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柠檬香》 第一章 初夏的校园中,暖风徐徐,周末上午学生无心上课,师长们也颇了解少男少女们的心思,课堂上只随便画画重点、交代几声就让大家自习。 三年级的某间教室里,几个学生较为大胆,公然传起小纸条或低声交谈。 放学的钟声响起,老师前脚才离开教室,学生们便开始洒扫清洁环境,某些人还聚在一起聊八卦。 “喂喂喂!新消息,三年级两对最热门的情侣现在都拆伙了,而且女方不是出国就是转学,剩下两个好男人,我看整个学校的女同学又要陷入一场争夺战中。” 裔晓夜去福利社买了包零食,顺便带回最新消息,一进教室就大声嚷嚷,几个女同学闻言凑过来加入热烈的讨论。 必柠浓在外围听了一会儿,便将死党自重重人掌中拉出来,“你还真够无聊的,那些明明就不关你的事,别忘了你已是罗敷有夫。” “什么罗敷有夫,我只是交个男朋友又不是嫁人了,所以刘瀚宇跟沈傲泉我也一样有机会去争取。”晓夜很阿q的说。 “你喔,异想天开啦。”柠浓糗糗好友。 “难道你不心动吗?先说说刘瀚宇好了,跟女朋友分手后,他一直念念不忘,这种专情的货色现在不多见了,很多小斑一的学妹都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呢。” “我倒认为这种人不好上手,瞧他专情成那副德行,要他再次为别的女生心动,难喔。” “那沈傲泉呢,现任学生会会长,个性内敛但行事成熟稳重,也是高二学妹们的第一选择喔。” “可被他看上的女人都是冷艳型的大美女,我们这种平凡角色还是不要痴心妄想。”柠浓甜笑地戳破好友的美梦。 晓夜气呼呼的瞪着好友,“你很麻烦喔,不是嫌弃人家就是贬损自己,你倒说说看,这学校内还有哪个好男人才能让你瞧上眼的?” “那个。”柠浓浅浅一笑,小手往旁一指。 晓夜转头,就见一个高二男生正走过教室外的门廊,身后还跟了四、五个小学妹。 “严……严真澄?不会吧!”晓夜不可置信的怪叫。 “怎么不会?我倒觉得他满带劲的。”柠浓巧笑倩兮。 “但他比咱们小。” 柠浓摊摊手,“他也只小我们一岁,况且我就是瞧他顺眼。” 晓夜丢了个“你很怪”的眼神给死党,“先不论你对他的感觉,倒是他,可能接受比他大的女人吗?” “碰碰运气喽。”柠浓把晓夜的眼神当作赞美,“反正爱情的发生本来就是要靠机运。” “说得好,那你前两次那些没结果的恋爱就是运气不好喽?”晓夜糗回去。 柠浓左手撑着脑袋瓜子。“也不算运气不好呀,这两次恋爱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好聚好散,我和赵、林两位学长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有什么用?这两位学长都交了新女友,再也不可能凡事都把你摆在第一位,或者随传随到了。” “你这话好似男朋友就是交来利用一样。” “当然,不然我平白无故赔上我的青春做什么。”晓夜得意洋洋。 柠浓瞪了好友一眼,两个女生又随即爆出大笑。 “走,闪人吧。”晓夜将好友拉起来。 “好。”柠浓拿起书包,便带头往外走。 “咦?你走错方向了吧?校门口在另一边耶。”晓夜拉住死党。 “我要绕路。”柠浓神秘莫测一笑。 “干嘛?” “到二年级去走走。” “你要找人?” “严真澄。” 晓夜诧异地止步,“不会吧?” “就是会。”柠浓笑开来,回头给好友一个俏皮的眼神,“我要去试试,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机会跟他认识。” “但……我以为你在开玩笑,他比我们小一岁……”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年纪比他大。” “这种问题逃避没用。” 柠浓轻咬下唇瞪着晓夜,“废话,你到底来不来。” 晓夜盯着好友许久,叹了口气说:“好吧,要丢脸就一起丢吧,谁教我交友不慎。” 柠浓双手掐住晓夜的脸颊往旁拉开,“笑一个,情况不会这么惨的。” 晓夜拍掉柠浓的手,“先说好,如果等会儿你太过火的话,我就立刻跟你绝交,我……” “好啦好啦,你好啰唆,我有分寸的。” 忠言逆耳,柠浓转身就走,晓夜叹口气只得跟上去。 才走到二年级的楼层,迎面遇上的二年级生都礼貌性地喊着:“学姊好。”这是如风高中的传统,严格的学级制,低年级的学生在碰见高年级生时,都得礼貌性的问好。 正因为这个传统,所以高年级生很少到低年级生的活动范围走动。 此刻,晓夜对着学弟妹们的问候一一微笑点头回礼,手肘则碰碰柠浓的腰际,“就算我不说,你听见那一句句的‘学姊好’,难道不会刺耳?” 柠浓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也开始不确定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说。 “无聊。”晓夜不客气地评语,教柠浓暗暗回给她一个白眼。 晓夜不理会,抬头恰巧看见严真澄远远迎面行来,便忙提醒好友。 柠浓随着好友的暗示转头一瞥,瞧见心上人的身影,她的心跳倏地加快,脸色也浮上绯红。 “真夸张。”晓夜不可思议的瞪着柠浓,这年头还有人脸红得这么快,真是不容易呀。 柠浓已听不见好友在说什么废话,她的眼睛只看得见严真澄俊挺的身形和那身不羁的醋劲,老天,他真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呀。 明明走廊上活动的学生很多,但是柠浓只能看见真澄,看着他慢慢接近,然后……与她擦身而过。 柠浓感觉自己紧张的好似呼吸暂时停止,她什么也不能想,让那份悸动慢慢沉淀── “你怎么了?”一声低沉的男性嗓音从身后传来,原本已该渐行渐远的严真澄,这会儿却回头拉住柠浓的手腕如是问;她激荡的思绪化成澎湃的气息扰乱了他,也勾起他的犹疑。 柠浓转身,如此近距离的和真澄接触,他还握着她的手。老天,她的脸更红更热了。 真澄紧盯着她,半晌,他像是从她恋慕的目光中发现了她对他的倾心。 他低笑,“又是一个傻瓜。” 然后他不理会来来往往的同年级学生,张手拥抱柠浓。 *** 午后,两名少女坐在麦当劳。 “喂。” …… “喂!” …… “回神了啦,不过是被个男人抱了下,你三魂七魄都飞光光了吗?”晓夜掐住好友的脸颊使力一拧。 “好痛!”柠浓抚着脸大叫。 “终于清醒啦,我还以为你已丧失神智了。” “我……”柠浓轻咬下唇,对于自己在好友面前的失态感到羞涩。怎么回事?她也不是没被男人抱过呀,都怪那个严真澄,八字还没一撇,他就动手动脚的,她都还没个心理准备呢。 晓夜瞪着她,“你又开始思春了啊?” “什么思春,好难听!”柠浓喝了口可乐。 “还有更难听的呢。” “什么?” “发情呀。”晓夜以食指点点好友的额头,“瞧你方才被严真澄抱在怀里,那满脸幸福的笑容,我想你大概没注意到后面一票学妹如刀剑般的目光全都射向你了吧?” “我发我的情,关她们什么事?” “问题在于你发情的对象是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呀。” “那她们得怪那位白马王子为何不抱她们却来抱我了。” “哟──你很得意是吧!只不过是个拥抱,又不是名分确定,你别忘了严真澄还有个同年级的女朋友。” “这倒是……”柠浓闻言眉心打结,“那他干嘛还抱我?” “我想他是发现你对他有意思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刚已经用到‘发情’这种字眼了,你说明不明显?”晓夜拿出自己的手机把玩,“若我是男人,看见你那‘思春’的眼神,我也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因为你的眼神带有一种‘默许’的意味。” “什么默许,我像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我知道你不随便,但严真澄不知道呀。”晓夜去了个“你变呆子了啊?”的眼神给好友,“他本来就是随性至极的男生,见你到他有意思,他便给个拥抱安慰你,但那只是一时兴起的举动,我相信他抱过之后便会忘记这件事。” 听到这一点,柠浓的眉心真正打了个大死结。“抱过就忘?活似我只是他的一场露水姻缘……” “你形容得真好听,要我看来,倒有点像是一夜或是召妓的感觉呢。” 柠浓狠瞪好友一眼,晓夜摊摊手,“我实话实说,通常男人只有在面对这两种事情时,才会将女方‘抱过就忘’呀。” “喔?你倒是很了解嘛,怎么,你那口子常干这种事是不?” “他敢?!而且他若真是这么想,还会傻到告诉我吗?” “那你又如何得知男人的心态?” “杂志看多了嘛。” 晓夜的手机响了,两个好友暂停拌嘴。只听晓夜对着手机嘟嚷几声,便起身拿了书包,“我那口子在山下等我,得先走一步了,你呢?” “我想再坐一坐。”柠浓回答,不忘戏谑死党,“倒是你,办事时别忘了提醒他戴。” “去你的。”晓夜笑捶死党一记,转身走人。 柠浓好笑的看着好友离开,她和晓夜一向“毒来毒往”习惯了,但两人的这一面却不曾在其他同学面前表现出来;犹记得上回同班的另一个女生,还认为晓夜是属于活泼型的女生,而她关柠浓则属于“贞静型”的少女。 那时晓夜听见这个评语,还糗了柠浓好几天。 “贞静?假静还差不多呢。”私底下,晓夜如此调笑好友。“外貌果然能骗人,你长发飘逸,笑容甜美,当你不开口时,整个人就是柔柔静静的,其他人都被你的脸给骗倒了。” “羡慕吗?”柠浓笑着反击晓夜,“怪就怪你爸妈没给你生副好皮相。” “哼,你的长相也不算绝顶美丽,比起c班那个已经转学的赵清影,你只能算个屁。” “而你更惨,连‘屁’都不如。”柠浓抱月复狂笑。 晓夜气呼呼的,“真该让同学们都见到你这一面。” “她们的视力不好,通常只会‘视而不见’。” “听听,骂人家是瞎子,你的嘴巴真恶毒。” “跟你学的。” “少来了,我的功力还没你高。” “哪里,是你谦让了。” 回想至此,柠浓笑开了眼,淡淡的微笑漾开在她的肩眼间,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娇甜和光彩。 走出速食店,初夏的街头,微风轻送,红砖道上人来人往,柠浓随意慢步,很是优闲。 信步经过某个巷道,她被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幕吸引住视线,继而躲在一旁偷窥。 严真澄正和他现任女友在争执着。 斑二的女生怒叫道:“你解释啊!每个人都看见你抱了关柠浓学姊,我是你的女朋友,却是最后一个得知这消息的人,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气急败坏的声调有些刺耳,被指责的真澄忍不住蹙眉,“不过是个拥抱,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国外,这只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他揉揉耳朵,“如果你觉得不妥,那下回我抱了别的女人后,轨先向你说一声,这样如何?” “你……”她快气疯了。 “这样还不行吗?你不想最后一个知道,我就第一个告诉你。” “你猪头啊!”气愤的泪水滑下她的颊,她恨极的冲上前,使力捶打真澄的胸膛。“我们才正式交往一个月,你就给我一顿难堪,太侮辱人了。” “难堪?有这么夸张吗?”他钳住她的双手制止攻击。 “怎么没有!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世界上,只有我能抱你。” 真澄闻言张手抱住她,但她不领情,用力推开他的拥抱。 他没辙,“怎么了?你不是想抱我吗?现在我让你抱,你又不要。” “你……你……我不理你了啦!”女孩一跺脚,转身跑开。 真澄就那么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有些冷漠的弧度,根本没打算追上去。 “又跑了一个。”从角落走出另一名男学生,“你太狠了吧,连个解释也不肯给她,就这么重重伤了人家的心,难道你不怕她真的狠下心来跟你恩断义绝?” “天涯何处无芳草。”真澄笑了笑,转身面向好友,“你要心疼,我把她让给你。” 罗尉庭双手打叉,“敬谢不敏。” 两个男孩一同步向巷子口,柠浓努力将自己缩到最暗处。 尉庭边走边说:“让我算算,刚刚那个女孩,应该是你第十九任的女朋友,没错吧?” 真澄扬扬眉,“十九任?我交过那么多女友了吗?怎么我自己都不记得。” “我也是约略估计,从幼稚园咱们同班开始,这十几年来,你是潮来潮往,过尽千帆……” “过尽千帆?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词?”真澄失笑的给好友一拳,“我几时那么沧桑了?” “随便扯扯。”尉庭笑了笑,“只是提醒你最好有点良心,女人玩多了,哪天遭到报应,后悔可是来不及……” “我从不以‘玩’的心态去谈恋爱,每一次我都很认真。” “认真?你若真的认真,怎么会轻易和每个女友分手,而后还能不痛不痒,继续游戏人间。” “为什么分手之后一定要痛苦悲哀?大家可以好聚好散。” “能够好聚好散就不叫真的恋爱,爱情应该是刻骨铭心,会让人永志不忘。” “永志不忘?太可怕了吧。”真澄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谁能记得每一段恋情的细节,再说就算记得也没用,对下一段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爱情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对吗?”尉庭问道。 “不是游戏。”真澄仍是笑着,“只是它来得太容易,我若想要爱情就唾手可得,不论珍惜与否,我都能拥有它。” 像是附和他的话,才经过某个店面,怡巧遇见两名小斑一女生,她们惊喜地迎向真澄,其中一名脸红通通的,将手上的小礼盒递向真澄面前,“严学长,这是我们家政课烤的小饼干,请你品尝。” 真澄接过小礼盒并当场打开,吃了块小饼干后便笑着点头,“烤得不错,甜度适中,好吃。”他给两名学妹一个完美的笑容,“谢谢。” 两名学妹目光痴迷,脸上带着傻傻的崇敬神情;真澄转头给好友一个若有所指的笑容,而尉庭只能摇头叹息。 爱情,真的这么容易吗? *** 望着真澄远去的身影,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瞧进眼里的柠浓,心都寒了。 这实在太残酷了,中午他的拥抱才让她对他的好感加了不少分数,没想到下午,页澄的另一面却让她幻灭了。 这个男人不能爱,她心想。因为他不懂爱情,从他跟女人分手后还能无关痛痒这一点便能瞧出端倪。 “真可惜。”柠浓低语,“他有那么棒的外在条件,没想到内在却是个感情智障。” 如果让晓夜知道这些事,自己准会被好友给糗死的。 柠浓摇头哀叹,就再装一阵子好了,假装自己仍为真澄心动、仍然迷恋他,反正他那么杰出,逃恋他是应该的。不要让晓夜看穿她对真澄已失望透顶,也许就能躲过晓夜的嘲讽吧。 倒楣的下午呀。 柠浓慢慢踱步回家,心情非常沮丧。 一进门,大她六岁的姊姊已坐在客厅。 “今天这么早下班?”柠浓边月兑鞋边有气无力的问。 “我谈完一件合作案就直接回来了。” 必柠心身为大公司的经理人,本来就不需刷什么上下班的卡。她瞥了妹妹一眼,“怎么了,年纪轻轻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心情不好。”柠浓解开制服衬衫的蝴蝶结带子,顺手将长发扎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是成绩单发下来了?”柠心跟在妹妹后头关心的问,当然内心里其实是打着探问八卦的主意。 柠浓向厨房里的母亲打了声招呼便步上二楼回自己房间,对于身后姊姊的问题没有回答。 “还是又被男人甩了?”柠心再猜。 柠浓将书包扔到床上,回头瞪着姊姊,“什么‘又’,我根本没被男人甩过。” “没有吗?那你前两次失恋时为何伤心得食不下咽、卧不成眠。” “谁失恋不是那个样子?”柠浓目露凶光,“我是哀悼恋情的流逝,这很正常好不好。再说我和那两个男生是和平分手,不是被甩。” “啧,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不就是你吗?无事生事,你好烦。” 柠心对妹妹的毒语不以为意,反正她已达成目的,妹妹已经恢复往昔那般活泼小辣椒的模样,她可功成身退。 “好歹姊妹一场,我也是关心你呀。”柠心笑道。 “什么关心,我的初恋就是被你破坏的,若不是你向老爸告状说常打电话找我的赵学长是我的男朋友,爸也不会把人家骂跑。”柠浓翻出旧帐就有气。 柠心吐吐舌头,“那姓赵的太软弱,根本配不上你,我也是为你好。” “他是斯文不是软弱,再说他能配合我的强悍,这是互补。” “好好好,柠檬小鲍主,是姊姊的错。”柠心双手捧起妹妹的娇颜打算来个友善的亲吻,“不气不气,小鲍主息怒吧。” “讨厌讨厌,我讨厌你。”柠浓喊着,却没避开姊姊印在颊上的亲吻。 老实说,为个“外人”伤了自家姊妹的感情才愚蠢,柠浓知道姊姊是为她好,所以自己每回口头上一顿叫骂后,内心还是相当珍惜家人的关心。 必家就这么一对女儿,比柠浓年长六岁的柠心自小就把妹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但也不小心将柠浓宠成又娇又辣的性子。 唉,这是溺爱过度的最佳证明,柠心这么想。所幸妹妹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家人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了。 亲过妹妹的柠心随后离开妹妹的房间,而柠浓则坐在床沿发起呆来。 想到严真澄,她频频叹息。真可惜,她已经为他动心,没想到他竟是个游戏人间的混帐。 一阵胡思乱想,她起身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手帕。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多彩瑰丽,柠浓怔忡着,一不小心,任风吹落自己的帕子。 她心一惊,俯身欲挽却没挽回,就见帕子落在一名经过自家门前的男孩肩上。 男孩取下帕子,仰头瞥向她,竟是她心中想的那个人儿。 一日见三回,每回都是不同的感受。 此刻,真澄盯着她,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的?”他问。 “嗯。”柠浓点头,心跳怦怦,帅哥的魅力不同凡响。 须臾,就见真澄一跃翻过腰际高度的围墙,踏着青青草皮向她走来。 她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到了阳台下,他的笑容更加灿烂,突然脚步一瞪,借力于脚边的大石,他在跳跃的瞬间,双手已攀住她的阳台栏杆,跟着一挺身,手臂使力往上撑,整个人就跃七二楼阳台的栏杆上,以单膝跪杆的姿势,与她平视。 他的行为太突兀,柠浓屏住气息,盯着他的笑容说不出话。 “来。”真澄向她轻唤,声音有着浓浓的诱哄。 柠浓宛若没有自主意识的女圭女圭,柔顺地走向他。 他执起她的手,将黄色丝帕系在她的腕上,而后亲吻她滑女敕的手背,以崇敬的口气说着:“茱丽叶,我为你而来。” 柠浓的心为他的话而震撼,粉红色的双唇微启,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她的手仍在他的掌中,他牢牢紧握,好像一辈子不放手。 远天紫红泛金的霞光在他背后形成美丽的衬景,她能闻到院子里柠檬树散发的淡淡清香,还有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的柔情。 这会是那个率性不羁、浪荡成性的严真澄?或者她遇上了他的孪生兄弟而不自知? 他又说了些话,但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能傻愣愣的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让那狂狷的灵魂占据她的心海。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回过神,眼前已没有他的身影,只剩远天最后一抹霞光渐渐淡去,灰暗的天色近黑,巷子里百家灯火齐亮,就是没有……他。 柠浓举起左手,腕上的丝帕提醒她这段相遇不是梦境,他真的来过,还以炽热的眼眸凝视她。 茱丽叶,我为你而来。 缓缓的,她举起左手,以唇覆上他烙下唇印的地方…… 第二章 校园一角,晓夜和柠浓坐在草皮上吃午餐。 “喏,这个给你。”晓夜咬了一口三明治,口齿不清,只手将右边一封信递给好友。 柠浓接过但不急着打开,反而先回问:“倍里的东西不会影响食欲吧?”上回晓夜拿了张见鬼的照片来吓她,那时她正在吃饭糟,结果经此一吓,从此看到饭糟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晓夜挥挥手,“爱看不看随你,那信里的东西可是我动用人脉去找来的资料,你若不要,我还可以拿去卖给那群花痴学妹。”她比了比对面大楼一堆伫立在二年e班外的女孩。 柠浓心念一转,会跟那群花痴学妹扯上边的,也唯有真澄一人,她立刻拆开信封,将信里头的内容瞄了一遍。 信上写满真澄爱憎的事物还有个人基本资料,另外附上一帧照片。 柠浓望着照片中的真澄,想起上周末他亲吻她的手并唤她茱丽叶,这会儿她连便当都吃不下去了。就算他想当罗蜜欧,她也绝不会是那个倒楣的茱丽叶,若他想殉爱的话,从那堆花痴学妹中挑选自愿者也许还快一点。 她已经识破他的本性,目前只剩下对他外貌的迷恋而已。 晓夜不解地望着发愣的死党,“不会吧?我以为这东西能增加你的食欲,没想到反而让你倒胃口。” “我……”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他了?” “这……” 柠浓迟疑的态度让晓夜感觉事有蹊跷。晓夜眼睛一亮,却随即装出一副关心的神情,“发生什么事了。要说说看吗?” 晓夜的演技一级棒,偏偏柠浓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心知若自己真的将真澄的本性说出来,那么晓夜只有嘲笑她的眼光而已。不行,她不想丢这个脸。 柠浓露出娇柔的笑靥,将便当往旁一摆,拿起真澄的照片用力亲了一记,还发出好大一声“啵”的声音。 “我昨夜梦见他了,甚至在梦里发生一些限制级的事,看到这张照片就让我想到他的热情,所以我吃不下饭。”柠浓得意的瞥向好友。 “限制级的梦?到哪一级?a或是r?”晓夜爆出大笑,算是败给柠浓了。 “你猜呢?” “,我若真的猜中,你会承认?” “那你就先猜猜我会不会承认。”柠浓愈笑愈美。 晓夜拿她没办法,“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你是准备要我猜到世界末日了?” “你认为我会这么欺负好友吗?” 又是一个问题,晓夜翻翻白眼,“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聪明。”檬浓笑着收拾便当,眼角却瞥见真澄正往这儿走来。她不动声色,起身让晓夜先行,自己则慢慢踱在好友身后,有意无意地,将晓夜给她的照片撕成碎片,零零落落地洒在草地上。 随后而至的真澄瞥见前方柠浓怪异的举动,他低头瞄了瞄地上的照片,而后抬首望着她的背影沉思。 这段午休,他原想乘机甩掉那群跟班学妹,独自到校园这一角来休憩。却恰巧发现校内原来还有女生不把他当一回事,将他的照片撕碎乱扔。 扁从背影无法查知那名女生的身分,他沉吟着,该不该上前向她攀谈,认识这名独特的女子? 但,这也许是个计谋吧? 倘若那女子心知他将经过此地,所以故意撕了他的照片扔在地上勾起他的注意,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也不是没人使过。 真澄扬起一抹微笑,决定记住长发女子的背影,来日方长,两人若真有缘必当再聚,所以他转身离开。 *** 流言的开端有时是莫名其妙的。 柠浓与真澄还末正式认识,但校内竟己传起她是“严真澄的新欢”这种传闻。 不要说柠浓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连晓夜也被吓了好大一跳。 “你……几时得手了?”晓夜以手肘碰碰柠浓的腰,低声问道。 “得手?别开玩笑了,我一直和你搅和在一块儿,哪来的时间去对严真澄‘出手’?” 达成共识,两个女生微笑回头面对班上的广播大嘴巴,晓夜代表发言:“呃,明惠,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二年级的学妹说的。”明惠小嘴努向窗外,“瞧,你们没发现这个星期以来,有不少学妹上来三年级这儿走动吗?为的就是想知道柠浓的长相与能耐。” 柠浓诧异地望向教室外头,果然发现有几个小学妹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她回头问向八卦皇后明惠,“消息是怎么说的?为什么大家会误以为我跟岩真澄走在一块儿?” 明惠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柠浓,“就我听到的部分是……上个周末,有人瞧见你和严真澄……嗯……有些亲密的举动。” 明惠带点结巴的试探性话语让柠浓及晓夜心里一阵不舒服。明惠是班上出了名的大嘴巴,平常这女人是根本不忌口,什么下三滥的话都说得出来,这会儿却故作迟疑结巴采问,分明就是为了要套柠浓的话。 偏偏柠浓不是呆子,既然明惠没有确定性的指控,她也不用急着去坦承自己的一切。 一旁的晓夜心知好友的个性,她目光流转,伸手揽住柠浓的肩,“亲爱的,你真的跟严真澄鬼混在一块儿了?” 柠浓闻言,脸色略显不安与苍白,她轻轻摇头,“没有这回事。” 晓夜回头瞟了明惠一眼,“你听到了,没有这回事。” 望着两人,明惠这才知道自己使错计谋,偏偏这会儿看看晓夜的态度,明惠知道自己是没有进一步试探的机会了。晓夜是班上有名的小辣椒,说话又毒又辣,班上没人是她的对手,有她护着柠浓,也没人敢欺陵到文静的柠浓身上。 真不知道裔晓夜跟关柠浓是怎么成为好友的?两个性子天差地别的女生。明惠思及此,同神却发现晓夜和柠浓早已离开,撇下她不知去向;今日预计要探知的八卦显然是无功而返,明惠嘟起嘴巴坐回位子上。 另一方面,被挟持到校园一角的柠浓,此刻的心情无疑是送走豺狼又迎虎豹,因为晓夜虽然替她打发掉八卦明惠,但晓夜为的,也是亲自向她问清楚关于严真澄的绯闻。 瞧晓夜闪着笑意的晶莹眸子,柠浓心里有数。 丙然晓夜先开口了,“你要自己承认还是屈打成招?” “我承认。”柠浓很识时务,随即吐实:“上个周末,他经过我家楼下,恰巧我的手帕掉在他肩上,然后他爬上阳台还我帕子。” “就这样?” “不止,他还吻了我。” 晓夜差点跌跤,“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到……‘吻’?” “他是吻了我……的手背。”柠浓举起左手手背。 晓夜瞄了一眼,“没有留下吻痕,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柠浓红了脸,不知为何突然难以启齿。 晓夜静候下文。 好半晌,柠浓才吐了一句:“茱丽叶,我为你而来。” 晓夜却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是想到莎士比亚著名的楼台会,就罗蜜欧与茱丽叶的那一段。” “哈哈,他自比为罗蜜欧?”晓夜一想到那情景,只觉浪漫过了头,有点蠢。 “或许吧?”柠浓耸耸肩,“我和他除了学校那一抱,剩的就是那一吻了,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交集,倒不知流言的开端是因前者还是后者产生的?” 晓夜仍狂笑着,她勾住柠浓的肩,“那……茱丽叶现在是否已为罗蜜欧陷入情网?” “罗蜜欧或茱丽叶都与我无关。”被嘲笑的柠浓有点气闷,“在莎翁的戏里,那两个孩子只爱了很短的时间就挂点,我才不要早死早超生。” “但你不是早就心仪严真澄的美色?”晓夜笑望着好友。“他吻你的时候,你难道不心动?” 柠浓回想起那时的情景,黄昏的灿金霞光衬着他俊逸的笑颜,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随即的,她想到那日下午所听见的一切,对真澄的好感就硬生生被摧毁而幻灭了。 “反正我和他就是这样了。”柠浓说。 晓夜想了一下,随后点头,“顺其自然吧。” *** 面对流言,柠浓采取以不变应万变,但这却阻止不了无聊人士在话题上的炒作,致使校内许多爱慕真澄的小学妹,都开始对柠浓产生不谅解的心态。 这日时逢校庆,午后的校园热闹万分,理应人人开心的日子,但柠浓却似乎被欢乐之神给遗弃了,因为……“变态。”“年纪比人家大,还好意思去勾引真澄。”“真澄是属于我们的,关学姊凭什么跟我们抢。”三名小斑一女生跟在柠浓身后,有意无意的讽刺着。 柠浓没有回身抗辩,这些日子以来,她已领受不少这类言语攻计,但她仍无意反驳,宁愿事情渐渐淡去,同小学妹却误以为她好欺负,更加明目张胆地不分时刻跟在柠浓身后说些失礼的话语。尽避晓夜几次骂跑了这些小笨蛋,但小学妹们仍没放过柠浓,只要她落单,小学妹便会很勤快地陪在她身后,顺便奉法一堆冷言冷语。 今日校庆,晓夜在操场上顾摊子,没法顾及柠浓,被指派搬桌椅的柠浓,便顶着大太阳从教室内搬运桌椅到运动场上。 柠浓身穿班服,长发束在胸前,近午,太阳很烈,加上身后有学妹们酸言酸语,种种原因导致柠浓心情很闷,偏偏她抬着重重的桌椅,走也走不快,好倒楣。 经过教学大楼,前方走来另外三名学妹,柠浓一望,眉心打结,来不及闪避,那三名学妹见到她便快步冲到她面前。 “学姊,她们又在骚扰你到吗?”其中一名学妹伸手直指柠浓身后的女同学。 “学姊,不要怕,我们来帮你了。”“喂!你们是怎么搞的?喜欢严学长不会直接去向人家告白,只会欺负好说话的学姊吗?”柠浓合上眼睛,忍住欲出口的叹息。眼前三位学妹平日是极听话的好女孩,藉着社团活动而认识,这次她受到‘真澄后援会’的部众骚扰,相熟的学妹们便挺身为她出头。但她宁愿这些可爱的学妹不要理会她,反正她挨人家骂个几句,顶多心里不舒服,身上可不会掉块肉,但若造成两派人马的对立,那她的罪过就大了。她只剩一年就要毕业,这些学妹却还有三年要熬呀。 看着学妹们互相叫嚣,柠浓无法置身事外,只得放下桌椅,试图平缓大家的怒气。 “大家冷静一点好吗?今天是校庆,操场上有那么多好玩的游戏和活动,还有各式好吃的小摊,大家别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上──” 两派学妹一起望向她。 左派学妹道:“学姊,这才不是无意义的争吵,我们是在为你出头。” 右派学妹则骂着:“若不是你勾引真澄在先,咱们也没必要在这里吵架。”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是学姊耶!” “学姊又怎么样?学姊就可以厚着脸皮去追学弟吗?” “年龄不是距离。” “哈,那是自圆其说的说法。” 柠浓被挤到一旁,两派学妹又开始吵架。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待在这儿看人吵架又很无聊…… 不经意侧眼一望,事件中的男主角竟然也往这儿走来。柠浓叹息的以双手掩面,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更大的混乱。 丙然,吵架中的学妹们也发现真澄的身影,一堆人冲到他面前吵着。 “学长,你真的要跟那老女人在一起吗?”右派学妹闲着。 左派学妹不甘示弱,“什么老女人!你到学姊不知道要放尊敬点吗?” “老女人就是老女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学姊才高三,一点都不老,还比你这酸不溜丢的青梅子成熟稳重,如果‘老’是表示能成为像学姊一样的好女人,我也宁愿被人叫老。” “是喔,‘老’妖怪。” “臭丫头。” 真澄脚步没停,也不管一票学妹在他眼前吵翻了天,他仍执意朝自己的目标继续向前行,根本没发现呆在一旁的柠浓。 两派学妹仍在他耳边喧嚣着。 “学长,说嘛,你真的决定跟柠檬学姊谈恋爱吗?” “柠檬学姊有什么不好,人家可比你强多了,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柠檬?那是什么玩意见?”受不了骚扰的真澄终于停下脚步,还朝众人问了这么句。 奇异的,所有的声浪在那一刻全数静止,一大票学妹瞠大眼睛瞪着真澄。 “学长……你……我们在说柠檬学姊呀,她不是你的新欢吗?” “柠檬学姊?谁?”真澄不耐烦的瞪着这群丫头。 “她。”‘真澄后援会’其中一名女孩往柠浓的方向指了指。 真澄望着身后那名以手掩面的长发女孩,他两个大步走到柠浓面前,双手握住她的双腕往旁拉开,柠浓秀丽的容貌便展现在他面前。 “你是柠檬?”他问。感觉掌中的手腕很细致,肤触极好。 “不,我不是柠檬,我是西瓜。”柠浓想挣月兑他的钳制,她想远远逃开这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的眼睛眯了眯,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手劲刻意加重,柠浓吃疼,泪水自然浮上眼眶。 “你是柠檬?”他再问,语气很轻,却不容她敷衍以对。 “你才是乌龟。”柠浓倔强的瞪着他。 一旁的学妹睁大眼睛望着事情的发展,眼前这一对好似电影里的俊男美女,剧情也很像八点档的肥皂剧,虽没营养,但……挺赏心悦目的,很好看。 可柠浓那句“你才是乌龟”就勾起后援会小学妹心里的不爽,其中一人冲上前出手想推开柠浓。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谩骂学长。” 真澄动作极快,握着柠浓的手一收就将柠浓揽进怀里,他身子侧转避开小学妹的攻击。 再一次被他拥进怀中的柠浓先是惊吓,但随即她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阳刚味道,教她感觉晕眩,意识迷蒙。 真澄也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柠檬清香,香味勾动记忆,他愣了愣,随后绽开笑容,他低首在她耳边,以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着:“不,你不是柠檬,你是茱丽叶……我的茱丽叶。” *** 从来没有人唤她关柠浓为“茱丽叶”,因为名字的谐音,所有人都唤她“柠檬”。只有他,只有严真澄如此嚣张狂妄。 为什么他能为所欲为?好像世界全在他的手中一样,随他搓圆捏扁。 他的自信从何而来。是优秀的成绩,出色的外表,或者是众多仰慕者过度的纵容而导致他如此无法无天? 柠浓愣愣地望着真澄。 他不顾六、七位学妹的询问,迳自为她搬起课桌椅走向操场,并排放在三年级的摊位上。 来来往往的师生都望见这一幕了,他却状似无事,排完桌椅就离开。 摊子上的晓夜扔给她一个眼神,柠浓只能摇摇头。 校庆结束后,在拉面店,晓夜边吃面边问。 “我记得你说要顺其自然,怎么现在你又主动去勾引他了?” “我没有。”柠浓食不下咽。 “没有才怪,听说他又抱了你,我早说过你得收敛你那会‘发情’的目光。” “这次发情的是他不是我,是他胡乱抱人,不是我的错。” “说到这点就怪了。”晓夜喝了口汤,眼角瞥见一个邻校男学生正痴痴望着她,她回以一个明媚的笑脸,继而对好友道:“我记得严真澄没有乱发情的纪录,从来都是女人搭上他,由他来拣选恋爱的对象,怎么这会儿却是他主动抱你,还抱上瘾似的?” 柠浓被晓夜的口气逗笑,她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姿势笑道:“因为我魅力无边呀,抱过我的男人都舍不得放手。” 晓夜盯着好友,然后摇摇头,“不像,你生就一副清水芙蓉的容貌,要学荡妇样,此生怕是无望。” 柠浓眉心打结,“真的吗?那这样呢?”她又摆出个更的姿势和笑容。 晓夜嗤笑,“算了吧,向我学着点。”语毕,她向身后那位陌生的男学生抛了记媚眼。 男学生受此鼓舞,马上上前向晓夜提出邀约。 柠浓瞪着好友的背,恨不得鞭晓夜个十来下。不,她才不承认自己的魅力不及晓夜。 晓夜不理柠浓,迳自和那男孩交谈着。 “真的吗?你要请客?”晓夜状似惊喜地问向那男孩。 “是……我的荣幸。”男孩羞红了脸。 晓夜得意向后一瞥,柠浓回以瞪视并以无声的唇语说着:“别忘了你已有男朋友。” 晓夜闻言一恼,转身面向男孩笑道:“今天谢谢你,改天换我请客吧。”她又回头拉起柠浓,然后便向男孩道别:“不好意思,我和朋友要赶家教,再见。” 语毕,两个女孩转身就走。 “等等,你的姓名?”男孩追问。 “关晓惠。”晓夜说谎面不改色,扔了个假名就拖着柠浓往外跑。 得到名字的男孩便也不再追上前去,认定有了名字将来找人就不难。 两个女孩跑到街角捧月复狂笑,青春正盛。 第三章 风暴还未过去。 校庆那天,真澄拥抱柠浓,又为她搬桌椅,这会儿几乎全校所有女学生都将柠浓视为公敌。 此刻,打扫完毕,同学们都先放学离开,担任值日生的柠浓提着垃圾袋横越操场往校园角落的焚化炉去,经过一群学妹时,不知哪个歹毒的学妹伸脚绊了她一下,柠浓整个人结结实实的跌趴在沙地上,两袋垃圾也月兑手而出,好不狼狈。 身后传来一阵阵逐渐远去的嘲笑声浪,柠浓忍气撑起身子,脸颊边沾了些泥沙,膝处传来的阵阵痛楚令人难受。 她低头审视,右膝只有些擦伤,左膝的伤口较大,惨出不少鲜血来。 照这情况,她该先到保健室去洗净和医疗伤口才对,但焚化场已近在眼前,她还是宁愿先丢了垃圾再回头去疗伤。 柠浓咬牙站直,每移动一步,两膝传来如火炽般的痛楚;几乎从幼稚园毕业后,她就没再摔跤过,加上制服的短裙对摔跤也没有任何防护作用,等会儿下课回家后,若被母亲瞧见了膝上的伤,少不得又是一阵叨念。 柠浓嘀咕着自己的楣运,才捡完一包垃圾,一转头,就见另一包已被另一名男同学给捡起来了。 那是和她同年级的现任学生会会长沈傲泉。 “会长,谢谢。”柠浓朝傲泉笑笑,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的垃圾,但他只是盯着她的两膝,然后不发一言,伸手连她手里的垃圾一并拿走。 “我来吧。”他说,然后转身就朝焚化炉快步走去。 柠浓追不上他,但明白傲泉是想帮助自己,她停下脚步,留在原处等他回来。 傲泉扔完垃圾,净手后便折回她身旁,“还能走吗?” “有些疼,但不碍事。”柠浓柔柔一笑。 傲泉盯着柠浓有些苍白的脸,还有她左膝不断惨出的鲜血,他摇摇头。 “照你的伤看来,等你走到保健室,校医大概也早就走人了,让我帮你吧。” “会长?”他想怎么帮?柠浓不解。 “失礼了。”傲泉曲子,就起柠浓的右手搁上自己的颈后,然后他双手打横抱起她。 “这……”柠浓一声惊呼,另一手自然而然也搁上他的颈后。 傲泉立即快步奔向行政大楼。 风声在柠浓耳边呼啸着,她脸色微红,所幸此刻已是放学时间,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没什么人理会他们。 教男人如此姿势抱着可还是柠浓的第一次,以前和赵、林两位学长交往时,也不曾让学长们打横抱着呀。 傲泉的脚步很快,来到保健室时,刚好赶上正要锁门离开的校医。 校医是二十来岁的大男生,他先是瞪着傲泉与柠浓,再瞧见柠浓膝上的伤,原本要锁门的动作又改成开门。 校医摇摇头,“下回要受伤,拜托挑个时间吧,我赶着去接下班的女朋友呢。” “对不起。”柠浓真心的道歉,傲泉则是但笑不语。 傲泉将柠浓轻放在座椅上,自己则退到角落,任校医跪在柠浓身前检视一阵并动手清理伤口。 校医才将柠浓的伤处理到一半,突然自外头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浪,十几个二年级男生冲进保健室,带头者是真澄。 “喂,老大,小吴被棒球打中肩膀了,帮忙看一下吧。”真澄没大没小的唤着校医。 “什么老大!我是校医。”校医头也不抬的回道。“倒是你这弓箭社的丘比特,什么时候混到棒球队去了?” “先帮小吴看看──” “等一下,女生先来的。”小吴的伤不碍事,他自有定夺。 真澄闻言不耐的塑向柠浓,然后愣了下,“是你。” 校医正在为她擦优碘,柠浓兀自咬牙忍疼,根本没办法回应真澄的招呼。 真澄瞧了下她膝上的伤口,“她只是皮肉伤,小吴的肩膀可是被硬如石头的棒球给砸中,先来看看小吴吧。”说完,他竟动手去拉校医。 校医犹在小心翼翼的替柠浓擦药,此刻手臂被真澄一扯,手中的棉花棒一个不稳,用力扫过柠浓的伤处。 柠侬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原本隐在角落的傲泉站出来扶住她的肩,出声制止真澄的鲁莽,“小伤也是伤,请你放尊重点。” 真澄的目光与傲泉对上,方才所有人都只注意到小吴,没人看见站在角落的傲泉,此刻傲泉站出来为柠浓说话,一群人才发现到他的存在。 “学长好。”连同小吴,十来个二年级男生一致向傲泉问好,独漏真澄。 傲泉的目光仍与真澄对视,毫不相让。 小吴扯扯真澄的衣袖,“快打招呼,否则学长有权依校规处分你。” “怕他不成。”真澄冷哼一声。 蹲在地上的校医闻言,怒眉瞪向真澄,“你最好识相点,乖乖尊敬你的学长,否则小吴的伤我就不管。” “你是校医,诊治小吴是你的职责。” “而你是个高二生,却不懂得遵守学校的优良传统吗?学弟向学长问好还是基本礼貌。”校医生气的指责他。 被忽略的柠浓静静坐在椅子上,校医已为她缠上绷带,此刻她想回到教室拿书包回家,但傲泉的双手钳住她的肩,教她不好起身。 真澄没能坚持太久,为了小吴,他只得低头,“学长好。” 傲泉点个头算是招呼,他温柔的扶起柠浓,“我送你回去。” 柠浓膝上的绷带有些厚,加上伤处仍疼痛不已,行动不便,傲泉像是察觉到她的难处,他征询柠浓的意愿,随即再度打横抱起她大步离开。 真澄瞪着两人的背影,身后传来校医嘲讽的话语:“看着点,学着点,像傲泉那样才叫真正的男人。” *** 计程车停在关家门口。傲泉随即下车为柠浓开门并抱起她。 “麻烦你了。”柠浓伸手揽住他的颈,脸色微红。 “‘举手’之劳。”傲泉轻笑,语意幽默。 柠浓也为他这句话绝倒,逸出轻轻的笑声。 按了自家门铃,开门的是关母。 “柠……你怎么……”关母瞪着自己的女儿被抱在另一个男学生的怀里,保守的个性几乎受不了这等惊吓。 “妈,我在学校跌伤了脚,是他──我们的学生会会长,热心助人,送我回来的。”柠浓向母亲解释着。 “伯母好。”傲泉客气一笑,斯文的外貌俊逸潇洒。 必母从怔愣中回神,连忙招呼女儿和傲泉进门。 这会儿关父还未下班,只得劳烦傲泉将柠浓抱回二楼卧室休息。 “谢谢。”柠浓被放在自己的床上,再度轻声向傲泉道谢。 傲泉只是笑笑,便随关母带门离开。 柠浓坐倚着床头柜,脑袋爪子装满了傲泉的笑脸。很明显的,早先对真澄的倾心,这会儿全转移到傲泉身上了。 为什么她从没发现和自己同龄的傲泉,原来是如此优雅迷人的男性呢? 傲泉和真澄不过差一岁,但前者的成熟度远远胜过后者。 柠浓胡思乱想着,仔细追忆往昔对傲泉的印象。 傲泉在今年升上三年级时,同时被师长和学生们荐选为学生会会长,听说他曾与隔壁班的大美人赵清影交往过一阵子,后来清影转学,他又结交了另一个冷艳型美女,但很快便分手了;又听说傲泉前两年身体极不好,来学校上课时,半数以上的时间都在保健室里休息养病…… 耳边听见两声敲门声。 “请进。”进来的是关母,方才她请傲泉到客厅喝了杯茶并郑重道谢。这会儿她送走傲泉,上楼来教训女儿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家,走个路也会跌倒,还麻烦人家送你回来。”关母落坐于女儿床沿。 柠浓撒娇地赖进母亲怀里,甜甜笑着,“我在想事情,一个不注意就跌倒啦。” “我看看你的伤。”关母掀开女儿覆在腿上的被子,柠浓两膝皆被裹上厚厚的绷带。 她轻轻解开绷带,露出擦过优碘的深咖啡色伤口。 “轻点轻点,妈呀,你弄疼我了啦。” “怕疼,下回走路就当心点。”见女儿已凝血的伤口,关母的心揪得紧。 “人家都快疼死了,你还念我。”柠浓因两膝传来的痛楚而蹙眉。“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你有胆子跟你爸提?”关母眉一扬,千还是记得为女儿缚好绷带,“你就是被你爸爸宠坏了,这么大了还不知保护自己……” “妈……”柠浓轻言讨饶。 “好啦好啦,我不念啦,你先休息一会,晚点我再帮你换药。” 必母起身欲走,又被柠浓拉住衣袖。 “我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晚餐──” “晚餐你只能吃白饭配鱼。” “妈──” “在你伤好之前,我要限制你的饮食,让你好好记得这一次的教训。” “我只是──”柠浓话未完,关母已随手带门离开。 柠浓委屈的躺平,有些埋怨母亲的狠心,但随即想起今日与傲泉的接触,她又漾起甜蜜的笑靥,明日上学,她要向晓夜炫耀她的好运…… 砰! 什么声音?柠浓自怀想中惊醒,她侧头一望,右侧的落地窗已被推开,真澄大剌剌的步进她的卧房。 “你……你……怎么会……”她撑起身子,几乎说不出话。 “我来看你。”他说,并向她走近。 “我……我……你……”柠浓慌了,她的房间除了方才的傲泉,从未让男人进来过,就连过去交往过的赵、林两位学长也不曾进来,而真澄就这样毫无顾忌地闯入她的私密空间。 “这是我家,你要找我,也该从正门来……” “我不想惊动或麻烦你的家人。” 这是什么话?又不是做贼,有必要这么偷偷模模吗? “你的伤还好吧?”他贴着她坐在床沿。 柠浓不习惯的往旁挪了挪,“你问就问,不要靠近我。” 他正伸手想拂去她肩上的长发,听了这话,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我的靠近又怎么了?上回我亲吻你时,你可没有反对,再上上回在学校,我抱着你,你也是柔顺的服从着。” “住口住口。”柠浓脸红的推着他,“那几次是你逾越,而我被你吓傻了……” “只是吓傻?不是因为你倾心于我?”他直视着她的瞳眸,教柠浓无从逃避。 “我……我承认,我确曾心仪于你,但现在,我不要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方才粗鲁、不懂怜香惜玉、你会伤害我,教我被‘真澄后援会’的学妹们攻击──” 她的话止于他突然的亲吻。 他的唇轻轻贴着她,只是贴着,没有缠绵的舌液交流或是吮舌忝。 柠浓的心跳几近停止,她屏息着,身子轻颤。 “你好吵。”他在她唇际说着,跟着伸舌轻舌忝她的唇型,“这么美丽的双唇,该是用来亲吻、用来发出美妙的歌声,不该是用来抱怨、伤人。” “伤人?” “你一直指责我,我的心被你伤了。” 他……他真是无赖。 柠浓推开他,“我才是受伤的人,你怎能颠倒是非、胡言乱语。” “对不起。”他诚心的道歉,又教柠浓一阵愣征。 怎么会?他明明不是谦逊的人,那又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向她认错道歉。 真澄将傻愣的柠浓揽进怀中,“我也可以温柔的,你感受得到,对不对?”他轻抚她的背,“沈傲泉能的,我也做得到。” 般了半天,真澄对她的温柔,只是为了证明他不输傲泉。 柠浓几乎要晕倒,实在拿他没办法,“放开我。”她轻道,觉得他有些无聊。 “茱丽叶?” “不要那样唤我,我是柠浓。” “没有差别,柠浓就是我的茱丽叶。” 他与她对视着,比着谁的意志力坚强。 半晌,她轻叹一口气,“随便你,我要睡了,你走吧。” “明天放学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 “我坚持。”语毕,他再度低头亲吻她的唇,仍然只是轻触,没有深吻。然后,他由“原路”离开。 *** 因柠浓脚伤未愈,早上便由父亲护送上学。 必父也特别向学校报举傲泉昨日的义行,行政主任立刻传唤傲泉与关父见面。 傲泉朗朗的风采颇得关父的喜爱,两个男人聊得愉快,关父当下便邀请傲泉晚上来关家用餐。 “方便吗?”关父笑着问傲泉。 “没问题。”傲泉伸手与关父一握,两人一同离开行政室。 柠浓还不知这消息,正在教室里与好友谈论著自己膝伤的由来。 “真的吗?沈傲泉救了你,还送你回家?”晓夜不可思议的问柠浓。 “幸好有他帮忙,否则要我自己带伤回家,我大概会挂在半路上。” “我猜你正在走桃花运,否则不会惹了严真澄又招来沈傲泉。” “只是碰巧。”柠浓这么说,但笑容却掩不住得意。 “也未免太巧了吧,怎么我一个都碰不到?”晓夜抱怨着。 柠浓但笑不语。 晓夜以肘拐拐她,“后续呢?” “后续?” “对呀,真澄和傲泉这两个好男人现在都没固定女友,你较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哪一个?我才和他们第一回接触……” “严真澄年轻有活力,坤采飞扬迷人;沈傲泉帅气稳重,成熟优雅的气质如皇室贵族……”晓夜托着颊,“要我选,还真难下决定呢!” 柠浓笑了开来,“你呀,愈说愈离谱了。” “快点嘛,说说你的看法。” “嗯……让我想想。”柠浓笑着撕下两张测验纸,随手在第一张描绘真澄的脸庞,“真澄给人的感觉很猛,好像跟在他身边,可以享受绝顶刺激的快感。” 柠浓三两下画完真澄的脸形,将纸扔给晓夜,而后又在另一张画起傲泉的形貌,“傲泉做事瞻前顾后,体贴又教人安心,是个可以倚赖的对象。” 贝勒完最后一笔,柠浓停笔,却没把纸张递给晓夜。 晓夜盯着挚友微笑的脸庞,“所以,中奖者是……傲泉?” “还不知道人家对我的感觉如何?想想他以前交往过的类型都是冷艳派的大美女,我这样的女子,可能还入不了他的眼。”柠浓淡笑如风。 “你就决定是他了?” 柠浓笑望着纸上的傲泉,轻轻点头,“对,就是他了,真澄与傲泉,我要后者。” 第四章 柠浓跌跤时只是伤及浅浅的皮肉,但在伤未痊愈前,太常扯动伤口,总是会延缓痊愈的速度,甚至留下疤痕。所以今日一整天,除非要小解,否则她都乖乖待在位子上,以免起身走动会扯动到膝伤。 现在时值放学时分,晓夜原要搀扶柠浓回家,但意外的,傲泉接替了这项工作。 “我送你。”傲泉说。并伸手接过柠浓。 晓夜和柠浓正为他的出现而讶异。 “不好麻烦你……”柠浓客气的说。 “不麻烦,我和你父亲有约。” “我父亲?”柠浓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不知道?”傲泉轻笑,“你父亲约我晚上吃饭,你没问题吧?” “当然,我很欢迎。”柠浓和晓夜交换一眼,从朋友眼中读到满满的欣羡。 “走吧。”傲泉扶着柠浓,配合著她的脚步缓缓离开。 两人越过操场,经过后院广场时,柠浓不经意朝右侧一望,正好见到弓箭社的团员在练习,其中真澄的身影很快攫住她的视线。 身着杜服的真澄手持弓箭,浑身散发着俊挺醉人的风采,他专注地直视靶心,张弓、射箭。当箭射中靶心,他的脸上挂着自信飞扬的笑容。 柠浓不自觉驻足观赏,许久许久,直到真澄放下弓箭休息为止。 望着真澄帅气的笑脸,柠浓叹息一声,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很精彩。” “啊?”柠浓猛然回头,身后的傲泉也正凝视着弓箭杜练箭的情景。 柠浓红了脸。“对不起,我……”她竟忘了傲泉的存在,这真是不可饶恕的失礼行为。 “你对射箭有兴趣?”傲泉笑问。 “射箭,不……”柠浓紧张的挥挥手。 “那就是对严真澄有兴趣了?” “啊?”柠浓傻眼,没料到自己竟中了傲泉的陷阱。 傲泉笑笑,没再为难她,“走吧。” 柠浓糗极了,生平第一次尝到无地自容的滋味。 回到关家,柠心出差去了,傲泉受到关父关母的热情欢迎,柠浓回房搁下书包,也换上一身家居服出来和大伙聊天。 说是聊天,但她几乎插不上话,原来傲泉对商业方面的知识颇有涉猎,和经商的关父聊得颇为尽兴,中间他穿插和关母及柠浓说个几句,倒是周全了整场的气氛,不致冷落两位女性。 要宴请傲泉的料理材料,关母早在下午便准备好,时间一到就拉着女儿到厨房准备,六点半大伙准时入席吃饭。 席后,关父和傲泉进入书房,柠浓却被排除在外,这令柠浓和关母万分不解。 等到两个男人走出书房,傲泉要离开时,已是晚上九点了。 送走傲泉,柠浓问向父亲,“爸和傲泉聊些什么啊?就算傲泉对商场的消息知之甚详,但他只是一个学生……” 必父笑呵呵道:“他可不是个单纯的学生喔。” “爸?” 但关父似乎无意解释更多,只对女儿道:“这男孩不错,我挺欣赏的,你平日倒可以多和他往来。” 柠浓困惑不已,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傲泉是某集团的第三代继承人,白天顶着高三生的身分,晚上却在自己开设的软体工作室坐镇指挥。那日他答应关父的晚餐邀约,为的也是拓展生意,与柠浓原先以为的单纯社交行为,完全是两回事。 *** 送走傲泉后,柠浓漫步踱回房间,一开房门,空气中隐隐有气流飘动的感觉,她怔愣了下,刚刚傲泉被父亲邀至书房密谈时,她就先回房间净身并写功课了,可她记得自己并未开启落地窗呀,怎么此刻窗门却敞开,一旁的纱帘还随风高高扬起? 也许是她未将窗门落锁,此刻教强风吹开了吧?只能这样解释了。 柠浓蹙眉将窗门缓缓推合上,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地快速转身,却见真澄坐在床沿望着她。 老天!她竟忘了他昨日说要再来的承诺…… “你又来了!”她有些恼怒的语气。照他这种光顾方式,早晚有一天会把她给吓死的。 真澄却忽略她的怒气,同以一个顽皮的笑容,“我依约前来了。” “什么依约,我可没允许你来呀。” “但你也没反对。”他起身来到她面前,低头讨好般的对着她笑,“伤好点了吧?社团的晚练一结束,我就赶来看你。” “难怪我觉得房间里有汗臭味。” “抱歉。”他笑,“为了赶来看你,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哟。” “那么你快滚吧,反正你已经看到我了。” “你不请我吃饭吗?”他倾身,以一种暧昧的距离贴近她,唇近相贴,鼻息交缠。 柠浓不动,任他亲近自己,心里正仔细的评比着几个男人的差异。 她的初吻是给林学长,和赵学长也曾亲吻过,与真澄只有唇相贴的纪录,而傲泉是横抱着她…… 这四个男人个性差距颇大,林学长喜欢激烈的缠吻,赵学长的吻则淡若轻风,傲泉是十足的安全感,真澄却是全然的侵略性。 虽然此刻真澄什么也没做,只是以贴近她的方式和她交谈,而她却轻易感受到他难以掩藏的狂野气势。 “怎么样呢?”他盯着她,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形影。 “你要我请客?”她反问。 “不应该吗?看在我满怀诚意前来探视你的份上。” “如果这次我请你,那往后来探视我的人,我岂不都该请他们吃饭了?我不想开此先例。” “你可以不要对外嚷嚷,让请客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不想保有这种无聊的秘密。” “那就公开出去吧。” 她挑眉瞪着他,真澄巧妙地弄拧她的语意,教她怎么说都不对。 “我洗过澡了,时间也晚了,别说我父母不会赞同我这么晚还出门,这社区也没有什么饮食店,要到山下才有速食什么的……” “我知道你的难处,没关系,我可以把请客的时间与地点延后几天。”总之他一定要拗到这一顿。 柠浓气闷的别过身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他,“你真是恶劣。” 真澄爽朗一笑,“星期六如何?” “下午我要练琴。” “总要吃午餐吧?” 柠浓紧抿着唇,真澄笑得更加开怀。 “星期六放学后,我在danryan''s等你。” *** 那晚,真澄说完话便走人,而柠浓则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落地窗外,嘴巴都合不起来。 那痞子真的要她请他到danryan''s?虽然这餐厅气氛不错,但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可以算是高消费场所了,而他……竟厚颜至此! 以往和其他男同学或班上同学交际,彼此互请吃饭是常有的事,但大家都会衡量对方的经济能力,挑些小吃摊或麦当劳就草草打发一顿,但严真澄却要她请他吃danryan''s。 真的,冲着他的厚颜,柠浓决定自己一生一世都要记得真澄这个卑劣无比的小人。 柠浓气愤的收拾书包,今天就是周末,想到等一下自己的荷包又要大出血,她的心情就很糟。 教室里,同学都走光了,晓夜也不在身旁,就剩柠浓一人坐在三楼靠窗的位子,偶尔侧头望着楼下学校后院的扶疏树木与花圃。 一群人影突然攫住她的视线,与她有约的真澄,此刻正被六名同龄的邻校少年围在中心。 少年们的表情欠佳,似乎在谈着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说着说着,其中一名少年突然动手推了推真澄,然后一群人开打起来。 柠浓倏地站起身,瞠目结舌。 少年们的打斗没有持续太久,马上就被巡逻的校警给发现了;校警的哨音才远远响起,邻校的男学生们便迅速翻墙闪人,而真澄也早跑个不见踪影,教校警抓不到人。 柠浓居高临下望着这一幕,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突然一声轻唤在她耳边响起。 柠浓倏地转身,瞥见傲泉伫立在她身旁,他是几时来的?怎么她毫无所觉? 傲泉朝窗外望了望,而后回问她,“这儿的风景很美吗?竟让你看到失神了?” “我……没有。”柠浓连忙收口,方才发生的事可不能告诉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傲泉,否则真澄就要被处分记过了,她还没有不识相到多嘴的地步。 柠浓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来找人吗?但同学们都走了……” “我来找你。”傲泉淡笑,“一起吃饭吧。” 柠浓再次怔愣,傲泉竟对她提出邀约?为什么这么巧呢?就在她向晓夜承认自己对傲泉动心后,他竟也主动亲近她…… “你要请我?”她不确定的问。 “或者你请?”他好笑的逗逗她。 柠浓的心快乐的要飞上天,“都可以。”她笑着点头,却又猛地收住,“可是我已和另一个同学有约……” “只是吃个饭,不介意我加入吧?”傲泉笑问。 柠浓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这是傲泉第一次约她,若她推拒,那么往后傲泉可能就不会再约她了。 “嗯?”傲泉确认她的意愿。 “在danryan''s。”柠浓说。 “没问题。”傲泉笑应。 两人于是笑着离开学校,往市中心的danryan''s去。 来到餐厅,柠浓拒绝侍者的带位,在里头的位置寻到先来等候的真澄。 真澄在望见柠浓时,原是一脸笑意,但看见柠浓身后的傲泉时,他的笑容登时垮掉,“学长好。” 傲泉扬扬眉,倒没想到与柠浓有约的人竟会是真澄,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点头示意。 大伙坐定后,点完餐,柠浓这才注意到真澄嘴角有紫色带血的淤痕,想必是方才跟人打架留下的纪念。 傲泉也注意到了,“你的伤……不是打架来的吧?”身为学生会会长,他有权利追问详情。 真澄微扯嘴角,却不料引发阵阵痛楚,他蹙眉,但还是记得回答,“是打架来的,昨儿个家里兄弟不和,动了手脚。” 真澄坦然自若的说谎,柠浓诧异的望着他,一旁的傲泉也从她的神情察觉事情似乎不简单。 柠浓发现自己泄了底,她连忙装作无事,适巧侍者上菜,她便转移话题,“别聊那些无趣的事了,快开动吧。” 三个人随意扯着五四三,一顿饭很快就打发了。 结帐时,傲泉阻止柠浓,迳自以信用卡结了帐。 “说好我请的。”柠浓不解的问向傲泉。 “你请,我出钱。”傲泉如是说,然后意有所指,“男人不该让女人付钱。” 一旁的真澄听了,不以为然的哼了声。 离开餐厅,傲泉有事先走,留下真澄与柠浓在街上慢步。 真澄今天受够了闷气,一开口就没好话。 “你倒聪明,要花钱还懂得找个垫背的。” “傲泉他临时邀约,我不想拒绝,并不是故意请他来付钱的。”柠浓解释着,然后又觉得有些生气,“你才可恶,故意要我请你来这么昂贵的餐厅,比较起来,傲泉还较像个男子汉。” “就因为他付了一顿餐钱,你对他的评价就这么高?” “才不是。”柠浓眉心打了死结,“你故意曲解我的话,又把我贬成那种不入流的女子,你真是……”说不下去了,再说下去,她一定会跟他当街吵架。 柠浓气得掉头就走,真澄快一步伸手拉住她。“别走。” “不走还留下来任你侮辱吗?” “我不是有心……” “你是故意。”她截断他的话,不客气的说着,“同样是男人,怎么你就不能学学傲泉呢?” “他又有什么好的?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头子般沉稳,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那是他成熟。” “明明就是老气。” 柠浓气得甩开他的钳制,“就算他老气好了,我和他一样是三年级的学生,我也是个‘老女人’,你不要缠着我。” “我偏就爱老女人。” “我对小毛头可没兴趣。” “说谎。”他手一扯,将她带入一条暗巷,还以身子贴上她,“我明明在你眼中看见你对我的依恋,你的谎言太不高明了。” “喔?在我眼中看见对你的依恋,哼!”柠浓不以为然的直视他,“就算我真的曾经对你倾心,那也是‘曾经’了,现在你仔细看看我的眼,可还看见什么依恋的成分存在?” 真澄与她对视着,却蹙眉的发现她所言不假,他松开对她的钳制。 “你可真善变,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马上就移情别恋。”他说。 “我和你还没到恋爱的地步,谈不上什么移情别恋。” 真澄困惑地盯着生气的柠浓。 长久以来的信念在他心底动摇着,为什么他可以随意夺取其他女孩的爱情,却如此轻易地失去柠浓的爱恋? “为什么不再迷恋我?”他问。 “因为你不值。” “我……不值?” 柠浓坦然面对他,“对,你不值得我迷恋,虽然你有才有貌,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男人,但你不懂得体贴女性,不懂得付出真心与诚意,你只想要掠夺……” 他以手封住她的责难,头一次听进如此严厉的批判,他有些无法承受。在她眼中,他竟是如此差劲的男人? “我没有其他的优点吗?女人不就是以貌取人?加上我的成绩优秀,这还不值得你的喜欢?” 柠浓推开他的手,“以貌取人可不是女人的专利,再说,你那些优点可以骗骗小女孩,但我是‘老女人’了,那些对我而言并不足够。” “你要什么?”他问。 *** 星期天的下午,真澄没有外出,仅是窝在房间,半倚在床头,手上拿着几枚飞镖射向挂在房门上的靶心,脑子却一再回想昨日与柠浓的一席对话。 “你要什么?”当时他这么问着,她却没有回答,仅是留给他一个“你是傻瓜”的眼神就转身走人。 他被她的眼神伤到了,提不起勇气去追她。 一向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严真澄,头一次信心全失,也怀疑起自己原来不如想像中的吃香。 后来他在街头闲荡至夜晚,其间,不乏几位星采或少女前来搭讪结交,往常他必定自豪于己身外型的优越,但昨晚,他却失常的不能从其中得到任何自信。 仅仅只是柠浓的一个眼神,他就被打败了,这滋味很苦涩,这感觉也几乎将他打垮。 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真的如柠浓所言,只能吸引那些幼稚的小学妹吗? “怎么你就不能学学傲泉呢?” 柠浓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响起,真澄开始回忆自己与沈傲泉的差异。 除了年岁的差距,傲泉和他皆属“优秀”层级的好男人,他俩同样外貌俊秀、成绩顶尖;沈傲泉掌管学生会,不仅擅谋略亦拥有绝佳的领导能力;而他──严真澄,虽是高二生,但亦是同侪间的领导者,天生拥有王者的霸气。 最不同的地方是,傲泉较为内敛、有成熟的器宇;而他性属外放,相较之下就显得浮躁。 所以,柠浓说沈傲泉值得交心,而他严真澄只能拥有她短暂的迷恋。 多么伤人的话语,却也血淋淋的道出事实。 胸口闷着一股气,教真澄难受不已,他随手一扔,将手上剩余的三枚飞镖一齐射向靶心。 房门却在此时打开,一张原本笑吟吟的年轻脸庞,在瞥见迎面而来的飞镖时,差点吓丢三魂七魄,来人连忙蹲低身子,发丝还能感觉到飞镖穿过时的惊悚。 “你……你……”严真澈指着他的大哥,一口气差点儿就提不上来。 “什么事?”真澄不耐烦的问。 “早叫你不要把靶心搁在房门后,你这样射,哪天射中爸妈你就该死了。” “爸妈不会不敲门就闯进我的房间。”真澄闷闷的说。 真澈气恼万分,偏偏自己理亏在先,只得开口道歉,“对不起。” “来我房间有什么事?”真澄问着。 “跟你借件蓝色衬衫。” “要跟小雨约会?” “嗯,”提起恋人,才十五岁的真澈就已是一脸甜蜜。 真澄不以为然,“只是个小女生,有必要为了她而打扮自己吗?” “哎呀,你不懂,能成功的讨好女人,才能显出一个男人的价值……” “你一个小毛头,敢跟我扯什么男人的价值?”真澄扬眉望着弟弟。 “我的外貌是不如你,不像你可以招来一堆女慕者。”真澈不服气地瞪着兄长,“可我有满满的真心与诚意去感动我爱的女人,这点是你比不上的。” 真心与诚意?这点竟跟柠浓说的话吻合。 真澄不自觉的怔愣,要论交友的诚意,他自认自己一直保持着,但为何周围的人都不如此认为呢?他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真澈从大哥的衣柜找出目标物,然后望着傻愣的真澄笑说:“我愿意为小雨调整我的步伐以配合她,她也愿意做些小澳变来配合我,所以我们的恋爱可以维持两年不变,不像你,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到头来,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相待的。” “我的恋爱当然是真心以对──” “但却消失得很快,没有一个能维持长久,这算什么真心?”真澈嘲笑自己的大哥,“那些女人会为你散发于外的光芒所惑,但光芒下的内涵呢?当那些女人明白你的‘无心无意、不懂体贴’后,谁还会傻得把心搁在你身上?” 真澄震惊的望着弟弟,“这些是谁教你说的?” “你之前的女朋友啊。”真澈又取走一条长裤,“你那些已经分手的女友,有几个在分手前就跟我提过这事,怎么你不知道吗?” 他真的不知道。 弟弟拿了衣服离去,留下真澄颓坐在床沿说不出话来。 第五章 话已说明了,是不是等于切断真澄与自己的缘分呢? 柠浓不知道,她只确定一件事,目前,傲泉比真澄更吸引她,所以她不想再浪费心神在真澄身上。 晓夜是聪明人,很快就看出好友改变心意,谈论的话题便只兜着傲泉打转。 “你记得你以前对沈傲泉的评语吗?”晓夜这么问。 柠浓愣了下,“以前?我对傲泉下过评语吗?” “你说过他只爱冷艳型的美女。” 柠浓闻言心一惊,随即嘴硬地推翻自己曾下的评论,“傲泉是个有深度的男人,他不会只看外表。” 晓夜瞪着好友,“我不敢相信这是你会说的话,你以前常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凡事有例外。”柠浓这会儿是死鸭子嘴硬到底。 晓夜摇摇头,“但愿沈傲泉真是那个例外。” “他是,我等会儿下课跟他有约。”柠浓笑说。 上课钟响,两个少女便停止谈话乖乖上课。 另一方面,在二年e班,真澄可没把讲台上老师的话给听进耳里。昨日他彻夜思考,仍觉得这一切是荒谬透顶,特别是针对弟弟和柠浓的评论。 什么叫做为爱情改变?他就是他,为何要为女孩子而改变自己? 那些女孩看上的,不就是他的洒月兑和率性?为什么又反过来要他在恋爱后,变成一个只会服从女人的奴隶? 他觉得现在的女孩真是贪心过了头,妄想拥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但哪个男人可以做到十全十美?他才不相信。 然而这种好男人似乎就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了。经过打听,这个人便是沈傲泉,同时也是让关柠浓转变心意的学生会会长。 傲泉懂得尊重女性,他不仅在学生之间吃得开,连师长那儿也对他赞誉有加。 真澄相信,如果傲泉有意向他挑战,他不会是傲泉的对手。 傲泉能比他吸引更多的异性,这是不是表示傲泉真的比他还优秀呢? 不!他不相信。 下课后,和死党走到校园一角,他不服气地一拳击向大树,此举把身旁的挚友吓了一跳。 尉庭拍拍胸口,“好端端的,干嘛撞树出气?” “心情不爽。” “你也太嚣张了,小心工友看见,一状告到行政室去。” “谁理他。” “喂喂喂,我知道你这人狂妄的可以,但有些人还是惹不得的,否则两年后你就别想领到毕业证书啦。” 真澄气闷不语,尉庭便又扯到别的话题。 “你嘴角的伤是落叶高中的坏分子赏的吧?” “嗯。” 尉庭摇摇头,“早告诉你,小心树大招风,你上回到他们的校区勾走不少女学生的注意,这一点已经惹得对方很不爽了,他们放话说要整你,你不防着点,还敢落单让人家有机会对你动手……” “我是吃了他们一拳,但也折了对方三个人的手骨,不算吃亏。” “我不管你折了几个人的手骨,只要校方发现你和那群坏分子有瓜葛,那么师长们都会把你视作不良少年,女同学也不敢靠近你了。” “这正好,省得一堆麻雀时时在我耳边吵闹。” “你完全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吗?”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乎。” “你太狂妄了。” “谢谢夸奖。” 尉庭摇摇头,实在拿好友没办法。 两个男孩并行在校园一角,远远望见傲泉与柠浓正在前方并肩散步说笑。 尉庭以肘碰碰真澄,“喂,那不是你的马子吗?怎么跟学生会会长走得那么近?” “她不是我马子,我和她并没真正在一起过。”真澄的脸色有些不善。 尉庭有些诧异,“是这样吗?但前一阵子,大家都传你和她是一对。” “流言有几分真实性,你还不明白吗?比方那些小学妹,和我说过几句话,就对外以我的女友自居,这种事屡见不鲜。” “你是指关学姊也是这类喜欢自以为是的女生?”尉庭望着柠浓的背影,“奇怪,不像啊,关学姊在校园内的名声一向不错,只除了和你沾上边的那一回……” 真澄无意贬损柠浓,但不知为何,话就是月兑口而出,如果他再不为她辩解,那么方才这一席话从尉庭这儿流传出去,柠浓在学校内必定很难做人…… 可他也不能辩解,要他承认柠浓为了傲泉而变心,他丢不起这个脸。 此刻望着前方柠浓为傲泉展开的笑靥,真澄的眸子紧紧盯住她,双拳一再松开又紧握,最后决定什么也不说。 就让大家误会柠浓好了,反正她不愿做他的女人,他又何必顾全她的名声。 *** 新版本的流言再度传到三年级,明惠这次趁着柠浓不在,直言告诉晓夜,“学妹们说柠浓不顾女生的矜持,厚着脸皮疯狂追求严真澄,致使他烦不胜烦,对女人反感到了极点。” 没有人料得到,流言会把柠浓损得如此不堪,从尉庭这儿传出去的话,也不过只是柠浓和真澄并未真正交往,但好事者却在口耳相传间,不断加油添醋,终于成了最后这种结果。 晓夜听了,登时气愤得跳脚,平日大家毒言毒语是一回事,但怀有恶意的攻许就太过分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的,柠檬不是这种人,这一定是别人造谣……” 明惠仍说着:“消息是从罗尉庭那儿传出来的,大家都信了。” “狗屁,狗屁不通啊!柠檬性子贞静,她对严真澄也没有太深切的情感,叫柠檬去倒追他,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真的吗?”明惠对晓夜的话抱持着些许怀疑,猜想晓夜是否因为和柠浓有交情,所以替柠浓说话。 “我说的话会假吗?不信,我和柠檬可以去找罗尉庭及严真澄当面对质,看是谁在造谣说谎。” 晓夜如火车头般冲出教室,来到学生餐厅,瞥见正与傲泉共餐的柠浓,她拉起好友,丢下一句,“人借我一下。”便将柠浓给拖出餐厅。 柠浓不明所以的被好友拉着跑,跑到校园一角的大树下才得以停下。 “什……什么事啊?”柠浓气喘不休,跑了好一段路,呼吸很急促。 “我刚听人家说你倒追严真澄──” “就为了这事?” “你知道?” “我早就耳闻了。” “这……”晓夜瞪着挚友,“你早就知道了,却不曾提过抗辩与澄清?任这些流言伤害你的名声?”她发现自己错估好友的忍耐力了,“你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柠浓笑望好友,“那些谣言又不是真的,我何必为一些假的、虚构的话而生气,这会顺了造谣者的心,我才没那么傻。”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柠浓笑着转身欲走,现在回餐厅,说不定傲泉还在那儿等她呢。 “等等,别走啊。”晓夜拉住她,“你可以忍,但我不行,我要你跟我去找那两个学弟当面对质,让他们还你清白。” “多此一举。”柠浓叹了口气。 “什么多此一举?”晓夜不依,“这件事错在他们,我要大家知道你才不如谣言传得那么不要脸。” 柠浓澄澈的眸子回望好友,“如果谣言真是他们散发出来的,那么不论我们是否去找人家,他们都会蓄意抹黑我的;反过来说,若谣言不是他们说的,我去找他们理论,这也没道理。” “你就准备这么放着不管?” “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是冷静还是怕事?” “哈哈哈……”柠浓抱月复笑了开来,“随便你怎么认为。” 晓夜想用激将法劝服柠浓,却末见效,柠浓是打定主意不理那些是非。 若真依晓夜的意思去找真澄,那她关柠浓不就正如谣言般,是个会“主动去亲近严真澄”的傻瓜。 她扬起一抹略带天真的笑靥。不,她可没那么傻。 就当她怕事好了,有时装傻示弱,反而可以看出那些造谣者能恶形恶状到什么地步。 当造谣者都以为她儒弱可欺时,就愈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也更敢欺陵到她身上并为所欲为的猖狂逞恶。 她忍一时之气,却可以看着这些人招致其他人的厌烦和憎恶,届时,不需她出手,制裁便会落到造谣者的身上,这不更棒? 不对谣言加以理会,就是对造谣者的最大惩罚。柠浓笑着,她采信不用几天,造谣者必会亲身领受到这苦果,并登门来找她。 *** 几天后的夜晚,柠浓净身后,独坐在梳妆台前梳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气息流动,她抬首望向镜中的另一人。 “怎么来了?”她笑问。 真澄只是静默不语,神情有些烦躁。 “先坐会儿吧,我去倒杯水给你。”她笑着搁下梳子欲起身,却立刻被他按回椅上。 真澄取走台上的梳子,为她梳拢长发,“你为什么不生气?” “嗯?” “我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你却置之不理……” 原来谣言真是他散发的,柠浓淡然一笑。 “傲泉教我的。”柠浓自镜中与他对望,“我原先也气得要命,但傲泉要我静下心来,暂时忍着不要发作,这样我就能等到真正的造谣者现身。”她笑望他,“而你也真如他所料的出现在我面前。” “沈傲泉教你这个?”他轻抚她的发,顺着她的背而下。 “很有效不是吗?”柠浓转身面对他,“我等到你了,也知道伤我的人正是你。” 真澄又抿唇不语。 “为什么?”柠浓取走他手中的梳子搁回台上,轻问:“为什么伤我?” 他转头不语。 这些日子,谣言先是攻讦她,后来又反扑回他身上。因为柠浓沉静的气质与坚强的态度吸引不少人的支持与同情,再加上她与傲泉走得极近,所以有人猜出谣言是真澄为了面子而散发出来的不实话语,结果所有的攻击言论文反扑向真澄,令他烦躁不已。 他忍不了气,主动找上柠浓,结果中了傲泉的计。他果真不是沈傲泉的对手。 真澄倒坐在床沿,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赢不过人家更瘪的? “振作点。”柠浓笑道,“被攻击的是我,你别一副受害者的神情。” “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你也得到报应了。”柠浓笑得开怀,她低头望着他,“这叫什么呢?自作自受?” 她虽笑着,但看到一向神采飞扬的真澄此时变成颓丧的样貌,总也于心不忍。“算了,我并没跟你计较。” “我觉得自己很恶劣,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而出言伤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好玩的说,并倾身伸手捏捏他,“你在难过?因为傲泉完全猜中你的想法?” “他很厉害。” “你也不差。”柠浓柔声安慰他,“若不是傲泉帮我,我定会中计跑去找你理论,你就是要我主动去找你,对吧?” “我讨厌看到你和他靠近,讨厌看见你跟他笑着说话。” 为什么讨厌?柠浓聪明的没有反问,只笑道:“讨厌就不要看。” “不能不看,你和他老是出现在我面前。” “学校那么大,你不会闪远一点?” “我……”他说不出话来。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柠浓,关注起她的一切,更常常不自觉的走到她常去的几个地方就为了贪看她的面容,为什么会这样? “或者我在手上、脚上都系个铃铛,你老远听见我身上的铃声,就别往我这儿来。”她取笑说,手不意碰触到他的肘,就听他突然闷哼一声。 “怎么了?”柠浓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压到他了,便连忙低头检视他的肘,“你的手……怎么这么大一道淤青?不是我碰出来的吧?” “别傻了,你瘦得跟皮包骨一样,哪有这般‘功力’可以伤我。” “那是为何……”柠浓盛眉瞪着他,“你又和落叶高中的人打架了?” “你知道?” “上回你在后院和他们打架时,我在三楼看见了,你嘴角的伤也是拜他们所赐。” 真澄耸耸肩。 柠浓叹息了声,转身自一旁柜上将医药箱取下来,上回她两膝受伤,母亲便将家里的医药箱搁在她房里。方便柠浓自个儿换药。 “来,我帮你擦点药。” “只是小伤。” “别逞强了。”柠浓打开药箱,选取药边念着,“你不知道学校最忌讳学生打架吗?只要抓到,马上就是一个大过,你还有两年才毕业,小心提早被学校踢出门。” “你担心我?” “我们虽没有太深的交情,好歹也是有过牵扯。”柠浓说道,边将药水涂在他肘上,“虽然你曾经伤我,但我年纪比你大,也该学着多包容你。” “不是因为喜欢我?” “你少臭屁了。”她笑开来。 “说的也是,现在你有沈傲泉,自然不会将我摆在眼里。”他自嘲,但扬起的笑意马上因为手肘传来的疼痛而减去。 柠浓察言观色,轻言哄他,“疼吗?忍着点。” “本来没这么疼的,早知不让你涂药了。” “哈哈,你该感谢是我为你涂的药吧,否则让校医老大动手,他不痛死你绝不会罢手的。” “那家伙,就只会对女学生怜香惜玉。” “你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你就会打击我的自信。” “你是自大,不是自信。” 两人笑着拌嘴,窗外一句新月伴着朗朗的星空,清景无限。 第六章 从那次事件后,真澄和柠浓成为好友,他时常于夜晚跑来她房间与她聊天。 前几次,柠浓犹觉得不适应,总不该让个男人随便进来自己房间,但后来见他态度正经,并无轻薄的言行举止,久而久之便随他去了,再者她如此放心的原因,也是因为真澄又交了个学妹当女友,柠浓只是他的“好朋友”,他的探访、促膝长谈也算正常。 另一方面从膝伤事件后,傲泉与关父成了莫逆的忘年之交,他时常于晚上登门拜访,然后在餐后和关父到书房去密商大事。 这一天,傲泉又来关家共进晚餐,席后如同往常与关父在书房商量公事,当他要离去时,关父让女儿送客。 柠浓送傲泉走出前院,“你和我爸究竟在商量些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只是一些小事。”傲泉轻笑。 “事情不大,就应该可以说给我听呀。” “再怎么微小的事情也会暗藏玄机或商业机密。” 柠浓有些气闷的瞪着他,“反正你就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时机还没到。” “告诉我,你所谓的‘时机’究竟是几时?几时才能公开这件‘小事’?” “一个月后。”他说。 “真的?”柠浓以为傲泉存心不说,却没想到他真的给了她一个确切的日期。 傲泉只是笑着伸手轻拂她颈后的马尾,阒黑的眸子虽是凝视着她,但眼神却仿佛透过她在想着另一名女子…… 然后,他突然甩甩头,收手转身离开,留给柠浓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疑惑。 柠浓遥视他的背影,夜色下,月光冷冷的清辉笼罩着傲泉,宛若他深沉的心境,那是她触碰不到、他也不准备对地敞开的私密。 柠浓的眼神染上轻轻的忧愁,而后叹息地转身踱回屋内。 也许还是不行吧?她想。这阵子和傲泉走得近,间接从他身边的朋友得知一些傲泉过去的经历。 听说傲泉对那已转学的赵清影仍是念恋不休,当初他与清影交往时,他对清影是又宠又疼,不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她。 比较起来,柠浓可以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傲泉的心。他每每来家里,为的都是与父亲商议公事,平日在学校,他对她也宛若一个关心妹妹的大哥一般,未曾有过更亲密的行为。 柠浓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梳妆镜凝视自己的容颜,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和赵清影是完全不同的典型,清影的容貌若蔷薇般艳丽动人,而她充其量只能以清水芙蓉来比拟。 这是她为何无法勾动傲泉的心的原因吗?傲泉只喜爱形貌艳丽的美人吗? 但她已经恋上他了,所以生乎第一次,柠浓遗弃长久累积的价值观,开始埋怨起自己的长相。如果她的眼睛再大些,睫毛再浓密些,鼻子再高挺些…… “你什么时候变成自恋狂了?”一句男声打断她的怔愣。 柠浓自镜中瞥见真澄的身影,对于他的突然造访已很习惯了。 她回道:“我不是自恋,事实上,我正在埋怨自己的容貌生得不够好。” “何必埋怨?长相在出生时就已成定数,你不知这道理吗?空在那儿埋怨根本是件极蠢的事。”他来到她身后,好玩的伸手轻拉她的颊。 “知道是一回事,但……”她移开他的手,叹息一声,然后又问他:“你知道赵清影吗?” 真澄吹了声口哨,“那个超级大美女?转学了不是?” “只要提到她的名字,每个人都会联想到‘超级美女’四个字……”她的语调似在抱怨。 真澄听出她的怨蒠怼他轻笑,“不曾吧?你想跟她比?” 柠浓咬唇瞪着他,“不能吗?难道我真的比她差。” 真澄哈哈大笑,频频摇头。 “你笑什么呀?”柠浓生气的拿起抱枕扔向他。 真澄接住抱枕,“笑你笨呀,将你和赵清影放在一起比较,根本是件没有道理的事,就好像拿蔷薇和芙蓉来论美一样,完全不同的花种,怎么比呢?” “但她比我还美,这是不争的事实──” “要听听我的看法吗?”他笑问,然后不等地回覆便迳自说了出来,“世界上的每个女孩子都不一样,没有谁比谁美的问题;事实上,各花入各眼,喜欢艳丽如赵清影的,就会迷恋她的形貌无法自拔,反过来,若是喜欢你这朵芙蓉花的男人,恐怕还会觉得赵清影太艳,无福消受。” “所以这是主观问题?” “可以这么说。”真澄轻拍她的颊。“不是每个人都非要‘超级美女’不可,有些女人虽然长相抱歉,但只要她的心境美丽,一样能够吸引男人亲近。” “心境美丽?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比方那些镇日追着我跑的小学妹吧。”他举例,“那群学妹们,或多或少是迷恋我的外貌才来亲近我;当中有些女孩是因为单纯喜欢我而真心对我好、不求回报;有些却是使尽手段想要独占我,前者会让我感觉她们美丽,后者则会让我觉得她们仿若豺狼虎豹,丑陋无比。”所以他看心,不管容貌。 “喔……”柠浓想了想,“你一直在观察她们?” “是她们主动靠近我,让我观察的。”真澄笑说,“这倒也不坏,我可以累积这些观察来的心得,从而认清自己欣赏哪一类的女性。” “真可怕,若那些学妹知道自己被你看得如此透彻,想必日后对你都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柠浓啧啧称奇。一直以为小她一岁的真澄是个思想幼稚的小男生,却从不知他在这方面竟会有如此深度的见解。 真澄笑了笑,“不谈这个了。”他笑着取出一张光碟片,“这是我刚买到的,今天才推出的新game‘战神’,要不要一起玩?” “电动?我没兴趣。”柠浓摇头。 “你真不识货,这是目前最抢手的游戏,今天才上架,几乎全台北市的店面都造成抢购一空的热潮。” “我才不是不识货,那明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你也可以一起玩呀,玩这游戏需要动脑筋的,刚好练练你那笨脑袋。” “什么笨脑袋!”柠浓瞪他一眼,“看看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竟敢对我如此放肆!” “人笨就要认分。”真澄大笑的将光碟片交到她手上,“喏,我买了两份,一份给你。” “我不要嘛。” “笨笨的还不懂得勤快学习,那就真的没救了喔。”他轻掐她的鼻尖,惹得柠浓几乎气炸了。 她将光碟随手扔在书桌上,跟着拿起抱枕追打他。“你这恶棍,不要跑。” “哈哈哈……”真澄狂笑着,身子轻巧的左闪石躲,就是让柠浓碰不到他。 房间内是热烈的气氛,两人边打边笑闹,宛若一对稚子一般。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欢乐的时光。 柠浓和真澄相视一愕,然后,柠浓极快将抱枕扔回床上,跟着把真澄推进浴室,“不准出声。” 她心跳急速,赶忙拿起梳子理好微乱的长发,这才开门。 “爸。” “怎么这么慢才开门。” “我刚在做仰卧起坐……”这也可以解释她的出汗和微喘。 “嗯。”关父走进女儿房间,瞥见浴室有灯光射出。 “喔,那个……我正准备要放水洗澡。”柠浓多此一举的解释。 必父扬扬眉,对于女儿急切的反应觉得有些许怪异,但想想或许是自己多心,“我想问问你最近课业还好吧?” “还过得去。”柠浓边回答,眼角边偷瞄浴室。 就在这时,仿若是回应她的关切,浴室里传来脸盆落地的声音。 必父立即抬头望向浴室,柠浓的心受此惊吓,几乎快吓丢半条命,她拉住案亲,“爸……那是……是猫……” “猫?我最讨厌猫了。” “我看‘它’可爱,所以从外头捡回来……” “别说了,你知道我对动物的毛会过敏。”关父掩鼻,也不打算去查看浴室里的“猫咪”了,“快把那家伙赶出去吧。” “爸,我不能养它吗?” “等你嫁给傲泉后,你再和傲泉商量能否饲养宠物吧。” “嫁……嫁傲泉?”柠浓又吓了更大一跳。 “你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心事,傲泉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也希望你们能有好消息。” “就怕他不中意我呀。” “这你就得多努力了。”关父揉揉女儿的头发,转身欲走,又瞥见书桌上那片“战神”的光碟片,“这是……” “朋友送的。” “今天才上市的游戏,你朋友就买到了?” “他很喜欢这套软体,听说各卖场都造成大抢购。” “嗯,这倒是个好消息。”关父满意的点头,转身正想再跟女儿说些什么,却望见外头阳台上摆放一双男性的运动鞋。 “爸?”柠浓对父亲突然的静默颇觉奇怪。 “没什么。”关父状若无事,离去前只留给女儿一句,“交朋友要小心,爸相信你的判断力。” *** 柠浓关上房门,真澄同时纵浴室里步出。 柠檬马上赏他一顿好骂,“你这笨蛋,刚才竟然还在浴室制造声音,要不是我转得快,我们都会死得很惨。” “我手长脚长,一个不注意就碰倒了,抱歉。”真澄说着,然后又问向柠浓,“你爸的工作是什么?” “他开了一家资讯公司,专门出一些电脑软体。” “电脑软体?哪一家?” “赤杰。” “赤杰?!不正是‘战神’的发行公司吗?”真澄眼睛一亮,“好样的,早知我就不用帮你买游戏软体啦,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向你爸讨不是?”刚才他在浴室偷听了这对父女的谈话,正好奇关家的背景。 柠浓将桌上的碟片扔给他,“没错,所以这片子你拿去送别人吧。” “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你再去讨个十来片让我转卖吧。” 柠浓给他一个“你别傻了”的白眼,倒是突然想到某个重点,“我爸刚叫我交朋友要小心,该不会他己知道你在这儿……” 真澄敛笑一肃,“会吗?我应该没有留下破绽。” “不论如何,我可不能拿我爸的信任开玩笑,以后你少来了。” 真澄耸耸肩,不予置评。 柠浓漫说边将他推往阳台,“快走吧。”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 “你真啰唆。” “你真的……很喜欢沈傲泉?”方才他听见关父称赞傲泉,心里滑过些许奇怪的感觉,这时便有此一问。 柠浓不防他会提到这个,两颊倏地飘上朵朵红云,“你问这干嘛?” “我……”对呀,他问这干嘛?他不是已将柠浓定位在好朋友的位置,为何要去管她心仪于谁? 此刻,他望着柠浓,夜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衬上那白暂秀致的脸庞,又柔又美,他不禁失了神,伸手反握住她推在他胸膛上的小手。 “嗯?”她不解地抬首,望进他的眸子。 真澄凝视许久,然后,他轻轻执起她的手,在她手心轻吻一记,柔声道:“虽然茱丽叶变心爱上别的男人,但我总有关心你的权利吧?”语毕,他扬起温暖的笑容,不待她有任何反应,他便提了鞋跃下阳台离开。 第七章 什么关心,他根本是藉机轻薄她。 昨夜,柠浓气呼呼的瞪着真澄离开的背影,但心头却一直惆着他那温暖的笑容,她的手心残留着他亲吻时留下的刺麻感,即使洗了手也无法将那感觉洗去或淡化,她就如此辗转反侧,直至深夜才入梦。 结果今天一早,她悬着两轮黑眼圈来上学时,还被晓夜嘲笑了好一阵。 “怎么回事?昨晚在拚作业吗?”晓夜笑道。 “今天哪有要交什么作业?”柠浓顺着话题问。 “作文啊,老师说过今天是‘最后截稿日’,我昨天就用e-mail传给老师了,你呢?” “我上个星期就交了这份作业。”柠浓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 晓夜见好友睡意浓烈,便转身回自己座位,不再打扰柠浓的好梦。 离上课还剩一分钟的休息时间,柠浓突然清醒并起身离座往外走。 “要上课了呢。”晓夜提醒她。 “我上一下洗手间,来得及的。”柠浓挥挥手离开教室。 因为休息时间将结束,洗手间只剩柠浓一人逗留,就在她净手完准备回教室时,一双男性的大手自后攫住了她,对方一手梧住她的唇,一手紧紧钳住她的腰往学校后院拖去。 靶受到身后那人传来的恶意,柠浓慌乱的挣动,无奈力气不如人家,到了学校后门,瞥见另外三名男生也拖了两名女学生,她瞧清楚两名男生的容貌,对方身上虽穿着如风高中的校服,但柠浓已认出他们正是上回与真澄打架的邻校男生。 此时,身后的男学生出声问向同伴,“还有一个呢?” “那一个没有落单,小李还在找机会。” 男生们这么说,便将女孩都拖进一辆停放在后门外的轿车,先行离开。 女孩们被载到郊区一间木屋并被推进角落,一名男生留下看顾,其他男生又离开行事。 三个女孩互不相识,照说这时候应该相互扶持,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她们之间有敌意流动。 柠浓无意理会另外两名女生,因为对方身上迸发显而易见的恶意,她才不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女孩们全是真澄这一年来结交过的女朋友,甲女是因为乙女的介入而和真澄分手,而乙女也是因为“柠浓的介入”才和真澄分手,算起来,她们之间会互有敌意也是正常。 可怜的柠浓虽不曾和真澄在一起过,但流言早将她和他凑成一对,想必那些不良少年便是听信流言,准备抓她们这群女生来逼真澄就范了。 柠浓约略理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开始观察地形以求自救,她们如果能在真澄来到之前使自行逃开,这将是最好的结局,否则这群不良少年不知会对真澄下怎样的毒手…… 基于朋友的道义,她可不愿真澄为她受伤。 小木屋没有隔间,仅前后两道门而已。方才男孩将她们从前门推进来,不知后门又是通到哪儿呢? 看顾她们的男孩闲闲没事,开始对女孩们评头论足。 “严真澄这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你们三个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除了第三个年纪大一点外,其余倒真是没什么好挑剔的。” 男孩蹲在甲女前,伸手欲碰甲女,女孩撇过头去避开他的触碰,身子微颤。 男孩也不为难她,又跟着近身细看乙女,最后来到柠浓面前。 “三年级了啊?皮肤却是最好最细致的,难怪严真澄会越级追你。” 此刻柠浓发型微乱,男孩伸手挑掉她马尾上的发带,如黑瀑般的直发便披泄而下,衬得柠浓更加柔美。 “啧,真是漂亮。”男孩紧紧盯着柠浓的脸蛋儿,隐隐产生些微心动的意念。 柠浓垂不眼睛不与他对视,反而显出一股怯弱的清艳。 男孩忍不住伸手想托起她的下颚,就在此时,木屋的前门被大力踢开,跟着一名少女又被推了进来。 男孩快速缩手,起身面向随之进门来的四位同伴,“这是最后一个了?” “没错,听说也是严真澄新交的马子。” 女孩被推坐在柠浓身边,一脸怒容,“你们这样算什么?打不过真澄就捉我们来逼他就范,不要脸。” “闭嘴。”男孩回头伸手欲赏她个巴掌,柠浓快一步倾身挡在她面前。 “不要打她。” 身后的女生却将柠浓推开,“谁要你多事了。” 这种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的笨学妹也许真的不值得救护,柠浓心想。但人家好歹也是真澄的现任女友,若她受伤了,真澄一定很难过吧? 柠浓好脾气地对新来的少女说道:“你忍一忍,事情总会过去的。” “要你多嘴。” 柠浓眉一皱,抿唇坐回原位,“我也不想多嘴,只怕你若受伤了,真澄一定会心疼。” “所以你想保护我,藉此向真澄邀功,好让他感动的对你回心转意,对不对?我才不会傻的让你得逞。” 面对女孩的牙尖嘴利,柠浓头痛不已。说人家蠢,人家的脑子倒还转得出这种阴谋论,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柠浓叹息一声,转头瞥见方才欲打人的男孩,男孩早已收手,眸子定定的锁住她,里头的心动成分柠浓没有错认,却教她的头更痛了。 不过半个钟头,真澄便被“邀请”来木屋。 他一进门,瞥见四个女孩,心里约略有数。 真澄状若无事面向五个坏分子,对方三人在抽烟,另两人则分别手持尖刀和木棍。 真澄冷静的发问:“你们想如何?” “也不如何,只要你向咱们跪下磕三个响头,再议咱们割花你的脸便成。” 真澄眉一扬,“割花我的脸?那末免暴殄天物。” “不割你的,割她们的也成。”持西瓜刀的男孩将刀尖指向四名少女,当中两个女孩爆出惊吓的哭声。 柠浓俏脸发白,那尖刀有着如人臂一般的长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澄瞥向四名女孩,他不在乎两名被吓哭的少女,也不管新交的小学妹一脸怒容,他只看见柠浓苍白的容颜。 “怕了?”他问。 柠浓望向他,心想不怕才有鬼,对方都亮出刀子了,他有高强的柔道护身,她可没有。但这会儿不是斗嘴的时候,所以她望他一眼又继续低头不语。 真澄也不管她回应与否,又迳自回头与不良少年们交涉。 “把她们放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开玩笑,放了她们,光论身手,我们可打不过你。” “就算你们拿她们来要挟我,倘若我一个狠心,也可以不顾她们的死活,陪你们打到底。” 五名少年眉心一皱,其中一名扔掉手中的烟,顺手揪起柠浓走到后门。 他打开后门,张狂的山风便卷吹进屋内,柠浓一瞧,眼前竟空无一物,木屋紧临着悬崖,后门一开就是空荡荡的深谷。 这木屋到底是哪个变态设计的?无聊到在后方开个门,哪个家伙若晚上没长眼睛,一个不注意开了门,跨出一步便可以直接向阎王报到。 柠浓恰好有惧高症,望着脚下深逾百尺的山谷,她眼一花,身子禁不住开始轻颤、冷汗直流。 男孩开口说着,“快教你的男人认输求饶,否则我把你扔下去。” 一旁的小学妹听了忍不住月兑口争辩,“什么她的男人,真澄现在是我的。” 那男孩闻言,将柠浓往旁一甩,马上就“应小学妹的要求”,将她扯到悬崖边,“你说严真澄是你的,可见你在他心目中一定最重要,那么把你扔下去,威胁他的效果就更好了吧?” “啊!”小学妹吓呆了,早知如此,方才她就不要蠢得强出头了。 柠浓被甩到地板,手臂擦伤些许,持木棍的男孩将她扶了起来,那是方才对她动心的同一人。 “没事吧。”他问。 柠浓轻点头,月兑开他的帮助站到一角。 真澄瞪着小学妹,实在拿这丫头没办法。“放了她。” “你也不用跪了,只要乖乖让老子在你脸上割几道,我二话不说就放人。”持刀的男子说着。 在真澄与对方谈判时,小学妹仍与捉住他的人挣动不休。 “妈的,像只毛毛虫一样动来动去,烦死人了。”少年将小学妹甩到一边,重新将柠浓捉回来。“还是这个比较乖。” 柠浓也想“不乖”,想模仿小学妹拼命挣扎好让男孩放开她。可这会儿她就站在悬崖边,再动的话,她可不一定有小学妹的好运气,届时摔下山谷成了亡魂一条,那可冤大了。 持刀的男孩邪笑道:“怎么样,快点决定,你乖乖让我割花你的脸,她们都可以没事走人。” 真澄犹不松动,钳住柠浓的男孩便假意将柠浓往悬崖推,让她上半身悬空于外,以此威胁真澄。 柠浓闭紧眼眸,感觉到山谷流动的风环绕在她周身,这种濒临死亡的感受她还是第一次尝到。 她苍白的容颜勾起真澄的不舍。 他双拳紧握,语气终于松动,“好──” 话未说完,整个房子突然剧烈震动。 “地震!地震啊──”小学妹惊喊。 所有人都慌了,原本钳住柠浓的男孩手劲不自觉一松,柠浓失此依持,整个人往后倾跌。 “柠浓──”真澄大吼一声,冲到后门推开挡路的男孩,他张大双手紧紧抱住柠浓的身子以防她坠入深崖。 持刀的男孩见机不可失,一刀就往真澄的背狠狠砍下。 *** 柠浓永远记得那一幕,透过真澄的肩,她只见到那柄又长又利的尖刀往真澄的背砍来,鲜血迸洒而出,真澄却仍紧紧抱住她,不曾松动任何一分力气。 她发出尖叫,惊慌的害怕他会受到重创。 如果真澄不来救她,就不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攻击;如果真澄在受伤的那一刻松手,她便会落入深深的山谷,挥别人世;如果…… 回忆里的画面如此惊心动魄,教柠浓想忘却都难。 那已是十天前的事了。 此刻坐在自个儿房里,柠浓愣愣望着窗外的风景,遥想起好几次真澄都是踏着这样的夜色朝她走来,他灿亮的眸子、健康爽朗的器宇,有时会对她诉说上课时发生的糗事,有时会调皮的挤眉弄眼以逗笑她。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将他定位在最知心、最亲密的好朋友。 而这个好朋友如今正躺在医院休养。 值得庆幸是,他没死,也没有伤及脊椎,只要调养得当,很快就可以恢复往日那般生龙活虎的样貌。 不幸的是,他受伤的原由被学校查知,行政室将他记上两个大过,外带在家面壁思过一星期。现在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对他议论纷纷,有人说真澄早和不良少年们混在一起,现在想月兑帮才会受到“帮规”惩戒;有人说他根本就是坏分子,和他扯在一块儿,早晚会被他拖累;有人说他…… 太多负面的谣言,致使往昔为真澄倾心的少女们,这会儿全都不敢再将心搁在他身上。 也有不少人是站在真澄身边,但承受不了其他学生指指点点的流言臆测,渐渐也和真澄疏离了。 柠浓如常地上课放学,那次事件之后,父亲对她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训谕她从此不得再和真澄往来,晚上也不得出外夜游,连落地窗都被父亲上锁了,不许真澄再来接近她。 那时,柠浓才知父亲已晓得她与真澄时有接触,当初父亲那句”爸相信你的判断力”她没有错听,父亲就是那个意思。 初初,父亲允许真澄来家里找她,他认为女儿知晓分寸;可是此次闹出这么大的事件,父亲动怒了!如果真澄会危及女儿的安危,那么身为父亲的他自然要制止这两个孩子继续往来。 柠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只手执起锁炼,隔着落地窗遥望远天的新月,她轻轻叹息一声。从何时起,她竟殷殷期盼真澄的到来,没有他的夜晚是如此无趣,他养成了她的瘾。 身后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怔忡和思念,姊姊柠心走了进来,“傲泉来了。” 柠浓点头,“我换件衣服就下楼。” 柠心并没就此离开,她走进来轻抚妹妹,“你不快乐?” 柠浓摇摇头,坐在床沿的她,张手抱住姊姊的腰,“我只是担心真澄,毕竟他是为了救我而受伤。” “这一点我和爸妈也讨论过了,我们感谢他出手救你,但若没有他,你也不会陷入那种绝境……”这次事件闹得太大,关父关母都已得知来龙去脉。 “姊,他没有那么坏的,是别人先挑衅撩拨──” “就算错不在他,可是咱们一家人还是无法拿你的安全去赌。” 柠浓黯然低头,柠心轻抚妹妹的颊,“别这样,你知道我们的立场,你是家里最小的宝贝,爸妈和我自然得小心些。” “对不起。”柠浓在姊姊怀里低诉,柠心心疼的将妹妹拥得更紧。 良久,柠心轻言提醒妹妹。“来吧,换件衣服,别让傲泉久等了。” “他来都是找爸爸,我不下楼也没关系。”柠浓有些抱怨的说着。 柠心笑了,“这一次不是喔,他是特地来请你去看电影。” “喔。”柠浓没有多大反应,真澄卧伤在床,她若于此时出外游玩,未免太对不起他的牺牲。 可这是傲泉第一次“单独”邀约她…… 柠心对妹妹的迟疑惑到不解,她知柠浓一向心仪傲泉,却为何此时对傲泉的邀约感到犹豫? 难道妹妹是因为担心严真澄吗? 柠心想了想,便假意对妹妹道:“如果你不想出门,我请妈代你推拒。” “不,我要去。”柠浓终于抛下良心,她急着揪住姊姊的衣袖,却在瞥见姊姊眼里的调侃而气恼,“你又欺负我,这次我一定要向爸告状。” “你尽避告吧,爸那儿我请妈去整治他。”柠心得意一笑,顺手将气呼呼的妹妹拉起来,“动作快点呀,我等着你去告状呢。” *** 换上轻便的绵质长裤和泡泡袖短上衣,柠浓将长发系成高高的马尾,听说那已转学的赵清影常系马尾,柠浓想藉着同样的发型吸引住傲泉的注意力,教他移情于自己。 虽然,要靠模仿情敌来得到傲泉的注意力,实在是件很可悲的事,可为了让傲泉的目光多驻留在她身上,柠浓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此刻傲泉与柠浓一起走在夜色下的台北城,忠孝东路上车水马龙,亮晃晃的霓虹灯璀璨耀眼。 “公布答案。”傲泉突然这么说。 “什么答案?”她抬首望向傲泉。 “上回你问我的‘小事’。”傲泉说,“知道‘战神’吗?” “电脑游戏‘战神’?”真澄前不久才拿给她的片子。 “那是我制作的软体,我和你父亲合作,我负责程式设计,由你父亲统筹发行事宜,这就是我和你父亲的交易。” “你……你设计的软体?”柠浓停下脚步,几乎不敢置信。 傲泉点头,“我白天的身分是学生,晚上则在自己开设的工作室上班;上回意外帮助你,因而认识你父亲,在得知他是国内最大的软体发行商后,我便向你父亲提出合作意愿。” “你是指,这些日子你上我家,都是为了生意?” “可以这么说。”他轻笑,“每天傍晚一下课,我便到工作室去负责经营事宜,或者与客户、经营商会面,有时工作晚了,隔天到学校便装病去保健室补眠。” 柠浓万分惊讶,她从不知道傲泉竟然同时兼顾课业与工作,相较之下,她就只是一介纯真平凡的高中女生,一点也及不上他的优秀。 突然知道他的另一面,柠浓一点也不开心,只觉得彼此间的距离更形遥远,这种感觉很令人难过。 真不知初初被傲泉救助,是幸或不幸?因为膝伤,她有机会亲近他,但愈亲近愈发现自己的迷恋无望,这多可悲呢? 现在好了,傲泉公布答案以满足她的好奇心,他将他上她家的动机全然公开,却毁了她对他的恋慕与期盼,他明白表示他根本无意于她,一切全是为了生意,他的心里仍住着赵清影。 活了这么久,柠浓从没一刻觉得自己的处境竟是如此凄惨。 身边行人来来往往,整个城市是那么喧嚣热闹,处处可听闻旁人开怀的笑声,但傲泉和柠浓却静静伫立相对,沉默无语。 柠浓低首不能再看那张令她心仪的面容。 好难过,真的。 她望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虽然不是害羞,但她真的也很想学学土拨鼠,挖个地洞躲起来痛哭一场算了。 傲泉仿佛知她心意,他静静陪着她,不再多说。 好半晌,柠浓轻吐一句,“你今晚不用上班吗?怎么会突然请我看电影?” 傲泉盯着她的脑袋瓜子,“上回严真澄闹出来的事件导致你爸将你禁足了,我想你跟他交情不错,一定很想去医院探望他。”傲泉在关家父母的心中印象良好,她的双亲当然不会禁止他带柠浓外出。 “你这算是为我?”柠浓问。 虽然这阵子她被关在家里,不得于晚上外出,心情上实在有点闷,可是傲泉将她带出来,为的却是将她推给真澄,这令她更不好受。 “也算是完成你父亲的请托。”傲泉说,“你父亲说你一直闷闷不乐,他请我带你出来走走,开导开导你。” “而你带我去见严真澄,这岂不背叛我爸的信任?” “你是关心严真澄才会不快乐,我这么做并无不妥。” 柠浓不语,为什么傲泉伤了她爱他的心,道理上却好似他全是为她好? “走吧,严真澄住的医院就在前面了。”傲泉说。 柠浓移步,望着前方医院的招牌,她想她需要急救。 第八章 傲泉护送柠浓到病房,他没进去,轨在外头的走廊上等她。 柠浓一走入房内,没有其他人,只见真澄趴卧在病床上;这些日子以来她对真澄的思念,以及方才由傲泉那儿得来的委屈,这会儿全化成一股心酸梗在胸腔。 “你来了。”真澄眸子闪着惊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太好了,下周我出院,学校正好举行段考,你来可以帮我复习课业的进度……” 柠浓勉强一笑,她落坐于床侧的椅上,顺手接过他递来的课本。 他兴冲冲的说:“机率第二题,你会吧?那题我老解不出来。” 柠浓看了题目,淡笑道:“这题很简单啊,只要把公式套上去……”视线渐渐因水雾而模糊,泪水滴落在课本上,一滴、两滴而至成串,她还强笑着,“就是扑克牌的大老二有没有,你只要把口诀背熟,再找几个牌搭子练练牌……” 真澄伸手接住她的泪水,柠浓再也克制不住,她止话并尽情哭着。 望着她颤动的双肩和哀伤的面容,真澄恨不得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她为什么哭了?还哭得这么用力、这么大声,是谁委屈她了? 从出事以来,他日夜期盼能再见到她。他不管学校里的同学封他的评价已经跌到谷底,也不管以前交往过的女孩或‘真澄后援会’变心求去,他只想再见她一面。 他知道柠浓不会为了旁人的谣言而远离或看轻他,他对她有这个自信。 但他一直没等到她,后来听说她被家里禁足了,所以他压下期待,专心养伤,而今夜她来了,却为何一见面就哭得如此伤心? “乖,不要哭。”真澄轻声哄着,生平第一次哄女生,他想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来安慰她的哀伤,只能笨拙的说了这么句,然后就傻傻的陪着她,任她哭到自动停止。 柠浓哭了好久,哭到口渴、眼痛、呼吸也很难受才慢慢静下来。 真澄倒了杯水给她,“喏,补充点水分,再继续努力吧。” “努力什么?”她抽了面纸擤擤鼻涕回问。 “努力哭啊。”他摆出一张顽皮的笑脸,“你在为我哭,对吧?我为了救你而挨了一刀,你却被家里禁足不能来看我,所以这些日子,你一定常常以泪洗面,恨不得背上多长双翅膀飞来看我,你的心里定也频频感谢我的大恩大德……”他大言不惭的吹捧自己。 柠浓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小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她完全傻了。 真澄冲着她咧嘴一笑,“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啦,你不用惊讶我的体贴和知心,只要往后对我好一点便成啦。” “你……你……”这……这个痞子!就算她真的曾经为他挂心过,这会儿也绝不能承认,太丢脸了,她竟然为这么个厚脸皮的男人而担心。 真澄接住她的话尾,“我?我很聪明对吧,竟能完全猜中你的心意,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入学时的智商测验,我还拿过学年最高分……”他得意满满,自大满脸。 柠浓望着真澄夸张的笑颜,却在他的眸子里察见他对她的担心,她顿时了解他的用心。 靶动塞满柠浓整个心房,她破涕为笑,逸出一声声轻轻的笑意。 “谢谢你。”她低语,声音小得没让他听见。 “啊?你说什么?”他正挤眉弄眼地夸耀自己,一时漏听她的话。 柠浓快乐的倾身上前,伸手轻轻掐住他的鼻子令他无法呼吸。 她笑道:“像你这样的祸端,我决定为国除害,了结一个是一个。” 他用嘴呼吸并大喊:“喂喂喂,你怎么恩将仇报,好歹我救了你……” “被你这么个坏蛋救助可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我要杀你灭口,你安心去吧。”她用另一手捂住他的嘴,笑得更开心了。 真澄也笑了,能够成功逗笑她,这带给他满满的幸福与成就感。他想,他终于明白弟弟以前说过的话。 “能成功的讨好女人,才能显出一个男人的价值”。他欣然赞同。 两人在病房内笑着、闹着,当一旁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九点整,柠浓惊叫一声,连忙停止和真澄吵嘴。 “时间晚了,我该回家了。”她说。 真澄听了,心头掠过一丝不舍,“要回去了?路上小心。” “嗯。”她点头,朝他绽开一个笑靥。 “忘了问你,听说你被禁足,今晚怎么能来探我?” “傲泉带我来的,有他在,我爸不会担心。” “喔。”关父将女儿禁足,为的自然是防止女儿来亲近他,但关父却放心傲泉带柠浓一起出游……这一点令真澄觉得沮丧万分。 柠浓不察他心思起伏,她笑着向真澄道再见,起身离开病房,面向廊上等待的傲泉。 望着傲泉向自己走来,柠浓奇异的发现自己已不再如方才那般难过与伤心;虽然傲泉拒绝她的爱情,但真澄的关心却温暖了她的心房…… 柠浓想起自己方才在真澄面前失声痛哭,这脸可丢大了。与真澄笑闹一场,失恋的难过竟然就不算什么。 柠浓在心底悄悄给自己打气。她的命是真澄挨刀子给救回来的,如果因为失恋而一蹶不振,也太没有出息了。 想通这一点,柠浓不再自怨自艾,她扬起微笑,先向傲泉打招呼。“谢谢你,现在得麻烦你送我回家。” 傲泉察觉她心境上的转变却没有多说,仅是微笑地陪着柠浓一同步出医院。 愈入夜,忠孝东路上却愈是人声鼎沸。 穿过市区回到郊区的关家,傲泉止步没打算进去。 “就送你到这儿了。”他说。 柠浓点点头,突然开口问他:“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傲泉想了想,而后点头。 “而你的心里却住着另一个女人?” 傲泉没有否认。 柠浓了解的点头,“其实你对我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试探,我是傻过头了,才会一厢情愿地将感情放在你身上。”她侧身望着庭院里的柠檬树。 傲泉紧盯着她那束扎成马尾的长发,半晌,轻吐一句,“我能了解你的感受。” “嗯?”柠浓不解的转身。 傲泉遥望山下的夜景,“很抱歉伤了你的心,但我的个性就是如此,对于感情的归属,我一向诚实,不愿意对你有所欺瞒。” 头一次听见傲泉的感情观,柠浓有些诧异他肯坦白。 傲泉突然苦笑着摇头,“其实说穿了也没有什么;你喜欢我,我却喜欢着清影,清影又心仪于另一个男人……”他低首柔声说着:“为情所苦的不只是你,所以我很能明白你的伤痛。” 柠浓动容的望着傲泉。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敞开心扉,虽然话里全是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思念,但柠浓却觉得自己与傲泉靠得好近、好近,那是心灵上的亲近。 见傲泉同样为情所伤,柠浓想起方才真澄给她的鼓舞。傲泉在学校里一向独来独往,可有谁安慰过他吗? 思及此,柠浓伸手轻拍傲泉的肩膀,“看你这么难过,我的心态终于能够平衡些了。” 傲泉闻言,转头诧异地望着她。 柠浓轻笑地继续道:“原来老天真的有眼,吃苦的不只我一人。” “你……”傲泉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在他的印象中,柠浓不该是幸灾乐祸的人。 柠浓笑得更开心了,“好啦好啦,我原谅你啦,你太傻,碰到我这么好的女孩也不懂得把握,这已经够惨的了,我再不原谅你,以后你还怎么活呢?”她笑着取笑他,“赵清影说不定就是知道你笨笨的,才转投向别人的怀抱呀。” 傲泉由吃惊中慢慢恢复过来,他很快明白柠浓是想救他远离哀伤的情绪。于是他点头笑了,“我是太傻,傻得辜负你。” “知道就好,我大人有大量,只要下回你请我吃顿饭,我就不再跟你计较啦。”柠侬笑说,而后突然踮脚,她轻轻吻上他的颊,“哪,赏你一个kiss,这是柠檬公主的恩宠,你回去可别太快洗脸喔。” 语毕,她连再见也不说,转身跑进屋子里,将他扔在外头的夜色下。 傲泉伸手抚着她吻过的地方,轻轻笑了。 *** 窝在被窝痛哭一场,隔日请假一天,同样又是连着一星期食不下咽、卧不成眠、体重狂减,然后再被晓夜奚落兼安慰一顿,失恋便慢慢平复了。 现在的柠浓与傲泉、真澄是最知心的好友。 傲泉之于她,亦兄亦友,他能够坦然自若的与她谈论他过去的情史,也时常关照她一些生活琐事。 真澄之于她,就像亲爱的弟弟,两人可以毫无顾忌的谈笑打闹,没有性别之忌。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她是万分庆幸能得到他俩的情谊。 真澄出院的那一夜便来到关家想找柠浓,当他望着上锁的落地窗而发呆时,柠浓也在窗内回给他一个莫可奈何的笑容。 两个人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比手画脚。 “你的手机呢?”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向她比示着。 “被没收了。”她比了一个割头的手势。 “你可以想办法出门吗?”他又比。 “不行,除非傲泉来带我。”她在胸前比了个大叉。 两个人顿时如泄气的气球,颓丧不已。 真澄与傲泉并无交情,自然也不好开口要傲泉将柠浓带出门,这会儿真是没法子了。 柠浓随手取了张便条纸,写了几个字便将纸张由窗缝中塞给他。 “你回家上网,到这个聊天室找我好了。”她附上一个网址。被没收的不只是手机,连她房内的专线电话也被父亲收去,有时到客厅接听外人打来的电话也要经过姊姊查验,此时她只剩上网这个对外沟通的管道。 真澄点点头准备照办,否则要他待在窗外头和她比个老半天,还得兼喂蚊子,实在也不好受。 真澄模模鼻子走人,想起自己对中打并不在行,而柠浓的英文似乎也不太行,两人就算是上网聊天,其乐趣也远远不如见面来得那般浓厚。 丙然回家后,真澄与柠浓在网路上的聊天室碰面,说不到几句话,彼此就宣告阵亡。 “拜托你练一练中打,别净是会玩game。”她在萤幕上说着。 棒了许久,他才丢来一句,“我才拜托你多背一些英文句子和单字,都读高三了,英文还这么破,连简单的会话都不熟练。”他说。 柠浓气极了,立时关机不再多谈。 棒天在学校碰面,彼此都没啥好脸色。 当柠浓向傲泉抱怨此事时,傲泉扬扬眉,“我对中打也不在行。”他说。 柠浓诧异地望向他,“真的?我还以为这对你来说只是小case。” “程式语言并不太需要用到中文,我也只会简单的注音输入法,输入的速度并不快。” “喔?”那是她太苛求了?以为所有的男生都该会此技艺。柠浓想了想又道:“那你的电脑作业是怎么交的?作文和报告不都需要中文打字吗?” “可以找枪手代打。”他笑,“班上有些女生还以此为业,我先拟好稿再请她们帮忙,交情好可以不用付钱,请一顿饭便成,没啥交情的话,论字计酬。” 柠浓傻愣着,料想自己班上的男生没人请她帮忙过,所以她对此事竟毫无所悉。 “你的中打很强?”傲泉突然问她。 柠浓机警的摇摇头,“也不是很好,可以应付作业而已。” 他笑着拉拉她的马尾,“鬼灵精一个。” 听过傲泉的话,柠浓便觉自己愧对真澄,趁着午休,她约真澄出来见面。 “昨晚很抱歉,我以为大家都要交电脑作业,中打理应会很快。”她说。 真澄见她先低头认错,便存心占她便宜,“请客我就原谅你。” 柠浓眉头一皱,心想这家伙真是得理不饶人,但她不想再与他吵,便好脾气的点头,“你想吃什么?” “tonyroma''s”他恶笑。 柠浓气呼呼的,“拜托你考虑一下我的经济能力好不好?” “我知道你请得起呀,只要你这个月少买两本书、少看一场电影,或者少唱一场ktv便成。” “从没见谁像你这么恶质……” “恭喜你现在遇到啦。”他狂笑。见她气得整个脸都发红,他又敛笑开始装可怜,“从上次的事件后,我爸砍了我的零用钱额度,所以找只能向你和其他朋友a大餐喽。” “你的嘴就非得大餐才吃得下去?” “也不是这么说,不过恰巧有人要请客,怎好浪费大好机会呢。”他笑,“而且大餐才能显示出你的诚意呀。” “我的诚意只到麦当劳。” “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都替你感到羞愧了。” 怒发冲冠都不足以形容柠浓此刻的愤怒程度。她双手握拳,心里开始数数,数到五时,真澄大概也知道自己惹毛她了。 “我社团有事,请客就订在后天吧,拜拜喽。”他挥挥手赶紧闪人。 *** 星期六的晚上,柠浓单独赴约。 来到tonyroma''s,就见真澄已坐在里侧,而桌上也已摆了几盘好菜。 柠浓一落坐便打开自己皮包,再三确认自己有带信用卡出门。 真澄早已开动,边吃边道:“吃吧,这个炸鸡味道满不错的,还有沙拉也很棒……” “我当然会吃,付帐的是我,我再不吃就亏大了。”柠浓不客气,拿起刀叉就和真澄一起扫净桌上的美食。 席间,真澄指着她身后的一个大背包问:“那是什么?” “今晚要去同学家睡。” “喔?感情这么好,还到同学家过夜?” “那只是障眼法──”正在猛攻牛排的柠浓一时不察说漏了嘴,懊恼的抬头,就见真澄笑眯眯的盯着她。 “障眼法?”他笑得很贼。 “忘掉你听到的。”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记性太好,可能忘不掉喔。”他的微笑像猫一样不怀好意。 “一客牛小排?”她咬牙。 他摇摇头。 “电影一场?” 他叹息摊摊手。 柠浓双拳握紧,几乎想将手中的刀叉扔向他。“你要什么?” “实话。” 她就怕这句话。“这事与你无关。” “说说看嘛。”他大口咬下一块牛排,嗯,滋味美妙无比呀。 柠浓拿他没辙,终于放下刀叉承认,“晚上同学办了夜游,限定单身女生和邻校的男同学来场联谊,我们要骑车走海岸线玩通宵,晓夜有男友不参加,我以在她家过夜的名义才能参加聚会。” 真澄闻言大笑,“这算什么,三年级女生赶着在毕业前将自己推销出去吗?” “只是出去玩而已。”柠浓红了脸,不能否认她也曾有此想法。倒是眼前这家伙太不给人留余地了,居然就这么直接道破学姊们的企图,真恶劣。 “你们约在哪里?”他又问。 “干嘛?”她没好气。 “我可以送你去碰面地点,你拿着那一大袋东西,想必不好走吧?” 有没有什么阴谋呢?柠浓盯着真澄无害的笑容揣测着。后来想到联谊的人数都是预定好的,根本也没有真澄能加入的缺额,所以就放心让他送了。 “好。”她点头,“我们约在fnac的转角,你送我到那儿就可以了。” “ok。”他起身拿起外套并帮柠浓拿背包,由她付了帐,他便发动机车载着她来到下一个路口的预定地。 柠浓跳下车时,正欲从真澄手中接过背包,但真澄未将背包交给她,反而领头走向己先来到的学生群面前。 柠侬傻了,想阻止已是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同学们诧异不解的目光在她与真澄身上游移。果然印证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呀,她想。贪图一时方便让真澄跟来,结果此刻却摆月兑不了这个瘟神。 “哈啰,学姊们晚安。”真澄大方的打招呼。瞄见另一旁站着一堆男同学,他回头给柠浓一个嘲笑的眼神,柠浓恨不得伸手撕掉他那可恶的笑靥。 “柠浓,你跟学弟……”班上的学艺不解的询问。 “我……这背包太重了,往这儿来的时候恰巧碰到学弟,他见义勇为,载我到这里,但他有事,马上就要走了,真的,他要走了。” 柠浓僵笑着,伸手拧着真澄的后腰,要他快顺着她的话承诺离开。 真澄还未说话,学艺却突然叹息了声,“学弟有事啊,真可惜。” 柠浓闻言,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 学艺又道:“今天约了十个男生,其中一个因为急性盲肠炎没办法来了,现在男生少一人呢。” 语毕,学艺期盼的目光飘向真澄。 不待柠浓反应,真澄立即笑着抢答:“学姊有事,学弟愿服其劳。” 学艺眼睛一亮,“真的吗?可是你不是有事在身?” “任何事都没有学姊的吩咐来得重要。” “太好了,那么柠浓就交给你了。” 事情的发展太快,柠浓几乎跟不上节奏,待她回神,一切已成定局。 学艺将今日的行程告诉真澄,而真澄也点头应允加入。 柠浓着急的打断两人的交谈,将学艺扯到一边,“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他。”她瞪着学艺。 学艺抱歉的摊摊手,“你最晚来,同学们都已抽好钥匙了,所以……” 柠浓盯向学艺身后一堆重色轻友的同学,她最晚到,同学们便急着抽签撇掉她吗?今日若不是真澄有来,那她该怎么办。真的投宿晓夜家吗? “你应该感谢我来了。”真澄倾身在她耳际如是说。 柠浓瞪他一眼,“你还说,若不是你方才进食太慢,我也不会是最晚到的女生,这会儿一定还有钥匙可抽。”她心想自己一定可以认识他校的同龄男性,都是真澄害她错失良机。 真澄摇摇头,“不不不,我来才好,不然你们十个女生对他们九个男生,怎么也摆不平这种情况,届时多余出来的女生或许不是你,却一定心有不甘,同学间也容易为此伤了和气,所以我的出现帮了你们大忙。” 柠浓瞪他一眼,“神气。” 一旁的同学们都已上车准备出发,他笑拉着柠浓上车,随着大伙一同往郊外驶去。 *** 一行人来到某处沙岸、岩岸的交界点,生了营火便围坐下来做游戏并自我介绍,柠浓也从背包里拿出一堆零食,大家边吃边玩。如此笑闹到一个段落,有的人席地而坐听着录音机播放的歌曲聊天,有的人则已看对眼,一对对带开闲聊。 真澄与柠浓在沙滩上漫步,偶然看见远方有一处高崖,他牵着她一同攀上高处,漆黑的夜幕加上嶙峋的怪石,感觉恐怖又刺激。 坐在高高的崖上,海风冷呼呼的,柠浓早有准备,身上穿着暖暖的风衣,真澄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身上仅有保暖的背心,冷风便不留情的从他的领口灌进衣衫里,冷得要命。 柠浓见他这副不济事的模样,嚷着要把风衣月兑下来借他。 他挥手拒绝,“别开玩笑了,你这衣服借了我,一会儿你就会被海风吹得挂点,回去若生病,定又指我是罪魁祸首。” 柠浓巧笑倩兮,“可你对我‘有恩在先’呀;想想看,若不是你硬要加入这次的联谊,此刻我说不定来不了这儿赏玩,还得去投靠晓夜呢。” 她用话糗他,而他笑着拿她没办法。 看着柠浓穿裹着风衣,笑容甜甜,粉颊被冷冷的海风吹得红通通的,真澄心一动,低声轻轻说着,“我有一个好方法。” “嗯?”她不解的抬头。 “过来。”他轻唤。 柠浓走到他面前,他张手环抱住她,“这样两人都不会冷了。” 他的双手交握在她身后,正好圈住她的世界。 柠浓仰头望着他,在真澄眼中看见自己迷惘的容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他缓缓低头,吻上她软香的唇瓣。 轻轻细咬,柔柔啃啮,耳鬓厮磨地反覆轻吻。 许久、许久,他仍坚定地拥抱着她,在一切停止时,轻轻在她耳边叹息。 柠浓静静的依偎在他怀中,什么也不想,放心地倚靠着真澄,认定他的怀抱就是她的天地。 第九章 午后的校园,两名少女正絮语着。 “你……你让他吻你?”晓夜瞠大眼眸瞪着死党。 “嗯。”柠浓轻轻点头。 “为什么?” “因为气氛很对。” “气氛很对?”晓夜糊涂了。 “你也有情人,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感觉。” “可你跟他根本不是恋人的关系。” “那时的情境太美,感觉很对,接吻似乎就变成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晓夜抚头倒坐在座位上,“这可好,让你去联谊,没想到你又联到严真澄去。” “怪就怪我运气不好,那天邻校的男生缺了一名。” “现在呢?你跟严真澄又是怎么算的?” “顺其自然。”柠浓老话一句,将方才发下来的考卷折成纸鹤,随手把玩。 “你没问他为何吻你吗?” “没想到要问。” “太诡异了。”晓夜摇摇头,“我记得你和他有一阵子并不对眼,怎么这会儿‘进展神速’,莫名其妙亲了嘴?” 柠浓顺着晓夜的话回想起自己与真澄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却发现真澄变了。他的性子从原来的狂放慢慢转变为内敛,急躁兼不羁的器宇亦已沉淀为成熟稳重。 他开始懂得体贴,懂得为人设想,虽然他仍喜爱在言语上逗逗她,但他的眸子写着温柔,不再只是目中无人的嚣张。 他为何转变?为谁转变呢? 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就见真澄穿着弓箭杜的社服与一摹社员共同做着健身体操,他的神情写满认真,整个人散发迷人的男性器宇。 上回的寻仇事件虽然让他的人际关系一度降到冰点,可他个性上的改变却吸引更多女孩为他倾心。 柠浓痴迷的紧紧盯着真澄的身影移动,一旁的晓夜见了,轻易察知好友是陷入情网而不自觉。 夏日的午后,室外蝉声不绝,恋爱发生在每个季节,炽阳的酷热只会为夏季恋情加温。 但这份心动的感觉会延续多久。如果柠浓与真澄只是因为彼此感觉很对而走在一起,怕是到了秋天,这份爱情也许将很快随着气候的转变而降温吧? 晓夜望着好友的侧影,有些不明白为何能在柠浓的身上同时看见坚贞与善变两种矛盾的气息。 “你……”晓夜迟疑地问着好友,“你还记得严真澄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小学妹吧?” 她的话唤回怔忡的柠浓。 柠浓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轻轻微笑,“我不介意。” “不介意?”晓夜不懂。 柠浓点头,“我对真澄的感情并没深厚到要全然独占他的地步,上次的亲吻也只是突发事件,并不一定会有后续。” “你不吃味?” “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事,他若对我无意,我吃味也没有用;话说回来,如果他对我有心,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 啪!清脆的巴掌声。 哀着自己变红疼痛的手掌,小学妹不甘心地重复自己的申明。“我不要,绝对不要跟你分手。” “小瑜──”真澄领受了巴掌,没有动怒,只希望好聚好散。 “不要说了,我不会答应的。”小瑜扑入他的怀抱,张手紧紧抱着真澄。 她深深喜爱着真澄呀,虽然这段交往不过两个月,中间还经历真澄被不良少年寻仇的事件,可她仍未曾想过对他放手,她真的很喜欢他呀…… 纵使在这份爱情里,真澄的投入没有她多,纵使在她见到真澄与柠浓目光交会的一刹那,她己明白真澄的心其实已经属于柠浓所有。 可是放手真的好难啊。 小瑜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泪水已经流了下来,“为什么?你虽和她认识在先,但你没为她动心过不是吗?否则你不会对我提出交往要求,对不对?所以我在你的心中应该比较重要。” 真澄明白小瑜指的是谁,所以也不再保留,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态。 “我的确认识柠浓在先,一直以来只和她保持着好朋友般的情谊;后来,遇见你之后,我也喜欢你的笑容……”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我放不下她。” “放不下?”小瑜抬首,泪眼蒙眬的望着真澄。 虽然明白实话会伤了她的心,但他还是点头,“是,我放不下柠浓,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身影镌刻在我心里,无时无刻地令我牵挂,我不能再欺瞒自己、欺瞒你,这对你不公平。” “那又为什么你不能将我放在你心里?为什么只放她呢?难道是因为你和她认识比较久吗?或者是因为我总是任你随传随到,所以我的感情在你心中就变得比较轻贱、一文不值?” 真澄举手捂住她的唇,“我没有这样想过。”他认真地说:“如果我真的是那样的人,那么此刻我不会对你提出分手,反而会和你及她玩着暧昧的三角游戏。” “就算是三角关系我也愿意,我不要你离开我。”她仍然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小瑜。”真澄诧异的瞪着怀中的女孩。在他心目中,小瑜一向是敢爱敢恨、独占欲十足的女孩,却不知从何时起,爱情使她变得软弱了,她宁愿和另一个女子来分享这份爱情也不愿他抽身离开。 轻轻拍哄着怀中的少女,真澄却发现自己和小瑜很像。 从遇见柠浓后,他变得沉静许多,往昔的轻狂已离他远去,爱情也改变了他的个性。 这样的转变在不知不觉间进行,猛然回首,竟有种不像自己的感觉。 爱情的力量如此强大,他却不觉得恐惧或兴起任何反对的想法。相反的,他甘之如饴,因为他明白这是一种个性上的历练,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一切都从遇见柠浓开始…… 但小瑜的情况不同。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小瑜,这是不对的。” “不对也没关系,我只要你留下来陪我。” 他轻哄道:“现在的你或许可以暂时安于三角关系,但久而久之,如个性上的强悍不会容许你只能得到这样不完整的爱情,届时,你一定会有怨,我不能也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 小瑜仍想辩解,但他阻止了她。 “我尊重你,也尊重自己。我只能拿全部的心思去爱一个女人,我不能委屈你或她,这是我对你们的珍惜。” *** 小瑜在真澄怀里爆出哭声,她握紧双拳不住地睡打真澄的背。 她的心好痛呀。因冯他说得对极了。可为什么?为什么爱情这么困难?为什么她要爱上他? “我没有爱错人,但为什么你不能继续爱我?”她哭得好伤心,从小到大,她从来不曾哭到这种地涉,撇下自尊与傲气,爱情却仍不属于她。 “是我负了你。”真澄将过错全搅到自己身上。今日若不是柠浓勾动了他的感情,他和小瑜之间说不定会继续谈着恋爱,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更加喜爱对方吧? 敝只怪他和小瑜目前只进展到对彼此很有好感,交往也很顺利,却唯独少了一份惊心动魄的感觉。 初生的爱苗如此容易被摧折,真澄想起自己过去那些不成熟的交往,颊感汗颜。在他的轻率下,曾经伤了多少女孩的心呢? 见小瑜哭得那样伤心,他不禁想到,若今日立场对调,柠浓也这般对他,他可有承受的能力? 没有,他相信没有!因为他已对柠浓投下了感情,这份感情较之以往的程度只有更深厚,所以他禁不起她的拒绝。 真澄终于明白“爱情是不能掌握”的恐惧。以往他一直认为爱情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真正投入进去。 “我真的很抱歉。”他道。不只是对小瑜,他想,他也亏欠往昔交往过的女孩们这句道歉。 小瑜低首一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嗯。” “我恨你。”小瑜抬头瞪着他,泪水仍不住的落下。 “小瑜……” “不要怪我,你明明知道我的个性就是这样,我不负人,但也绝不容人负我,今日你选择决裂,就该知道我不会原谅你。” 真澄点头,他的确知道小瑜会有此反应。 他的承认让小瑜痛不欲生,一想到真澄竟为了另一个女子而愿意承接她的恨意,她就受不了,受不了这一切。 她转身欲走,真澄唤住了她。 “小瑜,如果恨我能让你好过一些,那么你就把一切都怪罪到我身上,只要记得错不在你,你仍要好好善待自己。” 小瑜背对着他,没有回头,静默地听完他的话后便大步离去。 *** 傍晚下了场大雨,但气温仍然没有降低,湿热的空气弄得人人心情沮丧。 当落地窗传来石子轻击的声音,柠浓如常打开窗户,面对的是真澄一脸阴郁的神情。 她后退让他进房,寻常他都是活蹦乱跳的模样,今晚却表情冷肃,想想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令他不开心的事吧?否则他不会任雨水打湿他全身也不知避雨。 柠浓盯着他的脚丫子在房内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摊摊水渍,心想等会儿他离开后,她可有得忙了。 真澄随着她的视线瞥见地板上那一摊摊自己的“杰作”,但他没说什么,也不准备做任何解释。 柠浓不强求,他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她追问也只会令他心烦。所以她选择比较有建设性的动作──到浴室拿了条浴巾扔给他擦拭身上的水气,顺便把自己刚泡好犹热腾腾的花茶让给他去去寒意。 真澄坐在木椅上,任她将浴巾披在他背上,也接过她端来的热茶,仍是低头静静沉思着,好半晌寸扔给她一句:“我很抱歉。” 柠浓原本打算回到书桌前去背英文单字,任他化做一尊雕像去沉浸在思绪里,而今听见他开口,她回头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 “我很抱歉,”他继续道:“今天我和她分手,这次的分手不一样。”他抬头盯着柠浓,“以往我可以任那些女孩子来来去去,自己却从不曾想过挽留,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可恶,将别人捧上的真心弃若敝屣,我真的很恶劣。” 柠浓静静听着,有点想回问他,是谁让他良心发现?但又怕打断他的陈述,所以她还是选择闭嘴。 真澄腾出一只手轻轻抚触她的容颜,“在还没遇上你之前,也许我这一生都会是个不懂珍惜女孩子的混帐,但老大爷派你来了。” 这不是情话,而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心实话。 “你让我明白爱情不会任人操控,当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时,我却不能逼你一定要爱上我。”他的眼神写着深沉的无力,“你让我尝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才发现,往昔那些女孩不也是被我伤得这般彻底?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可恶程度,简直几近不能饶恕。” 包可怕的是,他还没得到柠浓的心,他和她之间,连情人都不算,这一点更让他惶恐无比。 真澄将手上的热茶搁置在一旁的茶几上,双手轻轻按在柠浓的肩上。 “给我。”他说,“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证明自己选择没有错误,让我平复一点这种失落的感受;我已经将身边的关系扫除干净,现在轮到你还我一个理由,毕竟今日我会走到这种地步,都是你影响了我。” 他在要求她的承诺。 柠浓疼惜他的伤痛,也为他话里的失意而软了心,她明白在这段日子里他所失去的一切…… 但她仍无法给予他想要的。 因为她还没有随他陷入爱里,同情和爱情终究不能画上等号。 柠浓的迟疑让真澄明白她的决定,钳住她双肩的大掌忍不住施力,紧紧地握疼了她。 他不顾一切,“见我这般痛苦,你真忍心?” 身体上领受的痛楚让她掉了泪,可是给不出来的承诺,她仍然说不出口。 她的泪撼动了他,他流不出的泪却让她替他流了,但这不是他的本意呀。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抱,“我不是故意要你哭的。”想哭的人其实是他。 她的泪水落在他湿透的衣衫上,透进他衣里,温热的泪水烫痛了他的心。 她停不了泪,因为心疼他的处境。 真澄在她耳际低吼,字字含情,却是带着痛苦,“只要一句话,甚至一个吻,你就能将我从地狱拯救至天堂,只要你说……” 柠浓听着他说,心里却回想起初识真澄的点点滴滴。 往昔他是那般骄傲嚣张、狂放不羁,而今这个男孩却为了她变成今天这副卑屈的姿态。 她不曾主动去强求,爱情却将他带到她身边。 情缘的来去从来就不由人,她只求顺心而行,却无法改变伤害他的结局。 许久许久,终于,她说了。却不是他想听的那一句。 她说:“对不起。” “不!”他绝望的瞪着她,“我不接受。” “不论你接不接受,现阶段我只能给你这个答案。” “你──”他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她如此铁石心肠。 “今日你向小学妹提出分手时,她可接受你的协议?”柠浓轻问。 真澄震了震,没有,小学妹一样不接受他提出的分手要求,可他还是狠心割断这份情谊。 他望着她,“你是为了她而报复我?” “不是。”柠浓摇摇头,“我不需要为了谁去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坦白自己的心情而已。” 真澄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像只负伤的狮子,直直盯着她,眸光变得深沉。在这一场相遇里,他自认自己付出的够多了,他不顾面子向柠浓坦承一切的心情却仍然不能感动她,这点让他无法接受。 禁不起拒绝的真澄,甚至开始怀疑柠浓的人品,“这算什么?你想用‘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这一招来吊我胃口吗?” 柠浓震惊地瞪着他,有点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的你都听见了。” “这对我是很严重的指控……”愤怒迅速淹没了她,她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论是不是指控,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他要伤害她,在他被她伤得如此彻底时,他不容许她仍安之若素。 柠浓握紧双拳,怒气让她激动的轻轻颤抖。从小到大没有人这般恶意的伤害她,连同上次,他已是第二次侮辱她了。 这算什么?求爱不成就选择恶脸相向吗?他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男人该有的气度呢? 不论如何,这次柠浓真的被他重重伤了心,她转身背对他,不愿让他见到她软弱的泪水。 “你回去吧。”她说。 再谈下去,只会剩下争吵而已。 今天不论他是不是她的恋人,她都已当他是非常亲近的好朋友,而今这个好朋友却对她口出要言,这种伤害远比其他人的攻击更教她无法忍受。 只因“好朋友”才会知道她能容忍的底限,所以他清楚怎样的话语可以伤害她的心。如果对好朋友掏心掏肺只能换来这种结果,那么,她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未曾和他走进恋爱的国度里? 思及此,柠浓的眼泪落得更凶更急,呜咽声再也忍不住,轻轻逸出她的唇间。 真澄望着柠浓颤抖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委屈她了,可是面对这一切,他又何尝好受? 是他太急了吗?客观的想,柠浓本来就不需要为他的投入而负什么责任,但他既然已经陷入了,自然不许她置身事外,他要她回应他的感情。 他的作为,何尝不是像以前交往过的那些女孩一样? 她们要的,不也是他的真心投入吗? 风水轮流转,现在换他尝到这份苦果了。 窗外的明月照射着室内的两人,往日笑语不再,只剩沉默。 *** 事情走回原点。 那一夜,真澄离开后,他再也不曾于夜晚造访柠浓的房间,而在学校,两人若碰头,他也当作毫不相识,连声招呼都没有。 真澄恢复往昔那般狂妄邪佞,甚至更上层楼。他目中无人,可以同时与几个女孩往来,偶尔拿出真心来哄骗情人,但更多时候,他却处于无心的状态与人交往,今天认了这个当女朋友,隔一天却喊错对方的姓名,此类事件层出不穷,太多女孩来来去去,重复的剧码一再上演。 尉庭面对好友的改变与反覆无常,摇摇头道:“我以为你已经‘改过向善’,谁知牛牵到北京还是牛……”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们是好朋友,说你是狗,那我是什么?”所以他宁愿选择“牛”。 真澄大笑,双手大力拍击尉庭的背。 尉庭看着死党难得露出真心的微笑,心里有些同情,“输得真惨……” “什么?”真澄笑岔了气,一时没听见好友的话。 “你和关柠浓这一局,很显然是你败下阵了。” 真澄眸里的笑意尽敛,心脏微感抽痛,“我没有败。” 尉庭摇摇头,“没有吗?你到现在还深深受到她的影响,她的作息仍如往常一样没有改变,你却拿得起放不下似的,在异性关系上放纵自己──” “我是随心所欲──” “看起来不像,你的行为比较像是在反击她的拒绝。” “我──” “光从你这阵子交往的女生就看得出端倪了,每个女孩的身上都有关学姊的影子,有的跟她一样是长发,有的是和她一样拥有沉静的微笑方式,有的是清澈的眼神像她……” “够了。”真澄低吼,不敢相信自己的失败如此昭然若揭,只有尉庭看出他的窘境,还是所有人都视破他的难堪却选择在背后嘲笑他? 心里的抽痛愈来愈剧烈,真澄痛苦万分,眼角甚至流出一滴泪水。 这是天谴吗?他玩弄过太多的真情,上天便派柠浓来制裁他? 相识十多年,尉庭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澄落泪。他惊觉好友这一次是动了真情,而对象却是个再平凡不过,甚至年岁比真澄还大的关柠浓。 第十章 坐在床沿,柠浓愣愣的望着窗外的冷月,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坐在此发呆?明明她还有明天要考的外地章节要背,还有国文的作业要交,这些事情随便哪一项都可以让她忙到半夜。 那么,此刻她浪费时间坐在这儿,是在等谁? “心”回答了她。 她在等待那个爱逗她笑、爱和她说笑打闹,那个淘气又俊逸的少年…… 只要一想到他也许从此不再来她的房间、不再采访她,她就难过的想哭。 而她也真的哭了。 想到他这些日子来的冷淡,想到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复杂异性关系,想到他虽负气不肯再来,却在其他女子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她为他哭了好几次。 双手扭绞着黄色手帕,手帕早已沾染她的泪水。 想起他将手帕结在她的腕上,轻语:茱丽叶,我为你而来。 不,她不是茱丽叶。 因为茱丽叶的恋情虽有结果,却太惨烈,她不要成为悲剧里的女主角。 可他就是执意要唤她茱丽叶,只属于他的茱丽叶。 想起又酸又甜的往事,她笑中带泪。 她珍惜着被真澄宠爱的日子,却明白自己已回不去往昔。 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沉思,姊姊柠心走了进来,“八点了,你要不要带‘棉花’去公园遛遛?” “棉花”是隔壁邻居寄养的小狈,邻居要出国一周,便将宠物托给关家。 柠浓随手拿了件长袖薄罩衫,“好,我带它去公园走走。” 拿了小键子和纸袋,柠浓牵着小狈来到公园。 “棉花”显然有受过良好的训练,四处跑了一圈后,便乖乖在沙坑留下热呼呼的纪念品。 夜晚的公园有点凉意,此刻除了一人一狗便没有其他人。 柠浓心不在焉的用小铲子将小狈的排泄物和了薄沙装进纸袋中,一道阴影遮住了她的光源。 抬首见到真澄那张写满落魄的脸,柠浓的眉心悬着忧郁。 她将手上鼓鼓的纸袋递给他,他随手一扔,纸袋准确地进了垃圾桶。 她起身牵着“棉花”散步,他守在她身侧,两人沉默的行走。 绕过人造水池,行过椰树小道,柠浓终于开口。 “一直忘了问你,这社区是封闭型的,非住户不能随意进来,你又不住在这儿……” “尉庭就住巷底,我常来找他,警卫跟我很熟。” “喔。”她点头,然后便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日夜期盼着他的来访,真的见面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已经知道真澄对她的企图,如果此刻她还视若无睹地和他话家常,这就未免残忍了些。可提到感情的话,她目前还给不起他想要的,没结论的事情提了无用。 绕了社区一周,两人终究还是回到关家门前。 真澄终于伸手拉住她的腕,柠浓快他一步扯开话题,“有个问题我老是记不得问你,校医大哥为何唤你为丘比特?” 真澄盯着她许久,半晌才回答:“我是弓箭社的社员,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丘比特会射箭。” “还有后羿也会呀。”柠浓轻笑。 “后羿的箭并没有留下娣娥,所以我宁愿我是丘比特。”他握着她的腕,猛一收手就将柠浓扯进自己怀中。“倘若我真是丘比特的话,便可以不顾你的意愿,将爱情的箭射向你我,我要你属于我。” “如果这箭真的射中我们,你可知背后的代价就是表示你将属于我,不能再爱上别的女人。” “我早就无法爱上别的女人了,我的心中现在全是你的身影,无论我想到什么,思绪就是忍不住会联想到关于你的一切。” “这只是暂时性……” “你要永远?” 柠浓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听着他的心跳,听见他的话,她抬首望着真澄,“如果我要,你给得起吗?” 这个要求很难实现,彼此心中都明白,可是…… “我给得起。”他点头,双手将她拥得更紧,如果这是她要的,他愿倾尽心力给予。 那一刻,柠浓为真澄的话而撼动了。 原以为他会嗤之以鼻,毕竟世局多变,谁能保证永远?所谓的永恒不过是电影里骗骗少男少女的三流把戏。 但他仍然许下誓吉,只要这句承诺是她的梦,他愿意给她希望,完成她的梦想。 柠浓感动于心,知道他有道份心意,她的爱情再度被他唤醒。 那么突然的,她再次为他动了心。望着他眸子里的坚定,她笑了。 “我答应你。”她说得很轻。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再说一次。” “我答应你,我们恋爱吧。”柠浓笑得好甜,仰首主动给他一个柔柔的亲吻。 真澄的心情激动莫名,本欲与她来场热吻,可柠浓笑着避开他的索求。 “你忘了这是我家门口啊?我爸虽解了窗禁,可还不许我跟你往来呢。”她敲他一记响头。 “但你刚刚答应我的追求,理应给我一个吻。” “我给了呀。”方才那淡淡的亲吻已表示她的诚意。 “那才不算接吻,真正的接吻应该是──”他急切的话语突然中断,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管。 原来一旁等候许久的“棉花”闲来没事,把他的长腿当成电线杆撒了泡尿。 柠浓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随即爆出大笑。 “哈哈哈……” 真澄抬首瞪着新上任的女友。“它坏我好事又尿湿我的裤管,你还大笑?” “我……我……对不起。”柠浓捂住自己的唇,可是憋笑实在好痛苦,所以她的表情一阵古怪,终究还是泄出轻轻的笑声。 满月的光辉闪闪的洒下,一个亲吻轻轻封住了她的唇,双手被交握着,柠浓缓缓合眼,其漫响起一段旋律,那是宇多田光吟唱的‘firstlove’。 *** 阳光将室外泳池的水晒温了,三年c班与二年e班同时上游泳课。两班男生与女生分开做暖身操,而后准备下水前,体育老师却双双被传唤至校长室,余下的学生便一窝蜂地跳下泳池大玩特玩。 柠浓将长发组进泳帽,露出秀美皎好的容貌,真澄见了颇为心动,故意游到女生区捉弄她。 真澄一带头,其余男孩子也不客气,两班的男女学生便混杂着泼水吵玩,好不热闹。 柠浓见真澄追着不放,便刻意考验他的泳技,自己率先潜列泳池底部,舌他有没有能耐追上她。 真澄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便跟着潜下水底,很快追上她,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柠浓心一惊,回身已被揽入他的怀抱。 仗着这儿是最远的深水区,没有杂人,他狂野地吻住她的唇,柠浓不敌他的力气,整个人被吻得昏昏沉沉的,须臾,两人浮上水面,她倚在他怀中喘息不已。 真澄笑着将她带至池边,柠浓一上岸,便赌气走向休息区,看都不看真澄一眼。 休息区内,晓夜没有下水,见好友回来,她递上矿泉水,“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我记得你喜欢游泳。” “泳池里有个登徒子。”柠浓披上浴巾挡风。 晓夜瞥见好友身后的真澄,再瞧瞧柠浓略显红肿的双唇,心里有了谱。她笑道:“你是,他是登徒子,两人倒不失为绝配。” “我再怎么,也没兴趣在光天化日下表演亲热镜头。” “所以他选择在泳池下轻薄你,这不正是对你的体贴吗?” 晓夜巧妙地将话糊成另一种意思,气得柠浓很想开扁。 真澄坐在柠浓左侧,她执意不回头理他。右侧的晓夜见此,故意出言帮他一把,“学弟,你上回受的伤已经完全没事了吗?就是为柠浓挨的那记刀伤。” 真澄和晓夜交换个眼神,他立刻语带些微懊恼,“刚下水时,伤处隐隐抽痛,也许放学后我得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柠浓没有中计,她冷笑一声:“会痛吗?那我现在陪你去校医那儿检查比较好,别拖到放学了。”语毕,她强拉男友起身。 一听到要去给粗鲁校医整治,真澄冷汗直流,“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不痛了。” “不行,你不能因为现在不痛就逃避现实,身体是老本,若不顾好,以后病痛发作会更难过的,我舍不得你难受。” 舍不得他难受?才怪。真澄现在非常后悔方才跟晓夜连成一气。 柠浓扯着男友才来到更衣室门口,下一刻,她被强推进另一边的体育用具仓库里。 真澄将门落了锁,随即给柠浓一个缠绵至极的热吻。 唇瓣厮磨,他的热情几乎烧熔她。 “我喜欢……”他在她唇角低道,“我喜欢你这样,借故找个地方让咱们独处。” 柠浓申吟着,努力回答他:“我不是……不是故意这样。” 真澄的手隔着泳衣抚触着她,柠浓失了力气,几乎软瘫在地上。但她倚着他的胸膛,坚决不愿顺他的心意躺倒在脚下的垫子上。 他的吻来到她的颈项,她张手环抱他的腰,手指模到他背后一道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他为她受的伤,她的神智顿时纵激情中清醒过来。 “等一下。”她坚定地推开他。 真澄申吟一声,“我不想等。” “非等不可。”她强迫他转身,自己好好他、仔细地审视他的背伤。 伤口复原得不错,但那么长的一道伤痕还是令人触目惊心。柠浓想起受伤的当时,真澄血流满地的景像,她的泪水落了下来。 以前为他哭,是出于对朋友的心疼;现在为他哭,则是因为对情人的不舍。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着他们,柠浓怀着虔诚的敬畏,倾身亲吻他的伤痕,一吋吋往下。 真澄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泣音,感觉到柠浓的动作,他震撼了,双手握拳力持镇定,让柠浓完成她的仪式。 许久许久,当她双手再次环住他的腰际,真澄的心中充盈满满的感动。 “没事的。”他轻轻说。“方才是跟晓夜开你玩笑,我的伤其实已经完全康复,你别担心。” “谢谢你。”她只想说这一句。 “傻子,我不在乎这道伤,我只要你健健康、完好无缺的躲过那一场灾难。” “还是谢谢你。” “看见你现在活泼开心的活着,我就满足了。” “谢谢你。” “你……”他失笑,转身拥抱她,只手轻轻掐住她的鼻尖,“别再谢了。” “谢谢、谢谢、谢谢……”她的泪不停。 要停住她的泪只有一种方法,他扬起色色的笑容,“我不要你谢,我要你以身相许。” 柠浓含泪愕然抬头,现下如此感性的时刻,他竟还能想到的事。 真澄见机不可失,魔掌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方才的事情还没完成,我们继续。” “不……”她慌乱地挣扎,想起这儿是偏远的仓库,他也许真的会往这儿胡作非为。 “要。”他大笑,双手钳住她的腕,低头不断亲吻她的小脸,从额到鼻尖、从眉心到唇角,密密吻过每一吋柔软的娇颜。 柠浓着急得不得了,偏偏自己的力气不敌他,逼不得已,她抬腿想使出女性自保的老招数。 真澄快一步只手抱住她抬起的腿,“亲爱的,你的热情真令我惊讶。”他故意将她的抗拒拗成是抬腿欢迎他切入。 受委屈的柠浓又气又急,这会儿真是气哭了。 “你这个王八蛋、无赖、变态、不知羞耻,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性种猪……” 真澄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对她的钳制,“对不起,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柠浓含泪,意有所指的往他下半身一瞥,“都那样子了还叫开玩笑吗?” 真澄尴尬不已,生理上的冲动的确是最好的证据。 柠浓气红了脸,咬唇扔下一句:“我不理你了啦。”转身就跑。 *** 夏天的夜晚,柠檬树散发着淡淡香气。 真澄来到柠浓家门口,举步不前。心里打定主意要前来向女友道歉,可是万一柠浓仍在气头上的话,那他贸然前来不啻是白白送死。 这两三天来,她不理他,也不肯跟他说话,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手足无措呀。 怎么办呢? 因为心里太在乎柠浓了,所以他小心翼翼,不敢妄动。可道歉这种事也不能再迟疑下去,否则柠浓若是误以为他无心认错,继而对他凉了心,那这份感情不就当场完蛋? 左思右想,真澄仍是拿不定主意。 加班回来的关柠心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帅气得不得了的小伙子在自家门口徘徊踱步,想必又是妹子勾了这小伙子的魂吧? 小伙子长相不错,体格也很棒,最重要的是浑身散发着迷人的男性魅力与坚定的器宇,妹妹这次真的挑对了对象。 “嗨。”柠心主动向他打了声招呼。 “嗨。”真澄无心地随意回话。 柠心对他的态度不予置评,反正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小男孩。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真澄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成熟的女子也许是柠浓的家人。 “呃,请问……”他连忙唤住柠心。 “有事吗?”柠心明知故问。 “那个……请问柠浓最近过得如何?”先从打探女友的心情状况开始吧。 柠心眉一挑,“我妹呀……不错呀,她吃得下睡得好,回到家也是眉开眼笑,我想她是过得不错吧。” “眉开眼笑?”真澄狐疑地瞪眼。一个和男友吵架的女孩会眉开眼笑吗?是柠浓神经错乱了?还是眼前这位大姊在随便造谣? 柠心看穿真澄的困惑,她耸耸肩,“反正她的确是那副样子,我想她可能又捉弄了谁吧?” “捉弄?”真澄像只鹦鹉般重复着柠心的话,目瞪口呆,隐约感觉事情不妙。 柠心继续道:“是呀,我妹子书是读得尚可,但捉弄人的本事倒是一流。”柠心顿了顿,“我想想看,昨儿个柠浓好像才告诉我,她戏弄了一个叫什么:严真澄的男孩子。”柠心抬头瞄了瞄真澄,“不会是你吧?” 真澄得握紧双拳才没有爆发,他勉强回以一个笑脸。 柠心伸手拍拍他的肩头,甜笑道:“不是就好,你看起来不像笨蛋,哈哈。”语毕,她迳自入了家门,不再理会脸色已气到发红的真澄。 “哈哈哈……”他爆出不稳的笑声,心里萌生一股想撕碎某人的冲动。 柠檬树仍旧飘着清香,但闻香者的心境已然不同。 *** 同一时刻,关家屋内。 柠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边吃洋芋片,边为综艺节目的搞笑镜头而哈哈大笑。 柠心走进客厅,顺手解开领子上的丝巾并低首亲亲可爱的妹子,“晚安,小宝贝。” “晚安,亲亲。”柠浓回答得不是很有诚意。 柠心不以为意,自公事包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企鹅指甲剪递给妹妹,“瞧瞧姊姊带了什么给你。” 柠浓见了礼物,眼睛一亮,马上扔掉洋芋片跟摇控器,同给姊姊一个热烈的亲吻,“谢谢,谢谢,我最爱你了。”柠心的脸颊已满是妹妹的口水。 柠心笑着拥抱妹妹,“亲爱的,你的爱能维持多久呢?” “当然是永远,此心坚贞,永不改变。”柠浓开心的把玩手上的小精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柠心但笑不语,算算时间差不多,她轻拍妹妹的颊,“亲爱的,听你这么说,我好感动,但你要不要先把姊姊的这份心意拿回你房间收好,我不想往后在沙发缝里发现它,那会令我伤心的。” “没问题。”柠浓跳下沙发,马上就往楼上的房间冲去。 柠心望着不知死活的妹妹,嘴角仍是甜甜笑意,回头走向厨房向母亲打招呼:“妈,我回来了。” *** 柠浓兴冲冲的跑回房间,将企鹅指甲剪收进书桌抽屉里,转身想再下楼看电视,不料一双铁臂突然自后头钳住她的腰,下一刻,她已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怎么……”她挣扎起身,见到真澄站在床头,她漾开甜甜笑脸,可随即想到上回两人是不欢而散,所以她马上敛笑怒目以对。 “你在这儿做什么?” “你说呢?” “不论是什么,我这儿不欢迎你。” 他不理她的话,倾身爬上床靠近她。“你很得意是吧?” “什么?”柠浓连忙往后退,直到背脊顶到床头柜。 “戏弄我呀。”他轻语,但眸子里是熊熊怒火,“上回你为了躲避我的亲近,故意对我发了一顿脾气,害我以为自己吓坏你了,频频向你赔不是,而你却躲起来偷笑,欣赏我的手足无措并享受我付出的加倍体贴和恩宠。” 柠浓顿时傻眼,是谁拆穿她的把戏?她连晓夜都没说呀。 真澄继续道:“这几天你快快乐乐的,我却是如履薄冰,你的心肠真狠。”他抓住她的脚踝猛力一收,柠浓一声轻呼,人已被压在他身下,双腿还呈张开在他身侧的暧昧姿势。 老天爷,这太刺激了,她感觉昏眩,也怀疑自己的心脏不知负不负荷得了? 柠浓的脑子开始充满粉红色的幻想,耳边传来真澄不绝的抱怨,但她根本没听进去,只是着迷地享受他的抚触和温暖的怀抱。 早就知道跟着真澄会领受到青春的激狂带劲,这种滋味真的令她心神俱丧……不,是心迷神醉。 盯着真澄因说话而起伏的喉结,她失神地伸舌轻轻一舌忝。 真澄一震,不可置信地伸手紧紧握住她的肩,“我在骂你,而你还有心思去想到的事?” 柠浓委屈不已,只得暂时捺下荷尔蒙的作祟。 “好嘛好嘛,你倒是先告诉我,是谁向你告状的?”她问。 “你姊姊。” “我姊?”柠浓困惑了下,而后随即瞪大眼睛,“我姊!” “就是她。” “不可能,她以前还反对我和你来往,再说她刚才送我一个小礼物……” 房门突然被打开,“亲爱的妹子,那是为了松懈你的防备。”柠心在门外偷听一段后,适时笑吟吟地进来插话。 真澄吓了一跳,连忙从柠浓身上移开并跳下床,活似被当场抓奸的情夫。 情况很尴尬,但柠浓才不管这么多,她瞪着自己的大姊,“我前世是欠了你什么,这辈子你老扯我后腿?” “好玩嘛,就像你戏弄他一样。”柠心指指一旁脸红了的真澄,“我也只是好玩呀。” 柠浓气愤得拿起抱枕扔向姊姊,“我讨厌你。” 柠心顺利接中抱枕,“怎么?就许你玩他,不准我玩你?” “我是你妹耶!” “就因为你是我妹我才玩你呀,别人我还不想费心思去玩弄呢。” 一旁的真澄频频摇头,原来柠浓爱耍人的性子是出于家学渊源。 柠心笑着将抱枕扔给他,“小伙子,我是看你人不坏,这才帮了你一把的,但你可别再让我妹子落到上回那样被人挟持的地步喔。” 真澄苦笑以对。 柠浓仍兀自跳脚不休,柠心倒是突然敛笑,“对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玩就算了,小心别玩出小宝宝,否则我一个不饶,你们给我当心点。” 柠浓和真澄双双错愕,前者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呀!” 柠心自口袋中掏出个小玩意儿扔给真澄,真澄接过低头一看,差点没昏倒。 柠心边笑边退场,“记着,只要不玩出小宝宝就好,其余的随便你们。” 柠浓将姊姊推出房外,顺带一脚将门踹上并回头冲到男友面前,“我姊给了你什么?” 真澄脸色怪异,手却握得死紧不让柠浓看。 “我要看啦,让我看。” “不行。” 柠浓双手叉腰,“你给是不给。” 真澄盯着她,突然低头紧紧抱住她给她一个热吻,趁着柠浓被吻得头昏,他将手里那个小玩意见用力扔出落地窗外。 回过神的柠浓慢了一步,抓回他空空如也的手掌。 真澄认真的盯着她,“我们不用那个。” “‘那个’到底是什么?” “防止不让宝宝产生的用具。”他含蓄的说。 柠浓想了想,脸色马上涨得更红,自家姊姊居然拿给男友,她觉得羞赫又丢脸。 “我恨她,我恨她,”她尖叫,很想下楼揍人。根本忘了先前说过会爱姊姊到永远的誓言。 真澄将她抓回身边,“大姊也是为了我们好。” “好个头,我可没准备跟你上床。” “早晚有那么一天的。”他轻笑。 柠浓脸红至极却提不出反驳,真澄拉她一同坐在床沿。 “你还欠我一句话。” “对不起。”柠浓真心道歉。 “下回别让我担心。” “我尽量。”柠浓漾出甜甜笑容,要她放弃戏弄他的乐趣,这太可惜了,所以她不肯许下确定的诺言。 赖在真澄的怀中,她抓起他的手掌把玩,继而低头亲吻他的掌心。这是真澄的手,一个会珍惜她、心疼她的男人的手。 正式跟他交往后,迷恋的感觉便呈直线上升,过去她不曾投入得像现在这般深,也许因为前两段恋情太平淡,但与真澄……她与他一同走过了许多事件,经历了误会、伤害,也走过那段似敌似友的时期。 也许就是因着这些点点滴滴,所以才能真正尝到爱情的不易与甜美。 “我喜欢你。”她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愈来愈爱你。” 真澄轻笑,疼惜地吻着她的发,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夏日柠檬香。 后记 靶谢状 江流水 首先是编辑袁小姐,谢谢你向其他作者推荐我的故事,也谢谢你为《蓝色爱情海》排了很多广告页,包括推荐新人新书,我相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付出得更多,尽避你不曾对我明说,只是默默以行动支持我,我仍谨记并珍惜在心。 再者是禾扬公司那位声音甜美的女孩,流水几次在写作上有疑问,都得劳烦你帮忙解惑,在此道谢。 三是禾扬的全体工作人员,没有你们,书就无法顺利出版上市,你们的付出不只是工作上的责任,完成小说的编审出版有时等于完成一个梦想,意义非凡。 还有一箩筐作者及读者朋友,大家互相漏气求进步。 最后是本书的灵魂人物──xx,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把你写进书里了,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夏日柠檬香》。(若不是你威胁说要写我在先,肯定我还不会想到把你写进书里,所以这是你起的头,恕不得我先下手为强,哈。) 我习惯把话说得很简短,但是上面这些话是我数个月来的心情写照,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ps.这本书中提及的角色刘瀚宇及沈傲泉,于前两本书《草莓草莓我爱你》及《蓝色爱情海》中,皆为高二时期发生的故事,但在本书中,为顾及男女主角的设定,而更改为高三时期,事件发生与之前不符,盼读者见谅。 必于《蓝色爱情海》 江流水 在写《蓝色爱情海》时,我数度怕自己会“教坏小孩”,因此我想把促成我写这本书的动机之一拿来在此说明。 起因是看了某日的午间新闻…… 因为“九月堕胎潮”和“禁药盛行”,记者到某高中采访女学生。 记者问:“请问你知道ru486吗?” 女学生:“知道。”记者:“知道学校有人在卖吗?” 女学生:“知道。” 记者:“知道是哪些人在卖吗?” 女学生:“不知道。” 这短短的三点问答透露了什么呢? ru486在法国及欧洲等地都已开放为医生指示用药,但截至《蓝色爱情海》一书出版前,台湾仍未开放,只有黑社会的人利用偷渡走私大量货源来台湾贩售。 据调查,现在的少女们很多都已尝禁果,黑道看好女学生对堕胎药的需求,便吸收不少学生成为帮派分子,晚上拿禁药,白天到学校去贩售。 受访的女学生最后那一句“不知道”,我想只是一种“自我防卫性”的回答。 她当然不能回答“知道”。 因为她若说出她知道谁在学校贩售这些违禁品,那么,不止学校将因为新闻的播出而受舆论压力对她展开调查盘问,追问出被黑帮吸收的学生是哪些人,黑社会见她泄密,定也不会饶过她。 所以记者的第三个问题,她只能回答“不知道”。 现在的学生已与我们这个世代(二十多岁)有很大的差异性了。 他们面临的世界更精彩,资讯更丰富、更易取得,相对的,潜伏的危险性也更大。 为了生存,学生们都要学会自保。 我从这个角度切入写出《蓝色爱情海》,“爱情”的确不是我要说的主题,我挂心的,只是这一代的年轻孩子。 书中还有许多主题没有深入探讨。 比方江耀日与秋艳霜因爱结合,却因相处不善而误了女儿赵清影的一生……或者赵清影在面对沈傲泉、儿子赵应伟时,她必须放弃工作,这也是女人在婚姻与事业上面临到的抉择。 还有更多点,但我无法一一详述,目前,我只用《蓝色爱情海》一书的片段来探讨高中生的变化。 现在的孩子们一定要非常心细聪颖,才不会迷失在这个变化万千的新世界里。 若有人觉得《蓝色爱情海》会教坏小孩,我也只能说,自己是写出某些真实面。 不到一分钟的新闻,我才是“受教者”。 那位高中女生,教会我认识她所处的环境与未来。 说老实话,我周边几个二十来岁的朋友,有的人迄今还不知晓ru486是什么。 当然,这一代的少年、少女们还是有很多是清纯可爱、天真纯稚的。(像《草莓草莓我爱你》里的女主角就是。) 听说很多朋友看完《蓝色爱情海》一书后都会感到某种程度的“心惊”那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记录这段自新闻上得来的体会,“不能以我们当年的高中生活去揣度这一辈的teenager,他们面临到的世界是我们无法想像的多变及复杂,我期待他们的未来,也不敢小觑他们为世界带来的影响。” 想想看,不过一个世代的间隔,我们和这些少年少女们已有某种程度上的认知差异,倘若我们仍守着过去的观点一成不变,那未来我们和他们之间将造成多大的差距和代沟呢? 最后,感谢编辑给了我一些版面来阐述兴起撰写《蓝色爱情海》的原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