂出连绵不绝的三字经。 另一名少年就万分不解了,“没怀孕,那你吐个屁?” “你的手都模过来了,我忍不住要吐啊!” “原来如此。”少年点点头,复又想到,不对啊,这不是等於变相嫌弃他的手脏吗?孰可忍,孰不可忍,他气得双手又抚上如风的颊,一阵搓揉,“那这样呢?你敢吐?!老子就模到你不吐为止!” 如风被模得哇哇叫,小武见情况愈来愈糟,连忙通知一旁看书看到变成书呆的城松。城松抬头望了下,也觉情况不妙,他搁下书本,先用手机报案,继而来到两名少年面前好言相劝,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拨开不良少年对如风的触碰。 “是舍弟冒犯了,请见谅。” 他人高手长,两三个手势就将如风安全的锁在身后,动作快得连不良少年都还没模清情势,手中的“人质”就这么不翼而飞。 两名少年不爽极了,马上动手,没想到城松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五招之内就将两名少年撂倒,如风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你没事吧?”城松关心的问她,目光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过一回。 “脸弄脏了,洗洗就好。”如风语毕,就转身跑到一旁的洗手台洗脸。 城松转而查看小武的伤势。 两名倒地哀号的少年犹不甘心,虽然不敢再正面向城松挑衅,但绝对不肯放过如风,拿起草地上一根木棍,趁城松没注意,悄悄往如风的方向移动,待城松发现时,木棍已狠狠朝如风的背打下去。 “小心!”城松喝道。 “什么?”洗完脸的如风,闻言转向左后方移了一步,巧合的错过了不良少年的攻击。 不良少年使出全力,不料攻击落空,整个人撞上石铸的洗手台,完全昏了。 几乎被吓破胆的城松,狂奔至如风面前,将不明所以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夜幕完全罩上大地,公园灯亮了,昏黄的灯光下,如风心跳坪坪,微风拂过她的颊,拂进她的心,她听见城松的心跳,和她的”样急促。 缓缓的,她举起双手环住他的腰。 ****** “他喜欢你。”筱瑜凑到好友身边,解释道。 如风想了下,摇摇头,“不可能,他没牵过我的手,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体贴的话。” “有的男人就是这么钝。”筱瑜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好像她“身经百战”似的。 “他们嘴裹不说,却把心意化为行动。如果他将你当成普通朋友,绝不可能担心到拥抱你,所以城松一定是爱上你了。” 真的吗?如风脸红心跳。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头一阵甜丝丝的。如果城松真如筱瑜说的那么喜爱她,那不是太美好了吗?她求神问——,老天爷终於睁开眼,赏她一份美好的情缘以弥补她过去的倒楣。 江城松是个好男人,经过长久的相处,这点无庸置疑,每个人都可以打包票!和他谈恋爱,一定也是件很棒的事。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她每夜梦境里的男主角,永远是君慕天呢? 毕竟是初吻的对象,毕竟是她第一次动心的异性,明明慕天也只有那张脸胜过城松一点点,其馀个性孬种怕事、小器成性,缺点还真是多得数不完哪。 但,慕天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啊,比方他长她四岁,懂得为她设想,孬种怕事反过来说,也能解释成明哲保身、懂得避开危险嘛。他的温和或温吞?——能够和她的冲动互补,所以,不能因为条件更好的城松出现了,就完全磨灭慕天啊。 一阵加加减减下来,如风真是伤透脑筋了。 不期然想到君慧,原先为慕天说的好话,立刻统统打折。慕天再好又如何?他是属於君慧的,容不得她“妄想”! 但爱情就是这么令人身不由己。她的的确确忘不了慕天,每晚梦见的也都是他,这又该怎么办? 好可耻,她竟然意图染指好朋友的男人,想到这儿,如风真是欲哭无泪,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在这厢烦恼,另一厢,君慧正和慕天协议分手。 咖啡厅内,许多情侣正在谈笑,慕天却被君慧提出的分手要求吓得不轻。 “为什么?”慕天望著君慧,不明所以。 君慧很镇定的喝著果汁,“我想结束。” “给我一个理由。” “你心里想的人不是我,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他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违心之论。“对不起。” “没关系,其实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曾经伤心、生气,到现在,我发现自己不可能让你回心转意了,还不如放手,让彼此自由会好一点。” 真惭愧,慕天低头不语。优柔寡断的他,竟连分手还是君慧先提出的,他铁定伤她伤得不轻呀。 “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 “如风,对吗?”君慧轻笑,“你和她都不是懂得掩藏心思的人,我不怪如风,还曾经为了自己抢她的男人而对她心怀愧疚。”君慧望著手中那杯黄澄澄的柳橙汁,“早在我加入之前,原本筱瑜和小秦是打算凑和你及如风,对吧?他们几乎成功了,却不料你改变心意和我在一起……”这些是她累积的观察心得。 “对不起。”慕天只能这么说。 “不用对不起,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君慧摇摇头,“早在发现你爱她的最初,我气极了,还使计让如风伤心,就在她摔楼梯那次,我告诉她,你家的水床睡起来很舒服……”君慧黯然低头,“大家都想偏了,以为我们之间有了亲密关系,其实水床也是你偶然提起的。当时我看著如风的眼睛泄漏出浓浓的悲伤,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坏蛋,她对我这么好,我却如此回报她。” 慕天不语,最坏的是他才对,他让两个女孩为他伤心。 君慧复又一笑,“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可以骄傲。”她望向慕天。“我比你本人还早看出你对她的心思,最近筱瑜和小秦又想凑和如风及城松,看著你急得团团转,好好笑。” 嘴巴说好笑,眼睛却落下一滴眼泪。 为爱落的泪,如此珍贵,君慧拭去泪水,摇头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以恋人的身分坐在这儿,往后,你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就是这样了。” ****** 听了筱瑜的“明示”之后,如风开始亲近城松,如果大夥出游,她会自动和城松走一道儿,不这样也不行,其他人都是一对一对的,她不跟著城松,好像就怪怪的。 就像这会儿,大家来到东眼山踏青,山上的空气新鲜香甜,除去小武没来,六人当中,就属城松和如风体力最好,两人轻松的谈笑,不知不觉,竟然将另外四人远远抛在脑后。慕天想追上他们,无奈力不从心,爬到山腰就和其他三人气喘如牛,只能望著远方的两人兴叹。 叹息的还不只他,连君慧都落落寡欢的望著远方。 奇了,慕天叹息还有道理,君慧又在叹息什么? 筱瑜凑到君慧身旁,笑问她下个星期的情人节打算怎么过。 “怎么过?就像平常一样啊。”君慧漫不经心的回答,依旧望著远方的身影。 “平常?你和慕天没计画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我跟他分手了,过什么情人节?” “分手?!”筱瑜惊叫,头顶上的枝丫原本栖息一堆鸟儿,被她的叫声吓得四处飞散。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君慧被筱瑜不小的嗓门吓到,努力拍拍胸口以镇定心神。 “你为什么跟慕天分手?几时的事?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好几天的事了,小秦知道呀。”君慧把难题扔给小秦,后者原本在喝水,闻言呛得死去活来。 “小秦!”筱瑜冲到男友面前,“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君慧和慕天会分手?” 小秦紧张的挥舞双手,“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的。” 筱瑜气得跺脚,“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但原因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分手而已。” 筱瑜又冲到慕天面前,“是你欺负君慧?” “我没有,如果我欺负她,现在她就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出来玩。” 这也对,那么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是我见异思迁啦。”君慧笑著为筱瑜解答,后者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见异思迁?” “对呀,我发现我爱上别人了。” “谁?”筱瑜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城松——” “噗”正在喝水的小秦和慕天,双双将喝下的矿泉水喷出来。 “这么令人意外吗?”君慧笑得好甜,“我常常被不良少年骚扰,本来觉得慕天不错,但后来发现城松更可靠,所以我就甩掉慕天啦。” 这个女生真是不可小觑,慕天啼笑皆非。 “但是……”筱瑜呆呆的道:“我们不是打算凑和城松及如风吗?” “这还不简单。”筱瑜笑著回答,“改一下协议的内容就好啦,改成凑和我跟城松,如风就由慕天负责罗。” 全场只有慕天和君慧是笑著的,小秦和筱瑜已经快昏倒了。 好吧,好吧,反正现在如风和城松两人八字都没一撇,所以君慧的提议应当可行。 但是,恋爱有这么简单吗? 放眼望去,城松和如风已经消失在山径的另一头,慕天和君慧想要追上他们两个,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想谈恋爱,先把体力练好一点再来吧! ****** 如风轻松笑著和城松走到山径的中间,那儿摆了个火车头,有点像二一八公园里的那个旧式火车头,城松看她流了不少汗,提议休息。 “好呀。”如风坐下。 城松将矿泉水递给她。 “咦?”如风喝了一半,这才纳闷,“你怎么带了两瓶矿泉水?” 同样在喝水的城松,微笑道:“先前你鞋带松了蹲下来绑,要我帮你拿一下矿泉水不是吗?所以给你的那一瓶是你的,我这瓶还是我的。” 喔?原来如此,如风窘极了,“对不起啊,你早该还给我的,还让你拿了这么久。” “我是男生,多拿一瓶水无所谓。” “当男生真好。”如风叹息道:“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小时候,我爸把我当男孩子一样操练,不过他再努力,别人看我还是像个女孩,力气比不上男人。” “男人有男人的优点,女人亦然,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会,那是过去的事了。”如风粲然一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不会输给男人,但是当女生的话,好像还不够温柔。”她搔搔头。 “这点等你谈恋爱后,自然就学会了。” “谈恋爱?”如风一怔,望向城松。 “对呀。”城松笑看著她,“我的同事中,有不少女孩子原本凶得像母老虎”样,一谈起恋爱,温柔的天性立刻显露出来。” “真的?”如风无法想像自己能跟“温柔”这种字眼连在一块。 “当然是真的。”他好玩的拨乱她柔细的发丝。 单纯的如风很快被转移心思,她笑著闪避城松的大手,两人来回过招,城松很懂得拿捏分寸,力道总是刚好制住她,又不至於伤害她。 两人玩得开心极了,全然没注意随后跟上来的四人。君慧和慕天眸中燃著熊熊怒火,小秦和筱瑜则是互相乾瞪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苞城松相处总是轻松又自在,自从上回在公园遇上不良少年之后,如风为防万一,特别请城松教她防身术,只要有空,两人就带著小武锻链身子,有益健康又可增进感情。 虽然城松表现得不像对如风有意思,但如风信了筱瑜的话,认定他只是想“慢慢来”、想循序渐进的谈恋爱。 这样也好!如风也认为谈恋爱还是慢慢来比较好,虽然身为新新人类,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就该“跟随流行”似的早早“上床谈恋爱”。 说她迂腐也无所谓,只要有人爱她就好啦。 瞧,她还是原来的她,没有改变,城松对她也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要求。 一切如此顺利,可如果哪一天,城松嫌她不够积极,继而变心求去怎么办? “不可能。”如风笑咪咪的回答,她放下话筒,得意的向筱瑜说道:“他约我了。” “谁?”筱瑜正躺在沙发上看杂志,目光不移的随口问道。 “城松呀,他约我一起过情人节。”如风边说,边起身走向厨房。 背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如风回头,就见筱瑜已摔到地板上。 “你怎么了?没地震吧?”如风怀疑的转向门口,眼睛滴溜溜的转呀转的,一副只要有风吹草动,她就立刻夺门而出的模样。 “我……没事,没地震。”筱瑜抚著摔疼的臀部起身。 电话又响了,如风蹦跳到电话前接起话筒。 “喂。” “星期六晚上有没有空?” “慕天?” “嗯。”虽然隔著电话,如风看不见他的脸,但慕天还是忍不住微笑。 “没空。” 慕天的嘴角顿时垮下,“怎么会?” “那天是情人节,我要跟城松一起过啊。”如风只手玩著电话线。 懊死!慢了一步!慕天气极了,但没表现出来。 如风又道:“你怎么会约我?你该约的人是君慧才对吧?” 慕天闻言一怔,他和君慧分手的消息,怎么还没传到如风耳边?难道是他小觑了被瑜的八卦能耐?还有,他老早交代小秦去暗示如风的,看样子这夥计没把老板的交办事项搁在心上。 “喂,你还在吗?”如风纳闷的问著。话筒那方突然没声音,慕天不会是在发呆吧?讲电话也能发呆的话,实在是太厉害了。 “有,我还有疑问。”慕天连忙答道:“城松约你去哪?” “去他家——”老实的如风才回答就后悔了,“你问这干嘛?” “没事呀。”明知她看不见,慕天还是微笑,“既然你已订约,那就算了。我有客人上门,下次聊。” “喔,拜拜。”如风挂上电话,有些怅然。 情人节是很重要的日子,慕天不可能忽略了吧?为什么他会约她呢? 方才他没有说明为何是约自己而不是约君慧,这点让如风不安,总觉得局势有点怪怪的。 想太多也没用,应该想想情人节该如何打扮比较实际些。城松动作慢吞吞的,感觉对这段恋情不怎么积极,原因可能是因为她总是穿得像小男孩一样,随便t恤加半筒牛仔裤就打发了,引不起他的兴趣,难怪他对她永远保持合宜的距离。 这样下去可不行,再怎么笃行顺其自然,也不能自然过了头,若到最后真的让城松有理由变心求去还得了? 她已经错过慕天,这次万万不能再错过城松了! 如风念念有辞的步进房间,决定情人节来个大变身!当天就算没钓到城松一个吻,至少也要让他眼睛一亮! 第九章 以往逛街都是打电玩居多,这一次为求恋爱成功,如风拜筱瑜为师,由后者提出“造型”意见,将如风彻底大改造,改成和她可爱脸蛋相符合的穿著。 整整裙摆,如风站在楼梯门口,不少往来的行人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她有些不习惯的拉拉裙子,突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在情人节的夜晚穿著迷你裙赴约。 应该没问题吧? 她问自己,虽然希望今晚的装扮能让城松动心,但万一误导他想入非非怎么办?他可是有武功在身,不像一般的男生那么好“打”发呀。 当城松的车子停在如风面前,他下车笑望她时,如风的双颊飘上朵朵红云。 想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你今晚真漂亮。” “谢谢。”还好没换掉迷你裙!如风笑著随城松上车。 今天的城松穿著仍跟平常一样,但如风却觉得他看起来特别顺眼,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车子很快驶到城松的家,他父亲人在国外,所以如风不会有遇见长辈的问题。 没有长辈,那“小辈”呢? 没想那么多的后果是,当小武笑著为他们开门时,如风一度很失望,她原以为今晚只有她跟城松独处。 “怎么了?”城松笑问她。 “没事。”如风保持微笑摇头,复又低头轻拍小武的头,“晚安,小武。” “晚安,情人节快乐。”小武语毕,自一旁抱来好大一束红玫瑰交给如风。 “哇!”以往收到的都是向日葵,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代表爱情的红玫瑰呢!如风开心的亲吻小武的颊。 小武红了脸,城松微笑,领著如风进门。 叫了外烩,三人愉快的吃著晚饭,席间话题不断,热闹非常。小武比平日还活泼,不断的找如风聊天。 “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开心喔。”如风笑著伸手轻掐小武的颊。“是不是因为你哥没有把你送出去的关系?” “我哥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小武不解。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呀,通常哥哥都会为了约会而把弟弟送走罗。” “真的吗?那该被送走的人是我哥才对”小武道。 这话真俏皮,三人都笑了。 门钤突然响起。三人诧异的互相对视,没人猜得到会是谁登门拜访。 “我来开门。”城松起身。 门一开,外头的慕天、君慧、小秦和筱瑜笑容满面的大喊:“晚安,情人节快乐,” 如风惊讶得筷子都掉了。“你们……” 小武更是气得不得了,“谁让你们来的?今天是情人节耶!” 首先进门的慕天不以为意,“两个人过情人节太老套了,一起过比较热闹罗!”语毕,他将手上一大束红色玫瑰花塞到如风的怀中,“晚安,情人节快乐。” “给我的?” “对呀。” “为什么?”如风纳闷的瞪著慕天,不意从眼角瞄见君慧递给城松一个小小的巧克力礼盒。她惊愕得下巴几乎掉到地板上。“是我搞错了吗?还是大家都精神错乱了?” 如风来回望著每一个人,“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吧?” 慕天好笑的望著她,“我不可能挑愚人节送你花。” “为什么?” 慕天奇了,瞪著她说:“什么为什么?哪有人选在愚人节送人花的?” “可是,我每年的愚人节都会收到花呀。” “为什么?”轮到慕天纳闷。 “因为我是那天出生的呀。” 原来如此!众人点头。不过,这不是重点! 目前的局势太诡异了,谁来解释这一切? 有两个身影悄悄向门口移动著。 如风大喝:“站住!” 小秦和筱瑜立刻回头望向众人,强笑道:“呃,我们有事……” “不管,先解决我的问题!”如风跳到筱瑜面前,“是你带他们来的,为什么要破坏我和城松的约会?” 一旁的城松闻言一怔,但没说什么。 筱瑜搔搔头,“这个嘛……” “别打哈哈。” “我是被逼的,慕天和君慧用‘友情’威胁我出卖你。” 如风瞪向君慧,后者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挽上城松的手臂。 如风冲过去硬是分开他俩,她瞪向君慧,“为什么你和慕天不去约会,偏偏跑来搅局?” “我就是想约会才来这儿的呀。”君慧笑著跑到城松另一侧,再度挽住他,“跟慕天约会才是搅局,慕天有他想约的人,我干嘛跟他出去?” “什么意思?” “我跟慕天分手了。” 如风呆了,“在情人节这天?” “老早就分了,我对慕天已经完全没兴趣,倒是城松人还不错,我本想约他今天一起过情人节,谁知道你快一步将他约走。” “什么时候发生的?”一波波的冲击迎面袭来,打得如风毫无招架之力。 “指我对城松有意思吗?很久了,上次爬山回来,我就开始找藉口要接近他。这个大家都知道。” “我不知道。”城松瞪著君慧。他只觉得君慧最近时常跑来找他,说是想学电脑,原来…… “我也不知道。”如风低喃,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今晚大家”起过,往后就各约各的。”小秦跳出来说了这么句白痴的话,然后一副西线无战事、天下从此太平的样子,坐到餐桌前大啖美食。 一件男性外套披上如风的肩,她抬头,就见慕天始终凝望著她,眸光有著少许的迷恋,间杂矛盾的不赞同。“你穿太少了,会冷。” 她低头看看自己,可爱的迷你裙,是为了迷惑城松的,怎么反而迷到慕天? 她拨开他的外套,伸手挽住城松,向慕天道:“我不要你的外套,我要城松的。” 城松诧异的低头望著她,“如风?” 如风仰望城松,“不该这样吗?你约我过情人节,我认同你了才会答应赴约,所以,讨你的外套穿,理所当然,对不对?” 慕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想到城松却咳嗽了声,“抱歉,我想这中间有点误会。” “什么意思?”如风的睑色变得苍白,今晚的“误会”真是多得超出她能承担的范围。 城松温柔的推开如风的手,“我只是接送你的司机,真正约你过情人节的,是小武。” “啥?”如风闻言愣住。 “对不起,你长得太像我死去的母亲,我不可能对你产生任何爱慕的想法。约你过情人节是小武的心愿,他不敢直接开口,我便代他提出邀约。” 城松语毕,现场一片静默,许久许久,如风忍住难堪,轻问:“那么上回在公园里,你见我被不良少年攻击,担心得紧紧拥抱我,是因为……” “因为我将你看成我妈。” 泪水浮上如风的双眸。 “我真宁愿今天是愚人节。” ******** 虽然舍不得如风流泪,但城松的话真的令慕天松了一口气。 当如风伤心的夺门而出,慕天立刻追出去。 如果按照八点档剧情,应该是男主角追上女主角,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对不对? 大错特错! 体力特优的如风,伤心之下,跑得更快、更认真,慕天要追得到她才有鬼! 结果就见慕天跑了一大段路,然后气喘不已的停在街上举目四望,拚了老命的追逐,他还是失去如风的踪影。 慕天沮丧的缓步踱回江家,只剩小武一人等在门口。 慕天问道:“其他人呢?” 小武耸肩,“君慧姊缠著我哥到楼上玩电脑,小秦哥哥带筱瑜姊约会去了。”回答完,他问道:“如风呢?你没追到她?” 慕天摇摇头。 小武拿出手机,按个键。 “喂。”如风的声音传来。 慕天万万想不到这招有用,瞪凸了双眼。早知如此,他方才就不会傻傻的拚命跑过整整三条街! 小武不理慕天的低咒,迳自问道:“你在哪里?” “小武吗?对不起,我有点难过。” “我是问你在哪里,不是问你的心情。” 如风含泪瞪著手机,真要被这孩子给气死了!如果小武此刻“在她手上”,她一定要学慕天上回以旋转游戏甩她一样,将小武狠狠甩出去。 “我在公园。”如风咬牙切齿的回答。要甩人,也得先把人引诱出来。 “马上到!”小武切断手机,回头对慕天说:“她在公园。” “你不去?”慕天不解的问。 “不了,我去只会惹她更生气。”小武坐倒在沙发上,将一旁的小狈阿福抱入怀中,“如果早知道约她过情人节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我就不约了,反正母亲节再找她出来玩也一样。” “母亲节?” “如风长得跟我死去的妈一模一样。” 慕天安慰的拍拍小武的肩头,而后转身离开。 沙发上的小武,不意落下一滴失恋的眼泪。 他是真的很喜欢如风呢。但从她今晚的表现看来,她很明显的不曾将他这个孩子搁在心里。就算有,也是“小弟弟”的份。 虽然才读小学,但他谈恋爱也是很认真的呀,一点也不像哥哥城松以为的“恋母情结”。方才跟慕天扯什么母亲节,也只是为了“面子”。 小武将阿福抱得更紧。“下次我要找个女生,像妈妈一样漂亮,但绝对要比如风还聪明,否则我付出的感情,又会被视而不见,太糟蹋了!” 阿福“汪”了一声,算是回答小主人,并且祝福他。 ********* 坐在秋千上荡呀荡的,如风盯著公园的人口,在看见来的人不是小武而是慕天时,她低下头。 慕天来到她面前站定,她仍瞪著他的皮鞋,不愿抬头。 “给你一个favor”他说。 如风还是没动。 “不论你想去哪里,我立刻带你去。” “天涯海角?”她轻问。 “台湾以内。”开玩笑,如果她想去非洲还得了?慕天机警的加了个但书。 如风扁扁嘴,起身抬头望著慕天,“我要去深坑。” “没问题。”他牵住她的手往公园外走去,如风挣开不愿让他牵著,慕天硬是又握住她,如此一来一往,直到坐上他的车为止。 因为是情人节,深坑老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如风和慕天吃了这儿最有名的炭烤豆腐串,买了些小玩意儿,整条街满是年轻的情侣,摩肩擦踵。 人潮数次分散他俩,慕天好不容易挤回如风身边,大手紧紧握住她,这回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 如风真的不想让慕天牵著,除了稍早误解城松的难堪,加上前次她好不容易对慕天有了好感,可慕天却突然跟君慧谈起恋爱…… 她不想让他牵著,怕这一牵,自己的心又会不争气的陷入爱情海。她只有一颗心,禁不起那么多的雷电风雨。 “放手。”有些恼怒的低喊,她举起右手试图扳开他的箝制,没想到他连她另一手也不放过,双双锁在他的大掌中。“你……” “我爱你。” 轻轻一句爱语,扰乱了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如风慌了,双眸泛起雾气,连声音都微微哽咽。“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知道。”他拥她入怀,她的泪水就这么印上他的衬衫。 四处是热情的情侣,多他们这一对也不奇怪。 夜凉如水,当如风的双手在挣扎许久、终於回应似的环上慕天的腰际后,他微笑,低头深深吻住她。 ******** 确认了彼此的爱意,如风笑得好甜、好美。 一吻既罢,两人甜蜜的牵手步出老街,还不想太早回家,便绕道往另一方微暗的山头行去。 边散步边闲话家常,真想一直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一旁树林里突然传出微弱的呼救声,耳尖的如风立刻站定,疑惑的望著林子深处。 慕天纳闷,“怎么了?” “出事了。” “什么?!”慕天一惊,下意识就拉著如风回头,准备速速离开是非之地。 如风却一个冲动就想往林子里冲,发现手还被慕天握著,而他选择的方向立见和她相反情势危急,她使力一甩,甩开了他,马上冲进树林。 “如风,不要去!”慕天大吼,如风的身影已被树林淹没。 随即,里头传来打架的声音,听得他心惊胆战,用手机报警时,还几乎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冲进林子里的如风,瞪著眼前二人——两名少年加上一名弱女子,地上有个已被摆平的男生,想来是这女子的男友,两人谈恋爱偏选僻静角落,难怪会遇到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发现有人强出头,仔细一瞧,哟,好面熟…… 如风眯眼细看,放声大吼:“又是你们?” 两名少年也认出她了!当下怒不可遏,加上这次,如风已坏了他们三次好事,这回如风身后没别的男人护著她,他们终於可以一雪前耻。 三人话不多说,立刻开打。一旁的女子连忙使力拉著躺在地上已陷入昏迷的男友,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回头看看打架的三人,瘦小的如风要打跑两名少年,想来成功率不高,於是女子才考虑了一秒钟,便决定扔下男友提裙溜跑。 出乎意料的是,没几分钟,两名少年竟双双被如风撂倒。 “你……怎么可能?”其中一名少年边哀号边不可置信的发出疑问,上回这女孩还败在他们手上,怎么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嘿,怎么可能打败你们,对不对?”如风神气极了,举脚重踹另一名想偷袭的少年,后者当场昏厥。“上回输给你们,我回家立刻拜城松为师,跟他学了这套拳法,每天勤练,功力早就胜过你们百倍啦!” 语毕,见少年一脸不甘心,斜斜歪歪的起身准备再和她大战三百回合,如风不罗唆,一记手刀将他劈昏过去。 得意的拍去手上的灰尘,回头就见慕天站在她身后。 “幕……”如风开口唤他,却发现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双眸写满惊恐。 方才说爱她的男人,这会儿,可能只剩“怕她”的份儿。 如风刹那间明白了,原来令慕天退避三舍的,是她的拳脚。就像上次救君慧的后果一样,她挑起慕天的畏惧感。 如果一个男人很怕他的女朋友,那么,这场恋爱还谈得下去吗? 豆大的雨滴先是一滴、两滴,而后倾盆落下,远方有警车靠近的呜笛声,如风悲伤的望著慕天,而后转身跑开。 这一回,慕天没有追上去,他已学乖了,知道自己跑不过她,想来想去,如风顶多跑累了便去公车站坐车回家,他不如开车先到她家等她自投罗网。 大雨淋湿了他的身子,他转身离去。 地上两名不良少年也被雨打醒,挣扎著起身,瞥见警察入林,连忙脚步颠踬的逃开。 第十章 浑身湿透的如风,沮丧的拾级而上,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没想到门快一步打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如风冷漠的问。 慕天望著她一身湿透,颇觉不舍。“我来时,被瑜跟小秦还在屋一昊,他们帮我开门以后,便出去夜游了。”他盯著她,“你终於回来了,我等好久。” “没人教你等。” “我担心你。” “我像需要人担心的女孩吗?”如风推开他,直接走进自己房间,见他跟进来,她突然转身向他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慕天登时满脸惊惧的后退一大步。 她生气了,“瞧!你怕我。就算我在外面受了欺负又如何?你这么胆小,我还能指望你保护我吗?” 慕天抚抚急遽起伏的胸口,结巴道:“我只是不喜欢动手动脚。” “孬种。” 他瞪她,“收回你的话。” “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任何的拳脚攻击都更伤人?” 他这句指责,才真的像是硬生生赏她个巴掌般令她疼痛。 泪水很突然的落下,如风气得将他推出房间,边哭边月兑去湿淋淋的衣服。 被关在门外的慕天,原想任如风哭一阵子,等她心平气和,再慢慢解释或许会好些,可是她的哭声透过房门传来,低低的呜咽令他静不下来,他满腔的心疼,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先把事情谈清楚吧! 结果这一开门,当下就见到不该见的。 慕天瞪著如风,后者仅著一件印有柳橙图样的可爱小内裤,身子其馀部位是光溜溜的,一股热气冲上慕天的脑子,他立刻红了脸。 而听到开门声的如风,回头不可置信的瞪著他,这个混蛋! 她尖叫一声,倏地冲向他,直觉伸出双手掩住他的眼,“你可恶!谁许你开门——” 一个近乎全果的美少女投怀送抱,全天下的男人只会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敞开怀抱欣喜的接纳。慕天亦不例外。只见他大手一张,如风如愿掩上他的眼,而慕天顺势收紧双臂,她就这么被锁在他的怀抱中,全身上下无一不紧贴密合。 方才只是被他看光,这会儿却被他碰光光了,如风气极了,“放开我。” “偏不。”慕天不知死活的笑了,美人在抱真是人间最大的享受,他忘了如风的双手仍是自由的,於是下一刻,她大方的赏他两拳,将他的俊容揍成猪头。 慕天当下立刻决定改名叫“俊杰”,很识时务的放开她,否则他的脸可能会面临“鼻青脸肿”的下场。 但好像也差不远了。 慕天的左颊已浮起明显的红印,鼻血缓缓流下,加上右眼已有黑轮的雏形…… 他合眼抚抚双颊,“好痛。” 如风加上一脚,将他踹出门外,并且快速将衣服套好。 再开门,他人还在,见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挂著讨好的笑容,她终於心软,放他进房。 “我们需要谈一谈。”他说。 “我不认为,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应该老死不再来往!” 他敛了笑,“为什么?” “你怕我。”如风鼻一酸,真的好想哭哪。 “我不怕你,我只是不喜欢动手动脚。” “有人出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如风大吼。 “如果对方有枪呢?”慕天突然亮出一把枪指向她。 如风恨恨的推开枪口,“少来,这是星际大战的玩具假枪,你唬不了我,” 唉,被戳破了。慕天悻悻然搁下枪枝,起身踱步,半晌,下定决心来个险招,趁如风不备,倏地欺近她,双手握住她的腕将她扔在床上,蛮横的覆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她尖叫。 “强暴你!”他说。“告诉我,这时候,你的手脚能帮你什么?” 她使力挣扎,但力不从心,怎么都甩不开他。 慕天乘胜追击,“男生的力气天生比女人大,除非你练举重,否则你永远都会败在这一点上!” 如风含泪瞪著他,彷佛终於将他的话听进心里,缓缓停止蠢动。 慕天望著她微噘的唇瓣,情不自禁松了对她的箝制,低头吻了她。 如风的双手“恢复自由”立刻再赏他一拳。“我等的就是现在!只要女人一停止反抗,男人们都会松了戒心,我可以利用这一刻反击。” 她推开他,毫不退让。 原来她还是不相信他,这点令慕天头痛极了。继右眼之后,此刻他的左眼也被盖了个大黑轮,两只眼睛像熊猫一样,照照镜子,他真想放弃身后这个崇尚暴力的美少女了! 但是,一想到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又满心不爽,只得再接再厉了。 他沉默退出她的房间,如风以为慕天真的要离开她了,扑倒在床上拥著棉被闷闷痛哭。 半晌,他又回来,手上端杯冰红茶,轻轻坐在床沿,伸手拍拍如风的肩。 “哭累了没?喝杯茶。” 如风抬头,满脸是泪,“你不是走了?” “你以为我走了才哭?” “臭美。”她忿忿坐起身,接过茶杯一口将红茶喝尽。 冰凉的红茶才一入月复,没两下,如风顿觉力气尽失,整个人倒进慕天的怀里。 “为……为什么……我的力气……”她明明意识清醒,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这是怎么回事? 慕天温柔的将她放倒在床上,开始解开她的上衣。 如风骇然。“你……做……什么?” 慕天低头吻住她,她想躲,想依方才打退他的方式,一拳揍向他,但她的力气不见了呀! 慕天轻易吻住她,同时,双手解开她的衣衫,抚触她的肌肤。 “不要……”如风怕得哭了。 “知道害怕了?” “你……” “现在我要月兑掉你全部的衣服” “不。”如风惊恐万分。 慕天倾身,身子牢牢贴住她,“打我呀,用你的拳头,用你有力的双脚,我就在这儿,任凭你处置。” “我没有力气……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慕天拿出一颗直径0.5公分的白色药丸。“我刚才到楼下的药局,只用一张百元钞就买到很多颗这玩意。” 如风含泪盯著他手上的药丸,“那是什么?” 慕天耸耸肩,“药丸吧?大概是,老板说效果很好,我就放了一颗在你方才喝的红茶当中。” 如风错愕,万万想不到他竟会这么做,“你……” 慕天的手滑入如风的裙摆,如风尖叫。 “不” “告诉我,现在,你要怎么逼退我?在药效退尽之前!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强暴或是拍果照,你的拳头跟双脚能帮你什么?” “不要……”如风泣不成声。 慕天凝视她许久,终於停手,拿起棉被覆住她的身体。“论武功和手脚,我是不如你;但是,看见路有不平却不挺身而出,除了因为我讨厌动手动脚,更重要的是我量力而为。今天就算我功夫再好,万一对方有枪,我说的是真枪,我手脚再快也没有子弹快,你了解吗?” 如风还是不服气,“你耍赖,用药暗算我。” 慕天瞪著她,“我可以跟你论公平,但是,你告诉我,你每次见义勇为时,坏人可曾跟你讲公平?如果坏人这么好说话,他们还当坏人做什么?” 如风还想争辩,慕天快一步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让我担心了!我们的爱情才正要渐入佳境,如果你在这时候因为路见不平、挺身而出,却不幸中了坏人的暗算而有了损伤,我怎么办?” 原来,他是担心她呀。 她只想救人,他却希望找出更周全的方法能保住所有人的命。慕天的思虑周密,不正是她当初钦佩他的原因吗? 如风终於软了心,她想伸手抚触慕天,告诉他“她没有这么弱”,但是此刻她连手都举不起来,这份认知,终於敲碎了她的固执。 仔细想想,慕天的话也对,坏人如果都光明磊落,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不公平的事呢? 望著眼前他那张悬著两个大黑轮的熊猫脸,她深感愧疚…… 药效慢慢退了,如风的双手渐渐恢复灵活,她张开双手拥住慕天,“对不起。” 慕天动容,她真的听进他的话了?! “我答应你,以后尽量,我是说‘尽量’喔,在出手前,我会先考虑到你的,毕竟我已经养成挺身而出的习惯了,一时改不了。” 有她这句话,他满足了。 笑意在他唇角漾开,如风取来医药箱,为他凄惨无比的脸涂上药水。慕天疼得连泪水都流出来了,如风本来不舍,但盯著他那两颗大黑轮,她忍不住爆笑出声。 天啊,她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呢? 同样的问号,也在慕天心底发一牙,他哀怨的瞅著女友,他眼眶的黑轮是拜她所赐呢,她竟还好意思笑得这么大声,为什么他会爱上这种没有同情心的女孩呢? 窗外月儿弯弯,情人节的夜晚,依旧浪漫。 娃娃番外篇之一 后来如风拉著君慕天来到龙山寺还愿。 “还愿?为什么?”慕天不明所以。 “我上次来这儿拜托神明给我一桩好姻缘呀。”如风娇笑著。一件简单的蓝白色线条t恤加深蓝色短裙,衬得她像个清新可人的高中女生。她眉间的笑意漾满恋爱中的光彩,吸引无数路人迷恋的目光。 她笑著紧紧牵著慕天的手,“我要感谢老天爷把你给我。” 他亦微笑,“那我则应该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要陷害我罗!” “陷害?” “对呀,我小时候就发誓将来长大绝对不要找像你这种女生当女朋友。”见她止步,双颊鼓起,眸子燃起怒火,他笑著话锋一转,“可是,现在我很庆幸能够得到你,有你陪伴,我心甘情愿、梦寐以求。” “这还差不多。”如风恢复笑容,傻傻的紧揽住他的手臂往龙山寺里走。 龙山寺香火鼎盛,供奉数不清的神像,如风轻快的跑到香柜一刖取来十四枝香,分七枝给男友。 “这儿有七座香炉,每座插一枝。” 慕天瞪著她,“所有的神明都要拜吗?” “对呀,我上次来,瞧见这么多神明也傻了,后来怕顾此失彼,就统统拜啦!”如风笑著回答,身子却突然被后方的人撞了一下,她诧异的回头,就见君慧也正双手拈香讶然的望著她。 “如风,你也来了?慕天。” “嗨,你一个人?”慕天往她身后瞄瞄,没其他熟人。 君慧嘟起嘴巴,“我要城松载我来,但他不愿意进庙里。” “为什么?”如风不解。 “因为我告诉他,我打算求神明让他开窍爱上我呀。” “难怪他不愿意进来。”如风真佩服君慧有勇气明讲。不过……如风轻拍君慧的肩,“求神不如求我。” “为什么?” “因为母命难违呀。”如风收了君慧和男友的香,一块插进香炉里,接著边说边领著两人往外走,“城松不是曾将我看成他妈吗?只要我命令他爱你,不信他敢不从。” 真的假的?慕天瞪著自己的女友。 如果如风是认真的,那也是为了报复上回情人节所受到的羞辱吧?慕天摇摇头,女人真是可怕。 君慧居然将这话听进去了,她拉住如风的手,“真的?那你帮我。” “好处呢?” “我都把慕天还给你了,这不够好吗?” “当然不,城松的条件比慕天好呢,算起来是你赚到而我亏本了。” 如风话才说完,慕天揽在她腰际的大手跟著收紧,搂得她喘不过气来。 慕天微笑的望著女友,“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他帅帅的俊容几乎贴上她的小脸,宛若要接吻似的。如风的脸颊顿时如同火焰殷红艳。 “我说,你的条件比城松好太多……” 她脸红的模样最令他著迷,慕天很想就这样吻上她软软的红唇,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不要如此大胆比较好。 “这还差不多……”他低喃。她水女敕的唇瓣好像果冻,好想咬一口。 “咳……”君慧清清喉咙,如风和慕天倏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达成协议了吗?可以帮我了吧?”君慧哀怨的望向如风,所有人都在谈恋爱,剩她孤家寡人,太不人道了! 她揪住慕天,“算起来,你也欠我一次,如果当初我不放手,你就不能顺理成章追求如风,所以…” “哎,好啦好啦。”如风拉著君慧来到城松的停车处。 艳阳下,无辜的城松好端端的坐在车子里吹冷气等君慧,可在瞥见如风领著君慧跟慕天来到跟前时,他吓得立刻坐正,后座的小武则因著兄长的举动,也发现如风。 小武开心的跳下车子奔向如风,后者笑著将他高高举起。 “小武,难得到这儿,怎么不下来四处玩玩?” “很热呀,我想留在车子里吹冷气,而且,哥怕车子被拖吊——” 君慧吃醋的低哼,“他呀,就是宁愿看车也不看我。” 苞著下车的城松听了君慧的话,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风将城松拉到一旁,抬出“母亲大人”的架式,命令他接受君慧的情意。 “你在开玩笑?这可不是演电影,谁跟谁都可以凑成一对的。”城松无力极了,碍於上回伤了如风的心,所以这回他不敢直接拒绝如风。 “你真的对君慧没感觉?”如风眉心打结。 “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觉得不错就追呀。” “慢慢来不是很好,为什么非要立刻谈恋爱呢?”城松轻拍如风的肩,“我知道你是为大家好,也许君慧对我已经累积了足够的情意,但我还没有,给我一点时间吧。” 真是聪明的家伙,如风心想。他清楚她对这件事的底限,於是给了个像承诺却又没效力的保证。 协议至此,如风踱回君慧身边,将结论告诉后者。 君慧很伤心,自尊受了伤,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凄楚。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如风安慰好友,“我保证他早晚是你的人。” “你凭什么保证?”君慧泪都流下了。 “他敢不收你,我就使出最后一招!” “哪一招?”连慕天都好奇了。 “当然是勾引城松的老爸呀!”如风得意洋洋,不知死活的吐了这么句,“反正我长得像他妈。只要他敢不听我的话,等他老爸回国,我就杀到他家去勾引他老爸,破坏他的家庭。” 城松跟君慧双双傻眼,这次连小武都吓得目瞪口呆。 慕天怒火冲天,挟起女友,说了句:“告辞!”就转身走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如风这种宝贝呀?而他是积了几世的阴德才会交到这种女朋友呢? 娃娃番外篇之二 缘起一九xx年的夏天,赵如风七岁。 阳光亮晃晃的清晨,翠玉牵著小女儿站在家门口。小小的如风刚刚修剪成可爱的妹妹头,身上穿著薰衣草色的圆裙,手里还抱著一颗巴掌大的皮球。 翠玉交代女儿:“女圭女圭!等会儿车子来接你去夏令营,你要记得——” “记得听大哥哥和大姊姊的话,不要给人家找麻烦。”小如风嘟著嘴接话。打从一个月前跟同学报名夏令营后,妈妈就每天在耳边碎碎念著出外不要麻烦人家。一天照三餐念三遍,到今天要出发了,她都会背啦。 翠玉敲了女儿一记,“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可以插嘴。” “疼哪。”小如风秀气的低喊,小手压著自己的头轻轻揉著。 夏日微风轻拂她软软的发丝,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远远的,翠玉见到游览车已驶到巷口,连忙牵起女儿的手走向车子。 将小女儿送上车子前,翠玉轻问:“女圭女圭,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如风蹙眉,“饭前洗手,不然会得肠病毒。” “第二条呢?” “走路看路,不可以掉到水沟里或是一罪近河边、湖边玩水。” “第三条?” “听大哥哥和大姊姊的话,就算别人欺负我,我也不可以随便打架。” 翠玉点头,将女儿送上车子。 车门一关上,小如风马上恢复灿烂的笑颜,冲向一堆等著她的同学们,小孩子闹成一团,不理会领队的大哥哥和大姊姊,方才答应母亲的戒条,更是早早扔到天边。 翠玉望著游览车驶远,许久才转身回家,走著走著,瞥见一辆没见过的一幅特轿车停在自家隔壁,她好奇一望,一名年约十一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后座玩著机械金刚,另外则有两名大人忙进忙出地搬著行李。 “君慕天,自己的行李自己拿。”少妇瞥见翠玉,礼貌的一笑,接著唤儿子搬运行李。 “哦,好啦。”慕天漫应一声,仍专注地玩著手上的玩具。 翠玉眉心打结的瞪著小男孩,只要见到不听话的小孩,她就忍不住想开打。 亭兰和丈夫终於搬完行李,见儿子仍没动静,她将儿子的小行李扔给丈夫,后者拿进屋子,她则踱向翠玉,“你好,我们是君家的亲戚,一个夏天都会借住这儿,请多多关照。” 翠玉微笑,“欢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要客气。”她瞄一眼一幅特轿车的车牌。 “你们是从台北来的?” “对。”亭兰笑应,“我和我先生在台北教书,学校放暑假,觉得待在台北太闲了,於是带孩子来这儿度假。你呢?” “我刚送女儿去参加夏令营。”翠玉自我介绍,“平日我会帮忙附近的邻居带孩子,赚点零用钱,老公则在区公所当公务员” “带孩子?真的?”亭兰眼睛一亮,“我正愁找不到人治治我儿子。” “治你儿子?” “对呀。”亭兰暗指车上的君慕天,“瞧见了吧?他才十一岁,已经被他爷爷、女乃女乃宠得无法无天了,完全不将我跟他爸的话听进耳里,气死我了。” 喔!真令人心痒!遇上欠管教的小孩,翠玉跃跃欲试。“没问题,如果你跟你老公要出去玩,我免费帮你带孩子。” “真的?!”亭兰惊喜的握住翠玉的手。“其实我想跟老公四处走走,但这孩子老吵著要跟,偏偏跟出去后又不听话,教人玩得不痛快,我还在伤脑筋呢,担心这个暑假都得被绑在这儿出不了门。” “瞧我的吧。”翠玉摆出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的姿势,“你们打算几时出门?” “最快下星期!”亭兰兴奋极了,“待会我去跟我老公报告这个好消息。不过,有件事我得先问问。” “什么事?” “你确定你真的……管得动他?这个小霸王,不好带喔!” “你去附近打听看看,只要小孩交给我,没人不放心的。” “成交!”亭兰激动的握住翠玉的手。“晚上来我家吃饭!” “没问题!” 两个年纪相若的少妇谈得开心,立刻结为好友。 待在车里把玩机器人的慕天,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 一星期后,同样又是送行的场面,亭兰拉著翠玉,“我把慕天交给你了。” 翠玉拍拍胸脯保证道:“等你回来,准备接收一个乖儿子吧,” 慕天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等著两个女人话别,他嚼著口香糖,混世太保般的姿态望著附近广场上正在踢足球的小孩们,有些想加入。 亭兰看了儿子一眼就明白他的想法。“不要惹事。” “我只是想踢球。” 绝对不只如此,亭兰很明白儿子的能耐。她忍不住叹息,一旁的翠玉则笑著推她上车。 “放心吧,有我在。” “可是……” 亭兰还想说什么,车子已发动缓缓离开。 犹见亭兰不放心的将头探出窗外,似乎想交代什么,只是距离远了,听不清楚。 慕天等不及父母消失在视线外,转身就想冲向广场。 “等一下,没礼貌的小孩,在这儿等著你父母完全看不见了,你才可以走!”翠玉拎住他的领子,方才面对亭兰的笑容已完全不见。 “何必这么麻烦,又不是见不著面了。”慕天瞪著眼前的阿姨,“我妈将我交给你带,可不是把我送给你当儿子,你没有权利管我。” 喔,果然是个被宠到天上去的坏小孩。 翠玉微笑的弯腰平视慕天,“大错特错,你爸妈已经将你完全交给我,不论我要打要骂,都随我高兴!而我决定,他们回来之后,会还他们一个听话且懂礼貌的好小孩。”这是威胁,也是承诺。 慕天如临大敌,他悄悄后退两三步,跟著吐了一句:“你不敢。” “我不敢什么?” “你不敢打我。” “你可以试试。”翠玉的下巴朝广场上的小孩顶了下,“瞧见那些孩子没?你去打听,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一个小孩敢向我挑战。” 慕天白了脸,“我要告诉我爷爷、女乃女乃。” “他们出国了,不是吗?”翠玉的笑容简直像巫婆似的,“这个暑假,你可以决定快乐的过完它,或是生活得如同在地狱。” ***** 事实证明,不知死活的慕天,选择了后者。 起初,他很勇敢的挑衅翠玉的管教模式,於是,罚站、罚跑广场、罚抄写文章、罚不许看卡通、没收他的金刚战士、面壁思过,举凡一个小孩能被惩罚的项目,慕天统统尝过了。 许多个夜晚,他祈祷父母赶快回来,他要离开这个人间炼狱,但不知是不是他以前作恶多端,不孝顺父母的后果是,老天爷没听到他的祷告,亭兰和丈夫早在高雄与垦丁玩到乐不思蜀,说好暑假结束前再来接儿子。 於是慕天夜夜抱著棉被偷哭,好不容易睡著了,睡梦中都会因为梦见被翠玉惩罚而吓得醒来。 如果只是惩罚也就算了,可怕的是,翠玉还会打人。 以前慕天见母亲煮好饭菜,他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偷吃几口再说,但在翠玉这儿,他的小手才伸出去,翠玉的竹条立刻击上他的手背,屡试不爽。 后来跟附近的小孩玩熟了,大家知道他被父母托管在“虎姑婆”家,全都对慕天投以同情的眼神。 “算你倒楣,翠玉姨的女儿不在,她只好拿你开刀。”同年岁的小祺拍拍慕天的肩。 “她有女儿?”慕天讶异。 “对呀,我们都叫她‘女圭女圭’,长得很可爱,缺点是遗传到翠玉姨的脾气,动不动就会路见不平,跑出去跟人打架。”小祺摇摇头,“如风在外头打人,回家就被她妈打,我上次看电视,上面说这叫一报还一报。” 小祺的话听来不伦不类的,但慕天才不管这么多,心下倒是突然有了领悟,原来这世上会打人的,不只翠玉姨一个,他得小心,以后长大追女朋友或娶老婆,切记不能找这种女生。 小祺像是看穿了慕天的想法,“其实,若不管如风的拳头,她是附近所有女生里,最可爱的!” “再可爱,会打人就没用。”慕天只要想到翠玉的竹条,冷不防一阵微颤。 “那是你没见过如风。” “我见到她,肯定只会跑得更远。” 小祺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慕天的双眸写满恐惧,话就自动转个弯。 “想开点,下星期你爸妈就回来了,不是吗?” “我真希望是明天。” 来到广场上和其他小孩会面,大家分配好守备和投掷等工作,一场棒球赛於焉开打。 同一时刻,翠玉正和亭兰通电话。 “下星期回来吗?”翠玉笑问。 “对呀,让慕天待你家这么久,肯定添了你不少麻烦。” “别说客气话,只是个孩子,我还应付得来。”翠玉笑道:“其实你儿子比我女儿还好带,你儿子起先不听话,后来是愈教愈乖。我女儿相反,竹条都用上了,还是像头冲动的小蛮牛,学不来淑女的模样。” “真的吗?我儿子变乖了?没亲眼见到,我想都不敢想。” “那就等你回来罗。”翠玉笑得开心极了。 “如果我儿子真变乖了,那我得带什么礼物回去,才能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别客气了。我正在帮附近几个邻居带孩子,脚边有三个娃儿得照料,不跟你多说了。” “ok,拜。” 翠玉笑著挂上电话,不经意透过玻璃窗望向广场上的孩子们,发现他们竟玩起棒球了。 这广场说大不大,平日要打打羽球或是踢足球倒是可以,但棒球的话,很容易打破附近人家的窗户呀。 敖近的孩子都知道这规矩,该不是慕天怂恿他们吧? 不成不成,她得去阻止这群孩子。才这么想,就见一颗棒球高速朝自已飞来,匆忙间,翠玉扑身护住脚边三个不满五岁的小女圭女圭。 玻璃窗被棒球击碎了,碎片散落整个客厅,几片尖锐的碎片嵌入翠玉的手臂和小腿。 三个娃儿吓得放声大哭,翠玉忍住疼痛,将孩子放到安全的地方,跟著,她拔去身上的玻璃碎片,简单包扎了下,便拿起竹条冲出去。 后来的情景,教慕天往后数年中回想起来,都觉得惊心动魄、胆战心惊。 他和所有小孩不只被自家父母数落到无力,还被翠玉狠狠揍了一顿,个个哭得死去活来。 惨烈的程度,直到他跟著父母回到台北,仍不时作著恶梦。以前嚣张跋扈的性子,也转成斯文怕事,亭兰至此知道他的弱点,动不动就以“不听话就把你送到翠玉姨那儿”来要胁他。 ******** 夏令营结束,小如风回家了。她从小祺那儿得知曾有一个比她大的男孩寄住在自己家,而且被她妈妈管得死死的。 “哈哈,没种。”听完整个过程,如风抱著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没种,你妈凶起来的样子,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但是,我会妥协、会学乖,就是不会害怕呀。”如风娇笑倩兮,才七岁就生得玲珑剔透,迷倒附近所有小孩。 小祺望著如风的笑靥,著迷得忘了接话。 如风伸手大力拍拍小祺的背,差点把他拍到吐血。 “你说,那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我记得他回台北那天,哭著求他爸妈不要再带他来台南。” “哭?天呀,男孩子怎么可以哭呢?”如风哼了声,“将来我找的男朋友,一定不找那种爱哭的。比女生虚弱的男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 西元二xxx年,赵如风二十三岁,和君慕天相恋三年,有相守一生的打算。 头一次带男友回家,如风并不紧张,反而慕天深怕自己表现欠佳,万一被未来的丈母娘否决出局就糟了。 中午时分,慕天穿上最正式的西装,开车载著女友南下。 四小时后,来到台南,依著如风的指示,慕天将车子开进似曾相识的小巷弄。 夕阳下,慕天一下车就望著旁边的广场发呆。 “奇怪,我好像来过这儿。” “你不是说你从小在台北长大?”如风穿著可爱的及膝裙,手上还拿著一包女乃油乖乖,边吃边问。 “是呀,可是,我十一岁时,我爸妈带我南下,将我托给一个凶巴巴的女人管教,整整一个暑假,我被整得死去活来。” “真的?这么惨呀。”如风伸手拍拍男友的肩,“放心吧,现在你有了我,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谢了。”慕天微笑,心想自己也不可能倒楣的遇上小时候的虎姑婆吧? 他的期望,在如风按了门铃,翠玉开门的那一刹那宣告破灭。 这些年,翠玉保养得宜,外貌上并没有改变太多,所以慕天立刻就认出她来,也因此,当场僵在那儿无法移动。 “妈,我回来了。”如风乖乖的打招呼,她是标准出外一条龙、回家一条虫的代表,全天下就她妈治得了她。 咦?奇怪,身旁的人怎没动静? 如风先是以肘顶顶男友,跟著不解的抬头望著他。 就见慕天颊旁已流下冷汗,整个人还微微发抖。 翠玉可没认出慕天,“女儿,他是?” “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君慕天。” “君慕天?那不正是亭兰的儿子?” “亭兰姨?妈,那你早认识慕天了?” “岂止认识,小时候我带过他一个暑假,将他从小霸王变成谦谦君子,你亭兰姨为此非常感谢我呢!” 听到这儿,慕天真想立刻转身逃跑。天底下的女人这么多,他谁不爱,竟爱上翠玉姨的女儿! “慕天,你长大了,还记得我吗?”翠玉笑著问向慕天。 后者僵硬的点头,眼前的长辈是他今生最大的恶梦,怎么可能忘得了? “你的礼貌好像没有进步喔,见了我没打招呼——” “翠玉姨,您好。” “乖。”翠玉微笑。 夕阳西下,翠玉招呼一双小儿女进门,对命运的安排觉得凑巧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