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保鲜盒》 第一章 下午两点,一辆造型前卫的红色跑车降下车窗让警卫确认过后,稳稳的滑入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又窄又挤,并不是很容易驾驶,但红色跑车却以一种极度流畅的速度在障碍重重的空间滑行。 左弯,右拐。 终于,红色跑车在主播保留车位停住,熄火。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脸,好看的脸孔跟电视台外墙上挂的巨幅海报中的人一模一样。 欧瑀劲,三十二岁,电视台晚间十点主播。 以书卷气质在新闻战国时代杀出血路,现在稳坐十点收视冠军,是同业中有名的妇女杀手。 电视台曾经委托调查公司作收视族群分析,发现欧瑀劲的忠实观众有一半以上是欧巴桑。 欧巴桑喜欢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帅! 而且,是有气质的那种帅。 现在电视台这么多,欧瑀劲也不可能凭着一张脸就稳坐同时段冠军,大学时期读的就是新闻学系,入行后也跑了好几年的社会新闻,有人缘的五官加上专业素养,就这样成就了新一代的妇女偶像。 当然啦,一旦有了收视,薪水也跟着水涨船高,年轻、有名、有利,脸不笑开花都很难。 欧瑀劲神采飞扬的从刚购入的跑车下来,年轻的脸庞挂着一抹笑容。 脚步轻快的进入电梯,按下“十一”之后,液晶萤幕开始迅速的增加数字。 咚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熟悉的空间映入眼帘。 挑高白色天花板,浅灰地毯,大片窗户,让整个新闻部看起来明朗干净,人性化的程度简直可以角逐最佳样品办公室。 欧瑀劲一脸轻快的朝自己的办公室前进,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瑀劲哥,早。”顺稿员小陶。 “早。” “瑀劲哥,今天报纸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助理安妮。 “谢啦。” “徐导说请你过去一趟。”国际组的方明泽。 “知道了。” 堡作就是这样,他一来不端架子,二来又开得起玩笑,因此同事间相处大致上说来都不错。 他们这电视台并不大,因此只播两个新闻时段,晚间九点跟十点。 九点时段是个从纽约回来的女主播,名字叫辜雅淳,五官长得甜甜蜜蜜,但实际上却是一只喷火龙,个性别扭到很奇迹。 但不管怎么说,她把收视往上拉却是不争的事实。 谤据分析,她的主要收视群在高中生以上的未婚男性族群。 道理很简单,因为辜雅淳不只专业,还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白净可人,声音又像糖果浸过般甜美,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如果不是他坚持好兔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说不定早采下去了。 但只是“说不定”而已啦,毕竟她的个性太别扭,欧瑀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吃得消。 虽然说他交过的女性朋友多到数不清,但大原则还是要有的。 第一,好聚好散。 第二,绝对不可去招惹个性认真的人。 所以啦,虽然他采花名单上长长一串,但由于小心,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私下婬乱没关系,台面上是清新形象的好宝宝就行了。 哼着不成调的歌,欧瑀劲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啦啦啦,啦啦啦,喔耶,喔耶,我爱你,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你,你的笑容在我心中,啦啦啦,啦啦啦~~ 正想推开门把,眼角不其然看到一个影子,欧瑀劲下意识的开口叫出那人的名字,“林澄薇!” “嗄?”有点迷糊的声音。 “嗄什么嗄,我在叫妳。”他走了过去,看着她托盘上的两只杯子,“这是什么?” “橘子茶。” 名叫林澄薇的女生一脸认真,认真得让欧瑀劲有点黑线。 林澄薇是前任九点主播的助理,主播换人,但助理没换,在辜雅淳身边,林澄薇担任着差不多的角色。 提醒,记录,介于保母与小妹之间。 但平心而论,由于个性有点小迷糊,因此常出现辜雅淳提醒林澄薇要注意什么的相反情况。 欧瑀劲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曾经很怀疑过这样的个性怎么会被电视台录取,毕竟他们的环境分秒必争,她又容易神游,后来才知道原因--林澄薇是制作人徐崇圣的学妹。 不认识,但由于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因此她被录取。 然后呢,辜雅淳也是学妹。 反正他们的制作人就是那种典型的爱用自己人,不管认不认识,看到毕业证书上印着“台湾大学”就有三分亲切笑容。 三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欧瑀劲倒也发现林澄薇的长处--任何人都喜欢跟她相处。 因为她很温和,是一个完全没有杀伤力的人。 有时候会出现比较月兑线的表现,但倒也还好,反正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马马虎虎也就算了,不会有人认真去追究。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的小迷糊个性,欧瑀劲总觉得整间电视台的人,从制作人兼导播、记者群、摄影师、打扫阿桑,外加他自己,看到林澄薇的时候,忍不住都会叮咛个一两句,或者说,觉得她被欺负的时候,要出来讲一下话。 哪,就像现在,她端一个杯子不奇怪,可能是辜雅淳要喝的,但端两个杯子,感觉上就有那么一点怪异。 直觉就是,辜雅淳跟她的亲密好友展易在办公室,谈公顺便洽私,然后把林澄薇当小丫头。 欧瑀劲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在问妳这是什么东西,里面还有谁?” “徐导。”林澄薇莫名其妙的回答,“怎么了吗?” 长眉一挑。徐崇圣啊--那就算了。 欧瑀劲回头正想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后面却又传来林澄薇的声音,“欧瑀劲,等一下。” 定住,回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他。 “你要不要喝?” 喝?“橘子茶?” 笑容可掬的对他点了头,“嗯。” 男生喝橘子茶,多娘啊,原本想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听到自己说:“那就给我一杯吧。” 林澄薇笑了,“等一下拿过去给你。” 十分钟后,橘子茶已经静静的在他的桌子上了。 一边阅读今日各大报,一边喝着很娘但其实味道还不赖的水果茶,林澄薇没放糖,这是他觉得可以入口的原因。 但小磁盘上的饼干…… 应该是她做的吧。 她老喜欢做一些有的没的带到电视台来。 小兔子造型的草莓饼干……算了,反正现在又没人看见。 欧瑀劲拿了一块放入嘴里,继续做着早课,努力看报。 八点五十分,新闻部进入备战状态。 林澄薇站在二楼的一角,看到一身时尚春夏衬衫的辜雅淳照例穿着拖鞋在播报台后面走来走去。 “小薇。” 她回头,是徐崇圣。 新闻部的掌柜,也是她的学长。 “怎么还在这里?妳可以下班啦!”他咬着面包走过来,“雅淳上了主播台,时间就是妳的了。” “没关系。”她一笑,“反正以前也是这样等。” 徐崇圣看着下面走来走去的辜雅淳,忍不住笑出来,“真是一个主播一个怪癖,妳看看,她那件上衣要好几万,底下却配个运动裤跟拖鞋,给观众看到,会以为她在上整人大爆笑。” “穿这样舒服嘛。” “我没意见,收视好就好,其他随便,就算她穿雨鞋,我也没问题。”咬着面包,他不清不楚的说着。 林澄薇一笑,她完全明白大家的压力。 收视差,整个部门的士气就会低落,工作起来不会愉快,相反的,收视好,大家都好过。 而这一环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主播。 身为主播助理,她很明白他们要有超乎常人的抗压性。 就像辜雅淳,网路留言版上大家叫她甜心主播,却没人知道这个甜心主播上场前要在办公室做一次五行健康操调气,在等待的时间因为坐不住,她就会绕着主播台一直走来走去。 为了怕不小心打嗝,她会维持空月复的状态上播报台。 “倒数一分钟。”读秒人员看着码秒倒数,所有人员各就各位。 片头后,镜头切换,萤幕上出现当家女主播的美丽五官。 “晚安您好,我是辜雅淳,欢迎收看这一节的整点新闻。”萤幕上的大美女微一鞠躬,抬起头,又是一张笑脸,“今天的新闻重点有……” 林澄薇跟徐崇圣坐在二楼,看辜雅淳隔空施展魅力。 如果不说,应该没人知道她们两人其实是小学同学呢,但并未一起毕业,天才儿童辜雅淳就一跳跳到国中。 等林澄薇进入国中,辜雅淳已经在念三年级。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当新鲜人,当年一起玩游戏的玩伴居然同校,而且是一路领奖学金的大四学生。 这样的差别让林澄薇始终不敢去认辜雅淳。 原本也以为应该不可能在见面,没想到机缘凑巧,有一个超爱用自己人的学长当制作人,又将两人的缘分兜在一起。 两人虽然是相同年纪,严格来说林澄薇还大上一岁,但由于辜雅淳一路跳级念书,所以多出了她三年的工作经验。 比起她三年助理,辜雅淳显得精彩许多。 由于纽约报社破例录取,因此她一毕业就飞到美国,起先是在报社工作,然后进入当地电视台担任采访记者,然后爬上主播台。 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时段,但成绩也算不错。 有这样一个出色的昔日同窗,林澄薇不能说不自卑,但就像妹妹澄雨说的,一人一块料,如果徐崇圣现在开个时段让她当家,她一定会手脚虚软,然后因为过度害怕立刻辞职。 切换第一个广告的时间,林澄薇感觉到悬在颈子上的手机在震动,连忙离开椅子,快步走到走廊上。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妳什么时候下班?” 林澄薇看了看手表,“再一个小时。” “回来买东西给我,我肚子好饿。” “想吃什么?” “嗯……只要不是便利商店的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她一笑,“你在家,乖乖等我。” 阖上电话,抬起头,正好看到欧瑀劲略带怪异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手中的掀盖式电话。 林澄薇被他看得奇怪,“怎么了?” “有人在等妳回家?” “嗯。” “妳很宠他?” “当然啦,”她的脸上露出笑意,“不宠的话,我才不会做牛做马到这种地步呢。” 欧瑀劲扬起眉。看来,那芭乐传闻应该不只是传闻啊。 忘了多久以前,听到小罗说林澄薇在养小情人,包吃包住,还帮忙负担大学的学费。 买了一台进口重型摩托车给男朋友,自己却搭乘捷运上下班。 为了两人份的开支,她的生活总是很简单,也不见她用什么名牌…… 林澄薇养小情人? 老实说,欧瑀劲觉得很奇怪,倒也不是说爱她吃醋或者是打抱不平,只是觉得很难想象而已,因为她给人的感觉一向单纯。 但也许是因为单纯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的无怨无悔,这种养法,通常养到后来人就跑啦…… “哎,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欧瑀劲回过神,看到林澄薇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咧嘴一笑,“我肚子饿。” 烂借口,但她却不疑有他,“安妮没帮你准备晚餐?” 安妮是欧瑀劲的助理,因为本名菜市到有点好笑,因此不许大家喊中文名字,要大家叫她安妮。 安妮很爱打扮,方明泽常常说她是新闻部的活动展示架,感觉她在的地方,背景就是一团花。 像是看穿她内心的想法,欧瑀劲也笑了,“她今天请事假。” “现在厨房阿姨已经回家,我帮你去楼下买个点心好了。”林澄薇看着他,素净的脸上是一抹宛若春风的笑容,“小餐包好吗?先解除饥饿感就好,等一下上主播台肚子才不会难受。” 小餐包? 那一口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吃得饱? 正当这样想的时候,欧瑀劲又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大男人与小餐包? 唔,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新闻最后是明日气象,以上是这一节的晚间新闻,非常谢谢您的收看,我是辜雅淳,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气象一分钟,星座小叮咛一分钟,片尾十五秒,广告三分钟,新一节的片头十五秒。 五分半钟的时间,工作人员要把辜雅淳放在旁边的大镜子、粉扑、护唇膏,水杯、耳机、手稿收走,然后换上欧瑀劲的大镜子、粉扑,水杯、手稿。 大男人化妆……呃,没办法,为了上镜头好看,大家什么都得做。 听说隔壁频道有个男主播还误听化妆师的谗言,跑去沙龙修了个号称拷贝自泷泽秀明的眉毛,忘了自己合不合适的问题就修下去的结果,当然就是一万个好笑,于是高层命令眉毛长回来之前不准他回主播台。 欧瑀劲站在旁边,让助理替他别上麦克风与耳机。 正当这时候,他正预备关掉的手机却正好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又看了一下电子计时钟,还有三分半,欧瑀劲很快的按下通话键,在对方讲话之前先开口,“美女,晚安。” “晚安,”甜甜腻腻的声音。 “怎么这么好,打电话给我啊?” “我星期天没有通告,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故意停顿了一下,对方嘻嘻一笑,“一起吃个饭啊?” “饭有什么好吃?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听出言下之意,女子笑得更开心,“我这里当然什么都有……过不过来?” “去,怎么不去。” 呆子才会拒绝美女歌手的邀约,反正他们都很清楚游戏规则--干脆、守口如瓶、公开场合绝对不认识对方。只要有共识,游戏自然玩得下去,而且可以玩得很开心。 “那么,就这样啦,晚上七点,等你过来。” 阖上电话,欧瑀劲顺便关机。 看了一下计时钟,还有一分五十秒。 一旁小许一阵羡慕,“真希望我也有女生主动提出邀约。” 正在替他做发型整理的化妆师汪颐珊闻言,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做人要脚踏实地比较好。” “汪颐珊。” “不要叫我的名字。”她说完,又看了看欧瑀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嗯,就是这样。” 拿出镜子,让欧瑀劲看了一下,“怎么样?” “妳做的造型当然完美。” 斑帽子人人爱,何况是帅哥口中送出来的话,汪颐珊心中一阵小鹿乱撞,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 拍拍她的脸,欧瑀劲丝毫没发现自己正在搅乱共事者的芳心,“谢啦。” “倒数一分钟,五九,五八,五七……”现场开始倒数。 二楼导播室传来大吼,“切换片头……头条字幕上去。” 三十秒前,所有人员就定位。 一声令下-- “晚安,您好,我是欧瑀劲,欢迎收看这一节的整点新闻,首先请您一起先来关心今日头条……” 第二章 欧瑀劲在电视台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这算是主播的小小埃利。 独立办公室的好处很多,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安静的休息,没人打扰的读稿时间,当然,最好的好处就是混时间时不用担心。 就像现在,他没在看报也没在读稿,而是跟展易与方明泽讨论着所谓的“男人的话题”。 约会,跑车,女人…… 欧瑀劲想到什么似的,暧昧一笑,“女人的潜力深不可测,就像真真,包得密密实实,但身材比我想的赞上一百倍。” 真真是前几天晚上自动约会欧瑀劲的小明星,经纪公司以清纯形象为包装,但事实上是火辣女郎一枚。 单身男女度过了非常非常,非常~愉快的一个晚上。 欧瑀劲一边说,一边还附上动作。 展易看着他,笑,“你现在的表情好下流。” 别人一定不知道,他们那个以温文好青年形象为招牌的当家男主播,最大的嗜好是泡美女。 大明星泡,小明星泡,有点知名度的模特儿泡,稍具姿色的记者朋友也在猎艳范围内,手机通讯录储存的满满都是各式各样的美女。 虽然女人多,但欧瑀劲有个本事,总是能将那些女生安抚妥贴,他能够正确无误的判断出这个女生能不能玩、可不可以玩,如果彼此观念相近,就当几日情人,好聚好散。 就像现在,真真前几天晚上打电话邀约的事情已经被小许渲染得人尽皆知,又是一阵吱喳声,当然不乏羡慕欧瑀劲的男同事们在。 男人都有劣根性,美艳情事,巴不得别人多做宣传。 此刻,欧瑀劲脸上正闪着自得的笑容,并且为自己的行为下了一个大多数女人不会同意的结论,“这叫风流。” 始终没什么讲话的方明泽终于开口,“你不要比动作还可以说是风流,但配上动作,就是下流。” 欧瑀劲一笑,“下流也是逼不得已,我工作压力这么大,不做点低级的事情来平衡一下,我会吃不消。” “如果我哪天去八卦杂志社上班,写不出稿子的时候,我就把你的内幕掀出来,一定大卖,清新形象主播的真面目原来是婬魔。” 方明泽是国际组的。 说国际其实也没多国际,因为现在电视台大都跟国外媒体有签约,互相取用画面,日韩语都流利的方明泽平时负责编译亚洲新闻。 当然,国际新闻也不是天天有,所以大部分的时候,他还负责网站新闻筛选,人尽其用。 欧瑀劲、方明泽,加上展易,三人在公司算是交情比较好的。 一来,年纪相近。 二来,都是单身。 虽然说是一个很现代的开放环境,但其实还是有问题,新闻部的问题不在于两性平等,而在于已婚、未婚。 不知道是哪门子的诅咒,已婚的同事好像个个都有时间不够用的相同情况,下了班,有空的往往也就是他们几个没结婚的,混久了之后,自然而然变成某种形式的三胞胎。 因为熟,开起玩笑也就比较随意。 “最好到时候我还有新闻价值。” “落魄主播也是有人要看啊。” “喂,别咒我,我压力已经很大了。”欧瑀劲模着心窝,做出痛苦状,“我现在跟辜雅淳差不到一个百分比。” 奔雅淳刚回台湾的时候,大家都当她是个洋女圭女圭,以为凭着一张可爱脸蛋坐上主播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女圭女圭一点都不简单。 她有专业素养,而且擅长打心理战。 当知道她的主要收视族群是十八到四十五的男性之后,她开始修正穿衣以及化妆,在端庄中带一点点可爱风格,收视果然节节上升,不但高层很乐,当初把她从纽约挖回来的徐崇圣也松了一口气。 才两个月,她的收视已经比刚刚接的时候往上爬了百分之一百四十,也就是说,她把数字往上拉了三分之一,眼见两人的数字越来越近,原本稳坐第一的欧瑀劲,压力当然倍增。 “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指着我的鼻子大笑,说她已经赢我了,要我搬去她那间比较小的办公室。” 展易笑,“你想太多了。” “竞争压力,不能不想。” “那你要把时间用在提升素质上面,不要一有时间就约小明星。”方明泽很中肯的这么说。 “也是我减轻压力的方式。”欧瑀劲大言不惭,“而且我的专业并不会因为一夜放纵受影响。” 顿了顿,他突然又叹一声,“如果哪一天,辜雅淳真的赢我了,那怎么办?” 展易又好笑又好气的说:“没人跟自己的同事比的。” “辜雅淳是你女朋友,你当然护着她。” 展易一笑,“我没护着她。” “睁眼说瞎话。”欧瑀劲故做哀怨,“你不站在我这边,不是护着她是什么?但我这人这么光明磊落,真要说做什么卑鄙的事情倒也说不出来……啊啊啊啊,妳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手指指着前面,一脸诧异。 展易跟方明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是他们的同事,林澄薇。 因为没想到欧瑀劲会这么激动,林澄薇也吓了一跳,睁圆的眼睛过了一下才恢复焦点,表情似乎有点不安,“我……我刚刚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因为小罗说带子在你这里,雅淳又急着要用,我听里面有人说话,所以才推门进来……你们……你们在讲什么吗?” 三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回答,“没有。”要让她知道他们三个在说她的头头辜雅淳,那还得了? 欧瑀劲怕激起辜雅淳的斗志。 展易不想辜雅淳难受。 方明泽则是典型大男人,觉得欺负女人不是好汉。 “妳要什么带子?”欧瑀劲连忙回到堆积如山的桌子上,预备翻找。 “去年去日本访问夏曼的那份。” 夏曼是好莱坞第一位登上一线的日裔女星,去年去日本宣传的时候,方明泽曾经去访问过她,然后,今年她因为担任全球女权大使,到了日本做亲善交流,电视台已经争取到访问名额,下星期方明泽将再度赴日本一周,访问夏曼,顺便做几个亲台湾的国会议员专访。 因为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当然要做点小便告跟温故知新之类的新闻。 欧瑀劲抱怨,“回去跟辜雅淳说,那带子我才刚刚拿到,等我看完会叫安妮送过去。” “可是……” “可是什么?” 林澄薇支支吾吾的,“雅淳说……一定要拿到。” 欧瑀劲瞇起眼。什么叫做一定? 大爷他现在有点不爽,但是……算了,他不想把主播间不自然的火花倒在小薇身上,毕竟她很无辜。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只要看到她一脸无害的表情,他就会想起小白兔,然后就会心软,继而屈服。 “拿去拿去。” 不禁怀疑,辜雅淳是不是知道小薇是他的软筋之一,所以老叫她来对付他,要这要那不说,还一点收敛的样子都没有。 “谢谢。” “说谢谢就好了啊?” 林澄薇一笑,“我今天有做草莓饼干,你上次说很好吃的那种,等一下拿过来给你。展哥、明泽,你们要吗?”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做了“不用”的表情。 林澄薇走后,方明泽嘿嘿一笑,“草莓饼干?很好吃?” 欧瑀劲的表情十分尴尬,“随口说说的,我哪喜欢那种东西。” “真的?” “那感觉就跟一个小孩子拿牛女乃给黑道大哥一样,黑道大哥就算不喜欢牛女乃,但总也不忍心拒绝一个孩子的闪亮眼神。”欧瑀劲很努力的为自己做辩解,“小薇薇的表情真的很无害,我不忍心告诉她,其实那饼干不好吃。” 方明泽咧嘴一笑,显然是不太相信。 想到这两个人知道他吃草莓饼干,一阵呕,欧瑀劲决定把一肚子的闷发泄在展易身上,“看你女朋友。” “那跟我女朋友没关系。”很清闲的语气。 “小薇薇可是她派过来的。” “小薇敢这样跟你要,是因为你没在碰那卷带子,她进来三年多了,对你的个性还不清楚?”展易一语道破,“就算不用的东西你也喜欢霸着不放。” “有吗?”欧瑀劲很怀疑。 “有。” “方阿明泽,你说,我有吗?” “有啊。”很轻松的语气。 不用的东西也喜欢霸着不放--他是这样的人? 好呗,目前二比一,似乎是。 但不过是一卷带子嘛,又没有什么,而且,他不是把带子让给辜雅淳了吗?皆大欢喜就好了嘛,也不用管什么霸着不霸着了。 再者,欧瑀劲相信人有一定的劣根性,多总比少好啊…… 茶水间里,林澄薇吃着不知道迟到多久的午餐。 虽然说有员工餐厅,但总有少部分的人很难享受到福利,就像她一样。 一个星期有四天,她都是先去餐厅打包饭盒,然后把饭盒写上名字,往新闻部的茶水间一丢,等下午三四点有时间再微波。 倒也不是说辜雅淳虐待她或是怎么样,因为大家的时间都不固定,冰箱里永远有五个以上写了名字的饭盒,有人在用餐时间以外在这里吃饭是正常事,大家都习惯了,见怪不怪。 林澄薇正咬着被微波得有点像塑胶的鱿鱼,奋战时分,突然有人开了门,小女生下意识的抬起头…… 欧瑀劲一推开门就看到她发怔的脸--小嘴巴上还咬着一节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样子太有趣,忍不住笑出来。 “妳在干么?为什么不吞下去?” “我……*&#$$……”嘴巴上卡着鱿鱼,说话不太清楚。 也亏欧瑀劲还知道她在讲什么,听了大笑,“太硬吞不下去就吐出来啊,小笨蛋。”说完,还很好心的替她顺便倒了一杯水。 林澄薇一听忍不住骂自己呆,居然跟鱿鱼奋战了这么久。 吐出千年老鱿鱼,感觉果然轻松多了。 欧瑀劲把杯子放在咖啡机上,按下开关,“在想事情?”语气轻松得好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 “嗯。” “说来听听。” 林澄薇一笑--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回答,可能会觉得不高兴,不过他们已经共事三年多,她知道他的个性,他只有在不熟的人面前才会展示他迷倒众人的温和神采,面对熟人,通常吐不出什么象牙。 “学费。” 欧瑀劲挑起眉,“学费?” 他想起那个她在养小男朋友的传言,加上上星期曾看到她在走廊一脸愉悦的说要带东西回去吃之类的,现在看来,那是事实的可能性很高。 他不认为这种情况是男人太贱,或是女人太笨这样极端的答案,比较中肯的说法是,两者皆有。 贱男人遇到笨女人,就会产生这种结果。 “现在私立大学的学费将近要六万块,好可怕,为什么会这么贵?”林澄薇一脸肉痛。 自从拿到缴费单,她就头大非常。 “所以现在人都不爱生小孩啊。”他想起前阵子关于台湾生产率已经降为全世界倒数第二的新闻,“妳要想,至少妳养的是大人,不用像小孩子一下要去才艺班一下要去安亲班的,还要管接管送,比起来,妳算轻松了吧。” “嗯……”林澄薇想了一下,“那倒也是。” 至少她只要烦恼学费,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比起那些养小孩的爸妈,应该算好很多。 欧瑀劲看了她皱皱的眉心,“妳现在是差很多,还是只纯粹肉痛?” “差一点,很肉痛。” “差一点那还好啦,现在才七月初,省一点就有了。”他很干脆的说,“如果真的不行,我借妳好了。” 林澄薇噗的一笑,倏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闭上嘴巴。 “来,不、及、了。”欧瑀劲拿着咖啡,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妳那诡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事,”不自然的语气。 “妳当我是阿呆?” 那么奇怪的笑容,没事才有鬼。 他绕过桌子,一脸凶恶,“快点讲。” 林澄薇缩起脖子,盖起便当盖子,看样子似乎准备落跑。 “林、澄、薇--”欧瑀劲堵住了门,不让她出去,表情狰狞得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 “真的不能讲啦!” 欧瑀劲脑海中一闪,“是不是辜雅淳讲了我什么?” “不是。” 否认得太快,一听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看她抿着小嘴,一脸绝对不让步的表情,这意味着,硬来绝对不行,所以他很快的修正方向,软求。 欧瑀劲摇摇头,用心痛的声音说:“林澄薇,我们认识三年了耶,妳居然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要背叛我们之间的互信互爱?” 希望这样可以勾起一些她的罪恶感,然后就接着把辜雅淳到底说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丙不其然,林澄薇的表情似乎略感抱歉,“欧瑀劲……” 对,就是这种气氛,说出来吧。 “虽然我们认识了三年,可我跟雅淳是国小就认识了……” 呃,他不是要听这个啊。 “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不过还是谢谢你说要借我学费。” 那也不是重点好吗? “我觉得啊,你跟雅淳好像处得不是很好,你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不过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也变成好朋友,展易说,你们只要不继续变坏就好了,为了避免你们有误会,所以展易叫我不要传话!” “妳不用那么听展易的话啦。” “可他讲得很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欧瑀劲已经完全忘了他的温文儒雅以及风度翩翩,现在他只该死的想知道,辜雅淳那臭人又在她面前讲了什么?“展易只是个见色忘友的人,那种人说的话不用听……痛。”他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硬打了一下。 回过头,看到穿着运动裤的辜雅淳站在后面,而刚刚那个造成他痛觉的东西,应该是她的膝盖。 “喂,妳想谋杀?” 奔雅淳哼的一声,漂亮的脸孔全是挑衅,“我不屑。” “那妳刚刚的行为叫什么?还是说……该叫性骚扰?” “抱歉,我只对身心健全的好男人有兴趣,至于你……”漂亮的眼睛把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然后冷哼一声,“我想大部分的女人应该都对衣冠禽兽没有兴趣,我也是。” 妈的,这女人!欧瑀劲在心中快速衡量在林澄薇的注视之下,他与辜雅淳点燃战火的可能性。 吵?跟女人吵架没风度。 不吵?感觉上他似乎矮了一截。 结果不管他怎么选择,自己都会很不爽!算了,没风度就没风度,风度是留给可爱的女生用的。 她?不用。 正预备开火,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加入了主播之间的战火。 “雅淳,妳……妳怎么过来了?”声音有点僵硬,一听就知道是为了阻止两人继续对话的发言。 奔雅淳越过林澄薇单薄的肩膀,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回答,“我要夏曼的相关剪报。” “喔,我马上找。” “不用,妳吃完饭再过来就好。” “我吃饱了。”林澄薇一手拿着便当,一手把辜雅淳往办公室方向推,“妳要回溯到多久以前的?近一年?不会……” 声音渐渐远去,剩下欧瑀劲一个人在茶水间,刚刚进来时的好心情已然破坏殆尽。 他瞇起眼。辜雅淳那臭丫头,自从她来了之后,他似乎就过得越来越坑巴,约展易约不到,因为他要去谈恋爱,那些记者也都对她比较好,因为她笑起来很可爱,好了,现在连进公司以来就把他当大神看待的小薇,现在也都完全向着她了…… 啊,越想越不爽。 可恶! 第三章 真不知道捷运公司一天能赚多少?每当林澄薇晚上十点才回家,而捷运车厢上还一堆人的时候,她总忍不住会这么想。 大家都爱捷运。 之前台风淹水,捷运待修,改乘公车的那两个月,对于已经习惯捷运速度的她来说,真是苦不堪言,交通时间活生生多上四倍,每天得花两个多小时来回,而这大部分的时间,公车往往是被困在车阵当中动弹不得,塞得头昏眼花后到电视台,然后再塞得头昏眼花的回家。 恶梦。 所以当捷运终于又开始运行,他们一般靠着捷运上下班的同事几乎都要感激涕零,再也不敢抱怨“那个才坐十几分钟的东西”太贵。 时间就是金钱啊。 车厢中想起千篇一律的广播声,“xx站到了。” 她的站,她要下车。 住在这个地方有个好处,夏天不用开冷气就很凉,但也有一个坏处,窗户开一夜,早上起来桌子就一层灰。 有一好,没两好,住了几年,她也习惯了。 反正现在对她来说,一切省钱至上,能把冷气当装饰品对省钱的人来说,是件很愉快的事情,至于打扫,就当成是运动吧。 走出车站,夜风袭来,十分凉爽。 林澄薇,二十七岁,在这么美好的夏夜想的不是散步或者看星星,而是努力的回想,冰箱还剩下什么菜? 两人份的鳕鱼、一瓶优酪乳、一颗高丽菜、几支葱……应该就没了吧。 正想转去超市,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没看来电显示,习惯性的报上自己的名字,“林澄薇。” “是我--”欧瑀劲的声音。 林澄薇一笑,“干么?” “什么干么?没事不能打给妳吗?”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哎呦……就是……”支支吾吾的言下之意是:只是没事干么打给她? 所有的同事都知道,欧瑀劲只跟两种人来往:第一种是男人,第二种是美人。 苞男人心理交流,跟美人身体交流--而她既不是男人,也不是美人,所以虽然同事三年,也只限于电视台中的互动,私下很少来往,他这样突然打电话,还用那种“我们聊聊”的语气,让她觉得有点怪。 大概是发现自己的迂回战术让她一头雾水,欧瑀劲很快的修正了方法,改采单刀直入,“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要问妳。” “嗯。” “妳会告诉我答案吧?” “可是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欸。”吹着夜风,林澄薇一面朝超市定去,一面回答欧瑀劲那没头没尾的疑问,“万一我不知道答案怎么办?” “放心,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答案,妳就是那其中之一。”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 “废话,我是谁?本少爷没有不知道的事情。” 听习惯欧瑀劲的说话方式,她只是一笑,慢慢的踱着步子,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们在茶水间遇到的时候说到一半的话?” “嗄?” “妳忘了?”不敢置信的语气。 林澄薇脑海中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冒。从以前到现在,他们哪一天没有在茶水间遇到? 天天遇到、天天讲话,他这样没头没脑的说法,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可能……不记得……”她期期艾艾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男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就是有一次妳在抱怨现在大学学费为什么这么贵的那次啊,有没有?妳嘴巴上还咬着鱿鱼的那次。” 想了一下,“喔。”是有那么一回事没错。 “想起来了?” “嗯。” “那时我说要借钱给妳,妳马上就笑了对不对?” “嗯。” “辜雅淳跟妳说了什么?” 林澄薇一笑,“雅淳说,你这人是天生的公子,从小女生到老阿妈,只要有机会示好,你都不会放过,还说叫我要小心,虽然说是同事,但你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谁也做不得保证……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让欧瑀劲大惊,“喂,妳没事吧?” “欧瑀劲,你陷害我!” “我哪有陷害妳?” “你问我的问题……唉……我完蛋了……哎呦……”她忍不住责怪起自己,每次只要心情一放松,就容易被套话。 容易到几乎是有问必答。 欧瑀劲与辜雅淳有种瑜亮情结,这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为了电视台的宁静着想,大家有默契的传好不传坏,但这下可是她自己泄漏军情给敌人知道的啊。 他一定会去找雅淳对质,然后……林澄薇深吸一口气,也不管自己是在大马路上,就地哀叫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连说了十几次完了,好心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大难临头,“雅淳一定会扒我的皮。” “不会啦,妳跟她是小学同学,最多瞪妳几眼。” “雅淳不扒,展易也会扒。” “展易虽然是辜雅淳的男朋友,但也是我的朋友,我帮忙拦着就好。” “就算展易不扒,徐导也会扒。”林澄薇的声音越来越可怜,“徐导下过令,不准传你们的是非,哎呦,你为什么要套我的话啦,你知不知道助理因为没有专业性,是一年一约的……” 深深的沮丧透过电话筒,通通钻进欧瑀劲的耳朵里。 他对辜雅淳有意见,一直想要找机会好好修理她是真的,但如果要拿林澄薇当垫背,他狠不下心也是真的。 那种感觉就像拿小白兔钓母老虎,钓到母老虎的瞬间,不会太快乐,毕竟兔子是无辜的。 他不忍心这只认识了三年的兔子被生吞活剥掉,考虑了一下,他很快的选择退让,“小薇薇,我又没说我要去找她吵。” “真的?” 居然已经带了鼻音? 这样如果他还不安抚她,那还能算男人吗? “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妳那天在笑什么而已,我才不会这么没风度。”欧瑀劲流利的说着违心之论,“就算我要跟她吵,也会找点有意义的事情,这种事情吵起来小鼻子小眼睛,一点意思也没有。” “嗯……” “干么那么怀疑的声音啊?我说--” 话还没说完,欧瑀劲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行为,好像刚刚好符合“只要有机会示好,你都不会放过”这两句话。 林澄薇大概也是想到这点,于是变得有点犹疑。 现在的情况就叫做越描越黑,聪明的人应该就此打住,欧瑀劲能在女人圈中打滚至今仍平安无事,自然也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阿呆。 他很快的做了决定,“我有插拨,不讲了。妳放心好了,我不会陷害妳的,就这样啦,拜。” 说完,也不管这个理由有多烂,径自挂了电话。 而在城市那角的人,看着突然响起,又突然挂断的通讯机器,回想这十余分钟,感觉……呃……有点莫名其妙。 他应该会守承诺吧,她想。 虽然有点不安,但除了相信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 接下来好几天,林澄薇都过着一心二用的生活--一方面要打点辜雅淳的大小事情,一方面要注意欧瑀劲会不会突然跑过来她们这边,借着一些其他的事情跟辜雅淳高来高去一番。 所幸几天过去,一点事情都没有。 林澄薇渐渐放心。 只是她这种明显的分心,自然是被辜雅淳看在眼里。虽然说两人曾经是好朋友,但那是小学时代的事情,虽然说两人年纪不过相差一岁,但经历差太多;虽然说两人同样是女生,但一个女生一个样,结论就是,她根本不知道林澄薇在想什么。 奔雅淳也不想去猜,趁着下午两人在餐厅比较空闲的时候,她抛出问题,“妳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林澄薇一时反应不过来,“嗄?” “还嗄?”辜雅淳脸上出现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的神情,“妳这几天老是看着欧瑀劲,妳不要告诉我妳爱上他了。” 林澄薇睁大眼睛,“妳知道我在看他?很明显吗?” “妳说呢?” 面对辜雅淳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不认也不行,林澄薇有点尴尬,“我是在看他,但不是爱上他。” “不是爱上他一直看他干么?” “呃……”很难解释。 “妳要爱上他也没关系,不过那人太烂,妳自己小心就好。”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辜雅淳突然又笑了,“好像反了,妳认识他比较久,应该比我更知道他是哪类型的生物。” “雅淳,我……有件事情想问妳……” “问啊。” 林澄薇润润唇,小心翼翼的开口,“妳为什么这么讨厌欧瑀劲啊?” 这是整个电视台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没人知道原因,因为大家都怕死,不会有人去问。 “他很自大。” “徐导说那叫自信。” “他很烂。” “小许说,那是另外一种两情相悦。” “所以说,男人永远护着男人啊,徐导说那是有自信,小许说那是另外一种两情相悦,妳应该问女生,等电视台有女生觉得他是个好人,我会考虑不要讨厌他的可能性。”辜雅淳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我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对他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奔雅淳扬起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妳看,妳跟展易在交往,可展易跟他又是好朋友……”言下之意就是,展易会很难做。 “喔,妳说这个啊,放心啦,我们都是大人了,我不会在展易面前说他坏话,他也不会在展易面前说我坏话,算是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吧。”辜雅淳狐疑的看着她,“妳今天很怪喔,一直问关于他的事情。” “也不是啦,我只是好像突然懂得那些喜欢他的女生在想什么了。” “喔。” “又有名气,又长得好看,出手又大方,这种人很讨女生喜欢。” “所以?” “所以解除了我的疑惑。” 欧瑀劲受欢迎的程度,林澄薇一直是知道的,同事中也不乏喜欢他的人,最夸张的是像汪颐珊和安妮那种,明明有男朋友,但却随时可以抛掉男朋友,投入欧瑀劲的怀抱。 林澄薇曾经想过,说不定电视台中只有她对欧瑀劲不感兴趣--虽然只是个人的想法,但老实说,她总觉得可能性很大。 比起其他女生,她跟他接触的时间长,机率也高,重点是,他超级爱逗她,如果是别的女生,说不定早就心花乱开,心思动摇,可是她却没有那样的感觉,甚至连幻想都没有过。 想一想,不禁对自己的定力感到骄傲。 谁说大女生特别好捞上手?没有这回事。 像她,就不是那种会因为外来因素而交出感情的人…… 正在神游,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林澄薇!林、澄、薇?” “嗄?” 回过神,眼前出现一张大脸。耶?欧瑀劲!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雅淳呢? 像是看出她内心的疑问,欧瑀劲主动开口,“我进来的时候那女人刚好要走,她叫了妳两次,妳都没反应,她就先走了。” 林澄薇脸一红。她沉浸在“自己很有定力”的骄傲里,回不了神…… 欧瑀劲在贩卖机投了一罐饮料,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妳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他研究着她的脸,“可是妳刚刚的表情可是丰富到一个不行,直觉告诉我;妳一定在想很棒的事情。” 是、是不错啦!林澄薇想。 “讲出来嘛,让我也分享一下。”欧瑀劲用他风靡妇女的声音诱惑着,“工作压力大,需要听一点开心的事情好提振士气。” 林澄薇略显为难。这种事情,怎么分享啊? 难道要她说“我为我自己从来不曾对你动心感到骄傲”吗?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句话可能会让他们断交,他不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常常跟她开玩笑,还有可能会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我要下去了。” “林、澄、薇--” “对不起啦,我还有事情要做……” 林澄薇端起餐盘,用着有点螃蟹化的步伐朝旁边移动,也不管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多不自然,很快的溜之大吉。 溜是溜了,但电视台能有多大,算来算去不过两层楼的空间,不到晚上,她又被欧瑀劲撞倒,这次旁边还多了一个人,方明泽。 看到的瞬间,她下意识转身想跑,但两个大男人的速度明显快出她许多,一下就在走廊追上,一左一右的夹着她往茶水间去。 林澄薇哀叫,“我还有事情要做……” “五分钟就好。” “欧瑀劲……方明泽……哎呦……” “嘘!” 两分钟后,他们三人已经在茶水间里面了。 慎重起见,欧瑀劲还看了一下外面,奇怪的动作让林澄薇紧张起来,“不要这样吓我啦!” 欧瑀劲对她笑,“谁吓妳?” 林澄薇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除了你还有谁? “我是为了妳在违反公司规定耶。” 闻言,她大大的眼睛透出怀疑。 “怀疑啊?” “……” 奇怪的互动让旁边的方明泽忍不住落井下石,“活该,谁教你到处骗女人,搞得自己在女性同胞心中没地位,你是说真的,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相信你。” 越说越奇怪了,林澄薇想。 她看看欧瑀劲,又看看方明泽,不太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欧瑀劲为了她违反公司规定? 有吗? 印象中是没有,可他眼中那明显的肯定讯息是怎么回事? 方明泽看着不讲话却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有点担心自己的时间会被消耗在这上面,连忙出声,“小薇,我这边有卷带子要翻,妳要不要做?一个字两块。” 林澄薇眼睛一亮,“一个字两块?” 方明泽点头,“一个字两块。” 大女生的眼睛很明显笑了起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一个字两块耶,虽然说还不知道字数多少,但不无小补啊! “什么带子?多久的长度?什么时候要?” “日本一个电视台做的夏曼特集,徐导已经拿到播映权了,大概两小时,十四号以前要给我。” “你后天就要去日本访问夏曼,然后我们却跟国外的电视台买她的特集?”说不通啊。 “我还要访问几个亲台的官员,徐导要我做官员特稿,至于夏曼,因为她比较倾向生活娱乐,特殊性不是那么高,直接播放买回来的影片,中间夹着我跟她的面对面访问这样就好。”方明泽解释完,“要做吗?” “要。”她正缺钱。 “那等一下妳找小罗要带子。” “好。”林澄薇一笑,“谢谢你,我走啦,拜拜。” 看着月兑线女王愉快的离开,趁着欧瑀劲一脸小失落,方明泽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你怎么知道她懂日文?” “有次见她在看日文漫画,看得一直笑,我才知道原来她大学就考过检定,现在有日文教师资格。” 方明泽拍拍他的肩膀,表情颇有深意。 “我说了她不是我的型。” “我只是纯粹的惊讶你也有攻不下的城墙。” “你的思想太污秽。”欧瑀劲摇摇头,“小薇薇之所以好玩,就是因为她对我完全没有遐想……喔,对了,你要去日本几天?” 虽然觉得他的话题转得非常硬,但方明泽还是回答了,“十天。” “帮我买个东西。” “大小不超过便当盒的话就ok。” “绝对没超过,我要买的是日本的限量香水。” 方明泽一脸斜线,“这次又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生会喜欢。”一扫刚才的小郁闷,欧瑀劲吹了一声口哨,“帮我买三瓶,晚点我叫安妮拿剪报给你,谢啦!” 第四章 深夜两点,欧瑀劲还没睡,穿着轻便的衣服坐在电脑桌前,右手轻轻移动着滑鼠,点看纽约时报的新闻,冷气充裕的房间中,咖啡的香味淡淡的飘散,混合着烟草,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 阅读,消化,往下拉一个页面。 外人看他们光鲜亮丽,但其实压力也不小。 他每天得看六份报纸,看两个小时的快转新闻,看一个小时的网路新闻,然后还要开会,看稿,顺稿--其实要做的事情很多。 当然他可以很认分的一直当个大婶偶像,但偶像的寿命通常不长久,为了确保自己十年后还能在主播台上,他绝对不能怠惰。 锻炼新闻视觉,锻炼新闻嗅觉,收视领先不能骄傲,收视落后不能浮躁,无时无刻保持客观…… msn上还有几个人在。 一串名单开下来,大学同学不是离开就是下线,还亮着照片的,都是电视台的同事,徐导、小梅姊、展易、汪颐珊、安妮、小彭、小许、辜雅淳,然后还有林澄薇。 虽然她挂着忙碌,但他就像在电视台一样,只要看到她就忍不住想捉弄一下,打开视窗,打上“哈啰,小薇薇”,很快的送过去。 三分钟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欧瑀劲微觉奇怪,再度离开纽约时报的网页,点开名单总目录--林澄薇还在啊! 谤据经验,她是很老实的状态使用者。 不像有些人,明明在却会挂着“离开”,或着没事却挂“忙碌”,她没事就是没事,忙碌就是忙碌,离开就是下线。 现在是忙碌,不过以往只要他敲她,她都会回,今天是怎么回事? 正在想,对话框立即闪了两下,没有文字,一个单纯的笑脸问号。 “在忙?”欧瑀劲问。 “也不算忙啦。” “跟谁在聊?” “展易。” “展易?”欧瑀劲挑起眉毛,“跟他有什么好聊?” 林澄薇不讲,他还有点忘记--她同学会的时候,是找展易陪她去的,展易有次要携伴参加的正式场合,也是找林澄薇,有女朋友跟有小情人的人,感情还这么融洽,未免太奇怪。 “随便聊啊。” “你们现在在聊什么?” “就讨论到有个男人跟五个女人有了孩子,然后他都不结婚,也不工作,就叫那些女人养他,那些女人也心甘情愿,每个月上班的薪水拿出三分之一给那个男人,然后自己养孩子,展易说那个男人好命,我觉得那男人好奇怪。” “那男人有什么好奇怪,那些女人才奇怪。” “哈哈哈,展易也是这样说。” 欧瑀劲瞇起眼。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好友的名字有点……呃,刺眼。 老实说,他还真的不太懂,她跟展易认识三年,跟自己也认识三年,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丫头似乎就是对展易比较有心。 比较会主动亲近,笑脸也比较多。 想想,还真不平衡,明明是他对她比较好啊。 以前她跟周芷安做事,周芷安脾气暴躁又多疑,小薇三两天头就被电,光是在准备室,他就不知道救了她多少次,同事的庆生饭局,也都是他负责送她回家,至于她过了时间才去餐厅却还有东西吃,也是因为他有特别交代厨房阿姨的关系,虽然说都是小事,但至少证明他很关心她。 即使有时候会捉弄她,但也在一般范围内,最多也就是让她脸红,绝对没有让她哭过。 展易说、展易说、展易说--真想跟她说“展易有女朋友啦”。 女朋友的名字叫辜雅淳,工作能力一流的超级大美女,超自信、超个性,跟妳是相反的类型…… 欧瑀劲不得不承认,此时这种想法的自己,非常没水准。 但所幸他只是在脑海中想一想,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不过还是火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展易也拉进同一个对话框框,就不信这样他们还能两个人聊。 确定人都进来后,欧瑀劲很快丢出一句,“对于那一个男人与五个女人的故事,本少爷有高见。” “说吧。”展易选的字色是黑色,在话框中感觉特别明显。 “两相情愿的事情,没有什么奇怪不奇怪。” “嗯。”林澄薇回应,“可你不觉得那个男人真的很奇怪吗?我是说,如果你喜欢着第一个女人,那怎么还能再去追求第二个女人、第三个女人?然后,就算真的都喜欢,又怎么能够那样忍心?” “小薇薇,这妳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那男人是很贱没错,但贱男人的先决要件是笨女人,没有贱男人也可有笨女人,但没有笨女人绝对不会有贱男人。”打了一串绕口令也似的东西,欧瑀劲接着问:“懂吗?” “有点。” “很好……喂喂,展易,你干么不说话?” “我认为感情没有贱跟笨,只有情愿、不情愿,如果可以满足对方的感情需求,那么就算是有来有往的供需给予,既然是有来有往的供需给予,当然就没有贱与笨的问题。” 看到那简单的几个字,欧瑀劲突然忍不住“啊”了出来。他这沙猪,戳到小薇的痛处了。 她在养小情人啊。 所以说,他刚刚的高谈阔论不但是骂她笨,还骂她的男人贱--根据经验,女人不介意人家骂自己,但极端厌恶人家骂自己的男人。 因为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对感性的动物来说,依靠自己的男人只是一时时运不济,只要给他们时间与信心,他们就会振作起来。 所以,他刚刚的发言,应该让小薇很……很……那个…… 话说出口,来不来得及拗回来? 对别人来说也许不可能,但他是谁?他可是训练有素的专业说话人呢,就当是教授的随堂练习好了,分数可再商量,重点是,心意要先到。 “不过说实话,我倒是很羡慕那种一心一德,贯彻始终的感情。”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活动,欧瑀劲哗啦哗啦倒出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身为一个男人,我必须承认,如果有人愿意为我这样做,我会很感动,然后努力的不要去辜负对方那样纯粹的心意。” 展易笑出来,“大哥,这很不像你讲的话。” “我认真的。” 展易还是选择大笑,反倒是林澄薇没有多说什么,只打了一堆“……”表示说自己有看到。 “小薇薇,妳在想什么?” “可我觉得养男人很笨耶。” 咦?欧瑀劲睁大眼睛,一时之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可我觉得养男人很笨耶? 这已经不是一个问号可以解决的事情,而是一串问号啊。 很笨妳还这么做? 还是说,妳就是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笨女人? 来不及问,因为就在他预备发问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 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分。 欧瑀劲才刚进入急诊室,就听到方明泽的大叫。 “喔,轻一点、轻一点,干!会痛妳知不知道?” “不知道。” “妈的,这是我的脚、我的脸。” “闭嘴。” 很明显,是个神智清醒的怕痛病人与医护之间的对话。 声音太大,连询问也免了,欧瑀劲朝着声音的来处走过去,很快的看到他的同事一脸凄惨的躺在床上。 旁边一个满脸惊慌的中年人,略带酒味,还有一个警察,而造成痛苦大叫的来源,是个男孩子气的小护士。 专业人士的新闻鼻出动。 躺在床上的是受害者,满脸惊慌的是肇事者,有人报案,警察是来做笔录的,至于臭脸小护士,应该是工作职业使然,已经八风吹不动了。 欧瑀劲是名人,警察认得,那中年人也认得。 肇事有名人出动,通常不是什么好事,只可能闹大,不可能变小,大概是想到这点,中年人的脸色更形灰土。 苞警察打过招呼后,欧瑀劲走向前,看到方明泽大致没问题,微觉放心,但看到他一脸惨状,又觉得有点好笑,“听到消息才跑出去的?” 躺在床上的方明泽申吟了几声,用着明显有点沙哑的声音说:“听说有院长级的会议,每一家都出动了。” 欧瑀劲一笑,“值勤时间,在劳基法保障范围内。” “喂,大哥,我被搞成这样,你还在想什么劳基法不劳基法?” “我只不过是实际点而已。” 罢才那名小护士走了过来,“你是病人的家属?” “朋友。” “朋友也可以,帮他办一下住院手续。” 住院? 欧瑀劲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看了方明泽一眼,后者满是擦伤的脸上给了他一个苦笑。 “请问一下,他大概要多久才能出院?” “两个星期。” 欧瑀劲觉得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两个星期?” “快的话两个星期,慢的话不知道。”小护士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铅笔圈起来的地方签名,然后拿去柜台缴钱,批完价拿价单过来,就可以移上去病房。” “请问一下,他现在的情况是?” 虽然问得很礼貌,但欧瑀劲真正想说的是,他明明看起来就只是一点擦伤,为什么会严重到要住院两个星期? 小护士头也没抬,自顾自的翻开病例,“我们不能跟病人解释病情,等医生忙完另一床的急诊,我再请医生跟你说明。” 等欧瑀劲替方明泽办好入院手续,也确实进入病房后,徐崇圣风风火火的也赶来了。 窗外天色已经有点亮,三人在病房内,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无奈。 方明泽就要去日本做采访了,除了夏曼,还有几位议员,都是好不容易才敲定的访问,这下该怎么办? 放弃的话,等于浪费大好的独家,不放弃,又要叫谁代替? 只见徐崇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肥肥的身躯好像定住似的,动也不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中,点滴里的药水慢慢往下滴注,没人讲话……饼了半个多小时,徐崇圣睁开眼睛,双手往腿上一拍,“我决定了。” 两个男人定定看着他,看他能决定出什么来。 徐崇圣眼睛转向欧瑀劲,“你去。” “我去?!”欧瑀劲鬼叫起来。 “对,你去。” “我去了那新闻谁播?” “叫他们几个先上。” 所谓“他们几个”表示电视台中几个长得比较好看的记者,欧瑀劲与辜雅淳都固定休周日,而周日的时段,便由记者轮流上主播台,美其名是训练,其实是节省人力,而且必要的时候,还有预备军。 “万一我回来的时候收视掉了怎么办?” “董事会那边我顶着。” “我没准备。” “明泽,等一下把随身碟给他。” 好吧,最后一招,“我不会日文啊,老大。” “我叫一个会日文的跟你去。” “你要帮我请翻译吗?” “翻译太贵,我叫小薇跟你去。” 欧瑀劲这下倒是停止了哀叫。叫小薇跟他去的意思是,他们两人会一起在日本待上半个月? 就他们两人耶。 靶觉好像……还不赖!不过…… 静默中,欧瑀劲又开口了,“老大,你这样虽然省人又省钱,可是小薇的头头是辜雅淳,我们两个的感情是,她巴不得我丢脸,我巴不得她出丑,她怎么可能让小薇来帮我做事?” 简单几句话,马上堵得徐崇圣说不出话来。 没错,他是制作人兼导播,可是他那学妹个性很差又没得商量,愿意让自己的助理跑去伺敌的机率应该是不大。 那怎么办? 除了欧瑀劲,他想不出有谁可以在短时间内备战完毕。 除了小薇,他也想不出有谁可以开着nhk直接看新闻,且一边看还可以随口做翻译。 日签跟机票都可以搞定,但如果让辜雅淳喷火,全部的人都会烧到。 哗的一声,病房的拉门被拉开。 是刚刚在急诊室那个小护士。 她手上拿着一个盆子,里面装的是为了诊疗方便而替方明泽月兑下来的裤子、鞋子、袜子,还有他的手机、手表等等事物。 “看一下有没有少?没问题的话,在签收单这里签个名。” 方明泽手上伤痕累累,由欧瑀劲代签了。 小护士离去前丢下一句“讲话小声一点”,语气很像在教训小学生--虽然令人有点不爽,但由于三人想着公事,也没人理她。 徐崇圣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我打电话给展易,要他探探口风。” “不用,小薇会想办法让辜雅淳答应啦,多算加班费给她就行了。” 欧瑀劲与徐崇圣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讲的啊。”方明泽一脸无辜,显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自己讲的?”又是异口同声。 “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躺在床上的人一脸莫名其妙,“她那个翻译其实接得很赶,我原本开她玩笑说,是不是要存钱买名牌?她说不是,是要存妹妹的学费,辜雅淳也知道她要负担这个,应该不会挡她财路。” 徐崇圣“咦”的一声,“她妹妹不是毕业了吗?” “有考大学。” “这样啊。”徐崇圣点点头,“我还以为她会直接进入社会,毕竟她看起来不是读书的料,又闯了那一个大祸。” “我听小薇说,她妹妹现在立志赚大钱,拿到高等资格,眼光放远,将来才赚得多。”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欧瑀劲听得快傻眼。 小薇不是养小情人,而是养妹妹? 那是哪个青光眼加白内障跟他说小薇跟个美少年同居的?可恶的是自己这个猪头居然还相信。 好呗,养妹妹总比养小情人好,可她父母亲都在,据说家境也还不错,怎么会沦落到要姊妹两人都往“钱”看? 看方明泽跟徐崇圣两人聊林澄薇的家事聊得自然,欧瑀劲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在意。 他还以为他是电视台中对她最好的人,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崇拜辜雅淳,觉得展易说的话很有道理,然后方明泽跟徐崇圣都知道她的状况,而他,他连她在养谁都搞错,唉。 只不过是“听说”她养了小情人,然后又刚好看到她接过几通要带宵夜回去的电话,就以为那是真的了。 他根本没有问过她啊。 看那两人说得起劲,欧瑀劲发挥专业,见缝插针,说几句、引几句,三两下就把实情全套出来。 小薇养的是妹妹没错,但她妹妹看起来像她弟弟。 前两年跟人在路边打架,不小心砸烂了停在路边的宾士车,而且不是砸得普通烂,是砸得非常烂。 妹妹不敢让家人知道,只好找姊姊求救。 小薇当时的积蓄也不多,只好跟银行借了钱先赔给对方--父母还是有养妹妹,但姊妹还要努力还钱给银行。 难怪她对于物质总是很克制,又很甘之如饴。 真是乱七八糟!欧瑀劲想。 但老实说,知道实情的感觉还挺爽快的,因为他总觉得,女人去养男人是一件很笨的事情…… 第五章 飞往成田机场的飞机上,欧瑀劲悠悠闲闲的想着。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什么事都会发生。 饼去的每个星期四,他是睡到下午两点起床,三点到电视台,开始看报,看新闻,开会,晚餐,顺稿,上主播台,然后下班。可是这个星期四,他却正在台湾与日本中间的海洋上。 然后,旁边坐着小薇。 他不知道最后是谁负责去说服辜雅淳那只喷火龙让出她的助理,但不管怎么说,一切很顺利就是了。 到了稳定高度后,空姐端着笑容走过来,“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红酒。”欧瑀劲转向林澄薇,“妳要什么?” 他招呼得很自然,完全没有发现其实林澄薇并不是没有搭乘班机的经验,而她与空姐也不过就隔着他这个客人。 空姐还是微笑着。 “冰可乐。” 得到答案,欧瑀劲转向空姐,“一杯红酒,一杯冰可乐。” 当饮料都稳稳的放在小餐桌上之后,林澄薇突然一笑。 “又在笑什么?” “你刚刚的行为好像男朋友对女朋友。” 欧瑀劲僵了僵。耶,对耶,他刚刚在做什么?难怪那个空姐笑得这么暧昧,她以为他是带女朋友出国玩吧? 可是,女朋友? “林澄薇”与“女朋友”之间的符号当然不是等于,但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不等于。 欧瑀劲当然清楚自从自己知道她原来没有养小情人,传说中的男朋友也只是一场误会之后,心中起了小小的变化,只是,那个变化究竟是什么,他觉得自己还需要观察。 说喜欢嘛,绝对不可能,他一向只爱美女。 但说不喜欢,又偏偏挺在意的。 罢才的行为-- “那是顺便。”他对她说,“妳没看到那个空姐多风情万种,当然要趁机会多讲讲话。” 林澄薇噗的一笑,“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啊?” “因为我是男人。” “嗯。”没讲话,带着笑意的回答。 淡淡的笑意,但却让他感觉十分舒服。 她就坐在窗户边,光线十分充足,全素颜,看起来清清秀秀的,跟那些包装过后的明星全然不同。 没有香水,却有种强烈的费洛蒙袭来。当然,这是他自己想的,事实上,她正在看节目单上有什么安排,好打发这三个小时的飞航时间,而且他所认识的她,也不是会主动散发什么讯息的人。 所以说,是他自己想太多? 欧瑀劲开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同展易所说,太本能,本能不是不好,只不过有违他的知性形象而已。 “小薇薇。” “嗯?” “方明泽说,妳跟妹妹一起住?” “对啊。” “那像这次,妳一出来就是半个月,她怎么办?” “怎么办?”林澄薇一脸问号,“她很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啊,他这笨蛋,方明泽之前说了她妹妹在念大学啊,二十几岁的人了,哪有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的问题,他在要什么白痴? 所幸他对这种状况训练有素,内心大骂,但表情仍旧自在,“喔,我以为她是不太会打理自己生活的那种,妳知道的,弟弟妹妹通常比较依赖。” “她不会啦。”她笑起来,“她之前也是自己住啊,后来为了省房租才搬来跟我住的,她已经大三了,就算我不在家也没问题,虽然说是比较孩子气,不过也不至于要有人跟着才行。” 说起妹妹,林澄薇的表情十分温柔,一时之间,欧瑀劲脑海中居然浮现了关于美丽的形容词。 等等,现在可不是赞叹的时候。 拉回心思,继续绕圈,“念什么科系?” “幼童教育。” “她喜欢小孩子?” 林澄薇一笑,“她才不喜欢小孩子,她念幼保只是觉得小孩子的钱好赚,因为她还有护士执照,将来去贵族小学会很受到欢迎。” 欧瑀劲一阵黑线,有护士资格的幼教老师,该说她目标正确,还是说目标不正确? “妳们姊妹的个性真不像。” 她也没反驳,“不过也还好啦,爸妈对我们的要求其实不高,只要我们脚踏实地就好。” “其他的都不要求?” “不要求。” 终于带到这个话题了。 欧瑀劲小心选择安全的词汇,慢慢的切入,“没有那种带男朋友回家给爸妈看看,或者是年纪老大不小,也该结婚的问题?” “有啦。” “那怎么办?哪里生个男朋友?” “没有就没有,怎么生。”林澄薇说着,不太自然的拨拨额前头发,“哎,你今天怎么了啊,一直问,方明泽给你的资料都看好了吗?” “妳不要逃避话题。” 大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反正,我现在没有男朋友就对了。” “妳……”他挑起眉,故意道:“家人知道妳不喜欢男人吗?” 林澄薇顿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忍不住一笑,“你扯到哪里去了,没男朋友又不代表我喜欢女生。” “不喜欢男生,当然是喜欢女生啦。” 以往的林澄薇一定会掉进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却十分聪明,没有被他钩上,瞇了瞇眼,一笑,“我不要跟你说了。” 小女子言出必行,说不跟他说了,就真的不跟他说了。 不管他再怎么逗她,她都只是笑,十五分钟后,欧瑀劲终于宣告放弃。 虽然说没问出最后的答案,但也还算不错,他知道了几件事情、,第一,她没有男朋友,第二,家里希望她快点交男朋友,第三--虽然有点伤自尊,但也算是事实,得记上一笔。 那就是,她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饭店在池袋附近,位置算是颇为热闹,但由于一路都是使用大众交通工具--机场直接接京成线,京成线又转山手线,大热天提着行李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等进入饭店大厅的时候,不太习惯的欧瑀劲已经显得有点灰头土脸。 对于这种情形,林澄薇颇为抱歉。其实他们可以坐计程车来的,但由于计程车的车程要两三个小时,她又是那种超过十五分钟就晕车的人,为了体贴她,他们才会这样在各jr线风风火火的进出。 从大一到澄雨砸烂宾士车中间这几年,她常到日本自助旅行,对于这种情形已经习惯,但是欧瑀劲不同,他从小家境富裕,可能除了当兵时期之外,根本没有这么辛苦过。 “你坐一下,我去办理入住登记。” “不用。”欧瑀劲松开领带,笑了笑,“我只是热,不是弱。” “真的?” 面对她怀疑的神色,他不禁哑然失笑,“我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体力哪那么差?” 说完,径自到柜台,报出方明泽的名字。事出突然,没人记得要改预约房间,不过也还好,反正住宿是现场刷卡,饭店只要报出的名字对自然就会收。 “我还要多加一间单人房。” 瘪台人员看了一下电脑,尴尬一笑,“抱歉,方先生昨天打了电话来取消预约,空房已经有其他客人入住了。” 欧瑀劲与林澄薇一听,互看一眼,眼里的意思都是一样。方明泽不是脚都瘸了吗?干么对取消预约这么迅速啊! 满了就是满了,怎么拗也不会有房间,欧瑀劲当机立断的另择落脚处,只是,结果不尽理想。 第一家,“抱歉,预约已经满了。” 第二家,“最快要后天才有空房。” 第三家,“很抱歉,我们在九月之前都没有空房。” 十二点下机,就在饭店与饭店之间奔走,转眼已经是晚上,当他们预备前往第四家饭店的时候,林澄薇拉住他的袖子,“要不要……去住民宿?” “民宿?” “嗯,我知道几家还不错的民宿,虽然比不上饭店,可是很干净,而且民宿比较可能有空房。” 民宿……欧瑀劲在挣扎。 他讨厌那种平民化的东西,可是眼前的小薇已经难掩倦容,虽然说如果他坚持的话,她还是会跟着继续找下去,只是自己不太忍心罢了。 欺负小白兔,不是男子汉。 “好吧。” 三十分钟后,两人已经进入民宿--唯一剩下的双人房。 一进房间,林澄薇换了拖鞋,迅速进入浴室,很快的,传来哗哗水声,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穿着运动服往床上一扑,整个人呈现大字型的趴在床铺上,空气中还飘散着沐浴乳的淡淡香味。 “啊……”床上的人在翻身的时候发出申吟,“背好痛,手臂好酸,我的脚快要断掉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今天花很多时间在提行李,但是,她这种样子,还有那迷迷糊糊的呵欠声,对他脑中的某个地方呈现了小小的刺激。 “林澄薇。”欧瑀劲走过去,轻轻踢了她一脚,“妳是没把自己当女人,还是没把我当男人,在我面前躺这样?” “我好累。” “妳没在听我说话?” 她睁开眼睛,拉住被子一卷,迷迷糊糊的说:“你不会的啦。” 耶?他对自己的人格都没这么有把握,她居然对他信心满满的样子,难道说,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有这么好吗? 正在得意,但没想到下一秒,他立刻知道正确答案。 “因为我的胸部不够大。” “喂--” 正想纠正她的观念,没想到又听到她的笑声,“小梅姊说,在我胸部变成三十六c之前,跟你在一起都很安全。”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卷住被子预备睡觉。 床边的人,目瞪口呆得活像是被打入地狱。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形象应该是风流倜傥,但现在看来,比较趋近。 这…… 林澄薇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早上的那个十点。 算算,她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倒下去的时候,是累得骨头发痛,现在醒来,一样不舒服,躺太久,骨头好像变成别人的。 勉强翻了身,发现欧瑀劲已经起床了,他穿着简便的休闲服,坐在床上看资料。因为是民宿,一切呈现穷困状态,连桌子都没有的情况下应该是很克难的,但因为他本人很帅,所以画面看起来居然有点杂志的味道。 大概是听到她翻身的声音,欧瑀劲把视线从资料移到她身上,一笑,“妳好会睡。” “我累啊。” “那要起来了吗?” “嗯,差不多了,”想想,又觉得他今天殷勤得有点诡异,“干么问我要起来了没?” 采访是安排在两天后,也就是说,今天跟明天是没事情做的,他们可以不用黏在一起。 那样问,好诡异。 “如果妳要起来,那我们就准备出门吧。” “出门?去哪?” “观光啊。”将资料一阖,欧瑀劲闲闲的说:“我半年没休假了,既然难得来东京,又有时间,不去走走对不起自己。” “咦?你不用看资料吗?” 方明泽准备了快两个月的随身碟,大前天才交到临危授命的欧瑀劲手上,就算他学过速读,可以在短时间内把文字扫完,但也不代表消化了啊。 何况,那些议员们各有各的背景与性格,如果记错了导致采访时踩到地雷,那不只丢脸,重要的是,就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到国外不玩当然很难过,但你还是加减看一下资料比较好啦,因为我也不太懂,万一出错,也没办法补救。”林澄薇一脸正经,“我下午会再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饭店有空房,有的话就不用窝在这里了。” 讲到这里,还真的对他满抱歉的, 她以前来的时候,明明记得有桌子,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桌子不见了。 应该放着桌子的地方放了张投币式的按摩椅,那种跟房间格格不入的豪华感,感觉还挺奇妙的。 因为是公差,要写字,要打字,要做整理,要阅读资料,要跟台北联络,会常常用到桌子,老是在床上作业,其实很不方便。 她是负责口译没差,但对他,怎么想都是一个痛苦。 “不用不用,反正也只是睡觉而已,一旦睡着,大饭店的单人房跟民宿的团体房,根本没差。” “真的?” 欧瑀劲诡异一笑,“真的。” 林澄薇被他莫测高深的笑容搞得一头雾水,“你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 “你跟以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太一样?”他站起来,从衣柜中取出昨天挂起来怕皱的衣物,“出国了,心情难免会放松,跟在台湾不一样,那算正常。” 这哪算正常啊?林澄薇心想。 从机场见到她就一直怪里怪气的……也不对,应该是说,自从方明泽被撞倒之后,欧瑀劲就开始有点奇怪。 比起以前纯粹的玩闹,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有点研究、有点高兴,有时候还会出现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许一直亏她说,搞不好欧瑀劲会突然被她煞到。 “妳想,一个男人用那种眼光看女人,还会有什么好事?”小许语气十分的暧昧,“我们欧老大出手,必不虚回,妳小心点。” 不过,有可能吗? 虽然说她的确觉得他看她的眼光不同,不过他们之间差异太大,她倒也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成那个样子,反倒是辜雅淳的话,她觉得比较有道理。 “欧瑀劲那个人自恋过度,这辈子谈不了恋爱的。” 这是她放心两人同房的原因。 他太太太太太爱惜自己,所以绝对不会做出强暴女同事这种会伤害自己主播生涯的事情。 台下糜烂是一回事,但?面上,他就是王子--相貌端正,有专业素养,而且行为良好正直,他不会容许任何事情破坏自己长久以来努力经营的形象,以及收视群。 还在胡思乱想,欧瑀劲已经从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他要自己出去吗? 不会吧,那个访问真的是徐崇圣动用了史上以来能动用的关系乔出来的,一个弄不好就全毁了,虽然说两天也读不到什么东西,但加减也是有帮助啊,不过看欧瑀劲的样子,好像完全要靠临场反应似的。 “嘴巴张那么大干么?丑死了。”只见他轻松拿起皮夹,“我在楼下等妳,妳换好衣服就下来。” “我、我也要出去?” “那当然,我半句日文都不会讲,妳不带我,谁带我?” “可是……” “可是什么?妳该不会另外有安排行程吧?” 林澄薇不讲话,算是默认。 欧瑀劲逗她,“男人不能去的地方?我听说日本现在有一些专门让女孩子去的少爷酒店,妳该不会想去那里开开眼界吧?” “不是不是,只是……”不是说男人不能去,只是男人去有点好笑罢了。 看着他,林澄薇有点虚弱的回答,“因为那边很少男客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可以一起去啦!只是,我有先告诉你喔,那里真的很少男生去……如果你被指指点点,不可以怪我。” 第六章 东京是以环状铁路为主要交通的城市,而所谓的环状,也不是单一环状,就拿新宿站来说,一个车站居然有七八条铁路,有的是公营、有的私营,有的在地面、有的在地下,而地面又分好几部分,地下分好几部分。 对于只乘坐过台北地铁的欧瑀劲来说,这规模很大。 车站大,人潮也多得很夸张。 一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昨天晚上住的民宿在新宿站附近。 两人在车站内随便找了地方吃了接近午餐的早餐,然后又因为他咖啡瘾发,去咖啡店坐了一下,一晃居然到下午两三点,由于她还有地方要去,因此两人匆匆结帐,在人潮来往的车站内并肩而行。 走着走着,林澄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出来,连忙把他拉到角落。 只见她在包包中翻啊翻的,然后翻出了纸笔,抄下一组号码,接着把小纸条递给他,“我的电话,如果我们走散了,你就打给我。” 拿着纸条,欧瑀劲扬起眉,“妳的电话?” 据他所知,台湾与日本的手机并没有办法交换使用。 “嗯。”她指着上面的号码,一脸笑,“上面是我的号码。” “妳什么时候去办的?”他们成行得很仓促,应该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东西才对啊。 “哎呦,这是我以前办的啦,虽然不能打了,但还能接,等一下有便利商店去买个补充卡就可以用了。” 小女子一副喜孜孜的样子,完全没将他的问题听进去。 火大。 欧瑀劲提起她的耳朵,“妳没在听我说话?” 办手机居然不跟他说,他也需要手机啊,要不然每次打电话回电视台就要找公共电话,多不方便。 重点是,他发现他们下榻的民宿,有不少台湾人与香港人,那种感觉还挺奇怪的,他可不想在报告机密的时候,还得掩着话筒小心翼翼。 “哎,会痛啦。”林澄薇连忙救下自己的耳朵,“这是以前办的啦,大学的时候常跑日本,为了联络方便,就买了一支。” 他看了看她,一脸怀疑,“妳到日本不都是来玩的吗?为什么要联络方便?” “因为一群人总是会有失散的时候啊。”想起过去,她脸上出现一丝微笑,“那次真的找到大家都快昏了,然后刚好不见的那个又是第一次来日本,当时我们就想说,如果其中有人有手机就好了,那迷路的那个人只要找到公共电话,我们就可以去找他。那次被吓到后,我们这群人总共买了三支手机,有人出国就会借来用。” 听她说起过去,欧瑀劲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不曾好好认识她似的。 就像他知道她日文好,但不知道她以前常跑日本到这种地步,熟民宿、熟道路,还连手机都买了。 “妳到底来过几趟日本?” “嗯……”她想了想,“十次有吧。” 欧瑀劲一笑,“日本这么好玩?好玩到妳在妹妹砸坏车子前来了十次,然后这次出公差又偷偷安排自己的行程?” 林澄薇脸一红,“也不是啦。” “放心,我不会跟徐导说。” “徐导知道啦。”她连忙说,“我先问过他,他说ok,我才有排自己的事情。” 新宿不愧是大站,因为真的非、常、大。 林澄薇热门熟路的像当地人一样,也没看她问路还是看路标,直走,转弯,完全不犹豫,没多久,两人已经站上山手线的月台。 又五分钟后,两人在原宿下车。 原宿站是个颇有古风的站,小小的,感觉颇为可爱。 虽然还不到下班下课的时间,但路上还是很多人在走动。 林澄薇的脚步明显慢下来,看着他的神情有点尴尬,“你……要不要找地方坐一下?这个马路过去,有好几家咖啡店,还有一两家有上过杂志的,那边那家日本料理店超级有名,很多人特别来吃,还有啊,那边那个玩具城,各式各样的收藏玩具都有……” “林、澄、薇--” 面对他的恐吓,小白兔报以无辜的眼神,“我只是怕你怨恨我。” “妳放心,我对别人的眼光已经百毒不侵了,我不怕人家看,也不怕人家觉得怪,所以,”对她一笑,“我们走吧。” “可是……” “没有可是。”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了解她了,没想到她也完全不了解他。 她如果大方约他,他还不一定会去,但看她这样闪闪躲躲,暧暧昧昧的模样,激起了他心中追根究底的因子。 只是,这样豪气万千的想法终究是没能支撑到最后。 后来的两个小时,他的确历经了近年来少有的不自在与不自然,也一直到那时候,他才发现不是林澄薇故做神秘,用技术性的话语来说,是他们之间缺乏彼此都能理解的语言沟通。 说到原宿,大部分的人首先会联想到的,大概都是明治神宫、代代木公园、nhk,可是对林澄薇来讲,原宿代表着另外一个名词:shop店。 shop店是一个同道中人才懂得的名词,用普通人的说法是:杰尼斯官方商品专卖店。 没错,她就是那种到老都喜欢看美少年的那种人。 影响所及,连妹妹澄雨也是一样。 在姊妹连忙还砸烂宾士车的钱之前,两人由于家境小康,不用烦恼学费跟零用钱,打工的钱都能够完全存下,加上刻意节省的零用钱,两人与几个同好固定半年飞日本一次,也不是为了观光,就是为了看美少年的演唱会。 说来可能有人会觉得疯狂,但事实上这样的疯子并不少,他们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民宿,不同的车站都会碰到台湾人。 但觉得她们正常的只有自己人,一般人会觉得她们很怪。 大学时期,也曾经有学长对她表示好感,两人曾经约会过一阵子,当时的气氛其实都算不错,有点像是网路小说那种的小小甜蜜。 她算是慢热的人,学长大概花了三四个月才让她开始会期待约会。 一切都好好的。 到六月的时候,他们已经很像一般的男女朋友了,学长是个稳重的人,她觉得他们会走很久。 结果当然是没有。 靶情的夭折点在七月的时候,她跟学长说她要去日本看美少年的演唱会为止。 学长起先以为她在开玩笑,后来发现她是认真的之后,整个脸都变了,“我以为妳说的是旅行。” “也算是旅行啊,只是旅行的目的不一样嘛。” “可是,妳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你已经是大学生了……” “会场多的是大姊姊,还有欧巴桑跟老女乃女乃呢,其实不会奇怪啦,小琪的男朋友也要去,你要不要一起去?如果你要去,我就叫澄雨去跟小云她们一起睡。” 学长有点为难的说:“我再想想。” 等她从日本回来,没多久,就发现两人感情淡掉了。 学长总是很忙,他以前没这么忙的。 后来有次跟小云聊天,小云说她笨,除非像小琪男朋友那样,对小琪像是对女神,而女神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否则,不要试图告诉别人这很正常。 小云说:“因为在大部分的人眼中,我们怎么看都是神经病。” 而有了她这个前车之鉴,澄雨交男朋友的时候就很小心,完全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很迷恋海洋那端的美少年。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有次澄雨与男朋友去华纳威秀看电影,好巧不巧遇到一个同好--两人在不同的演唱会场地见过对方几次,也因为同样来自台湾而小小的交谈过。 同好没想到老是在日本碰见的两个人也会在台北遇上,高兴之余多嘴起来,讨论起下次奔日的行程与这次暑假的奔日预算,听得旁边的男友一愣一愣,没多久,感情就告吹。 澄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但还是不肯放弃这“小小的乐趣”。 大概也是有所体悟,后来她们这一群干脆都以“顺其自然”来安慰自己。 可以的话来个小小的约会,不可以的话也不勉强,然后每逢寒暑假还是呼朋引伴一起去日本看美少年。 当然,这样的好日子也只过了几年,自从澄雨砸烂人家的八百万名车,又不敢跟爸妈讲之后,她们的钱从进贡美少年变成进贡银行。 银行的利息吓死人,背着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债务,两姊妹也只好安分的待在台湾努力存钱。 最大的乐趣从计画演唱会行程,变成观看债务资产表。 虽然说减少的速度有限,但能少总是好的,何况根据银行专员替她们所做的估计,大概再两年就可以还清。 理智上是安分了,但其实心理上并不安分。 饼去的同好一直有联络,她现在最奢侈的也就是买买周边小商品,算是点小乐趣,这对于一个半年就奔日的人而言,突然被禁足在台湾,痛苦不是别人可以想象,所以这次学长问她愿不愿意当口译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可以来日本了,而且还不用自己花钱。 而且根据她对行程的安排研究,访问夏曼一天,议员四天,然后其他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耶。 虽然说现在没有演唱会,但能来shop店晃晃也是好的。 算是另一种望梅止渴吧!炳哈哈……唉。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想到欧瑀劲也会跟来,所以她现在很苦恼,到底是要让他知道她这个秘密,还是忍痛过门不入,假装没有这回事。 让欧瑀劲知道她迷恋杰尼斯美少年,以后大概三不五时就会被他笑,她会更抬不起头来。 但是过门不入……呜,她已经禁足台湾两三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到这里,难道就要这样经过shop店门口,假装没有这回事吗? 好想哭…… 心中正在拉锯,手机响起,林澄薇接起,“喂。” “姊~”林澄雨的兴奋从那头传来,“妳到shop店了吗?” “到了。” “外面,里面,还是已经出来了?” 林澄薇看了欧瑀劲一眼,笑得有点尴尬,“还在路口。” “那还等什么,冲啊!”虽然是在马路边,但林澄雨的声音居然显得十分大,可见她的亢奋,“快点买好,然后去竹下通扫照片,啊啊啊啊啊,想到我终于不用从电脑中看照片,就觉得好愉快。” “嗯。” “好,我不打扰妳了,快点去买吧,拜拜。” 然后喀的一声,挂了电话。 妹妹的兴奋推了她一把,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而是,闷了两年多的她们能不能得到小小的抒解。 唉,算了,到时候耍笑就让他笑好了,反正就算他有说什么,那些话她也老早就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过了,不怕不怕。 小心翼翼的将电话收到随身包包中,抬起头,看到欧瑀劲似笑非笑的样子,忍不住又是重重叹一口气,“等一下啊,就算你觉得很奇怪,也绝对不要露出很奇怪的样子。” “好。” “真的喔。” “妳不相信我?” “嗯,也不是啦。”林澄薇低头一笑,“其实我大概知道你会怎么想的,只是……唉,我不会讲啦。”。 那很难形容。 就像,如果欧瑀劲跟她说,他最大的乐趣是看早安少女的演唱会,然后半年奔日看美少女的感觉一样吧。 美少女在台上唱唱跳跳,台下不分年龄的男生都为之疯狂--怎么想感觉就很色气。 所以说,她在一般人眼中,也是变态姊姊一名,唉。 算了,随便他怎么想。 带着这样自暴自弃的心情,林澄薇带着他进入了shop店。 夏日天黑得缓,明明已经是六点多,但天空却还呈现着某种程度的透亮,橘红色的夕阳将高楼林立的都市丛林映出另外一种面貌。 风微凉,喧扰依旧。 林澄薇提着一个大大的黄色袋子,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 黄色袋子中装的是她刚刚扫下来的偶像战利品,这倒是让欧瑀劲开了眼界。 因为有人数管制,他们足足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得以进入店中,店中又小又窄,挂着满满的美少年。 里面一堆姊姊、妹妹、阿姨、婶婶,每个都一脸狰狞的扫着店内的东西,当然也包括小薇。 她专业的程度令他有点傻眼。 也难怪她之前会别扭的不愿意让他跟,当时的情况的确颇好笑,她很像被小朋友跟疯狂少女附身,不太像是他认识的林澄薇。 他在想,这应该是她的秘密。 而他傻眼归傻眼,但能意外看到这样的她,也有点赚到的感觉。 然后就在她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出了那家小店之后,她又恢复了,变成他所认识的那个样子。 面对他的眼神,她一下流露出“想笑就笑吧”的样子,一下又流露出“就算想笑也不要笑出来”。根据心理学,这不是他的问题,是她对自身的矛盾。 于是,他放过这个可以好好捉弄她的机会,只说排队跟买东西消耗时间太久了,肚子饿。 原宿是个热闹的地方,他们很快的填饱肚子。 他还不想这么快回去那个小鸡房似的民宿,问她还有哪里可以去--然后,他们就在这里了。 中间大概转了两次车子吧。 说到这里,他真的是佩服她,她脑袋中好像有一幅东京地图,去哪里完全不用问人,只要想一想,就知道该搭什么车。 出了车站,天已经半黑,她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地方,一脸欣喜的说:“你看。” 欧瑀劲转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东京铁塔。 金黄色的灯光从底部一直到最顶端,白天观看的红色建筑物到了夜晚,却变成火一样的颜色,直直的端入天际。 两人步行,没多久的时间就到了。 林澄薇照样熟门熟路的买票、排队,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他们很快的进入登塔电梯,一路往上。 在出来时,就已经是居高临下的东京夜景了。大楼的灯光、路灯,还有街上的车灯,交织成一片闪亮。 “怎么样啊?是不是很漂亮?” “不错。” “还有更不错的。”林澄薇用一种购物台的语气说话,“跟我来。” 她带他走楼梯,往下移了一层,欧瑀劲发现,比起刚刚那人多到不行的层楼,这一层空旷许多。 因为人少,夜景感觉似乎也变得比较美。 “妳怎么知道这里?” “我以前来过啊。”她一笑,“当时呆呆的,就在那层跟人家挤,等到夜景看够要离开,那下铁塔的电梯要在这层才可以搭,也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层。” 这层不但人少,还有咖啡店。 两人点了咖啡跟点心,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在铁塔上喝咖啡。 远边有个摩天轮在黑夜闪着,霓虹光芒十分美丽,摩天轮旁边还有一道大桥,堆璨夺目。 林澄薇指着摩天轮,“那边就是台场,那个摩天轮啊,真的很大,我上次去玩,排了一个多小时。喏,那条桥就是彩虹大桥,很多日剧都在那边拍的,很多情侣会在晚上搭船赏景,真的很漂亮喔!” “搭船看夜景跟铁塔看夜景,哪个有趣?” “搭船啊。” “喔,搭船啊,”欧瑀劲听她兴致勃勃的介绍着,终于忍不住又想逗逗她,,那妳怎么带我来这里?应该带我去搭乘夜船才对。” 林澄薇一笑,“我们又不是情侣。” 准备端咖啡的手僵了僵。不是情侣,所以不去搭船,那她又去过,所以说,所以说…… 原本想逗弄她的,但现在好像逗到自己,感觉还挺怪的。 北纬37.75,东经139.75,东京都。 他在一个很浪漫的地方,看着很浪漫的景色,跟一个他认识很久,但最近才开始有点在意的女生,说着完全没有交集的话。 第七章 铁塔上那番话让欧瑀劲的心里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身为公子协会的会员,他很知道那是什么,也早该知道那是什么,但内心却隐隐另外有个声音阻止他的感情面将一切想清楚。 半夜一点,林澄薇早已呼呼大睡,而他却还对着电脑,以看资料来掩饰他的另有所思。 半夜一点对他们来说时间尚早,他的兄弟们应该还没睡。 没睡是没睡,只是台湾的手机在日本不能用。欧瑀劲想了一下,记得大马路边好像有家附设网路使用的二十四小时咖啡店,去看看好了,他现在满肚子闷,不说出来很难受。 十五分钟后,他已经在咖啡店里了。 网路使用每小时日币七百,很贵,但他现在有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况,就算一小时两千,他也包了。 在柜台付了钱,欧瑀劲很快登入msn,照例名单上又是大半的人都醒着,而且大半都挂离开。 欧瑀劲敲了挂着离开的展易,不到三十秒,展易的回复送过来了。 “你怎么还醒着?你不是明天早上十点就要访问夏曼?” “访问个女明星算什么,本少爷才不放在眼里。”打完,欧瑀劲顺便送上一个嗤之以鼻的符号。 “喔,那请问这位本少爷,是什么事情让你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上网,你不要告诉我你想我啊,我承受不起。” “想你?我又不是同性恋。” “不是同性恋也可以想我啊。” 欧瑀劲看着展易的字,想……这家伙今晚兴致很高昂,不用想,一定是跟辜雅淳正在浓情蜜意,心情才会这么好。 想当初,展易追求辜雅淳的时候,可以说一面倒的被看衰。那女人太美太傲,就算追上了,也不好伺候,大家都赌他们撑不过一个月,但转眼间,两人已经交往四个多月了,辜雅淳火爆依旧,但在面对展易的时候,就偏偏有那么一点小女人的温柔。 电视台的男性们羡慕得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羡慕的并不是大美女的小温柔,而是喷火龙的小温柔,此后,展易变成男生们的大神,感情遇到问题,找大神商量总没错。 当然,欧瑀劲会选择找他说说话,除了这点之外,也是因为两人多年的交情。如果让人知道他也有搞不定的时候,那他就颜面扫地了,而根据他对展易的了解,展易绝对不是多舌的人,所以不管跟他说什么,欧瑀劲都可以很放心。 “废话少说,有件事情要问你的意见。” “说吧。” “你觉得小薇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各方的观点。” “以工作来说,她又迷糊、又天然,其实不太适合在我们这个分秒必争的圈子生存,不过因为她不会乱传话,工作态度也算不错,所以算是好同事,跟她一起工作算是愉快。” 就这样?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啊!欧瑀劲想。 难道要摆明问异性对于异性的观点? 也不是不能问,只是这样太白了。何况,他的不吃窝边草宣言可是从徐崇圣到打扫阿姨都知道的,现在问起小薇,不等于自掌嘴巴。 “我是说,各方面的?” “各方面?”展易显然不太懂,连打了五个问号之后,突然又丢出一排,“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你是不是觉得原来自己捉弄小薇不是纯粹的为了好玩,还加上一些其他的因素,然后你现在发现了那些因素,可是又觉得那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所以需要一些旁观者的意见?” 这端,欧瑀劲在陌生的地方看着小对话框中三四行字,忍不住有种一针见血的感觉--太、太清楚了! 没错,就是这样。 他是很喜欢小薇没错,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过应该是异性还是同事之间的喜欢,直到知道她原来有喜欢的男生之后,才开始有那么一点怪怪的感觉,有点介意,但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介意。 既然展易都点出他的想法了,欧瑀劲也就不客气的开问:“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算是满喜欢她的,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喜欢。” “多喜欢?” “该睡的时间我跑到外面来上网,你说呢?” 展易丢出一个大笑的女圭女圭,“那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是高兴、喜悦、难过,还是觉得一头雾水需要时间模索?” “应该说是挫折吧。” “你应该还没告白吧,没告白就没拒绝,没拒绝哪来的挫折?” “那女人很放心的跟我同睡一个房间,洗完澡后敷着面膜出来,然后还在我面前呼呼大睡,身为一个男人,你不会有挫折吗?那虽然意味着信任,但也代表了一个讯息,她不把我当异性看。” 对一个身心健全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女生不把自己当异性看的污辱更大?答案是没有。 这也是欧瑀劲耿耿于怀的一点。 “错了错了。” “错了?” “她不把你当异性看是真的,但是,她也没有信任你。”展易顿了顿,“你看,你的条件很好,从以前到现在没有追不上的,就算你已经说绝对不碰同事,可是颐珊跟安妮还是频频跟你示好,但小蔹却没有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她不信任你的爱情观,所以才不把你当异性看。” 看着对话框中的文字,欧瑀劲不得不承认,展易果然是大神,简单几句话扫除了他心中的疑虑。 她对他的放心,源于她对他完全无遐想,而她对他的无遐想,则是取决于他过往的感情浮滥。 “所以我要先纠正她对我的看法?” “错。” 欧瑀劲差点要大叫起来,“又错?” 是不是错觉啊?他真的感觉今天的展易跟平常不太一样。平常的展易是兄弟,但今天的展易好像变成他的公民老师,两人之间不是聊天也不是诱导,而是他不断的反驳。 而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说情侣在一起久了会像,展易现在说话的感觉,活似辜雅淳上身。 字面温和,但字面下的意思可是炮声隆隆。 如果是平常,他早跟他吵起来了,可能还会脏话满天飞,但今天由于一方面是情况非常,另一方面是展易也说得有理,所以他对于展易接近教训小学生的语气没有加以抗辩。 “你要先纠正自己对她的看法。” “喂,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大婬魔,我可是最近才开始对她有其他的想法的。” “欧瑀劲,你骗谁啊,你早就喜欢她了,不然你对她那么好干么?虽然在电视台一天到晚见面,但哪一次不是你去找她?机会制造者就是心动的那个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不主动,只不过是因为嫌她长得不好看而已。” “我没有说她不好看。” “但你觉得她配不上你啊。呆呆的、少根筋、外型不艳丽、态度不大方,还没有胸部,这样的女生怎么可以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要老说别人欺负她,其实最欺负她的人是你。” 他们的交谈就到此为止了。 回到民宿,欧瑀劲一直反复的想着那短短一个小时的交谈。好像是真的,但若说是真的,感觉又太残忍。 原来,最欺负她的人是他。 然欧瑀劲却不知道,在台湾台北,展易家里的电脑前,端坐着回答他问题的人并不是他的好兄弟,而是那只喷火龙。 展易放了刚刚冲泡好的可可在桌子上,“他有发现是妳吗?” “才没有。”辜雅淳接过杯子,从鼻子发出一个单音,“他现在精虫入脑,哪想这么多啊。” “如果他真的开始追小薇呢?” “小薇不见得会接受他啊。” “欧瑀劲条件不错。” “那是客观的条件不错,可是你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多危险,既是公子,又是外貌协会,女朋友对他来说是炫耀的工具。”辜雅淳顿了顿,“而且,我觉得大部分的女生可以忍受孤独,但却不能忍受男朋友觉得自己高攀。” 欧瑀劲觉得小薇丑,这不是什么新闻,不要说她,连小薇都知道,人为什么要去跟一个嫌自己的人在一起? 与其跟一个嫌弃自己的王子,不如跟一个以自己为傲的一般人在一起,至少,后者的爱是光明正大的。 如果不能以自己的爱为傲,那样的爱未免太奇怪。 而且,欧瑀劲不过是因为距离拉近而一时心思动摇,等到他回到台湾,发现手机又可以使用,来电显示还会出现美女们的照片,到时候小薇就不是可爱了,她会变得很可怜。 看到她不以为的表情,展易倒是笑了,“他其实不是坏人。” “我知道。” 东京的两个人,总算很幸运的在第三天搬入了饭店。 虽然不是什么五星级的大饭店,但比起那小鸡房似的民宿,欧瑀劲已经觉得很感激了。 有桌子、有台灯、有无线上网,浴室很大,视景也算不错,饭店楼下有餐厅,酒吧与游泳池,门口就有计程车服务处,而其中最好的就是--他们两人还是睡同一间。 双人床很棒,可惜是有两张--他们入住的是四人房。 房间更大、床铺更大,林澄薇十分乐。 “我在东京从来没有住饼饭店耶。” “干么把自己讲得这么穷困啊?” “是真的嘛。”她在窗边对他一笑,“其实那时候我的经济状况要住饭店也是可以,不过同行的人都住民宿,自己就不好意思来住饭店了,一方面不好碰面,一方面也是减少很多乐趣。” “还乐趣,快点换衣服。”欧瑀劲看了看手表,“本少爷安排采访从来没有迟到过。” 他们可是花了一笔小费才勉强在早上十点半checkin,梳洗一下,马上要去夏曼下榻的五星级饭店做访问。 每家媒体十五分钟,晚到就自动取消。 听到他在催,林澄薇很合作的立刻走到行李箱旁边,拉出一套衣服,然后搬出化妆箱,在他面前化妆。 女人会在男人面前化妆只有两个理由,第一是已经爱到不行,完全不介意自己的丑态,第二是不把对方当成可能发展感情的对象。 欧瑀劲看那一整个箱子,想想,还是自己先换衣服好了。 从行李箱拉出来的是黑色西装,虽然时尚界觉得它又老又好笑,但在传媒界可是大受好评,人人都需要。 因为它虽然不帅,但很安全,绝对不失礼。 欧瑀劲只花十分钟就把衣服跟发型搞定。 然后他打开电脑,插入随身牒,开始看着方明泽整理了两个月的资料,一边看一边用眼角小瞄林澄薇。 比起那些女明星,她上妆的速度算快。 修修整整,满意后拿起衣服进入洗手间,五分钟后,出来了,“我好了,可以走了。” 欧瑀劲抬起头,一呆。换了正式的衣服,她感觉起来像变个人似的。 上了淡妆,头发挽上发髻,配上珍珠粉红的套装,同色系高跟鞋,跟那个老是端着东西在电视台走廊冲来冲去的人,根本就是两个人。 眼前的她,虽然不是很美,但另有一种小家碧玉的风情。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衣饰能这样大幅度的去修饰个女生的外在,挽起的头发跟剪裁合宜的套装,替小薇增加了许多柔美…… “喂。” “嗯?” 林澄薇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你怎么了?动都不动,是不是中暑啊?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我没事。” “真的吗?”费洛蒙突然增强的女生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要不要我帮你刮痧顺便捏捏?” 欧瑀劲没听到“刮痧”,只听到后面的“捏捏”。 捏捏--是他真的太那个吗?怎么感觉这两个字很色气。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他就说好。 她先是帮他月兑下西装外套,然后又松开他的领带,解开他的衬衫。他的本能在此刻失效,不但不兴奋,反而有点紧张。 只见她从行李箱拿出一罐药膏跟一块刮痧板,两秒后,他的背部传来剧痛。 “有一点痛,忍耐一下,不过你不用怕,我不是乱刮。咦?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家是开武术馆的,我是真的会。哎呦,你真的中暑了啦,好多喔。” 肩背一阵刮后,他很快知道“捏捏”是什么意思了。 靶觉上像是把肉捏起来,然后松手,松手的瞬间会发出啪啪的声音,超级痛,但身为男人的自尊,他只能咬牙忍。 终于,她大功告成的说:“好啦。” 欧瑀劲觉得自己快要忍得内伤了,但为了男人的形象,还是勉力露出笑容,一边穿衣服,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们走吧。” “请问夏曼小姐,您对二十一世纪的女权有什么观点?” “我认为,女权在进步,在渐渐追上几千年来的父权社会,我能说,身为现代的女性很幸福,但是现在的幸福还不够,我们可以要求得更多,至少让我们跟另外二十五亿人口可以平起平坐。” 林澄薇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下重点,待夏曼说完,她又将重点转为中文让欧瑀劲知道。 一直到这时候,她才见识到欧瑀劲的功力。 因为这两天他都跟着她当观光客,不怎么看方明泽的资料,她还以为他准备问一些“下一部电影什么时候拍”,“有没有自己当导演的计画”,“希望跟哪一位男明星合作”之类的三级问题,没想到他完全不提夏曼的演艺生命,而把重点放在她近年砸下大笔时间的女权运动上。 而这些问题,显然大大对了夏曼的喜好,她不但一扫他们刚进来时的疲倦,而且越答越有精神,说到激动处,还会挥舞双手。 “夏曼小姐虽然是日裔,但由于在美国长大,接受西式教育,其实已经比一般日本女性得到了更多尊重,不知道这次您回到日本,对于自己血缘上的祖国,有什么样的看法?” 夏曼似乎颇意外欧瑀劲会问出这个问题,先是一怔,继而一笑,“祖国是祖国,就像我很坚持在访问上使用日文,那是因为我不想忘本,但是,正因为我不曾忘本,所以心中反而更感觉到东西方之间的反差。 “在西方,妻子是丈夫的伴侣,在东方,妻子是丈夫的附属品,当然,我不是说整个东方都是如此,只是不能否认,大部分的国家还是存在着男尊女卑的观念,更可悲的是,最看轻女人的并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 十五分钟的访问,很快过去。 如果不是夏曼的经纪人突然入镜说谢谢他们的采访,林澄薇根本不会感觉到原来时间已经到了。 两人站起来,跟夏曼握手言谢。 这时候,夏曼的经纪人将带子交给了他们。为了避免太多人马进进出出,因此一律统一由日本特约电视台支援摄影机以及照明,现场录完后,立刻取带子,只有访问者以及翻译进出,对夏曼来说是比较舒服的受访方式,对于采访者,当然也是省力不少。 夏曼的经纪人很职业的对他们笑,“谢谢两位。”言下之意就是:时间到了,两位可以走了。 林澄薇收下带子,意外发现,欧瑀劲没有移动,与夏曼两人还维持着访问时的位置,正用英文低声交谈。 欧瑀劲露出他纵横十点的利器:笑容。 夏曼看起来似乎也颇愉快。 接下来,林澄薇看到一件令她傻眼的事情--两人拿起茶几上的小纸条,一阵书写后,彼此交换,夏曼看了她一眼,然后主动在欧瑀劲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还捏了他的,公然调情。 太夸张了,居然连国际明星都可以钓到? 夏曼耶,夏曼耶,跟凯莉米洛一样是天边的人物,居然跟欧瑀劲在交换电话号码?! 不可思议。 第八章 林澄薇以为交换电话号码已经很夸张,但就在两天后,更夸张的事情出现了--夏曼出现在他们下榻的饭店中。 其实当天他们刚好做完一个官员的访问,根据一般官员访问原则,播出的带子要给幕僚看过才算数。 而他们这群已经训练有素,会在当地完成所有的工作:下午访问,晚上在房间剪接调整,隔天将备份带送去,一个工作天之后,对方会再快递一份类似笔、手表、打火机之类的小礼物回来,收到小礼物,就表示带子没问题,可以播出,这时候,才算是工作完成。 当时,欧瑀劲正在剪带子,林澄薇则在一边翻译当时的对话,就在她觉得有点困的时候,门铃居然响了。 两人都看了对方一眼。 “妳有叫客房服务啊?” “没有,我还以为是你叫的。” “那不用理他。” 但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个没完,似乎是非得要人开门不可。 林澄薇站了起来,“我去开吧。” 最多就是跟他说找错人、按错铃、敲错房,她想。 然后,就在门板拉开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绝世风姿的美女,这美女她前两天才面对面过,是夏曼。 夏曼穿着细肩带的连身洋装,发梢躺在性感的锁骨上,贴身的衣服衬托出完美的胸线与小蛮腰,伞状的碎花小裙襬下是双修长的腿,白皙的脚踝下踏着dior的夏季细跟凉鞋,整个人性感到不行。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幻觉。 然就在这时候,幻觉笑了,用日文问她,“欧在吗?” 林澄薇深吸一口气,不是幻觉啊! “小薇薇,把门关上快点过来。”欧瑀劲在书桌前大叫,“妳不过来翻,我要怎么剪?” 夏曼看了她一眼,径自走进去。 纤纤小手往欧瑀劲的肩膀上一放,“哎。” “咦?妳怎么来了?”见到来人居然是大美女,欧瑀劲流利的英文中显示出很大的惊喜,“今天没有安排工作吗?” “怎么可能没有。”夏曼在林澄薇刚刚的位子坐下,“工作结束才来这里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她没说完,却朝着还杵在门边的林澄薇一笑。 言下之意很明显--想给你惊喜,没想到你却给我惊吓,出差住同房,怎么想怎么怪。 “现在是旅游旺季,哪来多的房间,这边已经算不错了,前两天我们还住在小鸡房似的民宿里面,小薇是我同事,已经认识很久了,要是真有什么,我才不会坐在这里拚命按滑鼠,我们就只是同事而已,对吧,小薇?” 还在惊讶中,又突然被点名,林澄薇只能很被动的“嗯”了一声。 得到了可接受的答案,夏曼笑了,“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 “我很想,但我没办法。”欧瑀劲指指电脑上的官员访问画面,“这个明天要送出去。” 夏曼笑了,表情很耐人寻味。 两人对看,眼中都是无限暧昧。 许久,夏曼先开口了,“那怎么办呢?我们要怎么见面?” “我后天有空。” “后天……嗯,等等。”夏曼从手提袋中翻出手机,按下快速通话键,不一会儿,很快的跟对方交谈起来,“喂,是我,看一下我后天工作到几点?有可以取消的吗……好,那帮我改一下时间好了,我知道了。” 收了电话,她朝他一笑,“两点来接我。” 夏曼从进来到离开,只待了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内,林澄薇的手都没有离开过门把。 并不是她眷恋那块金属,而是真的太惊讶了。 她知道欧瑀劲一向有女人缘,只是没想到他的女人缘威力,会强到把世界级明星吸引过来。 见她还紧抓着门把,欧瑀劲忍不住出声,“小薇薇,妳可以醒过来了。” 没反应。 “林。澄、薇--”高八度外加放大三十分贝。 咦?还是没反应。 欧瑀劲只好离开椅子,走道门边将她的手从门把上卸下来,关上门,拉到书桌旁,再把她按下刚刚坐着的椅子,然后拉住她的耳朵,往上一提-- “啊,好痛、好痛,会痛啦!”林澄薇连忙抢救自己的耳朵,“不要捏我,很痛耶。” 他痞痞一笑,“为了要救妳,本少爷只好痛下杀手了。” 林澄薇也知道是自己分神,因此也没有太多的抱怨,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的将视线调回手提电脑的萤幕上。 画面中的官员正在讲话,她逐字翻译,好方便他剪出重点言论,所幸现在软体都很聪明,省了不少力气。 晚上十二点之前,终于大功告成。 “终于可以睡了。”欧瑀劲伸了一个懒腰,“跟柜台说一下,我们明天要九点起床。” “这么早?”明明下午才有工作。 “早点起床,早点做事,早点休息,我可以去打听一下东京哪家餐厅有名,顺便买个小礼物什么的,我可不想第一次约会就搞砸。” 约……喔……是夏曼。 “你真的要跟夏曼约会啊?” “当然啊。” “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他看着她,展露出好看的笑脸,“妳该不会爱上我,在吃醋吧?” “才不是呢。”林澄薇正在抄写快递影带的封面,头也不抬,“她那么有名,一定有人跟着到处拍,万一被拍到你们两人吃饭逛街,会很麻烦吧。夏曼现在有老公,你跟她约会就是不伦,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禁止婚外情,你忘啦?” 欧瑀劲嘿嘿一笑,“那是为了避免元配或者外遇对象来电视台大吵大闹才会这样,夏曼的先生不会因为这样特别跑到台湾,夏曼更不会要我给她一个名分,吃个饭、约个会,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的对话结束于此。 也许是因为夏曼的香水味还留在房间的关系,睡前,林澄薇满脑子都是欧瑀劲与夏曼的约会。 她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知道现代的人多是速食爱情,明知彼此都没有一点真心,还是可以约会,喜欢的话马上上床也可以。她始终无法理解,爱情为什么会廉价成这个样子。 每次大家跟她说该找对象的时候,她总是笑笑带过,说不急不急。 她并不是真的眼光高,也不是真的不急,她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种当下的恋爱。 只有一时一刻,没有将来。 当然谁也不能保证将来,只是,至少在可能的范围内,她还是希望能有一点未来的归属感。 而速食的爱情一开始就摆明只是游戏,她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很糟。 爱情应该慢,而不是快。 太迅速成形的,很难会是一场好的恋爱。 室外是高达三十五度的气温,热气蒸腾,而室内冷气吹拂,凉爽舒适。高楼餐厅的卖点之一,就是可以在晴空万里的时候沁凉的赏景。 静桥餐厅采取的正是这样的卖点。 崇洋是金字塔顶端族的习性,因此,静桥餐厅采取欧式贵族风格,由于采取斑消费,因此客层也多属小有社会地位,在这种地方用餐,对名人而言,算比较能放松心情的一种方法。 就算有人认出来,但也绝对不会过来要求合影或签名,可以好好的吃顿饭而不用被打扰。 夏曼瞇起眼,笑,“你怎么能找到这种地方?” “事在人为。” “是事在人为,还是请朋友帮忙?” “是事在人为的请了朋友帮忙。”面对大美女,欧瑀劲笑得十分愉快,“她对这里熟,我大概跟她形容一下想要的地方,她马上就找出三四家餐厅让我选,这家餐厅可以看到东京铁塔,我比较不会有错觉。” “错觉?”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台湾,因为来来去去都是黑眼睛、黄皮肤,不太会有在国外的感觉,除非看到某种明显的地标。”欧瑀劲朝着远边红色的尖塔一指,“像是那里。” 远边,铁塔在艳阳的照射下显得极为气派,只不过两人来到日本都不是为了观光,自然无法引起多大的兴趣。 等待上菜的时间,夏曼拿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我那天特别过去,有没有什么效果?” “她只有提醒我,别忘记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准有婚外情。” 夏曼一笑,“好令人沮丧的反应。” 说来,她跟欧瑀劲的缘分其实算奇妙,他们六七年前曾经在非洲碰过面,当时她是义工,他是去采访的记者。 因为都是东方面孔,两人在那几天颇有交谈,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后,会跨涡半个地球再次相遇。 欧瑀劲其实并没有跟她说“妳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是之前在非洲的那个台湾记者”之类的事情,是她后来在两人的访谈中,觉得这人的容貌、表情都面熟,才慢慢想起来。 想起来的瞬间,两人刚好视线交会,一个微妙之后,都知道了。 她知道他是谁。 他知道她想起来他是谁。 采访结束后,两人起身握手,如果方便的话,他请她帮个忙,假装交换电话,假装对她有好感。 这个“假装”勾起了夏曼的好奇心,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对同行翻译颇有意思,可惜那个女孩子完全不把他当对象看。 夏曼觉得有趣,因此不但交换了电话,在道别时捏了他的,还趁着前两天比较有空的时候,杀去他住的饭店演了场暧昧戏。没想到这一来一往,促成的效果几乎等于零。 “不是我自夸,从以前到现在,不要说是年轻女生,就算是小妹妹跟老婆婆,也很难抵抗我的魅力,但是她呢,就真的一直当我是同事。” “那就是你的问题啦。” 欧瑀劲一怔,好耳熟。 想想,似乎是上星期跟展易聊天时,他有说过的话。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还有讨论的空间,因此没问他为什么,但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这么说了,代表……代表…… 犹豫不是他的风格,时间宝贵,要立即发问。 “妳觉得最根本的原因出在哪里?” “因为你不可靠嘛。” “我条件太好?” “嗯,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不过因为我们毕竟不是同事,我不知道你平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所以无法做出评论,不过有一点要告诉你的是,保守派的女生通常需要安全感,如果你不能给她安全感,那么,她就不会向你靠过来。” “如果她有喜欢的人呢?” “我觉得那倒不是重点,只要对方不喜欢她,那么问题其实就不大。你知道,有时候所谓的喜欢,并不是别人想的那回事。”夏曼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一笑,“就像很多人喜欢我,把我当做生活的重心,买我的唱片,买我出现的杂志,买跟我同 样品牌的衣服……他们对我付出很多,但同时,他们其实也比谁都明白,我不可能跟他们在一起。” “所以?” “只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欧瑀劲扬起眉。精神上的寄托? 他突然想起林澄薇在偶像店狂扫东西的样子。她喜欢美少年,但又对少年们的负面消息看得很开……现在想来,虽然她在常人眼中是一万个奇怪,但其实离所谓的死忠歌迷还有一段路,说不定连边都碰不上。 “妳觉得,妳的影迷、歌迷们,多半是什么样的心态?” 夏曼想了一下,“彼此供需吧。” “支撑,寄托,还有呢?” “还有一种是力气发泄。”夏曼笑了笑,“我在美国的时候,几乎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当然大部分是真的想看我,但也有小部分只是纯粹的发泄力气,他们之所以显得高兴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他们的力气得到了发泄。” 由明星来分析歌迷的心态,应该是最准的了吧。 也就是说,他担心的“某个人”并不存在,但相对的,小薇居然愿意把时间与金钱洒在这种事情上面,就代表着,她对人性其实没多大的信心。 但话说回来,他对自己的心意也不见得就真的了解。 那天,展易那番话直到现在还在影响他的神经。 “欧瑀劲,你骗谁啊,你早就喜欢她了,不然你对她那么好干么?虽然在电视台一天到晚见面,但哪一次不是你去找她?机会制造者就是心动的那个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不主动,只不过是因为嫌她长得不好看而已。” 他早就喜欢她了? 喜欢,又嫌她不够美? 当下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但现在想来,好像有这种可能。 记得前两年,别人送他两张电影票,他就约了小薇,没想到在戏院碰到别台的记者,记者笑问:“这是不是你女朋友?” 欧瑀劲想也不想就回答,“不是。” 那个记者不信,笑说:“这么晚一起来看电影还说不是?” 这时候,记者的朋友帮腔了,“应该不是吧,我记得欧瑀劲是出了名的外貌协会……” 言下之意是,小薇长得不够好看。 当时的他,并没有否认,虽然事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小薇似乎也不是很介意,久而久之,自然就忘了,没想到现在又想起来。 他那么注重外貌,她又不美,为什么会对她感到介意? 这次他们来日本,不管是民宿还是饭店都是同一间房,也有服务生用暧昧的眼光看他,但奇怪的是,他居然都不介意。 是不是因为他在台湾有名气,所以觉得自己应该跟名人或者美女在一起? 在日本没人对他们同进同出感到惊讶,这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他的外貌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出色,小薇也没有他一直以来评定的那样普通? 谈了那么多次长短的恋爱,欧瑀劲此刻却满是疑惑。 不懂林澄薇。 包不懂他自己。 正当欧瑀劲与夏曼在高楼餐厅喝下午茶的时候,林澄薇一个人在浅草,跟一大堆观光客挤。 说实话,她并不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在三十几度的气温下,跑到外面来晒太阳?虽然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她比较喜欢在室内,安安静静的,不用流汗也不用跟人挤,但她现在静不下来,与其在一个呼吸都要小心的地方,不如出来一起挤个愉快。 仲见世通长三百公尺的地方,挤满了n多家商店。 什么都有卖。 传统小玩具,很甜的草丸子,很咸的煎饼,还不错喝的绿茶,然后意外的,在一家卖原宿商品的小店门口,看到最近在日本红到不行的裴勇俊。 林澄薇一路走一路吃,终于到达浅草寺前,虽然还想不到该求什么,但是,还是站在香炉前把熏香弄到自己身上。 又逛回来,还不到五点,有点无聊。 欧瑀劲应该也没那么快回来吧。 他今天要跟夏曼约会,公子对上世界知名的美女,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香艳刺激。 所以她现在……回饭店看电视?杀去涉谷逛街?还是一鼓作气奔向横滨,她很想吃拉面博物馆的拉面。 之前她觉得欧瑀劲一直要跟着她行动很奇怪,但现在她很显然有二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她又觉得有点无聊。 无聊,还有种怪怪的感觉。 脑海中会浮现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她不想去想,但脑袋似乎完全不受控制。 其实,现在是她最好利用的时间。她可以跟以前那些追星朋友迅速联络,打听今晚可能可以看到偶像的地点,或者去竹下通扫照片,运气好一点的话,也许在代代木或者横滨就有演唱会,她可以跟黄牛买票,然后进场重温她两年前整夜挥舞萤光棒的生活。 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只是,她现在提不起劲。 完全都提不起劲。 第九章 也许是因为各有所思,两人在第一个星期过得风风火火,第二个星期反而显得平静许多。 每天中午起床,下午采访,晚上剪带子,在第八天的时候,饭店终于有了空房,当天晚上,林澄薇就搬去了那个房间。 欧瑀劲的感觉……一言难尽。 并不是不高兴,但也不是高兴,平心而论,他觉得可以的话不要同房比较好,不是情侣,同住本来就不太方便,换个衣服还要特别跑去洗手间,另外他喜欢关灯睡,但林澄薇又怕暗。 镑住镑的比较好。 只是有点……有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当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变化,他没跟林澄薇说喜欢,林澄薇也没跟他示爱,一切就像是在电视台的时候一样,他会闹闹她,她哎归哎,但也不会有多大的反抗。 就这样忙碌又平静的结束第二个星期。 然后终于要回国了。 这次欧瑀劲学聪明了,先上网查资料,东京与机场之间来往的不只有地铁,虽然有点浪费,但坐计程车比较快,要不然坐观光巴士也行,他绝对不要再提着行李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不过两人的意见显然有点分歧。 林澄薇在听到他的打算后,把声音提高了两度,“计程车很贵耶,光电车都一个小时了。” “可以报公帐妳怕什么?” “这样很怪啊,别人到东京出差都没有报这么高的交通费,距离一样,怎么可能多出这么多。” 欧瑀劲“唉”了一声,“妹妹,别人的住宿费也没我们这么低啊,先是民宿,后来又住蚌像汽车旅馆的小饭店,我们光住宿就省下多少,拿这些钱来搭计程车,不会有人有意见的啦。” 饭店柜台前,刚退房的两个人正在讨论该坐京成线,还是搭计程车,拉锯之间,大厅突然进来一个快递人员。 “麻烦请给一五一三房的欧先生。” 一五一三?就他们之前住的四人房啊? 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由于退房后两人一直站在柜台旁边讲话,因此柜台人员还记得他们的门号,拿出印章签收后,笑着交给了欧瑀劲。 林澄薇微觉奇怪。他们都要走了,怎么还会有人寄东西? 有带子没收回吗? 应该不会啊,昨天清点过了,所有送出的带子都有收到礼物,为了怕遗漏,还照表打勾,应该是跟采访没问题,那这个…… 只见欧瑀劲跟柜台借了剪刀,当场拆了起来。 包裹并不大,打开后是个精美的包装纸盒,再接着打开,赫然出现一只金色的领带夹。 金光闪闪啊,上面还有两颗碎钻,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问题是,谁会请快递人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之后,什么也没有,看欧瑀劲的表情,似乎也有点意外。 林澄薇在旁边探头探脑,“怎么没卡片?” “在这。”欧瑀劲将盒子放到她面前,让她看到上面的刻字。 “夏曼?” 将手中的盒子晃了晃,他一笑,“成熟女人最喜欢送的三项东西,领带、领夹、皮带。” 林澄薇拉住他晃着盒子的手,再度端视着那个领带夹,看看上面刻了什么……唔……咦……“iloveyou”。 “她是准备跟他老公离婚吗?” “如果我答应跟她交往的话。” 林澄薇“噗”的一笑,“别开玩笑。” “妳看我的脸,像是在开玩笑吗?” 呃,不像--可是,不会吧,她身边这个男人有好到国际大明星愿意为了他离婚,还送上约束意味浓厚的礼物? 林澄薇偏过头,开始很认真的打量起欧瑀劲。在台湾,因为他长得好看、收入又高,因此一直以来女友不断,但是是夏曼耶,她跟多少一线男明星合作过啊,而且她一张唱片的收入就够他们赚一辈子了,这样条件的女人,还在临别之前来个镶上钻石的iloveyou…… “干么这样看我?” “我只是在研究,夏曼究竟喜欢你哪里?” “喜欢我风趣幽默、对人体贴,这种年代,像我这样好看、有钱、有专业、懂得小投资,而且不是同性恋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欧瑀劲脸不红气不喘的夸了自己一大串,“看到当然要抓住……干么这种眼光,怀疑啊?” “嗯,虽然我是女人,但我还是不懂女人。” 女追男不是不行,但已婚女追单身男的感觉就有那么一点怪,何况,夏曼的先生条件怎么看都比欧瑀劲好啊。 还是说,爱情真的不需要什么道理? 方明泽曾经说了一句名言:盲目是爱情的基础。 当时女生们纷纷投以白眼,男生们却都大声叫好,现在想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妳是同志吗?不是,那妳就不用懂女人,妳只要懂男人就好。” “我也不懂男人啊。” “男人不是用来懂的,是用来崇拜的。”欧瑀劲发现,自己此时是真心真意这么说,满有诱导的意思,“只要妳崇拜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心一意的崇拜,他就会慢慢掉进去妳的温柔网里。” 林澄薇点点头,忍笑说:“夏曼也喜欢你的沙文主义吗?” “喂!”恐吓的语气。 “开玩笑的啦。” “这不好笑。” “那你是大男人啊,大男人不可以跟女生计较,不然会很难看。” “还难看,走了啦。”欧瑀劲让她看了看手表,“再不走赶不上飞机,那才叫真的难看。” 一句话提醒了她,他们的铁路与计程车之战还没有结果。 但也许是因为收到夏曼的领夹,欧瑀劲的心情似乎变好很多,也不跟她争要搭计程车。 没有争执,一路到了机场,划位之后等待登机。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中正机场,也结束他们为期半个月的出差。 电视台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事,欧瑀劲自从从东京回来后,好像有了什么好事似的,不但情绪比较高昂,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许多。 罢开始一两天,大家还以为他的好情绪是因为最后两天假公济私的度了小假,但后来发现又不像,第一个嗅出不对的就是他的助理安妮。 “他在抽屉藏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三不五时就打开来看,看完就偷笑,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茶水间里,安妮对着汪颐珊大剌剌的谈论自己的头头,完全不管旁边还有小陶跟小许。 “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没看清楚,只瞥到是金色的东西。” “手表?戒指?”属于欧瑀劲俱乐部的汪颐珊抓住安妮的领子,“该不会是钥匙吧?” “就说我没看清楚了啊。” 小陶、小许互看一眼,眼中传达的都是同一个讯息:女人! 因为同样喜欢欧瑀劲,因此汪颐珊与安妮在电视台算是小水火,说小水火的原因是,两人各有男友,因此也不会真的大打出手,最多也就是争一些欧瑀劲比较喜欢谁之类的芭乐问题。 只是这小水火在发现他们似乎有共同的敌人之后,居然又变成战友。 面对不太清楚的消息来源,汪颐珊显得十分激动,“他抽屉有锁吗?妳想办法把他弄走,我去看。” “是没上锁,可他的东西有人动过,他一定会知道。” “怎么可能。” “我跟着他做事五年了,他的习惯我很清楚,他的抽屉不能乱开。” 两人正在争执不下,小小的茶水间进入第五个人,而这第五个人一进来,马上让两个女人欢呼。 “小薇,妳来得刚好。”两个女人展现了以前不曾有的热情,走上前一左一右夹住林澄薇,笑容灿烂无比。这小妮子跟去日本十四天,如果真有什么的话,问她最知道。 小陶、小许一笑,“小薇快逃,这两个女人要吞了妳。” 安妮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闭嘴。” 两人肩膀一耸,乖乖静下。 办公室交战守则:不要惹成群结队的女人,因为她们会在你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伺机报复。 林澄薇拿着上面贴有“辜雅淳”贴纸的杯子,面对眼前状况外的波涛汹涌有点傻眼。 安妮平常跟她的交情不过普通,而汪颐珊对她更是冷漠,今天这么热情是怎么回事?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安妮展现友好的笑容,“是这样的,我有事情想问妳。” 林澄薇期期艾艾的回答,“可……我懂的事情不是很多钦。”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不要紧。”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妳,之前不是跟欧瑀劲去日本吗?在日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除了不坐计程车他有点不高兴之外,没什么事情。” 安妮叹了一口气,决定用比较白话的方法切入,“你们那几天都在一起嘛,那有没有人对他示好,或者说一起去买东西,还是送礼物之类的。” 林澄薇“咦”的一声,“为什么这样问?” 小许插话,“因为我们安妮小姐发现欧瑀劲最近常常看着一个蓝色盒子偷笑,所以在猜,那个蓝色盒子是谁送的,会不会威胁到她们两人候补女友一、二名的位置……啊。”话还没说完,立刻挨了一拳。 安妮一击得手,立刻收敛起暴力脸,对林澄薇微笑,“哪,妳仔细想一下,有没有这样的女生?” “有是有--” 两道尖锐的声音一左一右爆出,“有?!” 林澄薇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肩膀马上被人抓住,摇晃之中显示出对方的心急,“有?是谁?妳认识吗?对方怎么样?” 小许一看,发挥同袍爱过来抢救,“安妮,妳想杀人啊,这样摇她,快点放手啊。” 一经提醒,安妮才发现自己太激动,连忙放手。 其实,也不能怪她,一直以来,她跟欧瑀劲都算是亲近,虽然他的女友众多,但她一直觉得,那都只是玩玩,一时激情过后,他会选择像自己这样认识长久的女孩子在一起。 就这样抱着“他终究会是自己的”心态一直下来,因为他始终没有特别钟爱的对象,所以她也不觉心急或者受到威胁,但这次不同,欧瑀劲看着那个蓝色丝绒盒子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他也许不会是她的。 所以她才这么想知道那个丝绒盒子是从哪里来的,送盒子的人又是谁,那代表着什么样的意思。 看林澄薇被摇得头昏脑胀的样子,安妮微觉抱歉,“小薇,对不起。” “没、没关系。” “妳刚刚说,欧瑀劲在日本有跟女孩子约会,妳知道是谁吗?” 林澄薇想都没想就选择隐瞒,“不知道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在当下,觉得说出夏曼的名字对欧瑀劲会有影响,毕竟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万一让学长知道他跟国际女明星闹婚外情,为了保持纪律,说不定也只得开铡。 “那妳有见过那个女生吗?” “有。” 两人马上又激动起来,“长得怎么样?” “有气质,很漂亮。”想到夏曼特别跑到饭店来,林澄薇又补上一句,“热情又漂亮。” 简单几个字像槌子一样,瞬间打得安妮跟汪颐珊肩膀垮下来。 不一会,汪颐珊先说有事,后来安妮也走了,一旁始终没插什么话的小许,小陶的表情倒是显得很乐。 林澄薇走到咖啡机旁,“你们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小陶哈哈大笑,“看到讨厌鬼受挫,当然开心啊。” “怎么这样说啦。” “你知道男生最讨厌哪种女生?不知道对不对,好,我跟妳说。”小许模仿购物频道的语气,“奢侈?不是。骄纵?不是。黏人缠人?不是。男生最讨厌的就是白目的花痴。” 小陶接口,继续落井下石,“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哪来的自信,以为欧瑀劲不是这个的,就是另外一个的,我觉得大部分的男人宁愿单身,也不会选择跟一个花痴共度余生。” 林澄薇看看小陶,又看看小许,心想,大部分的女生宁愿自己一个人,也不会选择跟一个自大狂共度余生。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 只要不对那个人造成困扰,随便多喜欢都可以。 不是自己的有什么关系,想想高兴也可以,她小时候很想嫁给小虎队的乖乖虎,也以为自己真的会变成苏太太,事实证明,她跟乖乖虎还是在两个世界,但也不要紧啊,至少当时的想法让她真的很愉快。 那是她心中的小小恋爱。 不同之处,只是在于汪颐珊跟安妮比较外放而已。 想归想,但她没有这么说,只是好脾气的将咖啡的盖子盖上,拿了女乃精跟搅拌棒之后,离开了茶水间。 离上播报台还有三十分钟,辜雅淳已经化好妆,也更换了时尚服饰品牌提供的衬衫,林澄薇拿起她惯用的东西,一起朝播报台出发。 欧瑀劲的办公室就在她们前往播报台的路上。 经过的时候,辜雅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便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那家伙在做什么啊? 拿着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看看笑笑、笑笑看看。 奔雅淳指了指里面对林澄薇说:“妳看,他是不是因为发情期到了,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林澄薇一探。呃,他的表情真的很微妙。 桌上有一堆稿子,电脑也还开着,但是他却把玩着那个丝绒盒子,表情甜甜蜜蜜,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妳说,那是夏曼送的领带夹?” “嗯。” “虽然说夏曼是大人物,但他的表情也实在太自恋,妳看妳看,真的是……”辜雅淳摇摇头,“我觉得他根本就想把领带夹表框,命名为『国际明星夏曼对我的爱意不断』然后想办法在博物馆展出。” “可夏曼好像真的喜欢他钦,如果他也喜欢夏曼,两人大可在一起啊。” “他那种人不会喜欢夏曼的。” “为什么?” “夏曼太聪明、太有远见,不符合他的女伴标准,妳知道他喜欢哪种女人?乖乖的、很听话,最好有点小迷糊,没有他不行,就算被他捉弄挖苦也不介意,这样可以充分的满足他的控制欲。” “那他又对那个装着领带夹的盒子笑得这么开心?” “自满啊,布莱德彼特送钻石戒指给妳,妳会不高兴吗?当然高兴啊,就算不喜欢他、不接受他,但只要想到那么有名的人曾经对自己示好,那种感觉就已经千金难买了。”辜雅淳唇角微微扬起,“妳想想看,被布莱德彼待喜欢耶,那代表着妳是一个多特别的女人啊。” 林澄薇“喔”的一声。所以,欧瑀劲一天到晚对着那个丝绒盒子笑咪咪,不是因为夏曼很好,而是觉得自己真的好有魅力。 说穿了,不是两心相属的喜悦,而是自信的提升。 他从台湾的人缘男,升等为国际的人缘男,魅力无法挡的一路延烧,台湾女人爱他,国际名女人也爱他。 那盒子中的iloveyou证明了他很值得。 奔雅淳收回视线,开始往播报台的方向走去,“不过这样一来,他将来的女朋友会很辛苦吧。” “嗯,因为他已经是国际级了。” 林澄薇的用语让辜雅淳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无法纠正,“只要看到那个丝绒盒子,就会想到里面的我爱你,压力马上来了--天啊,这男人这么好耶,我抓得住吗?他会乖吗?夏曼会不会哪一天突然从美国扑回台湾?” “所以要对他更好啊。” “嗯?” “只要看到那个丝绒盒子,就会想到,啊,有个国际明星倒追过他,所以对他更好,他才会心甘情愿,才不会乱跑。”林澄薇瞇起眼睛一笑,“这样想的话,那个盒子不就是甜蜜的催化剂,让爱情永远新鲜也说不定。” 第十章 回台湾后,连续忙了几天,欧瑀劲知道自己看着丝绒盒的举动造成了小小的骚动,只是可惜起舞的并不是他预备骚动的目标。 一方面觉得懊恼,一方面又觉得奇怪,以前号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自己,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笨拙。 他还是会去捉弄小薇,但除了捉弄,好像也变不出其他的花样。 万般无奈啊! 正在痛苦,痛苦的来源却突然进入了他的视线。他在二楼,坐在导播宝座的隔壁,看喷火龙播新闻。 因为是辜雅淳的时间,所以林澄薇会出现在二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怎么还在这里?”林澄薇很好心的提醒他,“再二十分钟就换你,应该准备去化妆了。” 欧瑀劲一阵黑线,“我已经化好了。” 一旁,徐崇圣听了哈哈大笑,林澄薇则是涨红了脸,“对不起……灯光太暗,我没有看出来。” “算了算了,妳根本没在注意我。” “安妮注意你就好了啊,汪颐珊也很注意你,小陶自从展易跟雅淳在一起之后,他就把展易从职场大神的位置踢下来,现在你才是他的偶像、他的大神、他的爱与他的精神指标,你看,爱你的人有这么多耶。” 欧瑀劲打了个寒颤,“妳这样讲让我很害怕。” 大女生一笑,不再说话。 三人静了一会,欧瑀劲忍不住,又开口说:“妳知道展易在找房子吗?” “知道。” “看到喷火龙跟他准备同居,妳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不要叫她喷火龙啦!” “好。”欧瑀劲从善如流的立刻更正,“妳看到辜雅淳跟展易准备开始同居,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我换个问法,应该是说,有没有什么感觉?”欧瑀劲开始展现他的诱导谈话功力,“妳跟喷……辜雅淳是朋友,又是小学同学,她很明显的在做人生的某些准备,妳不会觉得也该调整一下自己对于人生的看法吗?” 林澄薇正预备开口,没想到一个字都还没说,徐崇圣已经先挥了挥手,“出去讲出去讲,不要在这边吵我。” 她缩缩脖子,忘了自己犯了学长的大忌,连忙拉起欧瑀劲到外面。 因为正值新闻放送时间,下班的下班,还在上班的一定是就定位,因此平常人来人往的走廊反而显得空旷。 “欧瑀劲,你最近真的很怪欸。” 耶,不简单,居然可以看出他有点怪?有进步……等等,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应该好好问一下她的想法。 念头在脑海一闪而逝,欧瑀劲已经迅速的想出一套说词,“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老大不小了,有点感触罢了。” “想结婚啦?” “想固定下来。” “就是说……”林澄薇小心翼翼的选择措辞,“你不想再一天到晚换女朋友?” 呃……“如果妳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 “那你就不要换啊,下次慢慢找,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喜欢,觉得可以长久相处,再来好好谈恋爱嘛。”林澄薇完全没有看他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不过你风评太差了,要先乖一阵子才行。” 啊,青天霹雳。 他知道自己花,但是这种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感觉特别的不一样,他很肯定那绝对不会是赞美。 算了,先不讲他。 “妳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刚刚的……喔,嗯。”她想了一下,“我的感觉是,这样很好啊,因为彼此都是有经济能力的大人了,他们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想念对方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多,那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不会刺激妳想谈恋爱的冲动吗?” “谈恋爱……那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妳可以谈简单一点的,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不是我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是我自己本身就很复杂,你想想看,我妹砸烂人家的车子,然后我们现在还在还钱,我爸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以为我跟我妹只是在存钱。” “钱的事情可以解决。” “我正在解决啊。”林澄薇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那台八百万的宾士车隔壁停着什么?一台国产小淑女车,修宾士车的钱可以买四台小淑女车,如果当时那个女生不要站在宾士车旁边,或者我妹准头差一点就好了,哎呦,不过也算了,砸烂的是东西,东西可以赔,没有弄伤人就好。” 欧瑀劲听了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讲了半天,小薇虽然被引导了,但还是不懂他的暗示。 伤脑筋啊。 老实说,他这辈子的恋爱只有两种,一种是女生疯狂倒追他,一种是互相看对眼,瞬间干柴烈火,所以严格来说,他并没有真正追求女生的经验。 因为没追过女生,不知道如何下手,于是他想了半天,决定引诱小薇来追他,但很显然的,计画失败了。 难道要像展易说的那样,单刀直入吗? 说出来,小薇也不会相信吧?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对她不错,但在别人说她长相普通的时候,他并没有为她辩解,而当时,她也在场。 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最爱的就是大胸美女,但小薇却是电视台有名的太平公主。 许许多多的原因,都会让他的心意看起来可疑。 算了,为了避免惊到她,他还是按兵不动吧。 夏天夏天,停车场闷得像锅子。 欧瑀劲走进地下室,就不明白为什么一点降温的迹象都没有,每次进入停车场,他都觉得像火炉。 发动车子后,将冷气开到最强,一下驶出停车场。 转个弯,正预备开往马路,却在大楼门口的地方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那只跟他见面总没好话的喷火龙,看样子正在等计程车。 喷火龙的王子对她呵护备至,她会自己回家,一定是因为王子有工作。 要不要顺便送她一程? 脑袋还在想,手脚却已经先把车子朝她的方向驶去,缓下车速,停住,降下车窗后按了喇叭。 奔雅淳见到是他,扬起了眉毛,漂亮的脸孔有着些微的意外。 “上车吧,我送妳。” 不合是不太合,但毕竟是台面下,他都主动停车开口了,她当然不能太小家子气,于是,微微一笑,上了车。 欧瑀劲听展易说过她家大概在哪里,于是将车子转了个方向,朝她住的地方前进。 十一点多,马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十分顺畅。 大概过了五分钟,欧瑀劲先忍不住了,“妳肚子饿不饿?” 奔雅淳先是睁大眼睛,继而忍俊不住的笑出来,“你有话想说就说吧,不用特别请我吃宵夜。” 既然被戳中想法,欧瑀劲也就不假装了,“我知道小薇很崇拜妳,也知道妳很了解她,我现在很想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她知道……” 对于他始终说不出后面的句子,辜雅淳笑得有点无奈,“如果你还是觉得她高攀你,如果你还是觉得跟她那样外貌平凡的女生在一起有损你王子的形象,那我真的觉得你不要去招惹她比较好,她虽然好说话,但对当个见不得人的女友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我不觉得她有损我的形象。” “你连喜欢她都说不出来。” “不是。”讲到这里,欧瑀劲突然有些迟疑,过了一会才说:“妳说我低级也没关系,我只对女人说过,宝贝妳好美、亲爱的妳好棒,其他的话,我没说过,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奔雅淳笑出了声音,“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发自内心,主动的去想要得到一个人。” 车子行进间,欧瑀劲没说话,算是默认。 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跟小薇并没有一起冒险犯难,也没有过脸红心跳的瞬间,就是一直相处相处相处,时间累积下来,她在他心中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虽然他也一度很疑惑自己是不是因为劣根性太重所以想去招惹她,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她。 平平凡凡的样貌,但却让人很舒服。 她对他不盲目崇拜、不刻意讨好,他觉得跟她在一起时的自己不需要去维持王子的形象,他可以很轻松的做个普通人。 一旦发现跟她在一起可以这么轻松自然的时候,他突然就很难再去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了。 饼往那些约会看起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挑礼物,吃饭,上床,然后呢? 什么都没有。 得到发泄,但做过就忘,他不会特别去想念谁,说好听是自由,但其实,也是另外一种寂寞。 回台湾已经半个多月了,也有过不少找他的电话,约吃饭、约看电影,但他都以“很忙”婉拒了邀约。 静默中,辜雅淳开口了,“我觉得,在告诉她你喜欢她之前,你得先让她相信你有爱的能力吧,” “爱的能力?” “在男生的想法里,好像说了我喜欢妳之后,两人就可以在一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女生在被告白的当下,对那个男生并没有喜欢的情愫?” “妳是说,小薇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为什么要喜欢你?”辜雅淳反问,“你对她虽然不坏,但也不好,没有帮她做过什么事情,没有在她精神不好的时候问过有没有睡好,上下班的接送一次也没有,说她不会穿衣服,然后还嫌她丑……虽然你长得好看,收入又高,但你真的觉得她该喜欢你吗?” 喷火龙箭箭红心,欧瑀劲觉得自己快要被乱箭射死了。 可悲的是,他完全找不到反击点。 他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好笑,花了时间想办法引起小薇的注意,想让她主动接近,却忘了一件事情:她凭什么要爱上他? 不温柔、不体贴,损她的时候不留情。 客观条件好是一回事,但他什么都没有替她做过。他应该花时间去对她好,而不是花时间去对一个丝绒盒子微笑,以为那个蠢盒子可以勾起她对他的注意,继而对他示好,然后两人就可以在一起。 为了避免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呵护爱情,于是,他用那个丝绒盒子来保持爱情的新鲜甜蜜度。 夏曼送的领带夹上面刻着浅浅的iloveyou,那可以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个男人受欢迎,妳要对他好一点。 她对他好,他就会对她好,然后就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真是自大啊!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用了错误的方法。” “也不算坏事。”辜雅淳笑笑,“时间拉长,你可以想清楚一点,够不够喜欢她,到底喜欢她哪里,将来又有人说她长相平凡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不介意……老实说,我从来不认为长时间的磨合会是坏事。” 欧瑀劲苦笑,“我可不是故意拉长时间,我只是找不到方法。” “我知道。” “我以前非美女不要,胸部太小还不行,但现在发现,胸部没什么,美女看久了会腻,老是要安排花样演出爱情王子真的累,我这几年来最轻松的反而是在日本的那段期间,虽然有时候一等两三个小时,剪带子又剪得头昏眼花,不过在心理上是很轻松的。” “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电视台很多男生以为小薇没人要,但其实,她一直有人在追,不过因为小薇对爱情很慎重,她会考虑得比较久,往往就在考虑之间,男生因为缺乏自信就这样跑掉了,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并不是那种接送个一两个星期或者看过几次电影,就觉得彼此是情侣的女生。” 一如往常,林澄薇在下午步出跟妹妹合住的公寓,准备去电视台上班,应该是跟以前每一天都一样的生活,却在今天起了小小的变化。 有台红色的跑车停在巷子口。 因为不懂车,她平常也不太会去看,但这辆造型特殊的跑车实在太明显,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正在想社区谁买新车的时候,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她每天都会看到的脸,脸的主人还很愉快的跟她招手。 林澄薇走了过去,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上车。” 她听话乖乖的上了驾驶座旁边的位子,系上安全带后,欧瑀劲技术熟练的倒了车,然后把车子开往大马路。 他调小了广播,“妳知道我最近搬家了嘛。” “大家都知道,你不是跟展易买同一个社区。”她微笑说。 想起当时原本是展易说要找房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连欧瑀也疯起了搬家乐,恐怖的是地址居然只差几个号码,方明泽就私下开玩笑说,他们两人其实是一对,展易爱的是欧瑀劲,辜雅淳只是烟幕弹。 这个笑话因为很耐笑,所以还被提了好几回。 “我昨天在整理同事联络手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就住在同一条大马路上。”欧瑀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以后妳不要这么辛苦去搭捷运了,我送妳上下班。” 这样应该算是用心了吧。 为了要不给她压力又理所当然的接送,他可是迅速的在一个月之内把搬家跟装潢搞定。 辛苦的不是搬家,辛苦的是找房子。 要符合他的喜好,要在同一条路,而且新家的位置要比小薇住的地方远,他的人生曾经有过连续八天都是早上起床,而且目的都是去看样品屋。 累归累,但只要有效果,一切值得。 “欧瑀劲。”林澄薇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我发现你这一两个月好像对我特别好欸。” “我以前就对妳很好了。” “那不一样啊。” 以前好归好,但感觉上就是同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老觉得他们之间多了很多相处的机会。 她吃饭的时间其实一直以来就不固定,但他总有办法抓到她在茶水间的时候进来,然后一起吃便当。 她有想看的电影的时候,他马上有空。 苞小陶、小许他们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的时候,他会突然在另外一边鬼吼鬼叫说有事情要请她帮忙,等她真的过去了,他又说不出来什么事情。 有次小梅姊说她眼睛不够大,应该去割个双眼皮会比较好看的时候,他立刻跳出来说她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再改变。当时大家都面面相觑,因为以前,他也说她眼睛不够大。 然后现在,居然要接送她上下班。 这样……不是她在说,真的很像精神上的情侣。 她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诡谲又暧昧的距离。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欧瑀劲弯过身,从后座拿出了一个大纸袋,放在她的膝盖上,“给妳。” 林澄薇打开一看,笑出来,“干么送我便当盒啦?” “昨天卫生局不是抓到一家非法纸盒生产工厂,他们的纸盒一加热就会产生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昨天在播报这则新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她每天都把餐厅给的纸制便当盒放入微波炉的画面,“所以我昨天去买了微波炉专用的便当盒,德国制的,绝对没问题。” “那你呢,不也一天到晚用餐厅的纸盒?” “放心,我也买了,一模一样的便当盒。” 从照后镜中看到小薇的半张脸,紧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代表,这东西虽然不太像礼物,但让她高兴。 这样就好了。 以前,他觉得讨女人欢心很麻烦,现在才知道,会觉得麻烦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对方,真正动心的时候会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愉快。 就像现在,他找房子,搬家,早一点起床出门等她,还去百货公司的厨具部门买微波炉专用的便当盒,什么事都有趣。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牵到她的手,但他觉得不急。 反正他们现在除了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还住得很近,他可以用自己慢慢模索出来的方式对她好。 不急不急,让一切慢、慢、来~ 全书完 *欲知展易如何驯服喷火龙主播辜雅淳,成为男人们心目中的大神,请看简熏花园系列511元气恋味之《酿爱糖果罐》。 后记 超级卷,霹雳卷,史上无敌最大卷简薰 耶,我写完了我写完了我写完了我写完了我写完了(我一定要一口气讲,因为我真的超想这样讲)。 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卷的一本。 开稿是三月初,勉勉强强写了四章后卡住,又重写,写了五章后又卡住,于是换本写,换本写到第六章的时候,再度卡住,再度又回头写,保留住前面两章,从第三章开始重写,然后才写完。 因为是这么卷,卷了超过一百天,所以我现在的心情跟中乐透差不多,一种无法言语的喜悦……还有辛酸,呜! 我破我自己的纪录了,但破这种纪录只会令我想哭。 (真想去海边一面奔跑一面拿着扩音器大叫) 我要来讲这个系列。 我觉得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迅速的恋爱,一定有人笨拙于发现爱,或者笨拙于承认爱,于是,他们需要比平常人更多的时间来模索自己对于爱情的感觉。 聪明人不见得就擅长爱,所以需要慢慢磨合。 心动,考虑,才付诸行动--这是我这次想写的东西。 大概都讲完了,就先这样啦。 下次希望能顺一点。(泣)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元气恋味:酿爱糖果罐 元气恋味2:甜蜜保鲜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