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讯息》 第一章 还未进入溽暑,气温已高得让人发昏。 私立学校的教室装有冷气,但公立学校别说冷气,有电扇就该偷笑了,五十个人挤在一间教室,整日下来就像一场耐热比赛。 老师在台上挥汗如雨,学生在台下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第几排某某同学,不要睡”的声音。半堂课过,见到台下一双双无精打采的眼睛,国文老教师发狠似的说:“要是再被我抓到谁在睡觉,就罚抄课文二十遍。” 学生的眼睛瞬间睁大,二十遍可不是开玩笑的,眼睛用力睁大一点,撑过这堂就是午休,午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睡,忍耐,忍耐。 没多久,平稳的授课音调中,突然爆出一声“第四排第二位同学”的声音。 被点名的女生慌忙地抬起头,但为时已晚,只见老师一脸怒气,“课文二十遍,明天放学前交到我桌子上。”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下课钟响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笑的话有点缺乏同窗爱,但在看到这种可笑的状况后,要人不笑好像又有点困难。 静了几秒钟,终于有人开口了,“程司雨,你好衰。” 名唤程司雨的少女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会背到在下课前三十秒被抓到,一双大眼透出一丝茫然。 “司雨,你要保重。”美琪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对了,因为你睡太久,所以可能不知道,你要抄写二十遍的是桂花雨。” “桂花雨?”她一下子全醒了,她有预习过那篇,是很长的白话文,“不会吧?!” 家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们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的样子,“我中间有醒来几分钟,我很确定今天上的是桂花雨,二十遍。” 她觉得自己很背,但下课前三十秒被抓到打瞌睡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就仿佛衰神上身似的,在她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不幸 便当的寿司中包有芦笋,她没注意,一口吃下去,午休还没结束,全身已开始长疹子。 上体育课时,跑在后面的同学体力不支昏倒,好巧不巧就把刚好跑在前面的她当肉垫压了下去,结果她不但摔伤膝盖,咬到舌头,还擦伤了鼻子,痛得直掉眼泪。 敷好药,经过西大楼时,学妹正在清鱼缸,将水从窗口泼下,她淋得一身湿。 没衣服替换的她,未至放学,喉咙已开始痛起来,并感觉鼻水快要出现,回家前,她在学校的福利社买了包面纸擤鼻涕。 一旁的美琪咦了一声,“有抽奖耶。” 司雨一边擤鼻子,一边拿起面纸翻过背面,上面写着纯风卫生纸十周年庆大抽奖,即日起只要寄回包装,即有机会抽中夏威夷六日游之旅。 司雨从会写字以来就是个抽奖狂,只要有奖可抽,无论奖品是什么,她统统都会寄回函,但由于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所以显得有点兴趣缺缺。 她吸吸鼻子,“不会中的啦。” “那可不一定。”美琪一副俨然“心海罗盘”节目的叶教授,侃侃说道:“好啦,司雨,就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嘛,说不定负负得正,真的会让你抽到夏威夷六日游,想想看,夏威夷,多美啊!碧海,蓝天,还有满街晃的老外。” 司雨知道她只是想让自己打起精神,但还是颇为怀疑,“你真的觉得我会抽中吗?” “真的。” “可是你的脸在抽搐。” 美琪嘻嘻一笑,“了不起就是浪费一张邮票而已。” 她想想也是,反正今天已经是集下课前三十秒被抓、过敏、被人压伤、淋到水、感冒等衰事之大全,说不定会有否极泰来的奇迹,加上美琪在一旁极力鼓动,她便寄了回函。 昔日时只不过是想转换心情,但没想到就在高中联考过后,她意外收到了纯风面纸厂商的挂号信,恭喜她抽中夏威夷六日游之旅! 于是,十六岁的司雨即快乐的收拾行李,开始她人生中第一次的飞航旅行。 *** 夏威夷檀香山机场 在中正机场登上飞机时,司雨就已经后悔了,等到檀香山下了飞机,后悔的感觉更是达到最顶点。mpanel(1); 虽然是一级幸运,可是没有人告诉她这是自由行。 柄中刚毕业的十六岁女生,在人生地不熟的国际机场,没有导游,没有地陪,有的只是在机场与她碰面的旅行业者对她说的话 “安啦,那边的饭店会派人去接你,这是地图,这是回程机票,夏威夷很小,不会迷路的。啊,我教你一个绝招,出门前带一张饭店的名片,如果真的不小心迷路了,拿出名片问人家要怎么回去就行了。对了,饭店的人说你的名字太难写,所以接机板上写的是我们公司的名字。” “你们公司的名字?” 厂商快乐的回答,“纯风面纸啊。” 想想,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严重的打击,要在机场中对一块写着“纯风面纸”的板子挥手真是需要勇气啊,所幸,她在各色人种往来频繁的檀香山机场中,看到板子上写的是纯风小姐。 拿板子的是个白人大叔。 司雨走过去,对他指指板子再指指自己,白人大叔恍然大悟的指指她再指指板子,两人各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他立即接过她的行李,领她坐上车,由于语言不通,不小心对到眼神时,也只能尴尬的笑,所幸交通方便,不多时,她已经在饭店大厅中办手续。 “你好,我有预订房间。”她在柜台以不甚流利的英语说出自己的中文姓名,“请给我房间钥匙。” 瘪台小姐查询后,表示没有用这个名字订房的客人,接着笑说:“我们还有空房,欢迎随时住入。” 司雨先是一怔,继而想起那个酷爱自己厂牌名字的卫生纸厂商,“麻烦你再查一下“纯风”这个名字?” “纯风?稍等一下,喔,有的。”柜台小姐扬起职业性的灿烂笑容,很快的给了她一张卡片,“祝您玩得愉快。” 司雨接过印有房号的卡片,感觉实在有点好笑,纯风? 在机场接机的白人大叔很客气的替她将行李提上去,在打开房门的瞬间,她心中只有感动二字,即使在夏威夷要改名叫纯风也不要紧,因为卫生纸厂商居然大手笔的订了人气饭店的贵宾房。 由房内看出去,完全是月历中才会出现的美丽景色。 坐电梯往上攀升时还不觉得,待打开窗帘,她才发现这是面对威基基海滩的高级房间,视野极为辽阔,碧空如洗,海水湛蓝,一整片没有尽头的蓝天大海,风中有着潮水的咸味。 由于楼高,海滩上的观光客只有指头般大小,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游泳,乐高女圭女圭似的感觉,让司雨一时忘却了对自由行的恐惧。 出发前,美琪还特别打电话给她,要她把自己打扮得美一点。 “夏威夷那种度假圣地最容易有艳遇了,说不定你还可以来段异国之恋呢。” 即使透过话筒,她也可以感觉到美琪正处于亢奋状态,乍听之下,她只觉得好笑,“我才去六天耶,还有,我才国中刚毕业。” “如果我们不是念女校,十六岁早就交男朋友了,哪用到现在还过着尼姑般的清现生活。”美琪咳声叹气的说,“你想,如果有男朋友的话,两人共赴夏威夷,多浪漫啊!” 司雨不知道会不会浪漫,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面对这样海天一色的景致,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别有一番情趣。 欣赏过海迷人的景色后,她开始整理行李,因为是来夏威夷,感觉就需要带一件游泳衣,只是,她带是带了,但问题是她根本不会游泳。 每次到游泳池,唯一能做的就是泡在水里跟同学聊天,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外国人,她能跟谁聊啊? 其实,也可以单纯的泡泡水啦,可是,一个人泡水有点无聊……咦,饭店的游泳池好像有在教观光客游泳,但是那个教练应该不会说中文啊…… 她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考虑着要不要去泡水,一下“其实”,一下“可是”,在海浪声与微醺南风的双重作用下,眼皮不知不觉变重,等她醒来,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 梳洗过后,司雨到了饭店楼下,虽然夜幕低垂,但游泳池畔却是人声鼎沸,摇宾乐的音符与游客嬉闹的声音,让夜晚呈现出有别于白日的享乐式繁华。 她慢慢踱到游泳池畔,泳池中央有个小酒吧,除了在水中以外,它就跟一般的吧台没两样,有灯光、调理台、倒扣的玻璃杯架,还有围着吧台的高脚椅,调酒师穿着黑色制服,下半身浸在游泳池中,双手正忙着替游客调酒。 池畔的小型乐队正演奏着爵士乐曲,在游泳池反射的波光中,气氛显得极为旖旎。 司雨独坐在池边,双手撑着下颚,看着成双成对的外国游客或在池畔调情,或在池中游泳,只是看,就觉得热闹非凡。 原来,成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啊! “你是偷窥还是无聊?” 咦?中文? 她回头,看到一个东方少年,年纪不大,有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眸,还有很阳光的笑容。 他在侍者的盘子上取下两个玻璃杯,递给司雨红色的饮料,在那样的善意之下,她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她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发现里面装的是番茄橙汁。 少年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不下去玩?” 她微微迟疑,“我不会游泳。” 在异国还能遇到同胞,司雨觉得十分高兴,很想跟他多接近,但对于国小、国中都读女校的她来说,跟男生这样单独相处其实有点不自在,还好少年一直笑容满面,有助于缓和她紧张的心情。 “我十九岁,你呢?” “十六岁。” 他看了她一眼,笑说:“那不是还在唸书?” “我才刚考完高中。”她回答,“你应该也还在唸书吧?” 她听说夏威夷有大学专门招收外国学生,而那些外国学生在没有课程的寒暑假,不是到饭店当工读生,就是到海滩当临时游泳教练,有时也担任短期地陪等等,一方面是打发时间,一方面也赚取学费。 司雨以为他也是这种学生。 “我十四岁时被学校开除后就没再进过学校,不喜欢唸书,书里也没有我喜欢的东西。”他站起身,“要不要游泳?”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很容易的。” 司雨被他拉着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年将她推入波光粼粼的游泳池里,激起的大片水花惹得躺在椅上的游客怪叫连连,她连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从水中抬起头来,便见到月兑了上衣的少年从池边一跃而下,姿态俐落,完美的像是游泳教学带上的示范版本。 待他抬起头,司雨看到他一头湿,想到自己必也如此,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感觉霎时消失无踪,“突然推我下来,会呛到耶。” “池水很干净。” “这不是重点。” “来吧。”他牵着她的手走向浅水区。 那一夜,她在泳池中反覆练习,闭气、换气,闭气、换气,当游完第一个二十五公尺时,她终于承认,游泳其实不难。 待游客都已散去时,时间已经很晚了,音乐从现场爵士乐变成了唱片播放,水中吧台也只剩灯光闪烁,大片泳池的颜色就像宝石,晶莹透亮。 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司雨才有了真实的度假感觉。 “rain.”少年唤她,“你是跟家人还是朋友来?” “我是自由行。” 他看她的表情突然多出一种激赏,“不错嘛,十六岁就有勇气自由行。” “我是被逼的啦。”司雨笑,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我买面纸抽到夏威夷六日游,到机场后才发现得奖者只有我一个,一上飞机我就后悔了。” “现在还怕吗?” “有人陪,感觉就没那么差了。”她踢着水,让自己漂浮在水面上,“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工作。”他一脸开心的笑,“你今天晚上听的爵士乐表演是前天才被聘请来的,在这之前,都是我和朋友所组的新古典摇宾乐团在表演。” 司雨大感惊喜,“你在玩乐团?” “我是吉他手。” 哇,吉他手耶,司雨第一次认识玩乐团的人。“我可不可以听你弹吉他?” 少年扬起眉,“现在?” 看她猛点头,他笑了,起身离开泳池并说:“等我一下,我去拿乐器。” 在等待时,司雨一个人飘在水上,水很冰凉,月光……小时候不知道是谁跟她说月光会迷惑人的心灵,害她好久好久都不敢直视月亮,只怕自己的心会迷惘,直到逐渐长大,才知道那是为了让小孩子乖乖闭上眼睛睡觉的人编出来的。 今天是满月呢!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乐声,司雨一回头即瞥见少年正坐在池边,弹奏一把看来颇有重量的吉他,她连忙游了过去,将双手伏靠在池畔,聆听他的演奏。 一会儿后,弹奏终止,少年看着她,“怎么样?” “好听。” 他眼神一亮,“哪里好听?” “这是古典乐对不对?” “布兰登堡协奏曲。”少年笑了,模样极是开心,“现在我来把一些古典的曲子改成电子演奏,看看效果怎么样。”说完,他又弹奏起来。 她觉得,少年很专心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虽然他们都在游泳池畔,但他就像处于一个被结界包围的独立空间,水光环绕着他,令他散发一种难言的光芒, 让她一时间失了神。 待弹奏完毕,他弯来在她额上一吻,“rain,要不要到我房间?” 司雨一时反应不过来,“到你房间做什么?” 少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先是一怔,继而笑得更开心,他低下头轻咬了她的耳朵,“健康教育没有教吗?” 她脸一红,懂了。而在他灿烂的笑容之下,她突然有点恍神起来。 司雨十六岁那年,再次相信月光,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她知道这样不太好,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她年纪还太小,连他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就是无法拒绝。 *** 在少年的房间里,他熟练的替她褪去湿衣,将她放在床上,缠绵细腻的吻着她每一寸肌肤。 他们没有开灯,但在隐约的月光中,司雨始终记得他的容貌,往后,她也从没忘记他的轮廓。 后来少年告诉她,他叫sun,与饭店的乐手合约已经结束,要到伦敦一个朋友开的酒吧继续乐团生命,两天后就要离开。 被他环在臂弯中的司雨有点茫然,“两天,这么快?” “我还有点迫不及待呢。”他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十四岁以后,我的生命就只有音乐,舞台才是我站得最稳的地方。” 司雨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却吻住了她,让她无法开口。 之后醒来,他替她穿好衣服,拉着她出去吃早餐。 在别人眼中,他们俨然是一对姿态亲密的小情侣。sun幽默风趣,很会说笑话,司雨实在喜欢极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即使时间正快速的流逝sun早说了,他只能再待两天,而这两天的时间,就在恐龙湾看净海、爬形状奇特的钻石山、骑朵儿农场的脚蹬车以及享受威基基海滩的浪漫热潮下挥霍殆尽。 第二个日落,司雨觉得自己就像小王子书中的狐狸一样,很伤心也很不舍,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看着沙滩上sun的侧脸,听他说预想中的乐团之旅。 她的眸光定在他的脸上,“你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是啊。”跟她相反的,sun一脸轻松惬意,“在这里驻演了三个月,突然要离开,感觉还有点舍不得。” “你……会记得我吗?” “咦,你怎么不是问“我们要怎么联络”?” “你会跟我联络吗?”司雨问。 她听饭店的人说,上一个驻演的英伦乐团很擅长与游客发展恋情,英籍的主唱与鼓手最是风流,其中最年少的华裔吉他手则偏好找华人少女,只要有华人少女单独出现,他必会上前攀谈。 司雨知道自己也是华人少女中的一个,不尽特别,sun与她们谈的是短暂恋情,跟自己自然也不会长久。 他连她中文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会。”他笑了,模样再自然不过,“到今天结束,会是一场美梦,延续下去,就会变成恶梦。” 虽然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当他说出真正的想法时,司雨内心还是觉得疼痛难当。 他是她的最初,她却只是他的之一 织女星与牛郎星相距十个光年之远呢,sun这么告诉她,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也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希望我的乐团能踏遍全世界,饭店也好,酒吧也好,只要有舞台,我就能表演下去。”不知是说起梦想,还是夕阳使然,他的脸像是镶了一层金色的边,“不管台下有几个人,我要他们一听到我的音乐就会记得我,追逐我的背影,为我失控,为我疯狂。” 司雨笑了,深吸一口气,她对着海洋大声尖嚷,声音划破海风,引得沙滩上散步的游客纷纷回头张望。 sun看着她,笑问:“怎么了?” “要你记得,我是第一个为你尖叫的人。”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 他们唯一的一张照片是在海滩吃烤肉时,饭店特别提供的拍立得服务。sun是摇宾少年的及肩长发,而她则是俐落的短发,照片拍得不是很好,但两人却笑得十分开心。 “送给我好不好?” sun很大方的点头,“好。”会这么直接,是因为根本不想记得她。 晚上,sun走了,不让司雨送,只在两人照片的背后写上takecare,myprettyrain. 阳光与雨滴交会时会出现彩虹,彩虹很美丽,却不长久。 司两十六岁的恋情于此告终,除了一张照片为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供回忆的甜言蜜语都没有。 接下来的三天,司雨用来重温与sun的回忆,她去了每一个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并在每个地方拍下她的独照。 终于,她也要离开了。 依然是那个接她的白人大叔载她到机场,檀香山机场应该是非常嘈杂,但司雨却不觉纷扰。 离开地面的瞬间,有点像坐云霄飞车的感觉,随着机身不断拉高,地面的一切逐渐缩小,在轰隆的声音中,飞机冲破云端,从窗户看出去,是一片广大无垠的金色云海。 司雨看着那片白色海洋,清楚知道自己的初恋已然结束。 *** 司雨高中毕业后,选择两年制的专科学校就读,白天在学校念商务管理,放学后则到wmm国际唱片公司担任工读生。 wmm三个字母所代表的意思是wemakemusic.会到唱片公司担任钱少事多的职位,跟sun给她的影响有很大的关系。 这三年来,她没有忘记过他,或者说,根本不想忘记。 他们唯一的合照被她放在桌上,他的样子早已深植脑海。 两年来,司雨在wmm待得十分愉快,平常下了课,她就搭公车到公司;寒暑假时由于要抢攻学生市场,通常是大量出片的时间,签唱会、握手会、演唱会之多,足以让所有人人仰马翻。也因此,司雨的时间很紧。 再加上课业、工作压榨了她所有的精神体力,所以没有时间悲伤。sun说得对,如果他们继续联络,她可能会因为远距离的恋爱而不安、伤心,但现在很好,除了刚从夏威夷回来的那个夏天之外,每次想起他,她都能够微笑了。 sun给她最大的影响就是音乐。 为了不忘记他,她频繁的接触音乐,即使半工半读超过了一个少女所能负荷的范围,她还是甘之如饴,直到专科毕业为止。 *** “刘哥,我毕业了。”司雨在领到毕业证书当天,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回办公室,向自己的直属上司报告,“你上次说,只要毕业就让我成为正式员工,还算不算?” 刘格致是wmm的音乐总监,除了负责公司的音乐事务,也握有几个大牌艺人的合约。他待人和善,即使小妹端咖啡给他,也会礼貌的说声谢谢,毫无老板的架子。只是,他俊逸挺拔的外貌加上体贴的个性,几年来都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大家当他的面叫刘哥,私下有时会喊他刘姊。 “当然算。”刘格致一脸笑意,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卡片,就着光滑的桌面朝她推去,“你的工作证已经做好了。” 她接过那张有相片、名字的全新证件,兴奋的“耶”了一声,终于可以跟那张破破烂烂的工读证告别了。 “现在刚好是暑假,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一脸蓄势待发的样子,“我有一个新企划。” 司雨回忆着宣传部的大白板说:“选秀会?” “选秀已经过时了。”他得意扬扬的道:“我新签下一个乐团,你先负责带他们。” 她扬起眉,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在台湾,乐团几乎是出一团死一团,这几年来,不要说开售票演唱会,有能力号召一千位歌迷来看街头演唱的乐团都寥寥可数。 “乐团?”她想再确定一次。 “没错。” “刘哥,你嫌公司钱赚太多?” 司雨记忆犹新,他们公司去年砸大钱捧过两个乐团,除了搭配连续剧、电影、商品之外,大量的广告、宣传,无孔不入的渗入消费族群,结果不但无法杀出血路,还赔了两千多万。 自己负责的艺人惨烈至此,大大打击了宣传人员的自尊心,结果当时带乐团的宣传人员纷纷表示,下次再也不带乐团。 “我知道这个工作吃力不讨好,你就帮帮我。”刘格致一脸哀求,“我对这个新乐团真的很有信心。” 司雨提醒他,“你上次也是这样说。” “我这次不只很有信心,而是超有信心。” “我没差啦,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做,可是万一时不我予,”她拍拍他的肩,“你也不要太难过。” 闻言,刘格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看着司雨,他终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管会不会红,他们现在就在会议室中,要不要先过去认识一下?” 司雨想,先认识有助于后来的工作,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途中,刘格致不断说着新乐团的好话,鼓手多有魄力,键盘手的古典造诣多深,主唱的嗓音多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吉他手的指法又是多么出神入化;创作的歌曲好听,演唱别人的歌曲也有另一种味道……简言之,就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神奇乐团。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会议室门口。 由于wmm是国际级的唱片公司,必须出席会议的主管众多,会议室自是十分考究。 灰色厚地毯的尽头是整片落地窗,由座落的高楼望出去是视野极佳的城市风景,正中央有一张黑色漆亮的马蹄型会议桌,角落的茶几上放置着欧洲风的艺术宫廷灯,由天花板垂吊而下的水晶灯更显得气派恢宏。 司雨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有四个人,不像一般新人会拘谨的坐在一起,或是看到有人进来立刻起立,那个被刘哥大为赞赏的乐团成员,各个分坐在不同的位子上,各想各的事,看到他们进来,除了把眼光移到他们身上之外,没有特别的表现。 “来,这是我刚签下的乐团,他们的名字叫real,前面三个字母小写,最后一个l大写,这是吉他手亦阳,主唱武焰,鼓手莫烈,还有键盘手靳炜。”刘格致开心的替他们介绍,“这位以后将暂时担任你们的助理,不要看她才刚毕业,她已经在我们公司待了两年了,程司雨,你们的助理。” 司雨微微一笑,“请多指教。” 键盘手靳炜是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没说话,但给了她一个温文儒雅的微笑。 接着是主唱武焰,用着极为俊雅的姿态跟她点了点头。 蹦手莫烈就像他粗犷的外型一样,只哼了一声。 最后一个吉他手,亦阳,却始终面对落地窗,没有回过头来。 刘格致笑了笑,带着司雨绕过马蹄型会议桌,到落地窗前拍拍他的背,他回过头,司雨看见他正专心于手中的掌上型游戏机,视线往上,那人有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眸,还有很阳光的笑容sun? 她惊愕的瞪大眼,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吉他手亦阳,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企宣人员。”刘格致丝毫没发现她的异样,仍自顾自的说着,“你们将会相处一段很长的时间。” sun,阳,原来他的英文名字缘于中文。 司雨怔怔的看着他,他没什么改变,五年了,他跟她记忆中的人完全一样。 亦阳站了起来,细看她的脸,“我有一个问题。” 司雨心跳如擂鼓,他会不会认出她,叫出她的名字,或说她很面熟,还是…… “她是工读生吧?” 什么?! 刘格致回答,“她在这里已经有两年的工作经验了。” 亦阳咧嘴一笑,“意思就是你们雇用童工喽?” “她不是童工,只是身高不够而已。”刘格致丝毫没发现亦阳的玩笑,还在拚命解释,“你不要以为她要胸部没胸部,要没就很年轻,事实上她已经二十一岁了。” 四人顿时爆出一阵大笑,其中以亦阳的声音最响亮。 他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司雨。”她顿了顿,清晰的说:“叫我小程就可以了。” 第二章 wmm国际唱片公司 办公桌旁,司雨正与英国厂商努力沟通,“是的,我们主管希望由席门先生设计这次巡回演唱会的服装。” 对方嗯啊了一阵后,又开始打太极,“小姐,席门先生很忙,我们公司还有其他优秀的设计师,我相信他们都乐于与贵公司合作。” “真的很感谢你的建议。”将近三十分钟都重复着相同的话,她头昏无比,“不过,我只是代表本公司的艺人表达他们的想法,若席门先生没有时间,我们恐怕得另外找设计师了。现在请你回答我,席门先生到底有没有时间?” 接下来又是一阵三十分钟的拉锯战,后来才终于敲定,那位名负英伦的设计师席门将于九月抵台,为real的世界巡回演唱会量制服装。 大功告成后,司雨在real专用的行程白板上画了一个记号,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圈圈,但前后却花了她许多时间,于是她在白板前多站了一会,好记住这感动的一刻。 靶动达到顶点时,宣传小爱正好经过,看到那个符号,哇的一声,“司雨,你真的把席门拗到啦?”她眼中有着无限崇拜。 席门,那个享誉国际的名设计师居然要到台湾来了。 “他还答应要停留到第一场演唱会结束,以便视情况做部分修改。” “你好厉害!” “我也这么觉得。”她做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以前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行,现在发现我什么都办得到。” 小爱笑了,“当然,real那么强,助理也不能太弱啊。” “我也不喜欢动不动就威胁别人。”面对小爱的崇拜与敬畏,她倒是语重心长的说,“跟那四只鬼在一起四年,弱鸡都会磨成蓝波。” 是的,四年。 司雨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暂时担任real的助理,没想到一合作就长达四年的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real共出了五张专辑,前四张分别标榜工业摇宾、前进摇宾、后庞克与碾核金属,今年的夏天大碟则是以新浪潮为主要元素的“suntamonica”,人气与销售达到前所未有的颠峰,并预计从十一月开始展开世界巡回演唱会。 一个团体,四个人,四种个性。 武焰是个后天绅士,对司雨一直照顾有加,就连武焰的女朋友何聆歌都跟司雨相处愉快。 莫烈对她不算好,但也不坏,就跟对别人没什么两样。 靳炜对她最好,但她想那是天性使然,因为他即使面对流浪狗都还是一派温文儒雅。 至于亦阳,这个占据她少女时代重要记忆的人以前他对她来说像个谜,现在她则清楚的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在波光粼粼的游泳池畔,他跟她说,十四岁被学校退学。 她记得很清楚,于是理所当然的以为亦阳是中辍生,后来才知道他十四岁便跳级念完高中,而那个开除他的学校是剑桥大学。 “学校风景不错,交通还算便利,可是扣除资优生的福利与奖金外,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着,“后来迷上音乐,就不想回去唸书了。” 在发现唱片公司员工都以崇拜的目光注视他之后,亦阳又补充,“我没那么聪明啦,只不过有过自不忘的本事而已。” 十六岁相遇,二十一岁重逢,然后以工作伙伴的身份陪伴至今,他给了她有生以来最大的挫折。 号称过目不忘的他,竟然想不起来她是谁?! 亦阳对她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工作伙伴,打打闹闹之余,偶尔口出恶言,两人吵架乃至打架都曾发生过,后来虽然因为某个契机转而对她很好,但却像兄妹,没有一点爱情的感觉。 他从以前就说自己喜欢冷淡的女生,最理想的典型是wmm旗下的头号玉女夏沁雅,美丽而高贵,可惜认识以来不是real忙,就是夏沁雅忙,一下他们要做唱片,一下她又跑去拍电影,所以即使欣赏也没时间追求。 曾经,亦阳还对司雨说:“你真像我的小妹。” 罢开始,司雨还会幻想亦阳有天会想起她是那个海岛上的rain,直到半年多后,她才愿意承认,现在的自己与当初的小女生相差太多,别说他们只相处了三天,有些过去相处了三年的同学,看到现在的她都还会吓一跳。mpanel(1); 亦阳一直把她当作无性别,重逢后第一次对她稍有一些温柔,是在real开第一场售票演唱会的时候司雨看着年历,算算,距离现在已经是三年多前的事情了。 *** 六月签约—半年的制作期,real的第一张工业摇宾专辑于圣诞节前推出,热卖了足足半年,wmm决定应广大歌迷的要求,替real在中山足球场举办第一次的售票演唱会。 六月的天气很不稳定,中午明明还出大太阳,下午就下了午后雷雨,等了两个多小时,雨势不减反增,由于时间有限,众人冒雨彩排,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刚从游泳池走出来一样狼狈。 后来大概是因为被水浸得太难受,大家都换上从便利商店买来的十块钱塑胶拖鞋,在一片塑胶拖鞋的趿趿声中,只有司雨仍坚持穿着原本的鞋子。 不耐水湟,干脆打赤脚的亦阳看了故意损她,“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的鞋子有防水处理。” 司雨微愠,“怎么可能。” “那还不去小潘那边换塑胶拖鞋。” “不要。” “脚泡在湿袜子里,小心回去脚烂掉。” “没关系。” “你在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 亦阳研究似的看着她,突然喔的一声,“生理期对不对?” 司雨大怒,拿起手上的面纸盒朝他抛去,“你去死。” “动不动就叫人去死,难怪没人要。”看她生气,亦阳一脸乐不可支的样子,“不过你放心,万一你孤单到老晚景凄凉,少爷我绝对会看在共事的情分上,好好照顾你。” 她哼了一声,正想还以颜色,刚好武焰在前台用麦克风召集团员总彩排,亦阳神采飞扬的给了她一个飞吻后离开后台,她只好将满肚子的怨恨化为狠狠的一瞪。 笨蛋亦阳,叫她月兑鞋子,她月兑了鞋子要怎么走路? 大伙到海边玩的时候,她穿着鞋子浸在海水中;去八仙水上乐园,她则是远离游泳池;停车场淹水,她也是踩水而过……粗心鬼!难道共事近一年,他没发现她从来不在人前月兑下鞋子? 司两将休息室的门板阖上,卷高裤管,小心翼翼的解下特别订制的矫正鞋。 车祸后遗症,使得她一旦赤脚便会显得不良于行,没人看出她的不对劲,是因为她两只鞋跟高度不一样的鞋子平衡了她的腿长,为了掩饰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总是穿着盖到鞋跟的长裤,看不到鞋跟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她将袜子月兑下,又倒出鞋子里的积水,正要将鞋子再次穿上时,亦阳突然闯了进来。 “程司雨,有没有看到我的弹片放到” 她猛然抬起头,想要藏起鞋子却来不及,同时也无法做其他反应,只能任由他看着。 他的目光从那双鞋跟高度不一的鞋子移到她的脸,了然于心的表情让她一阵心慌。 司雨暗骂自己迟钝,门板被推开时,她就该将鞋子踢到椅子下面,干么突然变成一座雕像? 亦阳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替她调整繁复的鞋扣,“什么时候的事情?” 语气不同于平常的嬉笑怒骂,那个不是在损她就是在损别人的声音,在此时却有着毫不掩饰的怜惜。 她低声回答,“高二。” “怎么发生的?” “车祸。” 他替她穿好鞋子,阳刚的五官出现了些微的内疚,“对不起,我一直没发现。” “不要紧。”她故做轻松,“老实说,我也不希望你们知道。” “程司雨” “我说不要紧。” “不是。”亦阳看着她,一本正经,“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买东西,我肚子饿,我要烤布丁。” 司雨先是一怔,继而笑了。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笨拙的安慰让她非常高兴。 辈事的第一年,两人老是打打闹闹,但因为这个夏日午后的契机,他们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面对亦阳若有似无的体贴,司雨不好意思再对那个号称过目不忘,却又不记得她的人挟怨报复,接下来的三年多,他们相处得十分愉快,亦阳把她当成贴心小妹,什么事都不瞒她,甚且要她帮忙掩护以利与女明星约会。 司雨在人前会开他玩笑,但人后需要花费多少力气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却无人得知了。 *** 秋日的阳光将原本白色的房间映得一片金黄,早过了睡眠时间,但亦阳却还躺在床上,不是疲倦,是因为美人在抱。 对他来说,在不用工作的日子里有美女陪伴是人生至乐,何况这个美女是主动投怀送抱,更加证明他的魅力不同凡响,想要不笑都很难,唯一杀风景的是美女的手机频频响起,有点破坏气氛。 躺在他臂弯中的青春少女在接到第七通电话后,终于不甘愿的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后,回身给了他一吻。 “给我电话。” 亦阳笑,“我记得的话。” “你敢不记得?”少女佯怒,“那我就告诉刘哥你拐我上床。” “第一,我不怕你告诉刘哥;第二,不是我拐你上床,是你硬爬上我的床。” 他拨弄着她的长发,一脸愉快,“身为青春玉女的你都这么主动了,我怎么好让你失望呢?天新。” 少女的全名是蓝天新,与real同属一个唱片公司,打着青春玉女的形象出道,人气扶摇直上,声势很是看好,曾跟real的主唱武焰传过绯闻,但事实上有暧昧的却是吉他手亦阳。 蓝天新撒娇的说:“你好坏。” “再坏也没你坏。”亦阳老实不客气的道:“夺命连环call已经出现了,还不回公司?” “你不留我?”她一脸期盼。 对蓝天新这样的少女来说,亦阳充满了难言的魅力眼神很深沉,笑容却带些大男孩的天真,把脏话挂在嘴边,却是出身教授家庭的天才儿童,矛盾复杂的气质让许多女星对他趋之若骛,身为同门师妹,蓝天新自然得到了近水楼台的好处。 亦阳摆出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留你?不用了吧。” 蓝天新半嗔半怒的说:“你把人家当什么了?” “我没把你当什么。” 她轻打了他一下,不太懂他那句乍听之下没问题,实际上却大大失礼的话,到底是随口说说还是他真的这么想。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第八次响起,她睹了来电显示一眼,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我走了。” 他嗯的一声,没有起来的意思,“记得帮我锁门。” 蓝天新离开约莫半小时之后,亦阳才起身到厨房觅食。 很难想像一个住在台北市中、心华厦的人,冰箱除了罐装饮料及鲜女乃之外,什么也没有。 为了通告及开会方便,公司替他们在闹区的华厦租了四个单位,又为了让他们有合适的空间专心创作,每个单位都是三房两厅的大格局,除了常态帐单由公司支付外,另有家事助理帮忙打扫家务。 亦阳对家事助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甚至连备菜都不用,唯一的要求是冰箱一定要有新鲜牛女乃。 原因之一是胃不好,但更大的原由是个人饮食习惯。 他的父母是剑桥大学教授,从小是跟着保母长大,那位古板的英籍老太太除了照顾他的生活,也规定三餐的注意事项,尤其早餐更是受到严格的管理,偶尔他会有别的要求汉堡、垃圾食品、稀饭?营养不够。培根蛋?太过油腻。蔬菜沙拉?老太太说那是鸟食。 一直到亦阳十四岁之前,他的早餐都是玉米片加牛女乃。 离家后虽然尝试了别种早餐,但是他不愿承认,最习惯的居然还是那两样食物,而且玉米片还非得要家乐氏的东尼玉米片不可。 他最爱吃的食物,就是家乐氏东尼玉米片加冰牛女乃。 但是如果让他的歌迷知道,那个在舞台上把吉他飙得出神入化的人,居然喜欢吃这种可笑的东西,他还有脸吗? 他不能忍受歌迷不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也不能忍受自己的潇洒形象与儿童食物画上等号。 虽然他不能自己买,也不能交代家事助理买,但他的食物柜中还是会有东尼玉米片,就像现在,柜里塞了满满六大盒,光看就让人觉得感动,那可是他一整天的活力来源呢。 冰箱上面有一张纸条,歪斜如小学生的字迹写着加上冰箱里的草莓一共九百块,记得还我。 知道他爱吃东尼玉米片的人只有一个,字写得这么丑的人也只有一个,他们的亲亲小助理,程司雨。 *** 司雨才推开“夏天小树”这间复合餐馆的门,就看到角落有一只狂热挥舞的手,手臂的主人正是她的国中同学美琪。 罢坐下,美琪便很快的伸出手,捏着她下巴研究似的左看右瞧,叹口气后摇摇头,把她弄得莫名其妙。 “你干么那么诡异啊?” “原本想问你的感情有没有什么发展,不过从你的脸色看来,还是算了。”美琪抚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一脸同情,“面有菜色,而且还是缺乏爱情的那种菜法。” 司雨趴在桌子上,一阵哀号,“你不要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美琪跟她认识已超过十年,两人的感情好到让美琪的老公一度以司雨为头号假想敌。有这样的老友对司雨来说,是幸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有人能分担自己的情绪,适时给予建议;不幸的是,因为太过熟悉,所有的情绪都无所遁形。 就像现在,美琪看着她的脸,笑得十分诡谲,“你不要生气喔,听说亦阳对你照顾有加。” “那是因为同情我。” 美琪皱起眉,“你还介意自己的脚?” “我怎么能不介意。”她虽然笑意不减,但语气中难免苦涩,“如果真能云淡风轻,你就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她奇道:“那我要叫你什么?” “大师。” 司雨清秀的五官虽然挂着一抹微笑,但在美琪眼中,那样的微笑是揉合了多种复杂思绪的表达方式。 美琪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十年,三个阶段。 司雨国中时是个迷糊又乐观的女孩,热中抽奖,迷信命运,这样一个小迷糊却在升高中的暑假后变得多愁善感,常常掉眼泪。她既担心又着急,经过再三询问,才知道她在夏威夷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短暂恋情,那个凡事不在乎的sun,重创了司雨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鼓励自己最好的朋友,美琪死命的举办连谊,司雨虽然是儿童体型,但由于五官清秀,颇受男生喜爱。可面对频频邀约,她却恍似入定的老尼姑,完全不为所动。 不管美琪怎么怂恿,她永远都以仿佛被玛莉亚附身般的神圣模样说:“我不想认识别的男生。” 就在大家都以为,司雨会这样以泪眼美少女的形象活下去时,她却出了一场车祸,在医院待了四个多月,出院后个性丕变,喜欢出去走,也不排斥认识新朋友,什么情况之下都笑得出来,发起飙来无人能挡,但却不太掉眼泪了。 美琪知道现在的她外强内弱,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约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我怎么感觉不太妙?” “你的第六感只有在这种时候准。”美琪左看右看后,压低声音说:“我老公不是在印刷厂吗?他跟我说,贰周刊下一期的封面人物是你跟亦阳。” “我跟亦阳?”真希望自己听错。 “如果你听清楚了就不要再重复我的话。”完全知道她想法的姜琪忍不住好笑,“贰周刊的记者拍到你们半夜一起去便利商店。” 司雨开始挖出记忆,然后喔的一声,“那天我们彩排到半夜,因为肚子饿一起去买饭团吃,应该没什么吧。” “那张照片应该是他正在跟你说话,可是从某个角度看来,很像在吻你。”美琪看起来一脸想笑,“可是你放心,那张照片很模糊,除非是像我这种认识你超过十年的人,否则是不会被认出来的,你很安全。” “可是你老公认识我才两年,还不是把我认出来了?” “那是因为他以前把你当情敌,既然是这样,不要说模糊的照片了,我想就算你化成灰,他也会把你认出来的。”语毕,美琪一脸哀怨,“哪像我,才敷个面膜,他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第三章 亦阳是被不间断的门铃声吵醒的。 全世界敢这样按门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从小避他管到大的英籍老太太,另外一个就是名义上是武焰的助理,但其实也替他打点一切的程司雨。非一即二的情况下,老太太还在英国,按门铃的人想当然尔只有那家伙。 辈事四年,他很了解程司雨,一旦她按了门铃,除非他出来,否则她会按到里面的人精神崩溃为止。 亦阳抓了条毛巾围在腰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开门,将头从门缝中探出去,“程魔鬼,请问有什么事情?” “为了十一月演唱会的服装,拘提你到公司量身。” “我的尺寸你们不是都知道。”亦阳实在还想睡,“我这几年的体重没多大变化,身高更不可能改变,那么麻烦做什么?” “席门设计衣服一定要亲自量身,武焰、莫烈跟靳炜已经跟承霞先走了,所以不要迟到太久。”她走进来,看到他全身赤果,只在腰部围了一条毛巾,连忙转过头,“快点换衣服。” “你是在害羞吗?” “你很无聊耶。”司雨的头垂得更低,脸更红,“你有那么多时间跟我说废话,还不快点准备出门。” 看到发窘的她,他玩心大起的走到她面前,“喂喂喂,跟别人讲话要看人家的脸。” 司雨面对墙壁,“别闹了。” “我不知道今天要穿什么,进来帮我选。”既然要欺负就欺负到底,他开了卧室的门,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礼貌的张开右手,“里面请。” “又不是叫你去开记者会,随便穿就好了。” “你再不帮我选,我就拉掉毛巾自己挑了。” 司雨大叫,“啊,不要不要,我选、我选,你站在原地不准动。” 然后,仿佛是为了不想看到赤果的他似的,她面对墙壁,以一种诡谲的螃蟹步伐朝房间移动。 见状,亦阳更是乐不可支。 “放心,小程。”当他叫她小程时,通常代表他此时此刻不把她当女人看,“你一没有夏沁雅的脸蛋,二没有她的身材,对女人很挑剔的我是绝对不会对你怎样的。” 因为他没穿衣服,平常这时会还击的司雨这下居然连回头瞪他也不敢,仍一路横着进去他的房间,不一会儿便传来翻衣柜的声音。 亦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也真有意思。 开演唱会时他在后台换衣服,赶通告时则在车上换衣服,认识四年,年年看他半,她居然还会脸红?! 原本他很得意的以为是自己魅力超凡,后来才发现她的脸红是源于不自在,不自在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不习惯,而不习惯的原因听wmm一些比较老的工作人员说,她以工读生身份进入唱片公司至今七年,不喜欢以交往为前提的联谊,拒绝相亲,没交过男朋友,如果不是有去看liveband的嗜好,生活简直跟尼姑没两样。 生活规律、行为规矩、思想保守,明明有个女性化的名字,但公司大部分的人却叫她“小程”,小陈、小张、小李,通常只有男生才会叫小什么,这个程司雨,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清秀的五官却被配上男生的绰号。 没男友,没精神寄托,连绰号都像男人 亦阳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如此乏味的人生,突然出现了十全男,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 啊,程司雨,你的生活太无趣了,来暗恋我吧,比起跟普通人相爱,暗恋一个完美的男人会得到的更多…… “亦阳,你怎么了?” 他回过神,看到她正睁着一双妙目望着他,“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低级的事情?” “怎么可能。”这种情况抵死不认就对了,“不是有人说,“若是埃及艳后的鼻子塌了一些,世界历史就要改写”,所以,我在想若是中国人能善用指南针,世界强权图现在会怎么分布。” “真的?” “我像是会骗人的样子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是。”mpanel(1); “你居然这样说本大爷?” “这位大爷,我们真的要快一点了。”司雨看了看手表,“我们跟席门先生约好四点见面。” 席门“先生”?这么有礼貌,她从来不叫他什么先生。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愉快,“那个席门是做什么的?” “他是唯一在英国推出自创品牌的华裔服装设计师,这几年他设计的衣服非常受欢迎,所以才请他负责这次巡回的服装。”没有事先准备好席门的资料,是她的疏失,司雨连忙替他临时恶补一番,“席门对颜色与剪裁都有自成一格的概念,虽然现在才三十岁出头,但已经被看好是未来二十年引领服装潮流的设计师,副牌明年也会上架。” 听到她如此称赞那个席什么的,亦阳更不爽,“设计师就设计师,你干么把他讲成凡赛斯?” “我哪有?” “你的眼睛都快冒出心形符号了,还说没有。”他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还有,中国人回到自己的地方,就该用中文名字,没事取什么英文名字,假洋鬼子,哼。” “你一直针对他做什么啦。” “本大爷从不针对任何人。”开玩笑,他对自己可是信心满满,有自信的人不会针对任何人。 “才怪。”司雨亳不客气的纠正他,“还有,席门不是外国名字,他本来就姓席,单名一个门,席门是他的中文名字。” *** 今天是real第一次与席门见面的日子,wmm早早便将会客室的沙发茶几移开,改成方便开会或绘制草图的办公桌椅,从烟灰缸的烟蒂看来,武焰、莫烈、靳炜以及远道而来的席门,已等了不少时间。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跟亦阳步入会客室的司雨连忙道歉,“席门先生,不好意思。” “不要紧。”这从伦敦过来,且准时出现的席门脾气极好,面对迟到的两人,还是维持着英国绅士的微笑,连忙跟亦阳握手,“你好。” 然后,他转向司雨,原本应该也是握手寒暄,说几句场面话就算了,但没想到他和司雨面对面时,却突地眼睛瞪大,呆立三秒,脸上还散发出仿佛看到金砖的光彩,捂着胸口说了一句语意不明的话—接着,他脸上立即像变魔术似的冒出一朵笑容。 他一把拉住司雨的手,“这位是程司雨小姐吗?” “我是。”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席门没放手的意思,想到对方是重金礼聘来的知名设计师,她也不好大力抽回让他难看,只好继续与他握手,“你好。” 看着自己被席门握住乱晃的手,司雨觉得很莫名其妙。 虽然没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对席门最后那七字诀很是疑惑,什么叫做“我好,我好,你也好”? 不知所措中,亦阳往前一步,一手将席门往前推,一手将司雨拉向自己的身后,硬生生的将他们分开。 “这位席什么的,你是来替我们设计服装的,不是来替她裁制手套,你可以尽量模我们的身体,但请不要再握她的手。”亦阳立即月兑掉上衣,双手一摊,“请量身吧。” 席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补救的说:“我跟程小姐通过几次电话,所以看到她时感觉非常亲切。” 亦阳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一个鼻音,显然颇不以为然。 席门还是一贯的好脾气,从皮箱中取出图纸和布尺,开始为打赤膊的亦阳量身。 他的手在动,嘴巴也没闲着,“程小姐,请问你平常喜欢什么休闲活动?” “我” 亦阳接口,“她喜欢看我们的现场演唱。” 席门不气馁的问:“那程小姐对歌剧欣赏有兴趣吗?” “我” “她对歌剧一点兴趣也没有。” 席门再接再厉又问:“程小姐,你有没有试过穿海洋色系的衣服,很能表现你的个人风格。” “我” “她这辈子最讨厌穿蓝色衣服。” 整个量身过程,就在席门发问,司雨开口,亦阳接话中结束。 结束量身,席门取出几张他在英国看real录影带所得到的灵感设计,请real的团员们给予意见。 “最好的服装,就是设计师的概念加上模特儿的想法,再以舞台效果做最后的修正。”席门如是说。 亦阳用一种看似自言自语,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接口,“纸上谈兵。” 音乐是自己选的路,以前无论多不高兴,亦阳还是将敬业放在第一位,但今天的感觉却颇为暴躁,看着席门为他设计的几款舞台服饰,他说出了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想修改的部分之多,几乎让人以为他在捣乱。 讨论结束后,席门要求见wmm的音乐总监,司雨于是陪他前往高级主管的办公室。 两人才走,会容室中除了亦阳以外的三个人爆出笑声。 武焰笑,“亦阳,你什么时候变成小程的妈了?” “我才没有。” “那你处处针对席门做什么?” 亦阳哼了一声,“看他不顺眼而已。” 虽然情况可笑,靳炜仍然维持着风度,“可是就我们看来,席门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他”不对,他在生气个什么劲?他握手的人是程司雨,而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亦阳连忙改口,“明明是来帮我们量身的,可是正事不做,还猛对我们的助理献慇勤。”他特别强调“我们”,“当然啦,我不否认那个席什么的所设计的服装还勉强及格,不过呢,我可不会因为那几张草图就此对他改观。” 莫烈毫不客气的说:“我倒觉得正事不做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武焰与靳炜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太不够兄弟了吧。”亦阳忙为自己辩护,“你们明明知道我这个人是很敬业的。” 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靳炜自愿自的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席门好像对小程有好感。” 亦阳故做轻松的干笑几声,“就算那个席什么的想追程司雨,也不代表什么。” 靳炜微微一笑,“那代表小程有可能会谈恋爱。” 亦阳一闷。 “有可能。”武焰也颇表赞同,“席门的条件很不错。” 天啊!又来落井下石。 亦阳将目光转向莫烈,只见他点头,虽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感觉上有一点”。 简直太可恶了。 “那个席什么的是勉强可以,不过比起才貌兼备的本大爷,可就差远了。”他将香烟捻熄,“真搞不懂程司雨那家伙干么把他当神。” 靳炜微微一笑,“你在嫉妒吗?” “开玩笑,我又没有恋童癖。”跟那个小蚌子? “为了表示你真的没有嫉妒,你就应该帮助小程。”武焰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了,“席门一表人才,很配得上她。” “一表个鬼,他根本就是看到女人就流口水的那种人。” 武焰奇道:“咦,你跟席门很熟吗?” “喂,你们今天是怎么搞的?一直针对我。”亦阳站起身,“懒得跟你们说,我要回去补眠。” “小心点,”靳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个号称跟你在英国已经注册结婚的女歌迷守在大楼出口。” 天啊!又是这种芭乐事。 他承认自己非常喜欢女人,但也没有哪次头昏到跑去注册结婚的同居可,结婚则免谈。 他是亦阳,他绝对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 为了要赴席门的约会,司雨今天特地梳妆打扮,要不是前几天量身时亦阳一直找席门的碴,害大家没沟通到什么,席门也不会打电话请她以real的工作伙伴这个身份赴约。 席门在电话里这么说:“那天你在场,知道情况是怎么样,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忙。” 她当然知道席门所谓的情况是什么。 亦阳那白痴,从头到尾一直针对席门,还说她的眼睛快冒出心形符号,天知道是谁先喜欢席门的啊,是他耶,要不是他前年对席门设计的春装目录,赞誉有加的说“希望哪天有机会能跟他合作”,她犯得着从去年到今年拚命跟席门所属的公司约时间吗?笨蛋。 “我对real并不了解。”席门最后表示,“怎么说,服装都是为了衬托而存在的,所以我希望它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待司雨答应后,才知道见面地点是五星级的观光饭店。 即使她不在乎席门的眼光,但也不能让自己穿着衬衫牛仔裤出现,于是她换上白色晚宴服,长长的裙摆刚好将鞋子盖住,为了配合这套衣服,她将长发放下,并化了淡妆。 而这样大费周章的效果,完全在席门赞赏的眼神中得到回应。 席们替她拉开椅子,“你真美。” 司雨微怔,美? 这几年,由于工作忙碌或是日夜不分的关系,她都是穿着中性服饰,长发总是以最简便的方式在头上挽个髻,有时来不及,戴着塑胶眼镜就出门,没有正式打扮,也没人说过她漂亮。 “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席门一脸挖到宝似的兴奋,“不用雕琢,只要稍作修改,你可以比明星还漂亮。” “光是漂亮是当不成明星的。” 司雨笑着想,美女何其多,可是光有一张开麦拉脸不见得就能吸引观众在意,能站上顶端,最主要的还是本身是否具有明星特质,像是蓝天新的青春,夏沁雅的冷傲,统统都有聚光的作用。 “我说的是平面。”席门更显兴奋,“你的五官很清秀,但脾气却不是很好,眼神躁怒中带着一点忧郁,我的眼光不会错,这种矛盾气质可以让你成为一流时尚杂志的模特儿。” 她扬起眉,这个席门到底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转开话题,她问:“对了,你不是找我出来该服装的事情吗?” “喔、喔,对。”对于必须结束私人对话,席门露出无限惋惜的神色,“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意见。” “其实我对服装根本不懂。” “你不用懂服装,因为服装是我在设计,你只要懂real就好。”此时的席门,终于有一些时尚大师的样子,“我要你告诉我关于他们的事情,不管好事坏事,只要你想得起来的都好。” 于是,司雨从头述说。 从她专科毕业那天,第一次在wmm看到四位团员开始,real对音乐的喜爱与狂热、为了决定音乐方向发生的争吵、四目交会时的默契、第一次开售票演唱会三次安可欲罢不能、登上红墈、成功地打入日韩市场、发行第三张专辑时,开始第一次的世界巡回演唱会…… 当然,real不是就此一帆风顺,也发生过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情况。 例如,有歌迷买不到票,干脆假扮成护士,对验票人员说自己是主办单位请的特护,企图混进场。 也有号称自己是被亦阳抛弃的糟糠妻的女歌迷,跟着亦阳四处跑,要求履行婚约义务,甚至还威胁要告上法院。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出道七年的玉女张宁宁自己召开记者会,说武焰已跟她求婚,完成手边这张唱片后,她即预备息影,专心替武焰生儿育女。 “当然,不是只有怪歌迷,大部分的歌迷都很好,而且非常热情。”司雨想起,不禁一阵微笑,“居然有歌迷组团跟着real巡回,只要real开唱,在世界各地都看得到他们的影子。” “带这样的艺人,你一定很骄傲。” “也不算是骄傲,我很庆幸。”庆幸因为这样,得以跟亦阳朝夕相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苞亦阳之间,她知道不会有结果,也不会幻想要有结果,她只是想陪着他,以一个没有压力的身份陪着他。 以后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不曾后悔。 她将感情隐藏得很好,她相信除非自己说出口,否则不会有人知道她这些年来的空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谈话之间,席门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席门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好?” 大概是吧,司雨想。 因为想起喜欢的人,所以会有温柔的颜色。 司雨跟席门度过了愉快的晚餐时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裙子的关系,她觉得自己今晚特别像女生。 第四章 realsantamonicatour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将于台北中山足球场起跑,这几天,舞台已经搭起,在视觉上为了突显real的特殊写法,将唯一的大写字母l设计成火焰状;另外,wmm更是大手笔的设置了五百寸的大萤幕,好让全场乐迷可以看清楚real的精采演出。 亦阳知道后兴奋无比,特别交代司雨,“大萤幕架上去的那天,记得叫我去看。” 就因为这样,亦阳现在与司雨雨人站在中山足球场,自最右边走到最左边,再从最左边走到最右边,从不同的角度看着这个超大萤幕。亦阳,这个天生的吉他手,看着属于自己的舞台,眼中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怎么样,满不满意?” “太满意了,光看就觉得血脉偾张。”他显然极是亢奋,“想像如果台下站满观众,那真是太棒了。” 司雨看着他发光的侧脸,微笑,“当然啦,舞台才是你站得最稳的地方嘛。” 亦阳吓了一跳,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 “不对。”他看着司雨,神色更是怀疑,“我是说过这句话,不过,不是跟你。” 司雨一惊,突然想起,知道这句话的人是少年的sun和少女的rain,而不是亦阳与程司雨。 亦阳的记忆力很好,他的确没跟“司雨”说过那句话。 “程司雨,快点从实招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掩饰性的泼泼头发,“不过就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这样说,但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她知道对他来说,事情只有“记得”与“不记得”的分别,绝对没有记错这种事。 “我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我上次说这句话是很久以前,久到我们还不认识。” 他低下头,研究似的看着她,“我不说醉话,也不说梦话,当然不可能是无意间说出来的。” 司雨心一急,“武焰跟我说的啦。” “武焰?” “嗯。”天保佑亦阳真的跟武焰说过这句话才好,“之前在讨论场地的事情时,武焰跟我提起来的。” “那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有特异功能。” 亦阳说完,转身继续欣赏舞台,而司雨却已经吓出一身汗。 运气……真好。 趁着亦阳跟工作人员询问的时候,她连忙打电话给武焰,才接通,司雨便立刻说:“请你帮我一个忙。” 武焰笑了出来,“什么事情那么严重?” “我跟亦阳扯了一个谎。”她一边讲电话一边偷瞄亦阳,“如果他问起你有没有告诉我“舞台才是我站得最稳的地方”这句话,拜讬不要拆穿我。” “帮你忙?我有什么好处?”武焰还在笑。 “你如果拆穿我,我就只好去撞墙了。” “好吧,”武焰顿了顿,“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看过他的背后全果?” 司雨脸一红,“没有。” “那就奇怪了,出道之前,他有一次跟靳炜打赌,赌输的人要把自己的口头禅刺在上,那时亦阳的口头禅就是那几个字。”武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后来他自己觉得很丢脸,天下第一大帅哥怎会逊到赌输还在上刺青,于是那几个字便从口头禅变成绝口不提。小程,你是我们出道后才认识的,又没看过他全果,怎么会知道?” 司两听了一阵好笑,却又一阵没力。 原来亦阳的上刺了那几个字,难怪他那么紧张,哈哈…… 笑完之后又想,她是跟亦阳蒙混过关,可是武焰呢? “武焰,我、我手机没电了,下次再跟你说。”丢了一个烂理由,司雨挂了电话,立刻关机。 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还得想办法跟武焰解释,武焰的个性如果像靳炜就好了,靳炜会很阿莎力的答应,而且不会逼问任何原因,呜,早知道就说是靳炜跟她说的就好了…… “程司雨!” 她吓了一跳,亦阳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的她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有点不太高兴,“你在跟谁讲电话,不会是跟那个什么门的吧?!” 讲到那个什么门的设计师,他就一肚子火。 九月时特别来台湾说要亲自量身,量完身又硬是多待了一个星期才走,他后来才从小潘那里知道,整整一个星期,那个什么门的天天假公事之名,行追求之实的约会程司雨,还好后来终于走了。 不过他昨天又从小潘那里知道一个坏消息,那个什么门的下星期会带着替real设计的巡回服装来台湾,除了做修正之外,还决定留下来观赏他们的演唱会。简言之,大约会在台湾待上三个星期,美其名是要看看台湾的音乐环境,但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想看的是程司雨。 “我跟武焰讲电话。” “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很红?” 她模了模自己的脸颊,“有吗?” “不是跟那个什么门的?” “你有病。”司雨看着他,“还有,不要叫他什么门的,他叫席门。” 他当然知道他叫席门,只不过要他说出那两个字,感觉会很不快而已。 不过说也奇怪,那家伙是知名设计师,一年四季都有服装发表会,接触过的模特儿多如过江之鲗,怎么会喜欢司雨……哈哈,他知道了,过尽千帆,看多了有点消化不良,所以对儿童有好感。 *** 承包公司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将舞台全数搭起,除了大萤幕及全新音箱之外,这次还特别将舞台往前延伸,以便更深入歌迷群中。 正式排练那天,天公不作美的再度下起雨,包括早上才下飞机的席门,大家都穿着便利商店买来的雨衣,一切冒雨进行。 后台,real的团员正和舞台监制做最后的确认,不久,烟灰缸中的烟蒂越堆越高,有人的烟抽完了就借别人的烟,到最后终于决定请人去买。 “小程,麻烦你,”武焰指指桌上残存的几种烟盒,“每种都买些回来。” “你们肚子会不会饿?要不要我顺便买些饭团?” 她一提醒,众人恍似梦中醒来一样喊饿,有人要饭团,有人要面包,她拿起笔,一一记下。 当她正要离开,从大家开始讨论吃东西起就退到角落的亦阳突然出声,“小程,过来一下。” “你要吃吗?” 亦阳的手招得更快了,“过来一下。” 司雨见他还是不肯说,只好走过去。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帮我买东尼玉米片。” 司雨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个,难怪他会不好意思说。要自恋度超高的亦阳在众人面前说要吃东尼玉米片,不如杀了他比较快。 “如果有人问的话,不要说是我要吃的。”他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后,又说:“便利商店可能没有,我的车停在外面,你开车去。还有,顺便帮我买一罐蕃茄汁,昨天看到广告突然有点想喝。” 司雨拿了钥匙正要走,席门立刻跟上去,“我陪你去。” “那位席什么的先生,”亦阳立刻大叫,“我的衣服好像有点问题,这里、这里跟这里,都不太合身。” 席门看了看司雨,又看了看亦阳,工作优先,不得不放弃与司雨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微微一笑,走出了后台。 大雨夜,司雨先在便利商店买齐了香烟与点心,在一家生鲜超市找到亦阳要的东尼玉米片,车子又往足球场的方向前进。 经过入口处的时候,她很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人已经在排队了。 拌迷在演唱会前开始排队是时有所闻,可是,real还要一个星期才开唱耶,何况现在雨又那么大。 远远的,她看见歌迷自己制作的板子,上面写着梦想与勇气。 那是real在不同的音乐类型中未曾变过的音乐元素……司雨半眯起眼,那些在大雨中等待的歌迷,从real那里所得到的是梦想与勇气,而自己呢,她并没有抱持着什么样的梦想或是理想,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叫做勇气,她只是很单纯的想留在亦阳身边。 这几年来,亦阳身边美女不断,花边新闻不断,杂志说他是玉女杀手,他也不否认自己私生活的确多采多姿…… 司雨曾经给过自己期限。 原本她告诉自己,以real的工作伙伴的身份待两年,可两年到了又延一年,再一年,不知不觉她也二十五岁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留到什么时候,她怕自己会等到年华老去还在看亦阳换新人。 美琪说:“只要还在他身边一天,你就不可能不爱他,爱着他,眼中就不会有别人。” 她当然知道甩月兑记忆最好的方法是离开台北、离开亦阳,唯有如此,她才有办法挣月兑套在心中的金箍咒。 天知道,每次替他挑礼物送给那些玉女时她有多痛苦,他从来不把她当女生,也忘了在夏威夷与她的初次见面,那时他曾说她是prettyrain. 司雨停好车,大包小包持在手上,从后门进去。 后门旁边停着二口大卡车,有人正冒雨急忙的搬卸东西进去,那包装看起来很巨大,要好几个工人才有办法抬得起,雨声太大,工人与工人之间甚至必须大吼,才有办法让对方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司雨心不在焉的走着,蓦然间撞到人,正想道歉,重物竟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迎头而落…… *** 司雨离开没多久,real全员就上台彩排。 要测试的东西很多,灯光、音响,甚至是电线长度或升降舞台的安排,若不事先从头彩排一次,不会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如果演唱会已正式开跑才发现问题所在,那死十次都不够。 灯光师、摄影师、音效、舞台监制各就定位,就连经纪人刘格致与席门也坐在搭着雨棚的控制台上,无人缺席。 “没想到会下雨。”席门颇为惋惜的说,“布料受潮,线条裁制被影响,要不然他们穿起来应该会更挺、更出色。” 刘格致浑然不觉,“我觉得很好。” “那是因为你是外行人。”席门一脸心痛,“原本有一百分的,现在只剩八十分了,湿气降低了我的设计。” 两人在控制台上唠唠叨叨,real也在主舞台正式彩排。 亦阳抱著名唤爱妻的吉他,莫烈坐在鼓座上,靳炜的位置则在鼓座的左前方,武焰拿着麦克风,先熟悉一下新搭设的舞台,他们的默契很好,不过音箱显然因为连日大雨出了一点问题,声音忽大忽小,而且杂音不断。 “我的爱妻今年第一次出场就发生这种乌龙,简直是污辱。”亦阳拿下为了调音而咬在嘴上的弹片,“可恶。” 武焰笑,“你这是第几号爱妻?” “十九。” 亦阳的每把吉他都叫爱妻,依年代取名为一号爱妻、二号爱妻,依此类推。一号爱妻年代久远,是他少年时代买的第一把电吉他,虽然声音不是很好,但由于具有纪念价值,他偶尔还是会把它拿出来弹奏。 因为雨大,讲话必须比平日加大音量才行,连平日不太说话的莫烈为了传达想法,也不得不如此,“我们第一次开售票演唱会也是大雨,后来年年巡回的第一场都是大雨,怎么搞的。” 亦阳一笑,“没办法,谁叫我们身边有个雨神。” “小心让小程听到。” “不会啦,她去买东西,没那么快。”想到东尼玉米片,亦阳忍不住斑兴起来,“小程最大的长处就是会守密,任何事只要交代过她不可以让人知道,就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靳炜微微一笑,“怎么,除了贵臀上那几个字之外,你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亦阳抱着爱妻十九号跳了起来,“靳炜!” 上那几个字是他毕生之耻,打赌过程愚蠢而荒谬,不只输得莫名其妙,甚至可说是一塌糊涂。 靳炜笑了起来,“放心,我可是守口如瓶的。” 亦阳一扬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武焰,“你为什么会跟小程提到那句话?” “这位同学,请你放心。”武焰露出面对歌迷时的笑容,“我只有说那是你的口头禅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虽然武焰这么说,但凭着多年相处的直觉,亦阳知道武焰那抹微笑绝对不是单纯的应对,而是另有含意。 难道武焰跟小程之间…… 亦阳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奇特的想法,这两个人该不会日久失情吧? 武焰那家伙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夏季时追到了飞航娱乐的小记者何聆歌,但她现在在纽约唸书,距离遥远,难保他不会心情脆弱。 危险!还是问一下好了。 亦阳抱着爱妻十九号,慢慢踱到武陷身边,“何聆歌还好吧?”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她来了?” “也算朋友嘛。”他干笑了几声,“何况我们发santamonica时,人家还特别追去布拉格,此情此意,问候一句也不算过分啊。” “她很好。” “再多讲一点。” 武焰看着他,一脸怀疑,“你干么对何聆歌这么有兴趣?” 亦阳一笑,长手往他身上一搭,“我有兴趣的人是你啊,焰哥。” 一瞥眼,亦阳见到他颈上挂的项链坠,与何聆歌成套的对戒还戴在身上,感情应该没问题……奇怪,他喜欢的明明是夏沁雅啊,何况小程又不是他的谁,一下阻挠席门,一下询问武焰,他在担心个什么鬼! 正当四人在开玩笑时,突然从后台传出喧闹的争执,声音居然盖过了不曾停歇的雨声。 四人对看一眼,旁边的助理晶晶立刻说:“我去看一下发生什么事。” 不一会儿,晶晶从楼梯处冲上来,神色慌张的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亦阳笑问:“见鬼还是着火?” “都不是。”晶晶面如土色的回答,“工人从卡车上搬备用音箱下来,进后门时卡到东西,结果掉下来了。” 没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武焰笑着安慰,“不就是摔坏一个音箱,看你吓成那样。” “不是啦。”晶晶大急,“音箱下面有人。” 亦阳微微扬眉,刚才他们要小程去买烟跟吃的东西,他叫她开自己的车,而他的车就停在后门附近的停车场…… 他不觉敛起了开玩笑的神色,“知不知道是谁被压到?” “小程。”晶晶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手上多了一把吉他,“亦阳?” 人呢?跑哪去了? *** 亦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后面。 大雨滂沱中,搬运工人与工作人员淋着雨,七嘴八舌的争论要先搬音箱把人救出来,还是保持现状,让救护人员以最不会伤害到小程的方式把人救出。 “人呢?” 一名工作人员唯唯诺诺的说:“还……在下面。” 亦阳大怒,“为什么不把东西搬起来?” “刚才要搬,可是才动了一下,小程立刻哼了一声,大家怕越救越糟,所以没人敢动。” 亦阳一阵火大,“你、你、还有你,一人一边站好,我数到三,一起抬起来,然后往卡车那边移动,懂了没?” 被点名的工人连忙按照作战位置站好,一、二、三,起,移动 司雨躺在浅水湟中,手中物品散落一地,胸口还有一大片红渍,雨水滴落,将胸口的红渍渲染开来,模样煞是惊人。 亦阳正要唤她,背后居然又传来一声惨叫,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重物落地。 嘈杂声中,听见刘格致的声音,“席门先生,你没事吧?” “席门被血吓晕了。” “快点扶他进去。” 亦阳始终没有回头,看着司雨的脸,十分着急,“小程,你听得见吗?我是亦阳,听见的话应我一下。” 她蹙了蹙眉头,申吟了一声。见她有反应,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另一个工作人员阿安连忙拿出电话,“我叫救护车。” 妈的,要叫救护车不如他自己开车比较快。亦阳一把抱起司雨就往停车场的方向冲,“晶晶,你跟着来。” 大雨中,亦阳一路飙高车速,不管红灯黄灯,统统当做绿灯行,但让他不解的是,明明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怎么感觉就是快不起来?! 这条路平常没那么拥塞,奇怪今天怎么…… 后座,晶晶被吓得魂飞魄散,“亦亦亦阳,下雨天,不要开那么快,很危险。” “我哪快了?”他无视破百的车速,“你胆子小吧?” “亦亦亦阳……” “又怎么了?”妈的,他已经够烦了,晶晶的问题还这么多。 “小程的衣服湿了,你又开冷气,她在发抖。” 车上没毯子,他索性将冷气关掉,可是这么一来,因为热气的关系,视线更不清楚。 “不要这样。”晶晶脸色发白,“很危险、太危险了。” 最后,三人终于在晶晶的惊叫声中抵达医院。 亦阳将车子停在急诊室前面,抱起司雨,将车钥匙一丢,“想办法停车,然后通知小程的家属。” 币好号,一位护士过来问他事情的发生经过,然后说这种情形应该要照x光跟断层扫瞄检查比较保险,可是健保只能给付一项,问他要不要自费做另外一项检查。 亦阳极为暴躁的说:“费用我会出,该做的检查与治疗全部给她做,一样都不准少!” 然后他就被迫留在原地,看着小程躺在病床上被接上点滴,正推往x光室时,他不觉又担心起来,不知道她伤到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时,隔壁有位少妇在正哀哀痛哭,“原还都好好的,怎么才撞到头一下就变成不能说话,我不懂什么语言区啦,医生求你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 亦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衬衫上有红色痕迹,他想应是抱司雨上车下车时染上的,而她胸口一大片的赤渍……咦,这个……天啊,这是番茄汁! 他跳了起来,将衬衫拉起仔细再看,没错,是蕃茄汁。 是他叫她买的蕃茄汁,由于视线不良,他一直以为那红迹是血,正烦恼那不知道是受了多严重的外伤,原来只是蕃茄汁。他的心情顿时轻松许多,哈哈,蕃茄汁。 晶晶灰头土睑的走到他身边,“亦阳。” “联络上小程的家人了吗?” “小程她在台湾没有家人。”晶晶深吸一口气,“全部都在多伦多,我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过去,如果小程没事,不是害他们白紧张?” “紧急联络人是谁?” “朱美琪,好像是她的朋友,我已经联络她了,她说马上过来。” 亦阳点头,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问,“还有什么事情?” “那位朱小姐问我有谁在医院,我说你在,她说……说……” 亦阳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晶晶,有话说完,再让我问一次你就皮痒。” “好啦好啦。”晶晶受到威胁,连忙补充,“朱小姐说,叫那个混帐待在医院不准走。” “她干么恨我?” 晶晶耸耸肩,一脸我哪知道的表情。 没多久,靳炜、武焰、莫烈与刘格致先后到了医院,至于误将番茄汁以为是血而吓昏的席门也送进了观察室。 等候司雨出来的时间,一个孕妇进到急诊室,看到他们六人,旋即走了过去,“我是宋美琪,司雨呢?” “还在检查。”亦阳看了她一眼,“小程的朋友?” “废话。”美琪没好气的说:“还有,她有名字,可以叫她司雨,连名带姓叫也没关系,不要叫她小什么的。无论怎么样,她始终是个女孩子,你们以为被人家叫小什么、小什么的很开心吗?小亦、小武、小靳、小莫,怎么样?感觉是很亲切还是很糟糕?” 美琪挺着大肚子,声势惊人,一阵狠骂后,没人敢接口。 靳炜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杯热汤,“朱小姐,你怀有身孕,别这么激动,坐着休息一下。” 靳炜的声音像是有催眠能力,美琪看了他一眼,居然就坐下了。 话题自然而然的绕着司雨转。 亦阳发现这个名叫美琪的孕妇似乎对他特别感冒,对武焰、莫烈、靳炜尚且和善,但只要跟他讲话,一定是用那种打量的眼光,从头瞄到脚,再从脚瞄到头,然后露出“我看也不怎么样嘛”的神色。 “以前唸书的时候,还有男生特别跑来我们班参观她,她是车祸之后才故意把自己弄成那样的,可是老同学结婚的话,她还是会打扮得美美的出席。咦,你们干么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美琪打开皮包,拿出一张照片,“幸好我有带结婚时的照片。” 亦阳接过。 新娘当然就是眼前的孕妇,至于新娘旁边那个人,没有戴黑色塑胶框眼镜,头发也不再是个懒人髻,虽然差别很大,但真的是司雨没错。 认识四年,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女性化的她。 她化了淡妆,长发鬈成大波浪技在肩上,一袭微露香肩的白色曳地长纱裙,小性感中带着些微的天真,笑容十分灿烂。 他从不否认小程,不,司雨五官清秀,可是,他从没看过她那般亮眼的表情,也没看过她不戴眼镜的样子。 他当她是小妹,笑她的体型像儿童,就是没把她当异性看。 晶晶大呼,“哇,好漂亮。” 亦阳也颇为认同,但如果她有点胸部和会更好。 “司雨本来就是美女。”美琪收回照片,“她的家人在三年前移民加拿大了,要不是为了你们,她才不会留下。其实她的家人本来就很担心她一个人在台北没人照顾,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脚又不方便,要怎么办才好?现在可好了,如果她需要人照顾,根本就没人可以照顾她。” 原来这几年,她都是一个人生活……亦阳心中浮现一些些连自己也难以解释的怜惜情绪。 他一个大男人,有家事助理整理环境,有公司助理打点琐事,饶是如此,他总还是觉得回到没有人等待的家感觉很奇怪,而她竟然能够在没人照顾的情况下,坚持了三年。 这样过日子应该是很辛苦的,可是她怎么都没说? 程司雨,不要小看女生的韧性。 美琪顿了顿,“她一直告诉我,能看着你们创造音乐是件很棒的事情,只要看着你们,不论多辛苦,她都可以继续下去,“爱与勇气”,这是她说的,不过,却是你们给她的。” *** 司雨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是全身酸痛。 白色的天花板,点滴架,还有一股浓浓的药水味医院? 然后她想起来了,采买回去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到,最后听到的是一阵尖叫,现在却是骨头快要散开的全身酸痛。 “司雨你醒啦?” 这声音……咦? “美琪?”她惊喜万分,“你怎么在这?” “因为你在这啊,你一定渴了,先喝点水。”美琪倒了些开水到吸管杯中,递给她,“你被音箱压到了,医生说要观察两天看看。还好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妈说。” 司雨大急,“你你你说了吗?” “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 起初,她说要留在台北,全家都不赞成,后来还是她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家人才勉强同意虽然在wmm只是个小助理,可是对程家来说,她可是四个儿子后好不容易才生出的女儿,是程家的掌上明珠,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受了伤,一定会连夜赶来把她架回去多伦多就近照顾。 “不过呢,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晚一点会打电话给你大哥。” “什么?”告诉大哥就跟告诉她爸没两样啊。 “你家人一定不会希望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们。”美琪握起她的手,“司雨,其实我两年前就该问你了,你考不考虑去多伦多?虽然这样我们见面会变得很不容易,可是你需要人照顾。” “我可以照顾自己。” “我们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明年就要当妈咪了,你呢?” 司雨赌气的回答,“我可以三十岁再考虑结婚。” “你以为自己三十岁一定有人要?” “美琪。”她抗议,“我是病人耶。” “医生说你没事。”美琪毫不容气的激怒她,“还有,你最好乖乖照顾自己,如果再有意外,就算会被你砍,我还是会直接跟你爸妈要机票,把你送回多伦多。” “你很讨厌耶。” “我再讨厌也没你讨厌。”她替司雨拉过被子,“休息一下,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回来,直接吃那些止痛药很伤胃。” “美琪……” “神经病,你感动什么啊,卫生纸放到哪里去了,哎唷,不要哭啦,我等一下就回来。” 司雨伸手拉住她,“你再陪我一下。” 两人聊着聊着,美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国中时的豆子老师,时光仿佛一下子倒流,他们陆续想起了许多往事,而说到快乐的事,司雨自然不会忘记在国三的运动会上,她打败众家好女嬴得百米金牌的事。 她语气中充满无限怀念,“那块金牌真是得来不易。” “是啊。”美琪一脸好笑,“哪有人像你那么衰,第一年拉肚子,第二年生理痛,感觉上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挠你的金牌之路。” “还好让我抱回一面,要不然我会恨死自己的肚子。”她顿了顿,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种地方,不过医生怕你有脑震荡,所以还要观察,你现在是病人,乖乖在病床上躺好就对了。” 两人说说笑笑,并没有注意帘后还有其他的人。 他们所认识的司雨,是二十岁后的司雨。 那个司雨待在娱乐圈总共六年,已经是人精,会笑不会哭,发起飙来很恐怖可是里面的那个司雨,会撒娇、会掉泪,声音听起来柔柔软软的…… 亦阳、靳炜、莫烈、武焰、晶晶还有刘格致,在司雨不时传来的轻笑中,没有人出声。 第五章 音箱事件本来只是个意外,但没想到隔天却上了橘子日报的头版,而且还被扭曲成多人受伤的严重事件。 wmm紧急将亦阳及另一名受伤的工作人员送至医院 报导中不断出现“现场血迹斑斑”、“意外瞬间发生”、“令人怵目惊心”之类的惊悚形容字句,更爆笑的是席门误将蕃茄汁以为是血而吓昏的事情,被描述成当天的第二次意外。消息见报,wmm光接歌迷的电话就接到手软。 不管公司员工怎么解释,担心不已的歌迷还是忍不住大哭,成千上万的邮件涌进了wmm的官方信箱,real专属网站讨论区的留言也以惊人的速度激增,哭的哭,伤心的伤心,难得有些较为理性的歌迷出现,但那样的留言很快就被“我已经哭了一整天,不知道亦阳的情况怎么样”的留言挤到后面,不到三个小时,网站就因为流量过大而被迫关闭。 可是,网站关闭的后遗症是更加的风声鹤唳。 中午,real的团长莫烈与经纪人刘格致召开临时记者会,媒体蜂拥而至,差点将大楼中庭挤爆。 “请各位歌迷朋友放心,亦阳没事。”莫烈显然想速战速决,连开场白都省了,“我现在要讲的只有这个。” “请问一下,如果亦阳没事,为什么不亲自出来开记者会?” “亦阳在补眠。” “啊,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刘格致看到莫烈有些不耐,连忙跳出来帮腔,“昨天受伤的工作人员跟亦阳的感情很好,我们都离开后,亦阳还留在医院陪那位受伤的工作人员,直到早上特护到了他才回家休息。我相信歌迷朋友们都知道,亦阳休息时不接手机、不接电话,有时候还会拿掉门铃的电池,唉,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会传出这么离谱的传闻。” 记者会就此结束,原本是想安抚歌迷的,但由于刘格致说话时眼神闪烁,反而启人疑窦。 包不巧的是那天正好是周末,有些歌迷捺不住性子便亲自杀到wmm问个详细,大台北地区的歌迷组织更在短短的时间内动员起来,划分好区域,想办法要查出亦阳现在在哪家医院。 结果,“亦阳受伤,紧急送医”这八个字以传染病的速度蔓延。晚报出炉时,更惊人的标题也出现了根据可靠消息指出,亦阳伤重恐不治。 然而,当各大媒体记者正各出奇招追踪时,亦阳人在司雨的病房,陪同一起的还有晶晶。 三人吃着晶晶特别从台大附近买来的排骨便当,说到了席门误以为蕃茄汁是血而吓昏的那件事情,聊得正高兴时,护士送报纸进来,亦阳瞥见晚报头条居然是自己伤重恐不治的标语,一时间啼笑皆非,顺手将报纸拿给司雨与晶晶,两人边看边笑,只感到一阵没力。 事情结束于亦阳主动拨电话给各大娱乐主播,请他们在节目现场连线解释自己并没有伤重,这个乌龙才算过去。 虽然引起这么大的骚动,但一切还是如期进行。 real照样排练,席门照样到场,司雨休息两天后,也穿着印有realsantamonicatour的衣服出现在中山足球场,什么都没变,唯一不一样的是大家不再叫她小程了,包括工程大叔都有点别扭的喊她司雨。 为什么会这样?晶晶说是real说的,不准大家再叫她小程,被听见一次罚五百块。 终于,santamonica巡回演场正式起跑了。 连续三天,歌迷将中山足球场挤得水泄不通,每天晚上都有数以万计的歌迷在台下挥舞着双手。 台上摇宾,台下歌迷大声呐喊。 当灯光全灭,四束灯光分别照在real团员的身上,唱起了抒情歌曲时,舞台下萤光棒规律的做着慢幅移动。 尖叫、激动,连续三天晚上都是欲罢不能。 最后一天,安可两次,现场的万名观众还是不愿散去。 “真的非常谢谢大家。”主唱武焰拿起了麦克风,对台下的歌迷们说着话,“台湾的歌迷给我们最多的爱,所以这里也是我们最重要的地方,这次的世界巡回时间很长,于台北起跑,东北亚、东南亚、欧洲,然后是美洲,四个月后回国于嘉义表演最后一场,希望到时候能再看到大家的笑脸,谢谢。” 语毕,四人走到延伸舞台前,手拉着手,一起向观众鞠躬道谢,在众人的惊喜声中,绚丽夺目的烟火接力升空,将夜晚的中山足球场点缀得五彩缤纷,同时宣告这演唱会正式结束。 *** 由于演唱会十分成功,wmm于是大手笔的包下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做为庆功宴的场所,受邀的除了辛苦的工作人员之外,最重要的是感谢媒体记者们连发了三天的头条。 这几天,就连向来以辛辣新闻著称的橘子日报,居然也落下一个“更胜英美摇宾的台湾乐团”这样赞誉有加的标题,叫wmm的高层都开心无比,加上巡回的门票销售一罄,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亦阳刚到庆功宴的会场,立刻被橘子日报的记者逮到。 “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很兴奋。”已经换过衣服的亦阳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才从台上又弹又跳三个小时下来,“当歌迷对自己尖叫时的感觉真的很棒。” “台北场超乎意料的成功,会不会对后来的巡回造成压力?” “有压力才有进步,我希望一次能比五次好,如果只是不断重复相同的步骤,real不可能会走到今天。”他看起来心情极佳,“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歌迷,所以我也希望能呈现不同的东西。” 舞台残留的亢奋使然,亦阳几乎是有问必答。 庆功宴的会场里,埋头大吃的是工作人员,拿著录音机或摄影机乱跑的是媒体,还有多人目光聚集的中心点,就是real的团员。 蓦然,门口一阵骚动后耳语传开 “夏沁雅来了。” “她不是跟武焰传过绯闻吗?经纪人怎么会安排她来?” “可是听说她的下一张专辑会由real替她制作。” “她跟武焰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在众人窃窃私语下,夏沁雅踩着优雅的步伐进入会场,短短的一小段距离镁光灯此起彼落,而她也非常合作的微笑以对。 她将花束献给武焰,别有深意的说:“恭喜你们演唱会成功。” 武陷一笑,“谢谢。” 武焰的绯闻文友夏沁雅居然带箸花束出席庆功宴?劲爆的画面让记者发了疯似的猛拍照。 笑一个,再一个,这边还有那边,为了因应广大媒体的要求,武焰与夏沁雅就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合力捧着那束花,微笑、微笑再微笑。 不只是记者抓狂,就连亦阳也大为惊叹。 惊叹的不是夏沁雅的惊人之举,而是她的骄傲美丽。 他自从去年在公司第一次见到夏沁雅时就有些动心,交谈过后更是大为倾倒,没有立刻行动的原因,是自己当时确有其事的绯闻太多,不便追求,光是温和疏离那些女友就已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终于,当他身边无人一身轻,正预备对她展开攻势,夏沁雅却在公司的安排下到欧洲拍新锐导演的实验电影,一去三个月,由于导演是蒙太奇的身体力行者,整个工作组根本居无定所,想到欧洲给她惊喜也无从结起。 待她回到台湾,real已经开始sanatamonica专辑的准备工作,开会、录音、宣传、准备演唱会,又是好几个月过去,如此你忙完换我忙,我忙完换你忙,居然也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之前亦阳一直觉得,自己跟夏沁雅之间好像被诅咒似的没缘分,但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会出现在real的庆功宴上,这不就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吗?即使她的花束是递给武焰 见武焰身边刚好没人,亦阳连忙把他拉到角落,“焰哥,沁雅小鲍主为什么只献花给你?” “因为我们交情好。” 亦阳挑起眉,“多好?” 仿佛为了刺激他似的,武焰露出俊雅的笑容,“很好。” “什么?”亦阳大惊,“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这又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wmm旗下的头号玉女,打着公主牌出道,不但才华洋溢,不说话时更是散发出一种出身良好的高贵气质,是他心中最理想的情人典型。 亦阳这阵子常常在算,santamonica巡回演唱完差不多是明年二月底,然后明年春天real将会帮夏沁雅制作下一张唱片,近水楼台加上他人才出众,只要肯花时间,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他压低声音说:“我从去年看到她就想追她了,但是机缘不巧,两人的工作时间一直错开,你看她那种冰山型的,若我没有百分之两百的火力是不会成功的。” 这下换武焰惊讶了,“你喜欢她哪一点?” “高贵、冷漠、谈吐优雅。” 武焰笑了出来,“她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快点放弃比较好。” 亦阳朝夏沁雅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袭白衣的她正在与靳炜说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高雅中带着些微的天然冷漠,十分动人。 什么叫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明明就是。 “这样的人不是高贵、冷漠、谈吐优雅?”他显然对武焰的倒数第二句话有疑问,“整个娱乐圈,找不出比她更符合公主形象的人了。” “你跟她熟不熟?” “当然不熟。” “你跟她不熟,我却跟她很熟,你觉得谁的说法会比较准?” 亦阳再看看夏沁雅,“总不可能低级、热情、谈吐聒噪吧?!” “我永远不会那样说。”武焰低笑,“沁雅不是你会喜欢的那种女生,而你跟她心中的理想形象刚好相反,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了。” 亦阳当然不相信武焰的话,亲自印证也是他的人生哲学之一。 没错,她看起来应该不好追,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一型的。 没想到啊,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连上帝都在支持他的恋爱,要是今天约不成夏沁雅,他这天下第一帅的名号就要让给他人了。 见靳炜一副跟夏沁雅相谈甚欢的样子,接着两人点点头分开了,夏沁雅落单,真是大好机会啊! “小师妹。”亦阳自然的就像是不小心走过来,又不小心看见她似的,“怎么有空过来呢?” 夏沁雅没让他失望的展露微笑,“特别过来的。” 特别?真是悦耳的两个字。 “其实我昨天有来看你们的演唱会,非常精采,也非常让人感动。”她美丽的唇角漾出一抹微风般的笑意,“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晚上排了通告,我一定会再看一次。” 美女的声音比天籁还动人,尤其是她居然看了real的表演,美女的点滴心意,身为男子汉的他当然得涌泉以报。 “沁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省掉姓氏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你不是已经这样做了?” 美女含羞带怒,更是动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去喝一杯?”他记得八卦杂志说她喜欢的主题是人心和人性,虽然这些东西很无聊,但如果她喜欢,他乐于奉陪。“我们可以聊音乐、聊人生,或是意外转折对生命历程的影响。” 夏沁雅没有扭捏作态,也没支吾其词,而是像她所散发出来的高贵姿态一样,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亦阳更是“顺便”记下电话,虽然他可以跟wmm的工作人员拿,但是私人电话这种东西,若不是跟本人要就没意思了。 两人就这样聊过大半个庆功宴,夏沁雅先走,亦阳取车后开到饭店门口接他的沁雅小鲍主,正计划喝一杯之后,微醺夜游好培养感情,却意外的从后照镜看到司雨摇摇晃晃的从饭店里走出来。 不到三秒钟,有个人从后面冲上来扶住她,他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什么门的家伙?! 他在司雨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揽住步伐不稳的她朝饭店里走去。 *** 司雨头痛欲裂。 这几日平均每天只得到三个小时的睡眠,而且睡眠品质都不好,不是梦到演唱会因为大雨取消,就是梦见歌迷太过疯狂发生意外……好不容易完美落幕,跟幕后的工作人员一起大吃大喝之余,当然不会忘记注意亦阳。 每场演唱会,她总在舞台侧方注视他们,今天的亦阳表现得好亮眼,那光芒几乎要盖过拿着麦克风的武焰。 她知道,他并不是为了台下的观众而弹奏,而是为了自己。 只有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他对音乐是多么的忘我,在那个无限的世界中,他就是君主。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只为了娱乐自己而弹奏。他一直处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直到一切结束,才回过神来。 庆功宴上的媒体很多,司雨只能远远看着亦阳的笑,后来夏沁雅出现了,他的笑容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笑容。 夏沁雅,亦阳心中的情人典型高贵、美丽、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都像精心设计出来般的动人。 真美!司雨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居然就不小心对上她的视线,一个心虚拿起桌前的杯子一饮而尽,等那有着水果香气的液体全进肚子后,她才突然想起那是晶晶刚才倒的超猛水果酒,酒精浓度高达百分之六十。 “那个女孩子很不错。”席门这时突然挨到她身边的位子,“什么都对,不过雕刻得痕迹太重,不太自然。” “才怪,她明明美得很。”啊,如果能有她一半的气质就好了,能被生成这样,真是祖上有德。 但席门显然不同意,“司雨,我看女生的眼光绝对不会错,这个女孩子只是个人工美女,不是真实的人。” “美成那样,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这辈子看过的女生不少,如果要放在某个位置,你可以放在最上面,只要你别隐藏自己,就可以很美丽。”席门的样子仿佛耶稣附身,“我记得九月份我第一次来台湾时,请你吃饭,那时的你比场中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还像公主。” “席门你真是好人。”她接过晶晶再度倒满的杯子,又是一口喝下去,“可是我并不合适天天打扮。” “我说真的,你要不要来我的公司?” 司雨睁大眼睛,“是我醉了还是你疯了?” “都不是。”席门一脸正经的说:“我要请你到我的公司,欧洲各大城市都有我的专卖店,明年副牌会在夏天上架,而且我预计要同步推出精致的潮流杂志,教现代女性如何选择合适自己的衣服,你来英国帮我,住的地方我会想办法,薪水我加一倍给你。” 司雨点点头又摇摇头,“席门,谢谢你,可是我还不想离开wmm.” “你不用马上回答,明年夏天的事情,二月再给我答案也没关系。” “不用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虽然醉态可掬,但她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不会,也不想离开wmm.” 语毕,她站起来想离开,但才站立三秒,马上不敌酒意的又坐下来。 晶晶大乐,“司雨,醉了喔。” 她点头。 正烦恼要怎么回去时,席门扶起她,“你这样坐计程车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家。” 她摇摇晃晃出了饭店,站在门口,秋日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总算醒神了些,只是头昏加上肚里的汤汤水水太多,让她很反胃。 突地,司雨拉住正招手叫计程车的席门,“不行,我、我还是走路回去好了,坐车子我怕会吐。” “你这样有办法走回家?” “可是我不想吐在人家车上。” 席门灵机一动,“啊,我们不就在饭店楼下?一定有空房的,在这里休息好了,就不用担心会吐在别人身上,高兴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好不好?” 她点点头,歪歪斜斜的让席门拉着回饭店。 接下来的事情她其实都还有点印象,办理住房、上电梯,进到可以看见夜景的商务房间后,正当席门扶着她要进浴室洗脸,结果她还是吐了起来,弄脏房间不说,还沾染了席门的高级西装。 终于洗完脸,她躺在床上,听见超级注重门面的席门正哇啦哇啦的鬼叫,“程司雨,你要赔我洗衣费,居然连衬衫都沾到了。” “对不起,我忍不住……” 席门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待会儿叫服务生送洗就好了。” 听着哗哗水声伴着席门五音不全的歌声,司雨顿觉睡意袭人。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际,突然有人拉起她的手臂,“喂,起来。” “不要。”没看到她在睡了还叫她起来。 “猪头,起来。” 咦,这声音不是亦阳的声音吗? 她勉强睁开眼睛,真的是他,可是他不是跟夏沁雅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亦阳没好气的强迫她坐起,“看什么看?起来穿鞋走人。” 她点点头,想下床的结果却是整个人滚下来,发出一阵不小的声音。 “司雨?”正在浴室的席们居然也听到了,“你没事吧?” 亦阳低声说:“应他一下。” “我,”痛得要命,“我没事。” 这是什么情形啊?亦阳怎会出现在这里? 亦阳皱眉,“醉猫。”语毕,他一把抱起她,顺手拿起床头柜的眼镜,拎起床尾的鞋子,在席门愉快的唱着歌的时候,迅速离开了房间。 这一路上,司雨隐约还有记忆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电梯、停车场、被抛入车子的后座、车子驶出地下室、车速很平稳、亦阳在说话、另外还有一个美丽的嗓音……她想起来了,是夏沁雅。 接着,她就昏睡过去了。 *** 以往,演唱会结束的隔日,亦阳总会就近到休闲饭店住几天,按摩、泡温泉之类的,不过这次结束时出了点小状况,为了这个状况,他虽然收好行李,却还没出门的打算。 秋日午后,他正换看第二片玛丹娜的mtv,卧室旁的盥洗室有些细微的声音传来,他看了看时钟,下午三点,里面那家伙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 不久,卧室的门终于开了,司雨一脸神采奕奕的走出来,“早。” “早个头。” “没礼貌喔。” 没礼貌?!他没扑上去咬她一口泄恨算是客气了,要不是担心她被席什么的占便宜,他才不会牺牲跟夏沁雅的约会。 原本的调酒、夜景,变成带她回家,她如果乖乖睡就罢了,偏偏还拉住他讲了一堆外星人才懂的话,简直是疲劳轰炸。 “知道你损失惨重,下次在公司见到夏沁雅,我会帮你说好话。”司雨一笑,“就说你对工作人员很好,又有正义感,见到朋友有难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是个旷世奇男子,这样好不好?” “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这种说法人家会以为我有问题。” “那你想怎么样?” “什么你啊你的,你才没礼貌。”他一本正经,“要称我为恩公。” “恩公!” “乖。” 亦阳必须承认,他虽然有时把她当儿童,偶尔会叫她猪头,不过若要对她发什么脾气,却也做不到。 从签约到出片,司雨全心全力帮助他们,预算有限,买不起好乐器录音,乐器行老板还是看在司雨的份上,才同意将乐器借给他们使用。出道后,他看得更多,没有哪个文宣人员会这样对新人,根本就是同袍。 “你要不要吃早餐?” “冰箱有东西吗?” “怎么会没有!”他像是受到极大污辱似的,“我有东尼玉米片。” 司雨噗哧一笑,“嗯,好啊。” 第六章 realsantamonica巡回演唱,十一月从台北中山足球场起跑,飞抵纽约时,大苹果已是雪花纷飞。 由于飞行疲累,亦阳打算到饭店的酒吧放松一下,打开房门才发现,隔壁的武焰正好要外出。 见武焰不但换过衣服,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就像是特别整理过似的,认识多年,他当然知道曾在纽约少年监狱待过的武焰极恨这座城市,每到大苹果必定闷闷不乐,这次……啊,他知道了。 武焰那位年方二十岁的小女友何聆歌在纽约念大众传播,他重工作,她重学业,这种聚少离多型的情侣,有机会见面当然得大见特见才行。 亦阳长手一伸,搭上了他的肩——“跟聆歌约会对不对?” “我们要去吃饭,然后去中央公园滑冰。” “外面在下雪耶。”饶是在英国成长,亦阳仍旧不习惯冰点以下的天气,他以前在英国,冰点以下绝不出门,总是蹲在火炉边等天气干爽才出去。“滑冰?不要被冰给滑了。” “聆歌喜欢。”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无尽宠爱。 这是亦阳第一次在武焰的脸上看到真正的恋爱神色,并非有多大的表情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氛围。 真正的恋爱就是这样子? 武焰看看手表,“再跟你说下去会迟到,我要走了。” “我跟你一起出去。” “一起出去可以,但不准打扰我们约会。” “重色轻友是不对的,正确的想法是,美女放两旁,朋友摆中间。”亦阳扮越学长角色,“我们这种摇宾人绝对不能沉迷于美色,江湖以义气为重,为朋友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那是谈玩票恋爱的人才会这么说。” 说话间,两人已步出饭店,两个转弯后,进入纽约市最繁华的第五大道。 圣诞节将近,每家商店都尽其可能的将门面妆点出圣诞的感觉,圣诞树、铃铛、纸雕麋鹿,当然还有那一千零一遍的圣诞颂音乐,每家都在播,差别只在于经过时所听到的片段不同。 虽然天冷却丝毫不减游客的兴致,雪花纷纷没关系,有一种东西叫雨伞,打开照样可以挡雪,凭着意志抗冷,撑着伞在名店中穿梭采购,刷卡机的声音显然比圣诞颂响得更奋力。 “天空飘着雪,地上积着雪,真是好一副人间景色。”废话完毕,亦阳很快的导入正题,“最近跟何聆歌怎么样?” “一直很好。” “我觉得见不到面的爱情很虚拟。” real主要的工作据点在台湾,何聆歌又在纽约求学,时差十二个小时,无法见面的时间只能靠手机或电脑联系对亦阳来说,距离太远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 他爱一个人一定要天天看到她才行,无论是笑颜或声音,都要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如果分开得太遥远,他可能会渐渐不爱她,甚至忘记了,然后再找一个可以天天在一起的情人。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武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以前喜欢小静的时候,就在同一个城市,很常见面,但即使见到面还是会觉得不安。我那时老是想,小静的人跟我在一起,但心呢?不知道,很虚幻。跟聆歌会吵架、会生气,不过我反而觉得那才是真的在恋爱。” 亦阳笑了出来,“你也会跟人吵架?” “我不喜欢,不过事情总有例外。”他拉掉不离身的护腕,护腕之下是个鲜明的齿痕,“上次那件事情发生时被聆歌咬的,虽然很痛,但其实还满高兴的,爱情就是会让人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 “我想恋爱,不,焰哥,我确定要恋爱了。” “你还是决定朝夏沁雅前进?” “那当然。”他一副万死不辞的样子,“你不要阻止我,我有信心跟沁雅小鲍主一起坠入爱河。”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武焰与何聆歌约定的街口。 人潮来往的繁忙通道,何聆歌撑着红色的伞,红色的绒毛大衣与绒毛帽让有着异国血统的她里得像个洋女圭女圭,看来极是美丽。 她一直望着他们的方向,待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绽出了笑容,然后在红砖道上小跑步起来。 武焰张开双手,将从街角奔过来的聆歌一把抱起,又揽着她转了几圈之后才放下来。 聆歌整个人埋在武焰的怀中,“我好想你喔。” “再说一次。” “我好想你喔。” 武焰在她左边的脸颊上一吻,“真乖。” 她微笑着侧过睑,“这边也要一个。” 他依言在她右边脸颊吻了一下。 一旁的亦阳看到这出第五大道上意外上演的连续剧,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这么芭乐的对话跟这么芭乐的行为?更让他无法置信的是,其中一个主演的还是他的好兄弟。 雪花纷飞中,只见两人你侬我侬的你想我、我想你,聆歌少女的思念全开,而武焰显然也颇喜欢被撒娇的感觉。 五分钟过去,两人还沉溺在爱情的氛围里。 亦阳忍不住了,“喂,你们,不要那么目中无人。” 聆歌终于从甜蜜世界回过神,待她看清楚是谁之后,大眼中满是惊讶,“咦,你怎么在这?” 毫不掩饰的诧异让亦阳大受打击,生平没遭受过这样的冷落与忽略,他是亦阳耶,唯一登上时代杂志封面的华人吉他手,在这里站了五分钟,她却没有注意到他?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对不起啦。”她挽着武焰,一脸灿烂,“我是真的没有看到你。” 再一次打击。 “你不要生气,过几天我带最近学会的西班牙菜去看你们。” “为什么不是这几天?” “因为这几天我要陪武焰啊,”她一脸武焰为天,理所当然的笑靥,“没有空理其他人。” 接着,两人共撑一把伞,很快的消逝在吵嚷的人群中。 甭单留下的亦阳,百思不解武焰何以能对长距离恋爱保持信心,也百思不解何聆歌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小记者,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小鸟依人? 真想找人说话啊。 他拿出手机,拨了蓝天新的号码,助理说她正在上节目;而萱萱的直接转语音留言;妮娜的打不通;恩丽正在练习短剧会用到的跳火圈;预玟讲不到两句,已经传来导演大声找人的声音。 奇怪,他一直以为自己女友满天下,但现在才发现,原来并没有人像聆歌对武焰一样的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亦阳只好安慰自己,真是破天荒的认知! 最后,他带着测试的心情拨了夏沁雅的号码,她没有在上节目,也不是语音或占线,更不是要练习跳火圈或演戏。 她接了电话,并且跟站在街角的亦阳愉快的聊起天来。 *** 适应时差后,司雨照例跟着real去看演唱会场地。 只是,这一看之下才知道,主办单位在纽约所订的场地居然是莫内音乐厅,它虽然可容纳八千人,但美中不足的是,音乐厅内的布置是红黄色调的安妮王朝视觉感,跟摇宾的感觉有点不太搭。 “感觉,”亦阳在舞台上走了一遍,“有点怪。” “反正观众会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司雨比划着台下的位子,“看不到那些镶金边的红绒座椅,感觉应该就会好一些。” “可是场地是圆形的,怕回音太大。” “这个交给刘哥去烦恼,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况,预备两天后演出。”她看着亦阳,“你还好吧?” 这两天,她觉得亦阳有些不寻常。 以前他思考很快,三五秒的时间就会立刻想通,马上有结论,可这次不知道在考虑什么,居然还会偶尔出神。 “我前两天跟武焰出去,”他顿了顿,“正确的说法是,我跟他谈话谈到一半,他要去赴约,我不想谈话中断,于是跟着他一起走到约定的场合,在第五大道的一个转角看到何聆歌,她以前是小老虎,现在变成家猫,改变怎么会这么大?” “因为她爱武焰呀。”司雨回想与聆歌变成朋友的经过,不由得笑了起来,“聆歌爽朗、大方,心无城府,我一直觉得武焰跟她很配。聆歌很聪明,但她的聪明不是用在耍心机上。聆歌真诚,武焰又体贴,简直可以当模范情人了。” “你心里永远都是偏武焰多一点。” 罢开始,她是他们四个人的助理,待第一张工业摇宾专辑破百万之后,wmm恍似由梦中醒来,给了每一位real团员两名助理。 那时武焰的琐事最多,最熟悉real的司雨理所当然的就派给武焰,后来又加入妈妈型的小潘;靳炜现在的助理叫晶晶;莫烈喜欢玩神秘;至于亦阳,换助理就像是古代有钱的大爷在换小妾,那些助理每次都被他的恶口吓跑,最后司两自然得将他的事全部接收。 “我是偏心,不过跟你想的不一样。” “总不可能是偏我。” “那可不一定。”她故作狰狞状,“呵呵,real中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亦阳听了大笑,看了看一百五十公分高的司雨,“可惜我没有恋童癖。” 开玩笑似的一问一答,司雨知道他不会当真才敢那样说,但也因为他的不认真,心中顿时好似被细针轻扎着,感觉有点痛。 他过目不忘,却不记得她。 谈话间,他们已步行到莫内音乐厅的中央,司雨在红绒椅坐下,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夏沁雅那一型的。”他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那你又跟蓝天新在一起。” “天新只是一夜……好啦,多夜情。可那不一样,天新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生,我喜欢的一定要有双大眼睛,有点冷,要聪明,我不能忍受跟一个没大脑的人在一起。”他长腿一伸放在前座的椅背上。 “以前教授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中国人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最简洁有力的朋友论点,跟笨人在一起,有伤脑细胞,不过太聪明也不行,怕吃不消,在中间最好。” “你再这样东挑西拣下去,啊,等一下,我有预感了。”她闭起眼睛,一副聆听天音的样子,“我看见了,你最后的下场就是住到独居老人安养社区,由护工陪你走完人生路。” 亦阳闻言,立刻给她一记爆栗,“你才住独居老人安养社区。” 司雨按着刚才受击的地方,笑了。 亦阳在这一点上真的很好玩,因为不想独自走完人生,所以对于陪伴自己的伴侣非常挑剔,但是过于谨慎的结果,反而造成某种心理弱点就像迷信的人听不得人家说他会不幸一样,自命天下第一帅男的他,最怕的也是别人说“他会独居到老”这句话。 “武焰说,等聆歌毕业就要结婚。”司雨看着亦阳的脸,存心刺激,“而且,他连房子都买好了,独栋三层,里面还有婴儿房喔。” 亦阳咒骂了一声,“他来真的。” “那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想要的,又何必费心去寻找不存在的人?” “咦,司雨,你这句话有点禅机耶。” “说我好话也没用,我不收弟子。” 第二个爆栗又落,“去你的。” 司雨呵呵直笑,虽然遭受连续两个爆栗袭击,但亦阳能高兴一点也就够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着资优的骄傲,开开玩笑可以,但不太会认真的跟别人讨论什么问题,别人要花上几天才完成的东西,他可能只要几小时就ok,而长期不与外界沟通之下,总会有些地方看不清楚。 就像这一次,只不过看到何聆歌的变化,他居然就想不通了。 很简单的东西,但教科书上并没有教该怎么办。 “不要老说我,说你,wmm又不是修道院,干么不交男朋友?” 亦阳问得很自然,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了一下才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二十五岁了耶,大小姐,现在是十二月,再过几天就二十六岁了,你难道真要当老姑婆?”亦阳研究似的看着她,“脸色这么古怪,你该不会是那种受过伤之后,就没再交过男朋友的人吧?” 司雨一惊,“你,”说了一个字之后她突然想想不对,连忙硬生生的把“怎么知道”四字给打住。 “你不用回答,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猜对了。” 她心中怦怦乱跳,认识四年,他们从来没有谈起这类的事情,当然也就无从猜测,可是万一他想起来了怎么办?如果真的那么不巧,她就只剩撞墙跟离开wmm两条路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皱起眉,“那个害你这么伤心的人,该不会是我认识的吧?” 就是你本人啊,笨蛋。 步步逼近的猜测,让她有点欲哭无泪。 “如果你跟他注定要在一起,他就不会让你伤心。现在,他不但让你伤心,还让你空白着时间等他,若用上帝的语言来解释,就是没缘分。天下男人这么多,你不用这么固执,不是你的等到死也不会是你的,懂吗?” 司两低声说:“我……并没有想要成为他的谁。”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只想看着他就好,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关心他,大大方方的支援他,然后大大方方的让他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纪录。 “这种牺牲奉献的感情更糟,暗恋其实很糟糕,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知道以后,这份爱才有意义。” “万一对方觉得困扰呢?”这是司雨心中的疑问。 “会让人困扰的恋情基本上是起于不当的行动,举例来说,不顾对方有花粉症的事实而坚持送玫瑰表示心意,害对方痛苦,这种一意孤行的示爱才叫困扰,单纯的心意绝对可以获得某些回应。” 圆形音乐厅中,亦阳加大的音量引起了某种程度的回音,“如果我知道有人暗恋我,即使我不能爱她,我会感谢她,因为对方的爱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痕迹,这才是重点。被爱者不知道的爱,根本不是爱,充其量只能说是自我满足。” “你会感谢对方的爱?” “感谢而肯定。”他顿了顿,“她们毕竟是有眼光的。” *** 在纽约的最后一夜,wmm包下饭店总统套房开舞会庆祝,除了一路跟随的台湾工作人员之外,还有纽约当地的工作人员,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应该就是席门了,照理说,应该早就回到英国的他,居然在演出当天出现,然后理所当然的出席一切wmm所办的官方活动。 吃的玩的当然都省不了,尤其是在有人照应的情况下,大家喝起酒来更是肆无忌惮,如此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才开始没多久,人人都像是凌波征步。 “席门,”崇尚流行的晶晶一直都想跟席门接近,奈何总缺乏了些勇气,为了今晚的自然表现,她可是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我们跳舞好不好?” 席门正在隔间超多的总统套房里搜寻着司雨,对于晶晶的主动,有点天外飞来的感觉,但是在英国受教育的他,一向信奉大英的绅士礼法,其中之一就是不可让女士吃闭门羹。 他弯下腰,“请。” 主厅中,锐舞乐放得大响,而被席门挂念的司雨此时在套房中的巴洛克书房,正与刘格致玩西洋棋,她虽然棋艺不佳,但所幸刘格致也好不到哪去,勉强杀了个半斤八两。 “你怎么不出去跳舞?” 刘格致笑,“我对跳舞有障碍。” “我也有。”门并没有全关,她从门缝中隐约可见主厅中的疯狂人群,“只是,连续三小时在原地跳脚甩头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样?” “头会昏吧。” 司两月兑口而出,“可是我很想跳舞。” 看到刘格致发怔,她很快的补充,“开玩笑的,我最怕人家大声了,外面那么多人在尖叫,我的头会爆掉” 说到一半,有人从书房的长沙发后面站起来伸懒腰,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两人齐声啊了出来。 “啊什么啊,我啦。” “亦阳。”刘格致脸上残存着惊吓后的扭曲,“你没事躲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喝太多了,进来躺一下。”看到桌上的方格子,他一脸想笑,“不打扰二位的雅兴,我走了。” 他倏地冒出又消失,令司雨和刘格致两人不禁怔愣对望。 几秒钟后,刘格致率先拿起棋子,“骑士。” 外面是小型的锐舞派对,里面是没什么智力的两个人玩的智力游戏,下棋兼聊天,谈论的自然是自家艺人。 从亦阳到他的梦中情人夏沁雅,再从夏沁雅谈到前排闻男友武焰,最后是由武焰联想到他的真命天女何聆歌,公司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武焰想结婚这件事情。 “那天看到武焰设计将来结婚后住的房间,说不羡慕是骗人的,我也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将军。”刘格致将棋子吃下,“我知道很多人怀疑我的性向,但别人的看法跟我没关系,我很想有个家,可以不要有婚姻关系,但要有爱。” 司雨一笑,“好沙文。” “这不是沙文,你不觉得现代的婚姻问题,就是出现在证书这张纸上吗?”他看着她,似乎很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观点,“结了婚,有了法律保障,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女人不修边幅,男人忘记体贴,变调的两人会维持和婚前相同的甜蜜感觉才有鬼。可是如果没有那张纸,大家就没安全感,因为没安全感,就会更小心呵护对方,这样的感情才会长久。” “万一对方变心呢?” “至少可以省去离婚的律师费。”他一边整理棋盘一边说,“如果哪天有了男朋友,你会想要一个婚姻吗?” “那要看对方会不会跟我求婚啊。” 双方棋艺平平,一下子就分出胜负,整理好棋盘,又重新玩过。 谈话间,亦阳再度进来,一下子又倒在沙发上。 司雨知道他在私人派对上喝酒的方式,一股作气,一次好几杯,大量的酒精一次入胃,醉意当然瞬间爆发。 刘格致走了过去,“亦阳,不要在这边睡。” “我……躺一下就好。” “你人这么高,沙发扶手会被你踢坏。”他朝司雨招招手,“来,一起扶他回房间。” 于是,司雨和刘格致便一左一右夹着亦阳离开。 *** 亦阳刚在床上躺下,刘格致的电话就响了,讲完电话后,他向司雨丢下“你好好照顾他,我上去了”这句话,便匆匆消失。 司雨冲了杯浓茶让亦阳喝下,替他盖好被子,正要离开时,一直半醉半醒的亦阳突然开口了,“那个是……” 司雨笑言,“星星。” 亦阳住的这个房间是宇宙风格的设计,熄了灯之后可以看见满天星斗,一颗一颗人工星星高悬,像极了深夜旷野的穹苍景色。 “真服了他们,做得这么像。”话虽然流畅,但从声音听来还是带着醉意,“你知不知道牛郎织女距离多遥远?” “十光年。” “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 她笑看着他,心想你告诉过我呀。 在多年前的某个夏季,在太平洋的美丽海岛上,少年sun对少女rain说过,只是你忘了。 以前会想着你,是因为还年轻。 现在会想着你,是因为时间累积了真正的感情。 司雨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温柔的神色。 亦阳的眼神有些微不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怎么看你?”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人……”他蹙起眉,“对了,像聆歌,我前几天碰到她也是这个样子。” “你眼花了,我跟聆歌才不像。” “像,那天,她看武焰的表情,就跟你现在看着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笑着替他盖好被子,转身要离开,他突然伸手拉住她,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人跌在床上,她想起来,他却紧紧拉住她的手,再也没有放开。 第七章 在飞回台湾的飞机上,亦阳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咖啡,莫烈补眠,武焰跟工作人员聊天,隔壁座的靳炜阅读着《百年孤寂》一书,而司雨……她坐在机舱角落,再度将长发盘成髻,戴起黑色塑胶眼镜,膝上摊放的是档案夹,正低着头振笔疾书。 亦阳无法不去注意。 以前觉得她是个清秀中带着男孩子气的女生,可是今天早上,她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在他的臂弯中沉睡,双眉舒展,安心的模样像个小婴儿,他承认,那时他有一点心动。 他对她无法像以前对其他女孩子那样,一夜之后还能嘻嘻哈哈。 司雨跟她们不一样。 可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靳炜阖起《百年孤寂》,“你要一路叹气回台北吗?” “我现在很苦恼。” “你不是一向以逻辑解决问题吗?” “逻辑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却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因为总有一些东西是在轨道之外,那些就跟逻辑无缘。”亦阳不自觉的又朝角落的司雨瞥去,“别人的经验加上自己的体验就是逻辑,但有一些事情是别人没有经验过,自己没体验过,却突然发生的。” 他记得当时的所有状况,他抱着她直至醒来,眼神相对的瞬间彼此都有些尴尬,之后在沉默中各自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很难、也不想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所以主动开口。 “司雨,”他唤她,“昨天的事” 她没有害羞跑掉,也没有捂起耳朵说不听,只是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一动,亦阳一眼就看到她衬衫领口处的鲜明吻痕。 “我昨晚并不是因为很想做才留你下来,而是……”怎么说呢?他是喝了酒没错,但却在看到她对他微笑时模样,那瞬间的温柔模样让他情生意动,“如果我说那时你的表情让我很心动,你会不会相信?” “我相信。” 亦阳扬扬眉梢,“你相信?” “相信你,对我来说又没有损失。”司雨脸上闪过一个复杂的笑,“算了,反正我们都不是孩子,也不需要给谁交代,这样就好了,onenightstand,不是吗?” 也是啦,只是没想过一夜的对象会是她。 为免破坏感情,不碰熟人一向是他的第一守则,他一直放在心中,只是,记得这么牢的事情怎会突然忘记?司雨甚至什么都没说,既没煽动他也没诱惑他,就只是一个微笑而已…… 不过,失控之后,就是要面对。 “司雨,我不想推卸责任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面对她的眼神,善于对女生花言巧语的他只觉得辛苦异常,“是onenightstand没错,但不是那种很轻浮的随便抓一个人开始。” 司两涩然一笑,“你在紧张什么,怕我叫你负责?” “我知道你不会叫我负责,也知道你有本事装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是在你走出我的房间之前,我要跟你说清楚,即使你认为言语不代表什么也没关系,我可以对任何东西发誓,现在所讲的都是真的。”他顿了顿,“我不是为了要人陪才拉住你,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他并不知道司雨信不信他的话,总之,她很认真的听着,听完后离开房间,留下他一个人。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天花板的人工星空,落地窗外纷飞的雪花,大苹果与生俱来的城市炫惑,然后,一切就超出逻辑范围之外。 亦阳无法解释,他对司雨并非处子之身有些……或者比有些还多一些些的耿耿于怀。 那表示,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当然啦,这没什么,她也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只是,唉,他现在脑袋中竟不断去猜测,那第一个拥有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他跟蓝天新那样的青春美少女发生关系时,他也没有对蓝天新非处子之事而耿耿于怀,可是司雨 奇怪,他凭什么认为她之前不能有感情生活? 亦阳试着对靳炜说出心中的疑点,“我想事情应该是有解释的。” “有解释的事情不会花你这么久的时间。”靳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语带保留,“如果这件事情很棘手,我的建议是不要以常理推断,事情可以用非a即b来解释,思绪却有一大片模棱两可的灰色地带。” “我想她不是要我为难,只是我自己想不通。” 靳炜一笑,“说出来,也许我的意见可以做为参考?” “我想还是暂时不要好了。”亦阳绝对信任靳炜,只是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讨论,对司雨是种羞辱,“也许我过一阵子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靶情还真奇怪,他以为自己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打动夏沁雅,没想到自从他在纽约的第一天打电话给她之后,他们几乎天天通电话,夏沁雅对real的工作以及团员合作都很有兴趣,他们还约好回台湾后要一起见面吃饭。 结果,他在很微妙的情况下跟司雨发生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司雨的介怀居然还大过对夏沁雅的期待。 逻辑亦阳开始考虑起有什么东西没学习到的可能性。 以前,他的指导教授偶尔会用那种“小子,有些事情你现在不会懂,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的表情看他。 但是,问题究竟出在哪? *** 直到回家以后,司雨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wmm体谅团员以及工作人员的奔波,回台湾后给了一个星期的假,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个星期里,她不必去面对那个扰人的问题。 她跟亦阳上了床! “如果我说那时你的表情让我很心动,你会不会相信?” 从饭店到机场,飞行到降落,她一直让自己看起来很忙,避免和他眼神相对时的尴尬,说得更明白些,也算是避免伤害若是亦阳看到她之后露出很苦恼的神情,她会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拨开他的手。 空了两个月的套房已被收拾干净,司雨拿起书桌上的照片,忍不住出了神。 这是她跟亦阳的第一张合照,初识的sun&rain,两人稚气未月兑的在海边对着拍立得镜头微笑。 takecare,mynrettyrain. “是onenightstand没错,但不是那种很轻浮的随便抓一个人开始。” 司雨从行李箱中翻出这次santamonica中,得来不易的两人合照。 当然,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她要和亦阳合照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因为心中有一些什么,所以她反而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形。 这次真的很巧,停留在旧金山时,武焰一时兴起,买了一台拍利得相机对着大家狂拍,那时亦阳在抽烟,她正在吃苹果,武焰从背后一喊,两人同时回头就此入镜。 司雨很喜欢这张照片,因为是听到熟人的声音,所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自然而轻松,天很蓝,太阳暖洋洋的,背景是旧金山的三十九号码头的热闹人群,静止的画面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氛围。 她将两张拍立得照片放在一起,认真的思索着,是不是该下决心,到此为止了? “我不是为了要有人陪才拉住你,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然而,席门给了她另外一条路。 当然,她去英国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但是他给她的肯定,却让她增加了一些自信,让她觉得自己是有可取之处的。 亦阳不记得夏威夷的rain,所以她能隐藏一切情感,但是他不可能会忘记纽约的程司雨,她会变得无所遁形。 一旦她无法隐藏自己的感情,她就无法在他身边自然的留下来。 *** 回台湾后的第四天,司雨和席门见面了。 一月的台湾有点冷,司雨才走出捷运站,几乎是瞬间,她立刻看到了席门,虽然他已经尽量打扮得很平民化,但感觉就是和周围有点格格不入。 司雨一向很有时间观念,但席门居然比她早到,现在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呢。 司雨笑问:“要去哪?” “去外面走走,见面老是在饭店面对面的动刀动叉,没意思。” 她灵机一动,“去九份吧。” 两人看了列车时刻表,买了火车票上车,自板桥后一路上都飘着霏霏霪雨,司雨更觉自己的决定正确。 他们在车上先是一阵闲聊,她感激席门这点小小的体贴,如果他一下子就切入正题,她一定会想跑。 她一直没忘记去年九月时,席门问她要不要去伦敦的事情。 这段日子来,他很有诚意的尽量出现在real的官方场合,出现当然是为了提醒,即使他曾被她衬衫上的蕃茄汁吓昏,而后还给其他的工作人员带来困扰,但无论如何,他会冒雨跑到后门观看总是关心。 火车前进着,席门清了清嗓子问:“司雨,你决定了没?” 司雨摇了摇头,她“正在”决定,但还没有正式决定。 “我不喜欢当伪君子,所以先告诉你,我就是在泼你冷水。”席门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严肃,“你跟亦阳不会有结果的。” 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道理啊,她对亦阳不特别好也不特别坏,而且共事已经进入第五年,没有人看出来,席门总不可能会读心术吧? “不要那么惊讶,”席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亦阳喜欢的人是谁吗?” “夏沁雅。” “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不对,应该是前年,她刚进公司,刚从舞蹈室出来,跟real碰见了,在刘哥的介绍下聊了起来,亦阳的眼神在发光,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司雨涩然一笑,“不过他不晓得我发现这件事情。” “你一直看着亦阳,所以会在别人没发现的情况下,知道他喜欢夏沁雅,我也是,最困难的一点想通之后,其他的就不难了。”在火车的轰隆声中,席门放大了音量,“你有没有跟他说过喜欢他?” “有。” “他的反应是不是大笑,然后说你吓不到我?” 司雨一阵气馁,“对。” “我看过亦阳这类的人,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简单来说,在有书可循的方面都是资优生,唯独在感情方面却像个低能儿,怎么说、怎么教都不懂。他追逐女孩只是凭着本能,也很懂得怎么讨女孩高兴,但那都是推理出来的结果,跟爱情无关。” 司雨无法辩驳,她怎么会不知道。 亦阳将女生分成几大类,每一种女生都有不同的约会方式,跟蓝天新那类的,就要看夜景,然后趁着星光满天时拿出花束或礼物,恩丽爱刺激,路上要飙车,海上要飙船,一切以速度取胜;预玟一心以夺下影后为目标,陪着她看艺术电影,分析剧情架构,绝对可以获得美人青睐;妮娜爱下厨,要她做一桌子菜,然后当她的面津津有味的吃完,便可获得高分。 梦幻型、古惑型、上进型、贤妻型……并不是了解才这么做,而是简约分类后的结果。 席门没说错,亦阳并不了解女生,他只是懂归纳统计而已。 太正确了,司雨忍不住开他玩笑,“席门,你观察的是我还是亦阳啊?” 席门一脸又好气又好笑,“一般女孩子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沉默不语,你居然还有办法损我?这种个性会害死你。” “我正在自食恶果啊。” “生活不是只有笑,司雨,你要懂得表达自己的心情,哭有什么关系?觉得受伤有什么关系?你不能什么事情都笑着面对,这样别人会以为你打不死,就不会怜惜你。” “不会啦,他们对我其实不坏。”她自嘲似的笑笑,“当然,不是看在我是女生的份上。” 是因为她的脚。 亦阳看见她穿的矫正鞋,所以才给了她原本没有的体贴。 她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他的怜惜让她更形自卑,因为那会不断的提醒她别忘记自己的缺憾。 虽然她很努力让自己跟一般人一样,但这么努力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很明白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在录音室中,人人都得依规定换穿拖鞋,只有她能踏着自己的鞋子进进出出,在外人眼中难免诸多臆测她的身份地位,这种不同让她不好受,但若换穿拖鞋,她会更难堪。 席门显然很希望她能早下决定,“你跟亦阳是不可能的,没错,他是很聪明,可是那种从小出类拔萃的孩子,天生与众不同,瞬间解出复杂的计算,或是发挥超强的记忆力,过目成诵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是,就因为他对死的东西太有办法,对活的反而显得很不上手。再这样下去,你的感情会被丢到海里去,连影子都没有。” “席门,你一定要说得这么白吗?” “如果我说,“你好好努力,他迟早有一天会看见你”,这才是在害你。”长篇大论后,席门将水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他用过去的逻辑解释所有事情,但就是忽略了,有些东西并不是靠逻辑就可以解释。” 又是逻辑。逻辑能解释什么? 多年后绕过大半个地球的重逢,是什么意思? 记忆力极佳的他偏偏忘了她,又是什么意思? 只能说是命运,或是一种接近命运的东西,将两人的时间与空间压缩到同一个时段,才会有这样的故事。 “司雨,跟我去伦敦吧。” “可是我对衣服一窍不通。” “我不是要你当助理,我要你穿那些衣服,懂吗?”席门看着她,“你的脸上常会同时出现倔强与温柔两种味道,我要的就是这种矛盾气质,你能把我的衣服穿得很出色。” 把他的衣服穿得很出色? 他不是需要一个助理或是秘书,他要她穿他的衣服,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席门你疯啦?你明明知道,你看过”司雨有点语无伦次,“你知道我不能走在舞台上,我走路的样子并不好看。” “我也不要你走路,我要的是照片。”他伸出双手架成一个空框,视线穿透框框直望着她,“只要经过雕琢,你会是很好的平面模特儿,司雨,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夏日dm已经迫在眉梢,我需要一张全新的脸来帮我衬月兑出衣服的特色。” 席门是个懂得说话的人,对于正事谈论,就到那为止。 然后两人撑着伞,在纷纷细雨中漫步在九份的阶梯之上,景色美丽,然而司雨却无心欣赏。 *** 未等假满,司雨又回到wmm. real的santamonica只剩最后一场了,嘉义演唱会结束后,real在农历年前的行程便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半年,他们除了帮夏沁雅制作唱片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安排。至于real的新专辑,预计是年底发行,当然,都只是计划而已,计划很容易生变,所以各家的行程表通常写在白板上,为的就是涂擦方便。 司雨拿出一大叠这次巡回表演拍摄的照片,开始艰钜而繁琐的过程。 扫瞄、夹带档寄给各大平面媒体的娱乐记者,然后一一致电,接着是将拷贝好约莫十分钟的带子寄到各家娱乐中心,再一一致电,这是很重要的公关工作,一定要做好。 real虽然红,但没必要因为自家的艺人有名就欺负媒体,该做的事情,一项也不能少。 “是的,对,谢谢朱姊。” 苞飞航娱乐的主播打过招呼,接下来是第一娱乐。 “你是司雨对不对?” 司雨抬起头,咦,夏沁雅? “你一直低着头,我认了好久。”夏沁雅漂亮的唇角扬起一抹轻笑,“你们不是有一个星期的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公司了?” “有几位记者打电话给我,跟我要巡回演唱的照片,我想想还是先回来把公关工作做好。” “很辛苦吧?” “还好。” 这是司雨第一次这么近看夏沁雅。 非常得天独厚的一张脸,眼角眉梢有着天然的傲气,但唇畔的小梨窝却又平衡了高不可攀的印象,五官出色得像是美女范本一样,而且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颜的她比起盛装时多了一分亲切可人。 夏沁雅在司雨心中的印象是冰山美人,但是现在看她笑语嫣然的模样,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武焰老是说你的好话。” 好话?损她才是真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夏沁雅又笑,“武焰说你是他的心头肉,而且是心尖上的。” “他以前拿过芥末包子给我吃,害我难过得要命。”那真是泪涕齐飞的恶作剧,记忆太过惨烈,害她想忘也忘不掉。 “可是我听亦阳说,武焰之前为了张宁宁欺负你的事情,跟她大吵了一架。” 夏沁雅姿态优雅的在她身边坐下,“亦阳还说你很怕见到张宁宁。” “他连这个都说?” 怎么解释才好,其实她并不是怕张宁宁,之所以不愿见到她,是因为她看见自己贴在皮夹内的照片亦阳,工作人员暗恋自家的艺人,这不是美谈,而是丑闻,况且,她也不想让亦阳知道自己对他有特别的情愫。 “我不是怕她,不愿意见到她是真的。” “那么,不会不愿意见到我吧?” “怎、怎么会?”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还有,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认真,“你又没有对我做什么,何况四月的时候real就要帮你制作唱片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很常见面。” “那就好了。”夏沁雅露出放心的笑容,“我希望能跟你、晶晶、小潘都处得很好。” 司雨被她的笑容弄得一头露水。 靶觉上她极力要亲近自己,而且还是放下wmm首席玉女的身段,在跟她闲话家常建立感情,这不是不好,只不过有点奇怪。 “亦阳说,你跟在real身边很久了?” “四年,不,五年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第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情形?” “我毕业那天第一次见到他们,那时候公司还没搬过来这边,办公室也没那么大。”司雨笑,“那时候听刘哥叫我带乐团,心想完蛋了。” 夏沁雅扬起眉,“为什么?” “玩乐团的人跟培训出来的新人不一样,乐团的人有一种奇怪的傲气,因为有实力,所以配合度很低,从前制到宣传都会是问题,比如上了节目不说话,或着干脆不上节目,那很伤脑筋。” “可是real给我的感觉满和气的。” “是啊,我那时也很意外,他们从不为难工作人员。”她笑笑,“后来第一张工业摇宾的成绩很好,我也没有做另外的调动,从刚开始的宣传兼助理就做到现在。武焰跟亦阳的脾气比较不稳,莫烈跟靳炜就好得多,可是莫烈有点严肃,靳炜就比较温和。” 夏沁雅微微一笑,司雨看得出来,她对real的好感度很高。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夏沁雅像朋友一样的聊天,而且在她黏贴寄送录影带的大信封时,身价逾亿的夏沁雅居然还动手帮忙,司雨觉得,以后不管要票选什么,她都会投夏沁雅一票。 “real是在我进入高中那年出道的,不过在更早之前,我就在livehouse看过武焰的表演,因篇时间相近就变成了好朋友,他们开第一场售票演唱会时,我还有买票进场,而且是第一排。” 在司雨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她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是大新闻! 夏沁雅在未出道前,居然看过real的表演,而且还在第一排。 看过演唱会的人都知道,要在万人演唱会中站上第一排,不提前一、两天去排队根本就不可能,司雨记得real的第一场售票演唱会,提前来排队的歌迷必须忍受六月的艳阳之苦,更糟的是还有午后雷阵雨,不是热就是雨,连带工作人员都快吃不消,更何况是那些带着帐棚等候的歌迷。 “等的时候虽然累,不过却值得。”夏沁雅挑起一抹笑意,“那时看到他们的表演,受到很大的震撼,之后,我就不再以玩票的心态出现在livehouse的舞台了,我告诉自己,不管台下有三万人还是只有三百人,只要有观众,就应该全力做到最好。” 她们接着又聊了许多,除了real,也因为同为女生,有了许多话题,而令司雨意外的是,在媒体前口风极紧的夏沁雅,居然承认自己现在有喜欢的人。 两人契合到几乎相见恨晚,后来还是经纪人使出了夺命追魂连环call,她们才不得不结束这次的对话。 司雨笑,“四月见了。” “四月?呀,你可能还不知道。”气息有点冷调的夏沁雅露出了笑意,“我前几天跟亦阳见面时,他问我愿不愿意担任santamonica嘉义闭幕场的特别来宾,公司很赞同这种双重宣传,我会参加彩排,过几天就可以再见面了,到时候找时间再继续今天的话题。”说完,夏沁雅翩然而去。 司雨花了一些时间才回过神来,亦阳与夏沁雅? 她知道亦阳欣赏夏沁雅,也知道自从他们抵达纽约后,亦阳便天天打电话回台湾,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夏沁雅一定被打动了。 有喜欢的人,脸上的微笑很可爱。 对real出道时的事情有兴趣,讲到real脸上会发光,甚至还愿意到嘉义担任特别来宾…… 她知道亦阳对夏沁雅是认真的,所以这也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催眠该告一段落了。 第八章 santamonica嘉义巡回演唱在满场拌迷的尖叫不舍之下画上句点,这也意味着real在年底的新专辑发表之前,不会再有任何的公开活动。 没有人想回饭店,所有的人都挤在后台狂欢,不顾一月的寒冷天气,拿起啤酒便玩起你浇我、我浇你的游戏,不管是感冒、喉咙沙哑还是全身酸痛,那都是明天的事情了。 罢开始时,还有看到亦阳与夏沁雅,半小时过去,两人相偕消失。 司雨关上携带式摄影机,离开了陷入半疯狂的人群。 棒球场上空荡荡的,很难想像就在一个小时前,这块偌大的地方还挤满了人,安可曲时的灯光有如白昼。 上了二楼,在外野区的位置坐下。 空气很凉,四周很安静,满天星斗下,司雨此刻心清神明。 “程、司、雨。”武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点起烟,对着她直笑,“你这样算是擅自月兑队喔。” 司雨给了他一记微笑,“干么跟在我后面?” “担心嘛。” “我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武焰揉了揉她的发,“你是real的隐形团员啊。” 只有他们会叫她隐形团员。 司雨笑,一半是高兴,一半也有些感伤。 武焰虽然有时候会捉弄她,但事实上她很明白,他把自己当做妹妹一样,工作时是伙伴,私底下他们无所不谈除了那个sun&rain的秘密之外。 “我刚好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啦?这么认真。”他端详着她的脸,“你这阵子老是皱着眉,女孩子皱着眉不好看。” “以后不会了。” “不是有事要告诉我,说吧。” “我、我……”连说了几个我,她终于还是说出口了,“我要辞掉工作,先跟你说一声。” 武焰将烟蒂捻熄,“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其实自从上次我被音箱压到之后就已经开始考虑了,直到回到台湾,才终于下定决心。”她放做轻松的微笑,“我二十六岁了,总觉得再不为将来打算,会有一个很凄凉的晚年。” “留下来,如果你子孙不肖,我会照顾你。” 司雨想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眼眶一热。她也很想留下来,永远在real身边,永远看着亦阳,光明正大的关心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想不想,而是行不行的问题。 虽然这样想有点自私,但是她之所以能长时间单恋,是因为亦阳心中没有别人。 这一次,亦阳是真的恋爱了,他心中的公主夏沁雅也回报同样热烈的爱情,他们的感情进展迅速,会很快的在一起。 她试着问过自己,如果亦阳真的跟夏沁雅在一起,自己是不是还能心平气和的将工作做到最好? 答案是,不能。 她会躁怒、嫉妒,会皱着眉,或是动不动就叹气,这种人很讨厌,司雨不要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对不起,武焰,我不是为了撒娇才这么说,我是真的要辞职。”她低着头,不过是很简单的话,却花了她很多力气,“担任你的助理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份工作,谢谢你。” 武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第一次看见你心事重重。” “现在发现我是女生了吗?” “你本来就是女生。” 司雨闻言想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哭了出来。 他索性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拍她的背,让她在这个无人的棒球场上哭个痛快。 千头万绪的心情像是找到出口似的,瞬间溃堤,哭声越来越大,她早就知道这段单恋走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面对的时候,会遭受这么大的痛苦。 她已经好几年没这样放声大哭了,心难受,但狂哭的感觉居然还不坏。 武焰轻拍着她的肩,司雨直到觉得眼泪掉够了才抬起头,同时赫然发现亦阳与夏沁雅竟双双站在她面前。 由于逆光,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夏沁雅应该还好,至于亦阳,想必他会很惊讶,相识多年,她不曾在人前哭过,何况今夜是放声大哭。 亦阳蹲下来,从外套口袋拿出手帕,往她脸上一阵乱抹——“哭得那么大声,我在好远的地方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武焰欺负你?” “不是。”哭过的她鼻音很重,“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快点说出来。”亦阳一把拨掉武焰放在她肩上的手,“谁欺负你?” 司雨泪眼婆娑的回答,“我是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是这种哭法?你当我是笨蛋?”他在她身边坐下,不忘将夏沁雅一起拉住,“快说,本大爷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武焰清咳了一声,“亦阳,我想这件事情维持中立会比较好。” “焰哥,现在是我们的小司雨有问题,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语毕,他还不忘转向夏沁雅,“对吗?” 夜色中,夏沁雅没说什么,只微微的笑了。 司雨看着那样的笑容,真是造物主的杰作,一个颔首,身旁的人都要相形失色。 她擦干眼泪,勇敢的抬起头来,“亦阳,谢谢你的支持,我决定再去唸书,为转行作准备。” 亦阳好似没听清楚,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离开我们?” 武焰叹道:“所以我才叫你不要站在她那边。” 接下来,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亦阳跟武焰似有默契的一支接着一支烟抽着,司雨则紧抿着唇,夏沁雅虽然处于状况之外,但也识相的保持沉默,静谧的冷空气中,没人开口说话。 许久,亦阳站了起来——“司雨,唸书很好,我支持你。” “谢谢。” “预计念什么?” “服装,不过得先念语言学校,我已经拿到申请书了,”虽然早知道他不会挽留,但是看到他如此飒爽的欢送,还是觉得有点难过,她得花上很多力气才能像以前那样笑出来,“以前在学校的成绩不错,应该没问题。” “那就祝你幸运了。”说完,亦阳便带着夏沁雅离开了。 两人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司雨靠在武焰的肩膀上,看着繁星闪烁的天空,不发一语。 可见的未来在心中尘埃落定,烦躁与忧郁虽然渐渐消逝,失落与痛苦却逐渐扩散。 像是睡了沉沉的一觉,梦境中经过爱恋,而她就在梦境与黎明的疆界,因剌眼的阳光而醒来。 而后发现,那一切的一切,竟只有在她一人心中留下痕迹。 *** 趁着工作结束,亦阳回到英国的家,原本他希望邀请夏沁雅来英国小住几天,然后趁着西洋情人节一鼓作气的加温感情,但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离开,待小潘用电话追踪,他人已经在机场了。 回到家后,他才发现爸妈到美国参加学术讨论会了,附有庭院的两层楼房只有他一个人,更糟的是英国的气候非常冷,阻挠了他出门的兴致,也由于懒,他更是哪里都不去。 忘了是第几天,正好是不得不出门补充粮食的时候,夏沁雅的电话来了。 “你在那边好不好?” “回家,哪能说得上好或不好。” “英国天气怎么样?” “不是下雪就是下雨,反正一定会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亦阳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坦白说,如果不是面临断粮之虞,我才不想出门。” “你没带助理去?” “晶晶跟靳炜,小潘和司雨跟武焰,我事实上一个助理也没有。” “不考虑找一个?” “麻烦,万一像司雨一样,相处久了却突然要离开,感觉很不好。”他顿了顿,“少了司雨,武焰就好像少掉了一只手,那天听到他跟女朋友讲电话,居然也说舍不得司雨去唸书。” 别人看real星路顺遂,但在顺遂的背后花了多少代价,又有谁知道? 签约时,他们不过是新人,刘哥虽然看好他们,但预算毕竟有限,后来他们坚持要自己做唱片,于是就此开始刻苦的过程。要不是司雨百般支持,出片日期还不知道要延宕多久。 “你呢?” “也心痛啊,司雨跟我们是革命感情,她这次决定到东京读服装,莫烈跟武焰帮她把两年的学费全部缴清,靳炜借出他前年在东京买的公寓,看,我们对她多好。” 夏沁雅轻笑,“你送她什么?” “什么也没有。” “那还敢说对她好?她一个人到东京,人生地不熟,你也没有稍稍支援。” “大不了有空去东京找她玩,反正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几个小时算什么。”亦阳不以为然的说,“我要是高兴,还可以早上在台北录音,下午跟她喝下午茶,晚上回来开会,远?一点都不觉得。” “你们对司雨真好。” “那是因为她对我们更好。” 这是实话。 即使现在已经有了华人乐坛第一的地位,但亦阳一直不曾忘记real是怎么出道的。 第一张唱片做足了半年,不是工细,而是因为时间太有限。 别人的录音室是连续几天几夜的使用,而新人就只能卡中间的时段,运气好的话可以有一整天,运气不好时,练个两、三个小时就散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只是修改几个音符就结束。 为了配合录音室的使用时间,只能做一些兼职,兼职的薪水不多,数不清有多少次是吃泡面过日子。 司雨知道后,跟刘哥要求中餐时多订四个便当,接着还从公司的仓库翻出旧的微波炉,每天下班时替他们带吃的东西过来,wmm的中餐订哪家的便当,住处的桌子上就会出现哪家便当,连附赠的饮料都不会少带。 夏沁雅微感惊讶,“四个便当不轻耶。” “所以啦,证明司雨对我们有多情深意重。” “司雨提了多久的便当?” “足足半年,风雨无阻天天来。”亦阳想起那时候被他们戏称为司雨牌的便当,忍不住一笑,“在livehouse演唱也没什么钱,等到薪水下来,只会想买好一点的乐器,就这样,一直都很穷,别人天天吃便当吃到怕,可是那个便当对我们来说,是一天中最好的一餐,更妙的是初二、十六公司拜拜的水果,最后总是会出现在我们的冰箱里。” 夏沁雅微笑,“真的?” “有一次我们去公司刚好在拜拜,被刘哥拉去,看到桌上一整排都是我们喜欢吃的水果,差点昏倒,觉得很像在拜自己。”其实他刻意省略没说的是,那时还有一大叠他最爱的东尼玉米片。 每天回到住处,桌上一定会有她留的纸条,告诉他们冰箱有些什么吃的,要微波几分钟。 司雨很体贴的一点是,虽然她看到他们玩音乐玩到败家的事实,但也能体谅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她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部建立在“公司资源”上,签字后也属于wmm的,他们使用得理所当然。 “我之前还以为所有的新人都是这样,后来直到real红了,看到新人被训练的情况,才知道不是。” “司雨为什么对你们这么好?”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半眯起眼,遥想着说:“那时录音,第一张唱片是工业摇宾,司雨为了我们想要的录音效果,百般交涉借来了价值百万元的鼓,还有一把造价七十多万的吉他,我看不到她费了多少心力,但知道她对我们真的是尽心尽力。” 亦阳有一点没说的是,后来专辑大卖后,他回到店里将那把吉他买下当作纪念除了写歌录音之外,并没有正式出现在会刊或是演唱会上。 并不是为了保密或是更深沉的理由,而是吉他正面有real团员恶作剧的签名以及司雨的涂鸦,他,怎么可以带着一把有着鬼画符签名以及怪水草图案的吉他亮相? 蓦然,他笑了出来,“我们跟司雨的感情很深,连她写的那些丑不拉几的字条都还留着。” “什么丑不拉几的字条?” “司雨的字很丑,就像小学生那样歪歪斜斜的,在我台北家里有一大堆她写的丑字条。”亦阳笑了起来,“我十四岁就离家,这里住任,那里住住,跟朋友感情虽然不错,但不会有谁管我吃饭没、睡饱没,第一次看到司雨留在桌上,提醒我们要吃冰箱内食物的字条,我觉得很感动,于是就把纸条留下来,现在已经累积到一整个抽屉满满都是。” 就亦阳的人生来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逻辑解决,但这件事就是在几乎之外。 即使换了另一个企宣人员,就算咬着牙,他们还是会出道,只是过程就不会那么愉快了。 “所以real一直没有出文字书,是因为那些回忆太棒了,我们完全不想跟别人分享。”他的声音在笑,“你不要看司雨个子那么小,她能做的事情很多,永远有精神冲锋陷阵。” “这我相信。” “以前虽然也曾分开过好几个月的时间,不过也许是知道只要开始工作就可以见面,所以从来没把离别放在心上,但这次不一样,想到即使回到岗位上,司雨也不会出现,感觉就满奇怪的。” 夏沁雅微微一笑,“你跟司雨的感情特别好。” “他们应该也是一样吧。” “我前天才跟武焰碰过面,他就没你这么长情。” “长情?”亦阳笑了起来,觉得这两个字非常有趣,“武焰想聆歌啊,有那种五官美艳、气质纯真的女朋友,谁会管普通朋友死活?” 夏沁雅被他逗笑了,“你根本就是无端迁怒。” “我才没生气。” “可是在我听来,你好像为了武陷不挂念司雨这件事情感到有点忿忿不平。” 亦阳和夏沁雅聊了许久,大部分都是出道之前的事情,她很有兴趣听,也不断的询问,对即将到来的合作也怀着很大的期待。 结束电话,亦阳开车到超市购买一些食物,回到家后,他将暖气打开,隔着玻璃望着,窗外翩翩雪花,吃着冰牛女乃与东尼玉米片,香香脆脆……咦,不对,司雨不在了,以后谁帮他买玉米片? 天啊,他之前居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身型修长的人变装只会更启人疑窦,可是晶晶跟小潘又不可信赖……还有,他到现在才想起来,夏沁雅难得主动打电话,可是他却一直提司雨的事情,从认识讲到分开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彻头彻尾都在说别人的事情,却没问她一句好不好,她一定觉得很无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某个坚固的螺丝突然松月兑了,轨道不再平顺,让他觉得生活全乱了。 丙然,人月兑离既定的模式后会有一段时间不习惯,跟司雨在一起太久,所以他一下子无法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司雨,好不好呢? 罢才跟夏沁雅讲电话时,他好像快触碰到一直放在心中的某个疑点,那存在他心中很久,十分疑惑又不愿开口问任何人的疑点。 *** 东京的二月尚冷,有时飘雪,有时下雨,即使放晴也是寒冷交加,对于台湾出生的司雨来说,这样的天气显然是出门的一大阻力。 美琪说得好,“这叫冻人心迫。” 她曾在一个小时之内,因为红砖路上的积雪而滑倒两次,起初鞋子装了止滑器,却因使用不惯而行走困难,最后只好放弃,采取缓慢前进法以策安全。只是要认路又要走好,去超市购物就成了惊奇大挑战。 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美琪,劈头第一句就是,“真的是别人的国家。” “本来就是。”她见怪不怪的语气。 “我一直到现在才有真实感,每个人说的话都不是中文,招牌上的文字也不太熟识,眼睛看到的东西全都在跟我说你在国外、你在国外。” 美琪大笑,“要是他们说中文,才真的会吓死你。” 日本人喜欢吃甜、吃生,这些司雨都不爱,她也很明白自己必须先习惯,所以即使四月才开学,她已先飞到东京这次来东京,除了有人出钱,有人借公寓之外,席门也帮了许多忙。 若不是席门的背书保证,东京的服装学校也不会这么干脆的收下这个天外飞来的学生。 她的日文到现在只不过是三级的程度,趁着开学前,她想再多念一些与服装有关的日文书,一些专有名词及外来语当然也得加强。还有,她得先将居住环境的地理位置弄清楚,到学校有哪几种方式,什么时候搭电车,什么时候搭公车,如果要去别的地方要怎么转车才快速…… 当然,到超市的路径也是很重要的。 只不过,她今天在购物的时候,却一直想到一个问题她月兑离了real的助理群,那以后谁帮亦阳买东尼玉米片? 第九章 wmm一早便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低迷气氛,今天两大娱乐报的头条新闻不约而同以桃色文章做为诉求,虽然女主角不同,但男主角却是同一个人亦阳。不巧的是,今天real为了决定四月与夏沁雅合作唱片事宜的大方向,将会全员出现在公司。 刘格致连忙将报纸收起,“不要让他看到。” 晶晶笑道:“干么收啊?” “免得他看到影响心情。” “刘哥,你放心。”晶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中文报纸不在他的吸收范围之列,只要字面不要朝上,他不会去翻的。” 新来的工读生大奇,“那亦阳平常看些什么?” “一些外国杂志。”晶晶皱起眉,“大概是时代、先知或牛顿那一类的吧,这要问司雨才知道。” “可是司雨不在了。” 晶晶笑,“刘哥,你那么烦恼做什么?就算没人帮亦阳买,上网订购就有了,他自己会想办法。” 说话间,玻璃门上的风铃轻响,住在同一栋高级大厦的real团员们,各自带着度假后的惬意表情出现,亦阳一贯的不羁,武焰笑意依旧,靳炜仍是一派俊雅,莫烈则一如往常的惜字如金。 刘格致连忙将往前一跳,遮住桌上的报纸,“怎么来得这么早?” “早?”亦阳扬眉,“道路维修所以绕道,我们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小时。” “喔,我的意思是,”刘格致勉强挤出笑意,“这一次只是初步会议,都是公司人,不用那么准时。” 亦阳往前走了几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们?” “哈,哈,怎么可能?” “可是你明明一脸有事的样子。”他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位团员,“你们觉得呢?” 武焰点头,“我认同你的疑虑。” 靳炜微微一笑,“是有这个可能。” 莫烈半眯起眼睛,“空气不太寻常。” 得到团员的全数支持,他又将眼光投射在刘格致身上,“看吧,我说你一定有事情,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答应了什么代言或是广告?” “没有。” 亦阳逼近一步,“开幕剪彩还是服装走秀?” “没有。” 他又逼近了一步,“饥饿三十体验还是爱心大使?” 太近了,刘格致一紧张,手碰到藏在身后的两大娱乐报,啪哒一声,报纸落在地上,更不巧的是原本摺叠的报纸因为掉落的关系,大刺刺的摊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刘格致往后退,晶晶往前扑,工读生啊了一声,旁边更有文宣人员用一种大势已去的声音说“啊,报纸”。 亦阳在众人的注视下,弯腰拿给了报纸。 首先是橘子日报,娱乐头条是“蓝天新神秘爱人曝光”,小标题是:蓝天新与企业少东约会,表示可能为爱息影。 亦阳飞快的瞄过内容,大致是有人见到蓝天新与企业少东在酒馆约会,记者电致蓝天新,她本人也承认这段正在培养的感情,并且表示过去的恋爱都是少女的想像,这次才是真正动心。 刘格致一脸担心,“你没事吧?” “很好啊。” “女友别抱,不心痛?”亦阳与蓝天新在一起的事情虽然未曾曝光,但圈内已有不少人知道,身为real的经纪人,会担心他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如果很难过的话,千万不要压抑啊。” 亦阳大笑,“再找就有了,那么心痛干么。” 当然,他不否认跟蓝天新曾度过一小段颇为愉快的时光,但是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天新小美女既然爱上别人,他自是大方祝福。 晶晶好奇,“可是,你被抛弃了耶。” “虽然,我对她居然舍得放弃天下第一好男人这件事情有点不解,不过老实说,”他一脸惬意,“我松了一口气。” “结论是,你也不爱她嘛。”晶晶与刘格致异口同声道。 他笑得诡异,“我也没说过我爱她呀。” 谁规定在一起就是爱? 看完橘子日报,他接着拉过大功影剧报,上头斗大的标题是“夏沁雅:与亦阳只是朋友”,小标题是:夏沁雅表示自己欣赏的是温和、成熟、稳重的男子,亦阳是倾谈的好朋友,但不是恋爱对象。 内容则是,由于夏沁雅自从去年在santamonica巡回演唱跑场的庆功宴上现身之后,传出与团员亦阳过从甚密的消息,经过记者求证,夏沁雅表示自己目前只想在事业上冲刺,并且反开记者玩笑说:“先是武焰,再来是亦阳,接下来会不会传我跟靳炜谈恋爱”…… 两人过从甚密是真的,亦阳对夏沁雅十分动心在wmm也是众所皆知,所以这时气氛比较凝重,刘格致跟晶晶眉来眼去,最后靳炜上前取走了亦阳手上的报纸。 “看完没?” “没什么好看。”亦阳面无表情,率先走进会议室。 砰的一声,甩上大门,外面众人面面相觑。 晶晶靠过去,“他不要紧吧?” 靳炜微笑,“他很好。” “那样叫很好?”晶晶一副不认同的样子,“分明就是心灰意冷嘛,我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相信我,他现在的心情虽然是因为这篇报导而起,但绝对与夏沁雅无关。” 靳炜将报纸放好,“晶晶,你不用那么害怕,刘哥,你也不用烦恼,我保证亦阳很好,他没事,也不会影响工作。” “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说完,与武焰、莫烈三人对看,有默契的笑了。 晶晶还想追问,会议室的门再度打开,亦阳从中探出头,“怎么只有乌龙茶?胃溃疡不够,要我喝到胃穿孔?” 晶晶大奇,“你有胃溃疡?” “你不知道?” 晶晶怪叫,“我怎么会知道?” “以前司雨准备的时候,你怎么不多留意一下?”他的表情有些不快,“还有,我有自己的杯子,不要给我免洗杯。” 语毕,砰的一声,门板再度阖上。 晶晶一脸委屈,“他干么,好像什么都是我的错一样?他自己以前说不要人家碰的。” “不是你的问题。”靳炜温言安慰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夏沁雅不喜欢他?” “不是那种浅而易见的原因。”武焰对晶晶鼓励性的一笑,以示安慰,“我不否认夏沁雅长得很美,不过,她的感情归属还不至于让他起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武焰说了三个字,与靳炜的眼神相对,再度露出好看的笑容,“身为好友,我不想出卖他的心事,晶晶,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 台北三月,下起绵密的细雨,忙惯的人一旦闲下来,反倒有种无事可做的心慌。 亦阳看完几个常去的资讯网后,便登入线上游戏,用“亦阳”作为昵称,不到一分钟,发现一起练功的人纷纷改名,知名明星如爱特戴蒙、周杰伦、李奥那多、宝井秀人各自出列,改名的前提都是“如果你真的是亦阳,那我就是某某某”。其实他很常用本名玩线上游戏,只不过永远不会有人相信。 晋至三十二级,亦阳决定下线。 台北下雨,那么东京呢? 他拿起电话,拨了通国际电话。 “亦阳?”司雨一时不能反应过来,“怎么了?” “没事不能打给你?” “我才不会那么说,”她在那头直笑,“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干么那么客套?”他到现在还是不习惯司雨居然离他如此遥远,“你习惯那边的生活了吗?” “习惯了,同学跟老师都对我满好的。” 直到这时,他才听出司雨的声音有点怪,“你干么捏着鼻子说话?在挤青春痘?” “谁会捏着鼻子跟人家说话,我鼻塞,比起东京,台北真的好暖和喔。”她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压缩过一般,“我每天都穿很多衣服才出门,回到家就开暖气,也不知道怎么会感冒,可是同学说多住一阵子就好了。” “有没有吃药?” 亦阳记得司雨自从车祸后就异常排斥医院,平常感冒肚子不舒服,她宁可在药局买药也不愿踏入医院一步。 “一个同学的爸爸是医院的胸腔科主任,我都到那边去看病。” 他心中突然涌起异样的感觉,“什么同学,男生还女生?” “你怎么了?我跟我爸说的时候,他也这样问,重点应该是那个医生好不好,而不是我的同学是男是女。”司雨在那头咯咯笑,“我现在才发现以前怕医院都白怕了,原来不是每家医院都有消毒水味。” 她始终没说那个热心服务的同学是男是女,说起话来感觉也不太一样,不只是声音的问题,用字遣词也比以前温和多了。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女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难道是恋爱?! 司雨恋爱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他突然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 棒天,亦阳做了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一件事抄下司雨在东京语言学校的地址,直奔日本。 在成田机场出关时,他还是有点不知自己飞来日本做什么,只觉得非当面见到司雨不可。 见到她,然后跟她说话。 他叫了计程车,之后下榻在池袋的饭店,为了不让司雨认出来,还特地改装一番才前往语言学校。 一路上,阳光普照,行道树已发出线芽,啼声嘹亮的春鸟站在樱花枝头,散发出一种春日将至的气息。 不一会儿,亦阳已站在街角,视线终点是语言学校的大门。 下午时分,来自各国的学生鱼贯而出,司雨身形娇小,亦阳非常仔细寻找才将她从学生群中认出来。 穿着白色外套的她跟一个男孩子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煞是开心,蓦然,她朝他的方向看来,他正想假装路人走开,却见她跟男孩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然后就向他站立的地方小跑步过来。 “为什么穿成这样?”她拉拉他的外套,一脸好笑,“这根本不是你穿衣服的品味。” “来拍杂志封面。” “真的?” 骗你的,“当然。” 他看着司雨笑意盈然的脸,这才发现一个多月不见,她在外表上的变化居然如此巨大。 她摘掉了黑色塑胶框眼镜,化上粉色系淡妆,从前挽起的头发此刻松松软软的散在肩上,还戴上了银色耳环,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的白色衣裳。 司雨变漂亮了,从wmm的小男生变成清秀佳人。 “我没看你穿过白色的衣服。” “你也没看过我化妆呀。”司雨一笑,“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啊,不对,你是来工作的,摄影师什么时候要人?” “晚上。”早知道就不说是来工作了。 司雨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那我们在街上逛逛再去吃饭。” 亦阳对东京不熟,但司雨显然已经是个东京通,带他去坐地铁,一下出来就是上野。 阳光融融,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广场上有一大片鸽子在啄食司雨抛出的饲料,亦阳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她,这段时间以来莫名的焦虑竟一扫而空,心情异常平静。 “对了,你还好吧,我在网站上看到夏沁雅的报导。”司雨一下抛出大堆饲料,“你不要因为这样就自暴自弃喔。” “你看我像吗?” “我就是觉得你像才这样讲的,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原本很高兴,可后来又吓了一跳,你看起来就像被谁狠狠抛弃了一样。”她拍拍他的手,“夏沁雅不欣赏你就算了,你还有蓝天新嘛。” “蓝天新在上星期闪电订婚了。” 司雨一怔,“那、那、那也没关系,反正,一定会有爱你的人,过去就过去了,不要难过。” “我才没为她们两个难过。” “可是你看起来有点糟耶。” 司雨看起来真的很担心,可是,他要怎么解释,对于同时失去夏沁雅与蓝天新这件事情,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痛苦。 那天同时看到橘子日报与大功影剧报并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对夏沁雅的喜欢只是假象,她是一个完美的典型没错,但他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样喜欢她,所以才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接踵而至的疑惑是,如果那样聪敏又美丽的女生都无法打动他,那么他这一生的真爱在哪里? 没错,他还有本钱游戏,但问题是他已经腻了。 他不想两、三个月就换一次女朋友,然后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不痛不痒,彼此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在一起,又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分手。 得到没有快乐,失去也不见痛苦。 他已经不想要麻木的感情了。 “别说我了,说你吧。”亦阳想起什么似的敲了她一记,“你这家伙,居然为了那个什么门的跑来东京学衣服,对他也太好了吧。” “他叫席门。” “懒得记他的名字。”他伸长腿,“我前几天跟晶晶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你,才那么勤劳的跟着real跑,你跟他进展得怎么样?” 司雨转过头,“不懂你在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亦阳沉默的抽着烟,司雨则沉默的喂着鸽子。 饲料丢完,她站起身子,金色阳光中,那抹白色的影子就这样印上亦阳的心版。 他终于了解,篇什么人家会说白色是魔女的颜色,后来,他常会想起司雨那时的侧影。 解决了挂念的瞬间,同时又多了另一个挂念。 第十章 回到台湾,亦阳开始有了打国际电话的习惯,他固定会在晚上跟司雨讲上几分钟的电话。 其实他还想再飞东京一趟,不过因为上星期才去过,太过密集到外地工作有点夸张,但若说是为了见她又很奇怪,于是便这样忍了下来。 四月,为了制作唱片事宜要跟夏沁雅见面,虽然工作人员很紧张,但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反倒是席门将会出现这件事情让他比较不高兴,那家伙已经把司雨骗走了还来干么,耀武扬威吗? 经过晶晶解释,他才知道夏沁雅非常重视这张专辑,而公司为了强化歌迷的购买欲,将砸大钱统合听觉与视觉的双重印象,听觉当然是由real主导,视觉部分则由席门掌舵,至于为什么是席门,晶晶在电话里告诉他,是武焰跟夏沁雅推荐的。 武焰明明知道他很讨厌席门的,还跟夏沁雅推荐他? 未了,晶晶又爆了一个八卦,“听说席门这次会带女朋友妮娜来,她对时装也很有概念,名义上虽然是参考,但是有可能会以她的意见为主,然后席门再做最后的修改。” 亦阳扬起眉,“席门有女朋友?” 他不是喜欢司雨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妮娜? “谁叫你都不看影剧报,一个多月前的消息了。”晶晶在那头说,“妮娜是席门附属品牌新签的模特儿,两人是在拍摄夏装目录时认识的,听说还是妮娜主动示好,两人在一起也没多久。” 难怪他跟司雨问起关于席门的事情时,她总是不答话。她为了席门独自到外地念服装,他却另拥新人。 亦阳原本想打电话质问席门,旋即又打消念头,对着电话怎么讲都讲不清,说不定他还不认帐,于是他决定等席门来台湾后,再用自己的方式好好的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司雨。 他气犹未消,突然接到靳炜打来的电话,说武焰与莫烈买了酒上来,问他要不要过去一起喝。 正好,他心情很糟。 由于就住在同一栋大厦,亦阳衣服也没换,穿了拖鞋就直接找上门。 *** 武焰的住处布置是俐落的英国风,此刻这间英国风的大厅,叠了两箱啤酒,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好好喝一场。 武焰笑,“看到我们有那么痛苦吗?” “我心情烂。” “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什么门的家伙居然有女朋友?”亦阳记性极佳,把晶晶所说的话复诵一次,末了还补上一句,“他最好不要让我看到,否则不管在什么场合,我一定揍他。” 靳炜一笑,“为什么揍他?” “那还用说?”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谁叫他让司雨那么难过,难怪我每次问起那个什么门的,司雨就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难道你们都没有感觉?”他逐一看过多年来与自己相伴的团员面孔,“他让司雨那么痛苦,武焰,司雨名义上是你的助理,你怎么说?” 武焰点头,“我会替司雨惋惜所爱非人,可是不会想揍人。” 亦阳扬起眉,但并没有死心,“莫烈你呢?” “一样。” 他看向最后希望,“靳炜?” “揍人很容易,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弄清楚想揍人的原因。”靳炜一脸似笑非笑,“义气跟爱情还是要分清楚。” 亦阳场起眉,义气跟爱情? 等等,这有点不妙,这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是为了义气才想揍席门,怎么可能是为了爱情,爱上席门?笑话,他又不是同性恋,咦,难不成……不会吧?! 亦阳的思绪恍似突然接通电路般,“你是说” 靳炜含笑点头,“就是。” “我?” “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靳炜的语气非常肯定。 天,他爱上司雨了?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可是,一旦关键通了,在心中累积多时的疑虑竟瞬间清晰。 亦阳的思绪飞快运转起来,他的感情之所以始终都没有定下来,看到司雨被压在音箱下会激动非凡,看到橘子日报与大功影剧报的新闻一点也不难过……这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存在许久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的失落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想念。 他想念她,而想念的基础是爱。 跑到东京,想见她的面,想听到她的声音,对于她变得好看这件事只觉得非常担心…… 义气跟爱情? 不是义气,所以司雨才会说他“一副被谁狠狠抛弃的眼神”,因为她不在他身边。 分隔两地,然后悬念。 当莫烈与武焰替她缴了学费,靳炜借出公寓时,自己因为不能接受她的离开,所以什么都没做。 亦阳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明白这些讯息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喂喂。”武焰叫住直往门口走去的亦阳,“你要去哪?” “去把司雨带回来。” “你又不知道司雨的心意,说不定她心中已有别人。” 亦阳扬起眉,现在要激他生气可没这么容易。 他既然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原因,自然也就替司雨找到了理由。 司雨喜欢的人一定是他,否则他们在纽约时,不会因为他一个伸手,她就留了下来。 出道前她事事尽心,出道后,她原只需负责武焰的生活琐事,却连他的事情也一并接手,五年的时间,没有要求加薪也没有任何抱怨,饮食习惯、衣服尺码,甚至连弦的松紧都能调得恰如他的心意……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司雨的,唯一能肯定的事是,司雨爱他更久。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迫不及待这四个字的意思。 莫烈提醒他,“明天早上才有班机。” “回去打电话也好。” “你会用到这个。”随着靳炜的声音落下,一串银色的东西朝他抛了过去,“公寓的钥匙。” 亦阳接过,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 初春时分,东京天气料峭中微带寂寥气息,司雨的感冒已经好了,趁着周六一早她预备赶功课,但是手机却提前在她打开电脑前响起。 亦阳说会搭今天早上的班机来看她。 很微妙的三个字,“去看你”。 她离开台北,就是因为不想自己因为爱得太久而心生埋怨,她一直觉得一脸怨妒的女子很难看,所以不希望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但是亦阳显然一直在挑战她的忍耐力。 罢开始是一切如她所愿,他们分开了,而且分得非常开,可是这阵子她几乎天天接到他的电话,亦阳兴之所至也会写电子邮件给她。 司雨觉得自己很没用,居然无法拒绝这样远距离的关心。看到他的时候,仍然十分高兴,爱未减,思念却因距离而增加。 知道亦阳要来看她之后,她什么事也不想做,就只是躺在床上想着他们的事,迷迷糊糊居然就睡着了,最后还是被铃声吵醒的。 先前她还以为是电话,按下通话键后还是响个不停,才发现响的是门铃。下床走到大门,从猫眼看出去,是亦阳! 司雨连忙开锁,“怎么来得这么早?” 亦阳微微一笑,“不早了。” 她看了一下时钟,竟已下午两点,“你看一下电视,我去洗手间。” 然后,她很小心地往洗手间移动,尽量让赤脚走路的自己看起来平衡一点,即使那并不容易。 她感觉到,亦阳好像跟她印象中有点不一样。虽然略有倦容,但步履却轻快异常,眼中有种难言的神采,甚至有些英气迫人。 客厅传来综艺节目的声音,司雨梳洗过后换了衣服,但矫正鞋放在玄关,便依然用着很小的步伐慢慢走着,最后将脚步定在餐桌旁。见亦阳的表情似乎有点意味深长,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决定起一个安全的话题,“吃过东西没?” “我自己带吃的过来了,你要不要?” 司雨打开超市的袋子一看,笑了出来,是鲜女乃与东尼玉米片,“现在谁负责买这个?” “你不在谁会帮我买?” “晶晶或小潘呀。” “要我冒着被笑死的危险,算了。”他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还是你帮我买吧。” “用国际包里寄饼干很贵耶。”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吧。 “谁叫你用寄的,我叫你回来。” 司雨一下子没听懂,表情茫然。 他又说了一次,“回来我身边,我很想你。” “你”她一下子涨红了脸,“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最禁不起的就是被戳破心事的玩笑,那会让她心脏没力。 不是情人,就当无法缺少的工作伙伴,这么多年来在他身边,她都隐藏得这么好,她不想在分离两地之后反而功亏一篑。 她的反应显然在亦阳的猜测之中,因为他好看的笑容透出些许无奈,“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像。” “你要怎样才会相信?”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那你现在听好了,”他扶着她的肩膀以野性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像要看进她的心里一样,“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司雨呆了呆,是他说错,还是她听错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这是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对话吗? 无法及时反应的她,下一秒已被身形高大的亦阳一把抱住,他轻咬她的耳朵,“以前有个教授说我是他教过最蠢的学生,那时我的报告拿了全班最高分,没把教授的话听进耳朵,现在才知道那老家伙讲的原来是这个,智力过分发展,对于爱情就非常迟钝。” 他的声音似有催眠能力,让司雨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梦境,而梦境中的颜色缤纷绮丽,鲜艳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 司雨迷迷糊糊的问:“知道什么?” “我看到照片了,takecare,myprettyrain,我不太会记别人的长相,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那个rain?”他将她抱得更紧,“老实说,从纽约回来后,我一直很介意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 啊,照片? 她把sun&rain的第一张照片放在电视架上,刚刚匆忙之间竟忘了拿下,难怪他的表情会那样奇怪。 然后,司雨做出一件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情她跑进房间,反锁房门,一直叫亦阳回台北,抵死不出来,任凭他在门板外又哄又骗,怎样都不肯开门。 太乱了,她得自己一个人才能好好想一想。 *** “所以,”武焰一脸强忍笑意的表情,“你们还是没有达成共识?” “隔着一扇门板,怎么讲?”亦阳一脸好气又好笑,“我这次才真正领教到她的坏脾气,她一直到晚上都不出房门,说什么都没用,我怕她饿死在里面,只好回来了。” “谁叫你素行不良。” “本大爷心情不好你还落井下石?” “我只是点出事实,”武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聆歌在纽约唸书,我一样过日子,见面的日子虽少,但我还是有身为男人的自信,聆歌非我不爱。” “聆歌认识你还不到一年,可是司雨这十年来心里只有我。”这应该是很值得高兴,不过,却也有点烦恼。 司雨虽然喜欢他长达十年之久,不过前五年是思念,后五年是暗恋,一直以来都是独自烦恼,久了,她也习惯了。 照逻辑来说,是她一下子无法接受原来他们能够两情相悦,而他没有预告的回应让她却步了。 目前,得先让她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再让她相信,他真的是在长久以来的相处中与她日久生情,还有,司雨心中有个大心结,就是她那双出过车祸的脚,他也得让她相信他的不介意才行。 他知道司雨在感情上是小白兔,不是他张开手她就会出现,他得把蔬菜盘装得又大又漂亮,她才会慢慢跳过来。 “还好有大假。”亦阳的算盘早已拨算得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可以进行到什么地步都有了计划表,“这阵子我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常跑东京去和她见面约会,本大爷绝对要在新专辑开录前把她带回台湾。” 武焰一阵好笑,“喂喂,司雨是去唸书的。” “她是为了疗伤才跑去唸书,现在我们要恋爱,恋爱的人怎么可以分开那么远。” 他心中暗想着,司雨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脚,别人多看一眼她都会很敏感,何况是去碰触,可如果他碰她的鞋子而她不会躲的话,就表示接下来会一切顺利。 虽然她不像那些女明星们艳光四射,但是那阳光般的灿烂笑脸,再加上,喜欢穿白色衣裳的她,却更显真诚。 她不美,但是很好,是他心中最好的一个。 接下来的梅雨季节中,亦阳密集的往返台北、东京两地,一向讨厌下雨的他现在是兴致勃勃,最大休闲是讲国际电话,出门最喜欢去东京,下定决心要抱得佳人归,距离?笑话,距离算什么,时间可以平衡所有的距离,他才不将那区区四小时的飞行时间放在眼里。 *** 初夏时分,最新一期的娱乐杂志才上架,立即在书局内引起一阵不小的尖叫。 一名女学生拿起杂志尖叫,“天啊,亦阳恋爱了。” 另一名女学生跟着惊讶,“跟日本人耶。”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哪里?” 接着,是一片吱吱喳喳声不绝于耳。 以八卦闻名的贰周刊,最新一期的封面人物是当红乐团real的吉他手亦阳,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另外一名白衣女子。 虽然是偷摄,但还是透露出爱情的气息。杂志的标题写着,异国恋曝光,亦阳恋上东京女郎。 女学生捧着杂志一脸不敢相信,“这个日本女生有这么大的魅力?亦阳很大男人主义的。” “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吧。”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个日本女生有点眼熟吗?”女学生想了一下,“啊,像武焰那个姓程的助理。” “是有点像,不过那个助理不是听说结婚去了吗?” “谁知道,啊,武焰的女朋友是混血儿,亦阳又喜欢上日本人,真是太奇怪了,他们都喜欢国际牌的喔?” 夏日的周末午后,女学生们嘀嘀咕咕的在书局的角落聊了起来。 阳光穿进玻璃,照在新铺的杂志上,照片拍得美极了。 不知道是在哪个公园,长发轻扬的女主角坐在木制长椅上,亦阳正在替她系鞋带,视线望去,河水碧绿,樱花飞舞,一片粉红翠绿,两人脸上有着属于恋人般的笑意。 八卦记者跟拍了一个星期,看图说故事的指称两人过的俨然是半同居的生活,不管走到哪,一向对女生不太耐烦的亦阳总是紧握着女子的手,或说或笑,神采飞扬,片刻不舍稍放。 东京女是谁?没人知道,不过熟悉亦阳的歌迷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恋爱了。 *欲知乐团主唱武焰与飞船娱乐菜鸟记者何聆歌的闪电爱恋,请看简薰花园系列144《桃色新闻》 跋 薰之杂说 简小薰 到后来,薰都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让亦阳想起司雨是谁,例如很芭乐的来一句:“其实,他早在第一次见回时就认出司雨了,只是一直没说破”,那剧情肯定马上急转直下。 像我觉得,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后来都变路人),发生很多事(后来都变往往事),哪记得那么清楚;让司雨记得,亦阳忘记,这对司雨来说是重拾恋情,对亦阳来说,则是重新开始。 sun&rain.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样比较好写。 薰写作的第一守则:不可自找死路,切记切记! *** 这一系列的故事,最原本的书名依序应该是《桃色新闻》、《橙色新闻》、《紫色新闻》、《金色新闻》,刚刚定下书名时薰还很得意,奈何后来却越看越蠢,越蠢我就越不爱,于是《橙色新闻》写到一半时,便紧急改名为《桃色讯息》。 从x色新闻到桃色xx,薰的感觉很微妙,却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么,但就是为了这些名字整天跳来跳去,高兴到不行。 我想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桃色这两个字。 *** 《桃色讯息》写到一半的时候,我问简璎,“你以前写“十方烈焰”,中间有没有夹杂别的书?” 璎想了一下,才慢条斯理的回答,“有,可是只有夹一本。” 真是令人肃然起敬! 老实说,我现在才写完桃色系列的第二本就已经晕头转向,十本只夹了一本,算她狠! *** 有许多读者不解,l为什么要大写?那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不大写的话,就有一个故事无法顺利发展下去了。 最近有读者问,有没有遇过喜欢的明星?答案是没有,但我有另外一个神奇的“经验。” 有一次陪薰妈去进香,薰妈进庙烧香掷杯,我在外面的石阶上喝青草茶。在人潮来往的小便场上,我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实井秀人(m)的导游(f)那导游其实是美女,不过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像实井秀人了,让我居然产生实井秀人穿上女装(而且是导游小姐服装)的错觉,害薰当场喷茶! *** 今年买的cd中,最喜欢的三张是南国之歌(元千岁演唱)、prismic(yuki演唱)、roentgen(hydng唱),山下达郎早期的作品也刻复成新盘,台湾bmg. 居然还做平行输入,而且卖不到四百元,我怀着万分感激的心情将刻复的新盘全部买回家,最旧的一张foryou距离现在刚好二十年,还是好听到不行。 prismic是我今年到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张,如果我说yuki的声音有很多变化就太唬人了(她的声音一直都是童音),但她的音乐有很多变化却是千真万确,比如:异色摇宾、新浪潮、后庞克,直到solo中的各种新尝试都让人雀跃不已,prismic我已经听得很烂了,但就是听不厌。 *** 下一次要写的是靳炜(但也有可能临时变成莫烈),我自己当然会加快速度,希望他的爱情故事能够很快的跟大家见面,bye! 同系列小说阅读: 桃色:桃色约定 桃色:桃色计画 桃色:桃色讯息 桃色:桃色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