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新闻》 第一章 夏日午后的阳光筛过玻璃窗,强烈的金色光束射入冷气充足的工作室,倚地延展,将房间映成盛夏才有的金黄。室内空间极大,但摆设却简单,放眼望去,不过一把吉他、几张坐垫、一部计算机,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落地玻璃窗边,一名褐发男子倚窗而坐。 只见他随着口中哼哼唱唱拨弄着吉他,偶尔腾出手在纸上记下旋律,然后再度将心神回到吉他上。 他今天下午的感觉不错,昨日写了一半的歌即将大功告成。 正当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有人轻扣了工作室的门,未得允许,来人已开门进入。 “焰。”一位艳丽女郎走进来,漾着一脸讨好的笑容,“你明明在家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男子瞇起眼,“我在写歌。” 女郎撒娇问道:“写歌跟我,哪个重要?” 男子微笑看着她,内心道,当然是写歌啊!只是这件事情若说穿就不好玩了,他于是将问题丢回,“你说呢?” 女郎咯咯一笑,“我说是我重要。” 还在奇怪她是怎么进来的,客厅传来的吸尘器响声立刻为他解答是跟家事助理林妈一起进来的。 这个林妈真的是奇怪,早已跟她说过一百遍“别让任何人进来”,可是,她还是会让一些她所认识的女明星登堂入室,理由是“她说跟你是朋友”,他很难跟林妈解释,既然有勇气自己找上门,自然会把交情说得天花乱坠,这几年他忙得连休假都没有,哪来时间交朋友。 这些人口中所谓的“朋友”,都没经过他的认可。 女郎微嗔,“你有空宁愿找小程、小潘出去玩,可是就不找我。” “大小姐,我的熟人除了团员之外,就只有她们这几个助理了。”男子绽开俊雅的笑容,“小程小潘跟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事,我不跟她们拉拢感情,万一哪天把我的秘密全抖给八卦周刊还得了,你说对不对?” 女郎半垂眼睫,一脸哀怨,“那我宁愿当你的助理。” 开什么玩笑?她的骄纵是有目共睹的可怕,他没事请尊佛回来供做什么? 男子强忍笑意,“我可请不起你。” “我又没说要支薪。”女郎漾出妩媚的笑意,“天天看到我不好吗?焰。” 男子不实可否,“你说呢?” 女郎半嗔半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被称为“焰”的男子,全名是武焰,为当红乐团real的主唱。 台湾的流行音乐文化向来与欧美、日韩的团体战不同,以单打独斗的歌手为主,乐团则是出一团死一团,直至real出现,才打破乐团无法生存的魔咒。 他们于四年前出道,首张标榜工业摇宾的专辑即狂销百万,第二张前进摇宾更受到乐评的一致肯定,此后尝试的后庞克与碾核金属也受到歌迷喜爱,被视为乐界奇迹。 大卖奇迹引来所有唱片公司前仆后继的推出乐团,但也许是因为仓卒成军,后起组合总无法月兑离偶像色彩,结果还是出一团死一团。四年来,只有real仍能以乐团的形式在舞台上演唱,舞台魅力从台湾延烧至整个华人地区。 身为公司旗下第一棵摇钱树,团员们的福利自然非比寻常。 为了通告及开会方便,公司替他们在闹区的华厦租了四个单位,又为了让他们有空间专心创作,每个单位都是三房两厅的大格局,除了常态账单由公司支付之外,另有家事助理帮忙打扫家务。 武焰身为一线乐团的主唱,除了现场演唱实力之外,在演唱会的气氛掌握上更是无人能出其右。第一次世界巡回演唱会后,官方网站上给他的留言突然激增,大量邮件涌入公司,受欢迎的程度自是不在话下,歌迷最多,主动与他接近的女性也不在少数,例如眼前就是。 “宁宁,我们要开始录音了,接下来会很忙。”武焰在讲到“很忙”时,还特别加重语气,“我等一下就要去录音室报到了。” “我又没要你陪我去哪,我在录音室等你,录完音,一起吃个饭也不行吗?” “那不好。” “为什么?” 看着她一脸故作的委屈,武焰忍不住好笑。 宁宁姓张,十七岁出道至今已七年,曾经大红大紫,不过由于这一两年来,美少女们犹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今她声势下坠迅速。 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心想速速嫁人风光隐退,奈何富商们若不是已有家室,就是喜欢更年轻的小明星,她于是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直至有次慈善晚会与real同台,武焰在后台随口说笑,逗得她芳心大悦,以为眼前这人气主唱对自己有意思,于是开始紧迫盯人。 宁宁虽然才二十四岁,可出道多年,缠功一流,武焰后悔也来不及,没人同情他,团员们都等着看好戏,就连助理都说他活该。 “我就在音控室,不会吵你。” “不行。”武焰很快的拒绝,“我们录音向来不让工作人员以外的人进入。” “哎呀,我又不可能跑去跟我们的企划说real下一张唱片的类型走向。”看得出来她很努力,“我自己是圈内人,当然知道录音禁忌,所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干扰你们的,我只是想多陪你而已嘛。” 陪他录音?别闹了,他虽然不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但也得看看对象,这张宁宁活像八爪章鱼,若被她缠上了,他还有命月兑身吗? 再者,real的行程很忙,扣除写歌、录音、巡回演唱会和接受媒体访问,他不会有太多时间,没有哪个女子能忍受长时间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男友,即使她之前是多么的善解人意,一旦见不到面,温柔女子都会变成母老虎。他是自由惯了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掉入那样绑手绑脚的情况? 武焰尽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很诚恳,“我可能会在录音室待很久。” “我今天没有通告。” “我可能会没时间招呼你。” “我有带掌上型游乐器。” “忙完后我可能会累得直接回家。”。 “我开车,你可以在车上休息。” 真不愧是入行多年的资深玉女,三个他加起来可能都没用,看她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只好使出最终手段了。 “不好。”不得已,武焰使出了杀手?,“今天主要是团练,大家都会在,我想你不会喜欢看到莫烈。” 丙然,此言一出,张宁宁没接话了。 莫烈是real的鼓手兼团长,虽然冷酷俊美,但是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差,跟他说人情是自讨没趣,因为他的专长之一就是不留情面。 莫烈最大的忌讳便是有人干扰他们的工作。 在real专属的录音室前,他曾轰走过媒体记者、同们师兄、公司力捧的玉女歌手,甚至是总裁那位还在念大学的掌上明珠,自然也不会将张宁宁放在眼中。 她的天人交战,他全看在眼中。 彷佛约好似的,电话突然响起。 “武焰。”是小程,隐约还可听见小潘在旁边打电话的声音,“你该准备了,我们在楼下等你。” 在楼下等?小程哪次不是上来紧迫盯人,小潘哪次不是上来乘机大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还有谁在车上?” 小程微一迟疑,“莫烈。” “他叫你们不用上来?” “没有啦。”小程急忙解释,“原本是我要上去的,可是大楼的警卫跟我说张小姐在楼上,所以我想还是不要好了。” 武焰莞尔。 他想起半年前,张宁宁在后台看到捧着便当的小程,以为她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而将她狠骂了一顿。那次以后,小程只要看到张宁宁就像青蛙碰到蛇一样,避之唯恐不及,逃命的速度之快,在后台蔚为奇观。 没多久,张宁宁对武焰渐生好感,虽然知道当时被自己骂到哭的便当小妹是real的工作群,但也没放在心上。是后来发现小程在武焰面前很说得上话,甚至还颇受武焰的喜爱之后,为了争取心上人的好感,才开始平民作风,但为时已晚,小程还是怕她怕得要命。 从瑞士带回来的巧克力,日本买回的丝巾,巴黎购得的香水……张宁宁每次送礼物给她,她虽然都说很高兴,但脸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怕的样子。 武焰笑答,“那你们就跟莫烈在车上等好了,我半个小时就下去。” “我们等你。”小程补上一句,“车子停在侧门。” 张宁宁在听到莫烈的名字后,很快的宣告放弃,“等你忙完后给我电话。”退而求其次。 “好。”武焰微笑颔首,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他从不会让别人太难看。 “一定喔。”张宁宁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忘记吧?” “不会。”武焰笑笑,“我不能送你,自己开车小心。” *** 中正机场就像所有的国际机场一样,嘈杂而匆忙,在此起彼落的广播声中,永远都是人来人往。 何聆歌领了行李,走在出关的走道上,放眼望去,大部分的人都是黑发黄肤,感觉很是奇特。 她看人,人家也看她。 她看人是因为她曾是小留学生,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中国人。人家为什么看她,她也搞不清楚,不过在确定自己的服装仪容没问题后,她也懒得管了,反正又不会多上一块肉,要看就看吧。 这次回来,是因为放暑假又有机会可以到电视台打工,于是开学后准备念大众传播的她,一接获消息便义无反顾的收拾行李飞回来。 申请念大众传播是误打误撞,除了一点点兴趣之外,也多亏高中学长的成功洗脑,才决定以普利兹奖为目标,当一名记者。 记者必须具备超强的观察力,冒险的精神以及积极的个性但这些她都没有,所以才决定回国先行训练。 推着行李,何聆歌边走边看,小围栏外面的人很多,几乎人手一块写了姓名的板子,她一路看着,可就是没看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板子。 不会是没联络好吧? 可是在她上机前,妈妈还拍胸脯保证已经跟小婶说好了,堂姊沛意会来接她。 “你还记得沛意长什么样子吧?”河母录音带似的不断重复这些话,“你们小时候常玩在一起的,沛意跟沛文都在台北念书,我跟你讲过吧?沛意念英文,沛文跟你一样念大传,说以后要到电视台上班。” 如此一遍又一遍,直到她上了飞机。 何聆歌勉强记得堂姊的模样,但问题是,当她拖着一大堆行李回到自己幼年时生活的地方,感觉却十分陌生。 不但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就连半个类似沛意影子的人都没瞧见,虽想先到饭店落脚再联络,又想到台湾这个名义上的祖国,对她而言可是外国,实是寸步难行。 她待在机场大厅,看着一堆堆旅人从她面前走来走去,突然,她听到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何、聆、歌” 何聆歌慌慌张张起立,看到两个人正向她冲过来,而那声引人侧目的尖叫是出自年轻胖女的口中。 “聆歌。”胖女一把拉起她的手,兴奋的说:“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我们原本还担心认不出你,准备要去广播说,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你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除了长高了,什么都没变。” 何聆歌想了一下,这人是谁? 她对眼前的女子没什么印象,可是来人对她却显得十分熟稔,一下子就说了一堆。 “大家长大或多或少都有变化,你怎么还是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件蓝色背心和白色裙子的连身洋装,跟你现在穿的这件就很像,我回去翻翻照片,说不定还可以拿出来比对一下。”胖女一口气说完,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没得到任何反应,“聆歌,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 胖女很快的截下她的话,“只是什么?” “有点……” 她话还没说完,胖女又再度接口,“有点什么?” “有点,”何聆歌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不过这下也顾不得这些了,“有点想不起来你是谁。” 胖女呆了一下,旁边的年轻男子却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早说你该减肥了,看,连聆歌都不知道你是谁。” 何聆歌这下才有机会详视说话的年轻男子,看他浓眉大眼,还有笑起来的样子 “沛文!”何聆歌大喊,“沛文,哇,好久不见了,你怎么长得这么高,有一百八吧?” “一百八十五。” “哇,好高,好高。”何聆歌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堂弟,忍不住笑开,“你小时候还老是跟在我后面跑。” “因为你老是不跟我玩。” “你那时候脾气很坏,我会怕。”她笑说着,“那时沛意也” 何聆歌不禁停了下来,沛意? 小婶说沛意跟沛文会来接她,眼前这个是沛文,那么沛意天啊!那个她认不出来的胖女 转过头,她仔细看了看胖女的眉眼,虽然已知道她就是沛意,但一时之间还无法确定。 何聆歌小心翼翼的问:“你是……” 胖女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的回答,“我是。” “你真的是?” “我真的是。”何沛意一脸无奈。 其实何聆歌早该知道了,何沛意除了脸变宽,肉变多,五官的的确确是她没错。 去年小叔小婶到美国,还夸说沛意太美,追求者电话不断,逼得他们得换电话,至今也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何家的美女怎么会变成小象队? “沛意。”何聆歌给了堂姊一个拥抱,“对不起,我们太久没见了。” “可是你认出了沛文。” “嗯……哎、啊,沛文比较好认。” “我知道自己变胖了一点。” 何聆歌双手环着她的腰身,心想,这不只是一点,是很多。 “聆歌,你太久没回来,爷爷一定会很高兴。”何沛意看着她,肉脸在笑容中显得更加圆润,“可是在你去看爷爷之前得先换一套保守的衣服,你身上这件太暴露了,爷爷看到会心脏病发。” 何聆歌睁大眼,“我哪里暴露了啦?” “背心、短裙、凉鞋,这还不叫暴露?” “只是方便嘛。”在美国大家都这么穿,也没人说不对,还有人说她太保守呢,因为她从来不肯露肚脐。 不过美国跟台湾不一样,何况中国人又比较保守。 何聆歌想起出关时那些不断朝她身上招呼的目光,大概就是觉得她穿得太少……可是,如果穿多了,不就枉费她美腿跟美胸了吗? 何沛文打量她说:“如果让我以男人的眼光来看,我会说你这样穿又辣又正。不过爷爷年纪大了,你还是不要那么辣、那么正比较好。” 第二章 wmm国际唱片公司是市场上最有影响力的公司,举足轻重的原因除了具财团背景之外,最重要的是旗下拥有多位畅销歌手,而排在wmm顶尖地位的,当然就是连续四年都创下百万销售佳绩的real. “我们重视的,并不是销售,而是real的音乐实力。”每当记者询问,wmm的音乐总监,也是real经纪人刘格致总是这样回答。 “若销售不能突破以往成绩呢?” “我们要的是音乐价值。” 场面话漂亮又标准,但是刘格致眉开眼笑的程度,却总是让人无法不去联想到钞票飞舞的画面。 这几年,台湾盗版猖獗,卖出五万张唱片就开庆功宴,卖十万张是唱片奇迹,超过二十万张简直已达不可能的任务,至于像real这样销售百万的专辑,公司同仁一致庆幸自己进入的是wmm,不只不用裁员,甚至还可视专辑销售成绩分红,因此公司充斥着一片极为快乐的气息。 “real已经尝试过工业摇宾、前进摇宾、后庞克与碾核金属,请问他们下一张将会尝试什么样的音乐类型?” 面对繁琐又无趣的问题,刘格致还是笑咪咪的回答,“real要做什么,只有real知道。” 他知道自己笑得有点太开心,可是说实话,要他不笑也太难了吧,因为real已经于昨天开始进录音室了。 虽然一首歌都还没有完成,但光是他们已经开始工作这点,就足以振奋人心旗下首位摇钱树开嗓,上至总经理下至警卫莫不开心无比,再忙再累也都是笑咪咪的。 但重视归重视,工作中的real并不是很喜欢受到打扰,因此高层,乃至于高高层,甚至最高层,都不敢随便前去探班,但若不理不睬又怕团员们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于是,各大饭店的招牌菜及点心就此轮流送入real的专属录音室,新鲜热烫,每次外送的高级餐盒上,也总会附上一张总经理充满关爱之意的手写卡片。 不过,这些卡片的下场通常是被武焰钉在录音室外的墙壁上,原因无他,因为总经理的字很丑,看起来很好笑。 “一方面可以激励我们好好工作,一方面也可以达到娱乐效果。”武焰看着墙上的几张卡片,一脸满意,“真是一举两得。” 靳炜看着武焰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太恶劣了。” “你真是不了解我。”武焰装出一副很心痛的样子,“我只是不想辜负总经理的一番心意。” “你根本就在嘲笑他的心意。” “是有一点啦。” 靳炜扬起眉,“一点?” 武焰一脸坏笑,“好吧,是很多。” 武焰的脾气不算很好,但面对靳炜,只怕没人会真的对他生气。 靳炜是real的键盘手,也是团员中脾气最好的一个,五官、个性乃至于行为举止,都像是经过国际绅士认证般的标准。 除了有温文儒雅的外表,他也有着与温文儒雅很符合的内涵,去年,他将real过往的畅销歌重新编曲,以古典乐曲的形式重新演绎,他深厚的古典乐底子加上伦敦皇家交响乐团的演奏,让流行歌曲有了新生命。 那两张演奏专辑非常受到年轻女性的欢迎,不但使得靳炜的人气急速上升,也让real音乐能力见底的流言不攻自破。 “靳炜,你知道就好,说那么白干什么。”亦阳接口,“我们是一个团,当然要帮自己人。” 靳炜微微一笑,“不管他说什么?” “当然。”亦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朋友就该两助插刀,何况那又不算真的在欺负谁。” “我想武焰一定很高兴。” “他那个人没事就会找事,有什么高不高兴?”语毕,亦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上两个字,“妈的,又忘了找新助理。” 亦阳是real的吉他手。 他的个性略微急躁,能在一小时内做完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到第二个小时,能省上一分钟是一分钟,对人没耐心,对动物也没爱心,言谈中常伴随着一些小小的不雅,也因此,他几乎每两个月就要找新助理。 换着换着,到最后留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子,因为亦阳后来也发现了,只有男生才不会在他说“妈的”的时候皱起眉头。 但是,这个男孩子后来还是没能久做。 “亦阳。”武焰的脸上有一抹调侃,“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我还是跟你说一下,说话这么不拘小节不太好。对吧?莫烈。” 莫烈没接话,只发出一个单音算是回答。 武焰也不以为件,跟莫烈认识多年,早已见怪不怪。 莫烈,real的鼓手兼团长,他沉稳内敛的个性,让他可以容纳与接受很多事情,但若是有人试图探试他的游戏规则,就得承受他的不留情面。 四个人,武焰有些玩世不恭,靳炜不愠不火,亦阳常常口出恶言,于是在很多时候莫烈自然必须出面,扮演一个称职的团长角色。 四人的个性虽然有相似、有不同,但却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平衡。 靶情好,音乐上也获得共鸣。 就拿他们这次决定做新浪潮音乐来说,武焰提出这个大方向,全员没有异议的立刻通过,写好歌便展开录音工作。 “其实我早想做一张新浪潮了。”说到工作,武焰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只不过当时还是觉得先做后庞克比较好。” 靳炜微笑道:“顺序问题。” “而且,我们这个年代最初接触的西方摇宾就是后庞克和新浪潮,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做出那样的音乐。”武焰点起烟,一脸蓄势待发。“将十几年前的东西沉淀过滤,然后再做出心中的新浪潮。” 莫烈接口说:“回归原本的东西最为纯粹。” 武焰笑了,想起一路走来的音乐路,真的只能用惊奇之旅来形容。 十几岁时,他听的是后庙克与新浪潮两大支派,曾在酒吧演唱,也曾发生过大事,只是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上这条路。 是意外,但也走得非常稳。 有幸运、有天赋,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群好伙伴。 吵架乃至打架都曾发生过,但随着时间过去,他就越确定唯有跟他们在一起时,才能激起最大的音乐火花……咦,这是什么味道? 小潘、小程提着两个精致的大餐盒进来,香气迫人。 亦阳连忙趋前,一脸愉悦,“是哪一家饭店的?” “花都。”小程放下餐盒,“要现在吃吗?” “当然。”四人异口同声。 他们是实力偶像,但实力偶像也要吃饭,“不眠不休做音乐”这种话是公司夸大其词以达宣传效果用的,再伟大的乐手也不可能不眠不休的做音乐,除非那个人是神。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神的话,自是法力无边,点光碟出音轨就好了,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阵忙乱。 收拾桌面,铺报纸,将餐盒一个个打开,晚上九点,终于开始他们的晚餐时间。 当武焰看到外送餐点居然还附带配合食材的茶叶时,他忍不住揶揄道:“服务真周到。” 靳炜话中有话的说:“不然怎么叫大饭店?!” 今天吃的是西式餐点,全是些烟熏鲳鱼、柠檬鸡、葡萄沙拉之类的清淡料理,当武焰看到炸香蕉饼时,想到酷爱甜食的小潘,便将自己装着炸香蕉饼的盘子往前一推,“这给你。” 小潘看了他一眼,一脸狐疑,“你是不是又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放了什么在里面?” “这什么话,我像那种人吗?” 亦阳提醒他,“你上次拿芥末包子给小程,害她呛到鼻涕都喷出来。” “我是想帮她解决感冒鼻塞的问题。” “少来了。”小潘很不给面子的将炸香蕉饼还给他,“如果是莫烈或靳炜给的东西我就敢拿,你的话,我想还是小命要紧。” *** 回国虽然才短短几天,可是何聆歌已经发现到,台北跟美国的女孩在穿衣服上的确有着明显的差别。台北的女孩多半露了肩膀就不会露大腿,穿短裤就不会露出手臂,以小性感为原则。 美国女生也性感,但却是属于全方位性感。背心、短裤或是超迷你短裙,反正天气热嘛,大家都这样穿,放眼望去都一样,根本不会有谁多看谁一眼。 “可是这里是台湾。”何沛意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买些新衣服,你穿太辣,会让男生流鼻血。” 何聆歌实在舍不得那些可爱的小背心、小短裙、小短裤,“他们流鼻血是因为没有自制力,怎么可以怪到我身上?” “这样一来,大家只会一直看你的身体,不会去注意你的工作能力。”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何聆歌同意重新买衣服。 虽然她喜欢穿得很清凉,但回国是为将来的记者之路做预习的,当然得以学习专业为优先,于是就在克服了时差问题之后,两人便相偕出门买衣服。 何聆歌想去西门町,因为她听说那里是台北年轻人聚集的地方。但是圆滚滚的何沛意却非常怕热,无法忍受得在大太阳底下一路寻找,于是最后她们只好转往百货公司林立的商圈。 七月初的百货公司已经开始打折,虽然人多,但买的人却好像很有限,何聆歌看得出来有不少人是进来避暑的。 何沛意提醒她,“你不要一直看别人,你是来买衣服的。” 轻便、透气,又不能太过暴露,两人逛来逛去最后停在牛仔专卖区。 何聆歌没打算放弃她的可爱小背心,但打算买些长裤、长裙搭配,如此一来,既可展示她的美手、美背,又不会太过惹人非议,一举两得。 一边挑选衣服,她忍不住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 大概是今天进来避暑的人太多,专柜小姐显得有点爱理不理,整个人瘫在柜台边,弄指甲、拨头发,就是不过来招呼。 这样也好,她最怕强势推销,因为根据过往的惨痛经验,她不太禁得起店员的游说,最后通常会全盘接受。 “这件吧,这件不错。”何聆歌拿着长裤往自己身上比着,“很简单,而且应该不会有人对牛仔裤有意见。” “你太久没回来了,告诉你,爷爷最讨厌人家穿牛仔裤。” “那我再找一件长裙穿给他看就好啦。”她快乐的回应着。 虽然已经进到冷气充足的空间,可是因为先前在马路上步行了一段时间,何沛意显得有点恍神,直到百货公司的广播换上音乐,原本已呈半梦游状态的她突然间瞪大眼睛,三魂七魄瞬间回窍。 “这音乐真棒。”何沛意一脸圣乐临境的虔诚模样。 何聆歌仔细听了会儿,不就是后庞克?只不过……咦,唱的是华语,华人什么时候可以接受后庞克啦? 她笑问:“这一定是地下乐团对不对?” “才不是,这是real.” “real?”她一脸茫然的说,“有不real的歌吗?” 何沛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土人似的,“你不知道real?” 何聆歌摇摇头,对于华语歌曲她只停在小学时候的印象,例如小虎队、林慧萍之类的,到美国之后,她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华语歌曲。“他们红吗?” “当然红。”原本热得头昏脑胀的何沛意突然变得生龙活虎,“他们出道到现在,每张专辑都破百万,根本就是华人音乐的代表名词。而且啊,他们很有才华,都是自己写歌、自己编曲、自己制作,除了有固定的作词家合作之外,其他的东西都一手包办了。” 何聆歌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比她先开口。 “对啊,他们真的很棒。” 何聆歌一回头,赫然发现加入的人居然是刚才无视她们两人存在的专柜小姐,更神奇的是她的冰山脸此刻已然眉开眼笑。 “你有没有看到今年他们到欧洲领奖的画面?” “有,我还把那段录了下来。”何沛意大有他乡遇故知之感,“real的现场演唱真是太杰出了。” “太厉害了。” “太了不起了。” 转眼间,何沛意和专柜小姐十分熟络的交谈起来。 何聆歌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名词,演唱会……从舞台上抛下的毛巾……黄牛票……世界巡回……下榻饭店……简直就是现场双簧。 让她大感意外的是,她这次回来后所看到的沛意,不管做什么事情几乎都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可谈起追星居然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神采飞扬的表情,简直是志得意满到了极点。 专柜小姐左看右看,突然从柜子下拿出一个东西,然后状似秘密的打开说:“你们看。” 何沛意哇了一声,神情非常羡慕,“你怎么会有?” “我男朋友在广播公司上班,他帮我弄到的。”专柜小姐一脸珍爱的表情,“整间公司的人都抢着要。” 何聆歌禁不住好奇,凑上前一看,发现是一张普通的唱片。 “这是什么?” “real的唱片呀。”两人异口同声回道。 不过是一张唱片而已嘛。 如果那个叫real的乐团真的那么红的话,唱片行就有卖了,为什么要神秘成那样? 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何沛意解释说:“这是宣传片,唱片公司做来送给电台dj的,你看,上面还有打上“非卖品”三个字,而且像real这么红,公司的宣传片都会很用心,做不同的封面让dj收藏。” “类似初回封面就对了。” 何沛意虽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笑,不过转眼间,又开始跟专柜小姐劈哩啪啦的聊了起来。 何聆歌知道暂时无法分开这相见恨晚的两人,索性丢下她们,自行挑选衣服。 只是当她翻着翻着,蓦然,有人在她拍了一下。 好、大、的、胆、子 她站定身子回头看,那现行犯还站在自己身后。 身材很高,有着线条分明的下巴及高挺的鼻子,再上去,则是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跟刻意压低的帽子……哼,看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在百货公司里戴什么墨镜帽子,分明有古怪。 何聆歌双眉上扬,“下流。” 男子看着她,颇为愕然,“什么?” “你以为装蒜我就会当作没有这回事啊?”她怒瞪着他,“我弯腰挑选牛仔裤,你从我后面经过乘机模了我一把,长得帅就可以在公共场所对女生动手动脚?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知不知道?” 他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居然是禽兽,难怪人说“人不可貌相”,要是长相可靠,她早就被骗了。 “小姐,我很荣幸你说我长得好看,可是我没有对你不礼貌。”男子摘下墨镜,露出好看的眼睛及一脸诚恳的神情,“再说,如果真的是我非礼你,怎么可能还留在原地,没有哪个犯人会这么笨吧?” 何聆歌将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你说的话虽然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我回过头身后只有你一个人啊,不是你会是谁?” 正当这个时候,她听到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只见两个幼童已然将百货公司当成玩乐场所,在陈列架中钻进钻出,小小的个子在一排排的牛仔裤中你藏我找,玩得不亦乐乎。 见男子一脸坦然,何聆歌也想到可能是小孩子不小心碰到她又藏身进入陈列架,而他这个倒楣鬼刚好在附近,因此被她当成嫌疑犯。 误会是谁说人不可貌相的啊? “呃。”想到刚才自己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何聆歌就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不好意思。” “不要紧。” 方才自己刚才那样盛气凌人,她尴尬的一笑,“真的很抱歉。” 男子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意,“你刚归国吗?” “你怎么知道?” “你说话有口音。”男子的唇畔逸出一抹有兴味的笑,“而且穿着大胆。” “又是大胆?”何聆歌一阵无力,忍不住为自己抗辩,“我又不是袒胸露肚脐。” “可是你露背露大腿。” “也不至于很糟吧?” “我没说糟啊。”男子打量着她,眼底净是赞赏,“以男人的角度来说,我很认同你的穿着打扮。” “不会流鼻血吗?”奇怪,沛意不是这样说的。 “流鼻血的话是男人没有自制力,跟衣服没关系。”男子戴回墨镜,“很高兴认识你。” 目送那男子离开,何聆歌心中不禁惊呼他真是个明理的好人哪。 虽然觉得自己这样穿很棒,但是这几天来她已经明白,没有哪两个国家是完全相同的。 即使他们看起来一样进步,但事实上接受度还是有差别。 “聆歌。”跟专柜小姐聊real聊得难分难舍的何沛意终于回到她身边了。“你选好没?” 何聆歌没回答,反问她,“你聊完啦?” “对啊,你知道吗,原来她是real歌迷会的台北会长耶,难怪知道那么多内幕……”何沛意一脸兴奋的说了一堆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模你的男子呢?警卫带走了吗?” “模我?” “是啊。”何沛意一脸“不会吧”的模样,“我看到的啊,他模你,接着你跟他理论,然后呢?” 那家伙,真的模了她 太可恶了,非礼女生还装无辜,更可恨的是自己还跟他道歉。什么不要紧?他当然不要紧,因为受害的人是她耶。 “你看到有人偷模我,为什么不过来?” 何沛意嗫嚅的说:“我看你已经在跟他理论了,何况……我那时聊得正开心……你不知道,那个台北会长真的知道好多内幕……” 可恶、可恶、可恶,下次再让她看到那个人,她一定要把他做成肉包,拿去喂狗! *** 到正式报到之前,何聆歌虽有一个星期左右的假,但这个星期她也没闲着,除了穿着一套很老气的套装跟爷爷吃饭之外,还拿起堂弟、妹的国中课本,努力的读着生疏的中文。 书写大致没问题,但成语知道的很有限,为了加强国学能力,她成天拿着成语大辞典左翻右看,还不忘书书写写,即兴应用,面谈的日子一到,就拿着包包及台北市捷运公车手册出门去了。 尤小姐替她介绍的是一家刚过周年庆的有线电视台,虽然才开台一年,但已小有口碑,一般的节目都颇受好评。最幸运的是通车距离仿佛早已丈量好似的,从何沛意的住处到电视台,捷运直达,不用转车。 由于是财团投资,因此是独栋的六层楼建筑,地板光洁,落地窗干干净净,银灰色调则显出一种未来感。若要说出缺点,便是电视台到捷运站居然要走上十五分钟,夏天走上十五分钟路程很磨人,害她看捷运手册的时候还白高兴了一下。 “我找罗先生。” 何聆歌没有工作证,守卫看她面生,打了电话上楼确认才放行,“直接上五楼,左转。” 罗先生似乎很有名,因为当她进入五楼表示要找罗先生后,有位小姐说罗先生在开会,没多久另外一位女郎出现,笑容甜蜜,但眼神却十分干练。 “何聆歌?” “是。”何聆歌很紧张,一时间也忘了该递出履历表,就这样站着。 “我叫朱从真,大家都叫我朱姊,你是尤小姐引荐进来的?” 她点点头。“是。” 朱从真淡笑的问:“知道你未来的工作环境吗?” “我只知道是在新闻部。” “是娱乐新闻喔。” 娱、娱乐新闻?她的普利兹奖跟娱乐新闻? 这……算了,至少也是“新闻”,何聆歌安慰自己:新闻无边,多学一项是一项,而且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小学时的偶像小虎队,那样也不错。 “我们有个女记者请婚假,所以你要顶替她的工作,我会派一个有经验的摄影师带你。”朱从真转身,唤来一个工作人员。“振家,这个是代替眉眉的新同事,何聆歌,由你来带她……” 话未说完,另外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朱姊,real+点半会从录音室出来,愿意接受户外联访。” 何聆歌突然很想笑,好不容易沛意没在她耳边唠叨,没想到换个地方又听到real的名字。 “这几个家伙,每次都这样,好像在考验电视台的临时动员能力一样。”朱从真看起来又气又无奈,环视早上九点了还空荡荡的办公室,“振家,你带聆歌去,不用问问题,多拍几个画面回来就好。” 就这样,何聆歌连包包都还没放下,就被拉上采访车,高速朝目的地快速前进。 名叫振家的摄影师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还有时间吃光和三明治。 “我叫林振家,娱乐新闻的摄影,叫我振家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避问,不用怕。”他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等一下会有很多媒体,你问不到问题没关系,想办法把麦克风放在最上面,知道吗?” *** wmm公司外头,聚集了数十家媒体,七月的天气虽然炎热,但是每个人都捺着性子等。 抽烟也好,聊天也罢,就是没人敢坐着,人人虎视耽眺的看着门口,生怕错过real出来的第一时间,抢不到有利的拍摄及访问位置。 “人红就有这个好处,大家都得配合他们的时间及习惯。”林振家抬头看了看太阳,“自从他们进录音室的消息曝光后,观众天天传真进来吵着要看他们的消息,这下总算可以稍作交代。” 正说着,玻璃门后突然有了动静,所有人疾冲而上,何聆歌也连忙挤上前去,慌乱间只看到四个修长的身影,数不尽的麦克风瞬间递到前方,层层叠叠,一下子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请问武焰何时会跟张宁宁订婚?” “之前贰周刊拍到亦阳与一名女子密会香港,听说是某演艺世家的大小姐?” “听说莫烈已经跟real的专属服装师同居,请问是否属实?” “听说武焰送给潘姓助理一辆百万跑车,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与张宁宁的感情发展?” 真是太八卦了,何聆歌心想。 他们不是为了唱片而接受联访的吗?怎么每个人都在问绯闻?而且都是听说、据说、传闻、疑似……一点都不专业。 何聆歌奋力往前挤,再挤,又挤……好不容易将麦克风架在上面,“请问”她原本是想问个较专业的问题,没想到在看清离自己最近的一张脸孔时,忍不住“啊”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他转过头,看到了被两个壮硕记者夹在中间的她,微扬起眉,然后露出一抹好看又调侃的笑意。 那个在百货公司偷模她的人居然是real的团员?! 可恶的混帐!他是跟女友私会香港,跟服装师同居,还是送助理百万跑车的那个? 那家伙将她从记者群中拉出来,看了看她手上的麦克风牌,“飞航娱乐?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何聆歌想问:你为什么模我还假装无辜? 但是众目睽睽下,除非她想让全台湾的人知道自己被模过,否则暂时还是不宜发问。 看他一脸惬意,其他团员们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让何聆歌更火大,“笑什么笑啊?我们在太阳底下等得快累死了,你还笑得那么高兴。” “所以我在等你问我问题。” “是不是我问什么你都回答?” “大部分是。” 可是,她要问什么? 她连他们四个谁是谁都搞不清楚…… 大好机会,她却面有难色,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飞航娱乐,但她显然不认得他们。 “应该先自我介绍,我是主唱武焰。”他的双眼直看着她,摆明就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键盘手靳炜,吉他手亦阳,鼓手兼团长莫烈。我们正在录唱第五张专辑,十一月会展开世界巡回演唱会。” 喔,武焰,何聆歌想起那些八卦记者的问话,知道武焰就是送助理跑车又跟女明星恋爱的那个,真是公子。 想到在百货公司中,沛意跟她大肆推荐的后庞克,她随口问:“请问real接下来,有没有可能再做一张以八○年代风格为主的音乐?” 武焰看她的眼神突然从有趣变成了重新打量,“例如?” “新浪潮或是主流摇宾那类的。” 只见武焰看了其他的团员一眼,然后拿起飞航娱乐的麦克风牌,“这个月来,我们已经被问到多次关于这张专辑的音乐大方向,我们的意见一致,录音过程也非常顺利。在此郑重告诉各位,我们的新专辑已接近完工,走向则是新浪潮,谢谢各位。” 第三章 车上,武焰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个飞航娱乐的小记者真没想到他们还算半个同行。 第一次见面,她不认识他;第二次见面,她还是不知道他。两次都是意料之外,而且都是怒目相视,说来他还真是犯贱,对他好的人那么多,他全不放在眼里,但那双与他怒目相对的大眼睛,却让他印象深刻。 小麦肤色的健康脸孔,很年轻,很可爱,也充满生气。 武焰想得入神,莫烈却突然笑了起来,“很有活力的女孩子。”像是自言自语,但音量又让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错。”亦阳接口,“是很辣。”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更辣。”武焰想起前几天见到何聆歌时的穿着,光是上衣就已经性感无比,更遑论那件迷你短裙,“还好她的脸很天真无邪,要不然真的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亦阳突然靠了过来,“老实说,你当时是不是对人家想入非非啊?”他一脸不怀好意的问。 武焰扬起眉,“我像那种看到辣妹就流口水的人吗?” 众人异口同声回答,“像。” 一阵爆笑过后,小潘笑咪咪的接口,“老实招来,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会让她在看清楚你的脸之后突然面露凶光?” “误会。” “快说啦。”小潘催促着。 “我前几天去买鞋子的时候,在一个专柜旁边看到她,那时以为她是一个以前的朋友,原本是想拍她的,没想到手才刚抬起来就被在旁边玩的小孩子撞到。”武焰一脸无辜,“不小心就拍到她的。” 亦阳大笑,神色十分愉快,“那个辣妹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吧?” “当然不肯。” “后来是怎么让她撤兵的?” “那时百货公司正在放我们的歌,我又看到歌迷会的台北会长就在距离我二十公尺远的地方,不得已只好使用我最不想用的那招。”武焰一脸深以为耻但不得不为的模样,“装蒜。” 小程皱眉,“怎么可以这样?” “亲爱的小程,你还不懂吗?”武焰伸出手指,“第一,我不是故意要模她,算起来我也是被害者。第二,我不想造成暴动。第三,我后来有请小潘帮我递卡片道歉,可是她已经离开那个专柜了。你说,这样还要怪我吗?” 小潘喔的一声,“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叫我上牛仔专柜找一个穿白背心、红短裙的小麦色辣妹。早说嘛!我一定会多找一下的。” “你的意思是,那时只是随便找一找?” “当然啊,我以为你想找人家搭讪,而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晚一点又要接受杂志的访问,当然只是随便找找……我不知道这事攸关你的名誉,对不起喔。” 其实也不能怪小潘,那时的情况的确有点奇怪。 他下楼写了卡片,然后要小潘上去牛仔专柜递给一个辣妹,怎么看都很有几分居心不良的味道。小潘是女生,自然不会太积极帮他做这种事。 “有机会再跟她解释。”武焰挥挥手,又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对了,我送你的那辆百万跑车呢?” 小潘疑惑的问:“百万跑车?” “那些记者说的啊,“武焰送潘姓助理一辆百万跑车”。” 其实他最近买了一辆新的登山脚踏车,也喜爱户外运动的小潘便接收了他的旧登山车,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的,登山脚踏车居然会变成百万跑车真是太离谱了。 他只是单纯的想唱歌,但还是跟八卦绯闻月兑不了关系。 小潘自己倒不是很介意,“想开点,这表示你还有被八卦的价值。” “这倒是。” 武焰想起四、五月时,他曾在公司的安排下出席一个钻石厂商赞助的慈善晚会,记者们纷纷要求他与新一代的少年杀手合照,左一张,右一张,两人一同展示钻表的合照又一张……至于另一个被后浪挤到沙滩上的上届杀手,即使说出了“最近很想结婚”这类的话,记者们对他仍是兴致缺缺。 棒天,各大娱乐报的版面上全是他与少年杀手的合照,至于风光不再的“前浪”只在文字中略微一提,就此打住。 四年来,武焰早就练就一身抵抗绯闻的好功夫。 不用生气,不用澄清,也不用对质,反正一切都是宣传,等时间过去,大家自然会遗忘。而拿绯闻来笑笑闹闹,有助身心健康,而且还可以藉由哪里放话,知道谁对他有好感。 女人太多很麻烦,但若没有女人注目的眼光,他一定会寂寞致死。 武焰拿起小程买的八卦周刊,一面看一面啧啧称奇,“太神奇了,许真用佳丽宝的唇膏,蓝天新迷恋涵馆的夜景,夏沁雅喜欢舒洁面纸,连这些都能用大篇幅报导,演艺文化真是了不起。” 这时,他转向亦阳问:“那个跟你在香港幽会的演艺世家大小姐是谁啊?” “我都已经半年没去香港了,随便他们说谁就是谁了。”对于武焰的挖苦,亦阳并不放在心上,他将手搭在武焰的肩膀上,一脸灿烂,“我在什么时候跟谁幽会都没关系,最可怜的是你,居然要跟八爪章鱼订婚。兄弟,想死也不用这么急吧。” *** 武焰回到家后,整个人照例瘫在床上思考。 鲍司替他在华厦所租的单位虽然因为林妈对人和善的关系,门禁几乎是只要有人按门铃就会获得红茶一杯,蛋糕一块的形同虚设,不过卧室是他个人的地方,倒也没有人会这样无理的强行进入。 放松的地方当然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设计,也不是客厅或工作室那般的线条俐落,而是一种贵族气息。 所谓的贵族气息,就是英国风。 正确说来,他这个人气主唱是个哈英族,酷爱日不落国的东西。房间有邱吉尔的素描与黛安娜的照片,白板上贴着几张他去看曼联比赛的票根,四周当然还少不了他在英国买的各式贵族风格的精品,还有一张他在海德公园喂鸽子的照片。 很少人知道他有英国风的偏爱。 不是故作神秘,他只是怕唱片公司太贴心,会把拍摄音乐录影带跟封面的地点都选在英国。英国很好,但那是他放松的地方,所以他绝对不要在放松的地方留下一堆关于工作的记忆。 瘫在床铺上,与贴在天花板的维多利亚大海报两两相望,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那个小麦色美女。 他认识很多电眼美女,不过却觉得那种美女充其量也不过是眼睛大而已,要像小麦色美女那样才能算是电眼,不但漂亮,而且有神韵,即使她的神韵来自对他的愤怒,还是让他颇为动心。 武焰翻身而起,拿起电话,拨给经纪人刘格致。 “有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情?”刘格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紧张,“录音不顺,还是有什么预备大翻改?” “都不是” 刘格致发出一声惨叫,“不会是要延后发片吧?” 武焰莞尔,“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刘格致拥有real的所有经纪权,以real的忙碌程度,大家都以为他很忙,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做。 音乐方向由团员自己决定,录制过程又不假手他人,录音时点心餐盒由秘书小姐跟饭店定,私下生活有助理打点,合约上注明每年只代言两种商品自从出道那年为可乐及牛仔裤代言后,双方一直合作愉快,每季拍摄一支新广告已成惯例,根本没有新的广告可洽谈。 无事可做,他这个经纪人有点形同虚设,real的团员很少打电话给他,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见面,陡然接到武焰的电话,令他不得不紧张起来。 “好,好,我不打断你的话。”刘格致很紧张,“你说。” “我只是想问,什么时候拍音乐录影带?” “咦,啊,就这样?” 武焰笑了出来,“不然你希望怎么样?” “吓死我了,等一下。”一会后,刘格致回答,“下星期三。” “你找一个时间让我接受媒体访问。” 刘格致停了三秒钟,用一种高兴得快哭出来的声音问:“真的吗?你愿意在拍音乐录影带时接受访问?不是在耍我?” 武焰突然间感到有点抱歉刘格致会出现这样心花怒放的反应,其实有大半的原因是他们造成的。 real的团员个性虽然南辕北辙,但有一个共同点尽量是在可能的范围内低调,所谓“可能的范围内”就是指没必要的时候。 无论他们录音、拍广告或音乐录影带、做杂志封面的摄影、演唱会彩排,都禁止记者进入拍摄花絮,这虽然让他们工作时可以更专心,但站在公司的立场,自然又是少了一次曝光的机会。 “记得,是联访。”武焰又叮咛了一次。 “没问题、没问题。”刘格致快乐的答应,“导演说第一支要在海边拍,我会通知媒体过去。你们很少在工作进行时接受采访,这下一定可以上娱乐头条,也可以顺便为接下来的演唱会做预告。” *** 这几天,何聆歌已经慢慢适应电视台的工作,也认识了一些人。 像是第一天要找的罗哥,全名是罗正,他的身份是飞航娱乐的制作人;而跟她说话的甜蜜女郎朱姊,则是化妆与不化妆差很多的当家女主播;跟自己搭配一起采访的林振家是个资深的摄影记者。原本以为他们看惯了明星,不会把明星当一回事,但事实上却不是如此。 企划项华把夏沁雅当女神。既然是女神,自然要常常聆听女神的声音,所以他的md中只有夏沁雅的歌,口头禅是“我爱沁雅,沁雅爱我,飞航为我们搭起友谊的桥梁。” 剪接小宝是典型的我爱蓝天派。除了参加蓝天新的歌迷俱乐部之外,更在桌上供起她的各式照片,天天更新,日日不同,听说连续两年多不曾重复过。除了小宝本人之外,没人知道他抽屉中究竟还有多少照片。 执行制作小杨则是疯狂的张宁宁歌迷,据说在张宁宁表示可能会和武焰结婚后,小杨就没有停止过诅咒武焰的行为。 “生平最讨厌武焰。”小杨说,“我就是为了张宁宁才进入演艺圈的,她居然说跟武焰结婚后要退出演艺圈,那我进来干么?我又不是要她不嫁人,嫁了人还是可以出来唱歌啊,我这样很过分吗?” 何聆歌听了,立刻附和,“不会。” “我说得很对吧?” “非常之对。” 见到新同事如此捧场,小杨骂得更凶,“武焰真的是罪大恶极,他追张宁宁我已经不跟他计较了,居然还要张宁宁婚后息影,如果她不唱歌,那有多少人会觉得失落啊!武焰真的是很过分对不对?” “没错。”何聆歌想起武焰就不愉快,“除了刚到美国时那个欺负我的外国小男生之外,我再也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人了。” 小杨拍拍她的肩膀,大有相识恨晚之感,“聆歌,我真高兴你进来飞航。” “我也很荣幸啊。” “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武焰幽默风趣,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我们一定要团结。”小杨握紧拳头,一脸愤慨,“我决定了,要联合张宁宁的歌迷跟讨厌武焰的人,组一个“揭穿武焰真面目暨督促张宁宁继续出唱片同盟会”,我是会长,你,你就当副会长。” “我当副会长?” “当然是你。”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是你激发我这个想法的,所以副会长的位子一定要给你。” “不,我只是”妈呀,她只是一时气愤单纯的附和了几声,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头衔?她是很讨厌武焰没错,可是她连张宁宁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当什么督促张宁宁继续出唱片同盟会副会长? “放心。”小杨一脸“我们江湖中人义气为重”的表情,“就算老朋友来找我说情都没用,我绝对会把副会长的位子给你。” “不是啦,小杨,我” “不必多说,我一定挺你。”小杨拍拍她的肩,“我要去剪接室了,等我想到什么具体的事情再通知你。” 看着小杨离去的背影,何聆歌忍不住骂起自己。 她没事鬼叫什么,乖乖走过去不就没事了?现在可好,才来几天就莫名其妙当上什么同盟会的副会长,谁知道副会长要做什么?搞不好第一个任务就是叫她想办法吸收十个会员!就算沛意、沛文没问题,而爷爷这个超级老古板肯加入,也还要七个,她去哪里找?总不能要她越洋把高中同学拉入这个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的奇 敝会吧?! 真伤脑筋。 “聆歌。”林振家唤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罗哥指定你采访下星期的大新闻了。”他还特别强调大字。 何聆歌双眼一亮,“真的?” 谤据她的观察所得,被指定采访某个新闻通常就代表某种程度的肯定,那应该就意味着她这几天表现不错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因为她实在不确定自己的工作成效是否符合要求。 “当然是真的。” 她很是感动的问:“没诓我?” “我像那种为了博你一笑而先设计台词的人吗?”林振家似乎也颇为她高兴,“刚才wmm传真过来,real将在下星期三到海边拍摄音乐录影带,开放媒体采访,你负责跑这条新闻。” 何聆歌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三秒钟的空白什么? 她没听错吧,又是real? 第一次被他在百货公司偷模就已经够让她生气了,后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那样可恶的笑,她宁愿去清理大楼外面的水沟,也不想看见那张欠扁脸。 “振家,我可不可以去采访别人,现在不是很多人都趁暑假发片吗?唱歌天后跑去演戏,演员准备选议员,很多很多。”她一副可怜兮兮的说,“让我去采访real以外的人吧。” “你是怎么搞的?很多人想采访real还不见得有机会呢。” 她敬谢不敏,“我愿意无条件把机会让给他们。” “不行。”林振家一脸正经的说,“你上次表现得太好了,罗哥看到带子后非常激赏,当场下令以后只要有real的新闻就由我们两个出马。” 何聆歌当场傻眼,“不会吧?”她知道real暑假要发片,那不就代表她整个暑假都要以那个讨厌鬼为中心? 她顿觉阳光记者实习生涯,突然蒙上了一片黑影。 “不,我表现得一点也不好。”为了不要见那个讨厌鬼,何聆歌拚命的贬低自己,“我说话结结巴巴又词不达意,而且我刚回国,对real完全不了解,这样是没办法做好访问的。” “又不是要你访问塞内加尔驻华大使,随便问问就好啦。”林振家一脸轻松惬意,“你记不记得前几天的联访,武焰居然接过我们公司的麦克风,隔天报纸上的照片全都出现我们的麦克风,文字里还提到“回答飞航娱乐记者的问题时”这几个字,罗哥高兴死了,还跟朱姊夸你有前途。” “我哪有什么前途?我根本就是乱问的。” “重点是他们回答啦,而且还破例的先行公开专辑的方向。”他说得十分愉快,“专访real可是罗哥给你的奖励喔。” 这种奖励还真是让人沮丧。 何聆歌知道下星期三要特别去访问那个讨厌鬼,仿佛感觉衰神上身,眼前一片黑暗。 *** 夏日的垦丁海边景色极为美丽,海水蔚蓝,天空清澈,迎面而来的风……热得不得了。 现在的温度足足有三十七度。 太阳正大,海风刮得脸隐隐生疼,而他们一大群特别南下的记者就像傻瓜一样,蹲在海边看real拍摄音乐录影带。 等,等,等,导演坚持要拍完这一段情境才放人接受采访。 气温高,让何聆歌热得发昏。 记者们人人躲在伞下,不是怕晒黑,是怕晒伤,顺便看看能不能挡一下看起来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似的太阳。 直至此刻,何聆歌才知道汗如雨下不是夸饰法,她已经穿得够少了,可是衣服还是湿了一半。 “聆歌,你还可以撑吧?” 她点点头,“可以……可是,真的好热。” “你该偷笑了,还有伞可以撑。”林振家喝了一口水,指着在海边的工作人员,“那才叫命苦。” 就在这个时候,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飘过来,“好,往前走,对,笑一下,清爽一点,当作是秋天的风。” 聆歌噗哧一笑,“当作秋天的风?” “工作嘛,你看的夏季杂志也都是春天拍的,能够完整的表达出导演要的东西才叫专业。” 等候的时间,何聆歌不断听到别家电视台的记者东聊西扯的说了一大堆绯闻八卦,刚开始还有点烦躁,后来说服自己就当是收集资料,整个上午下来,收获居然也颇为丰富。 音乐方面听说第五张专辑已经录制完毕,工厂正在赶压,下一首的音乐录影带将配合可乐代言的新广告赴美拍摄。 绯闻方面听说武焰与梁姓女作家相偕赴日泡温泉、亦阳在香港华宅金屋藏娇、少男杀手蓝天新介入武焰与张宁宁的感情、武焰与潘姓助理感情急速加温,莫烈的同居女友怀孕、靳炜出现在同性恋酒吧,并与一疑似无线台当家小生状似亲密等等。 绯闻蔓延的速度显然永远比不上音乐的新闻度,而且绯闻不用考虑真实性,只要有娱乐效果即可。 “我美国的朋友告诉我一个消息。”一个记者得意洋洋的对另一个记者说,“武焰出道前就已经在美国注册结婚了。” “真的吗?” “听说他老婆就是他的助理。” “姓潘的那个?” “不是。”记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姓程的那个,名义上是助理,进进出出他的住处就不会有人怀疑。” 真是神奇的传闻。 何聆歌虽然讨厌武焰,但她自问还有分辨绯闻与事实的能力。 有谁可以同时跟女作家泡温泉,跟张宁宁谈情之余还跟少男杀手说爱,又跟助理感情升温,结果他原来已经结婚的? 除非真的很希望自己被乱刀砍死,不然不会有哪一个人会笨到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当然啦,她不是说武焰很清纯,只是想分析出事实。 记者的工作就是反映事实。她不相信所有传言都是真的,但也不认为武陷是小白兔。 这满坑满谷的绯闻中,至少会有一两条是真的。 女作家那类有文学素养的人,应该不会喜欢武焰那么没气质的人。至于少男杀手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偶像歌手不能谈恋爱。如果他已经结过婚的话,早就爆出来了,还留到现在才听说?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张宁宁,包括张宁宁在内,每个人都在说。 太无聊了,何聆歌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海边。 “好、好,很好。”导演拿着扩音器在风中卖力嘶吼,“记得,这是秋天,清爽的、重逢的秋天。” 三十七度的高温,real在想像中的秋风中散步。 湛蓝的海水边,只见四人大步走着,衣衫飞扬,在导演营造出的重逢氛围中做出神清气爽的表情。 这是何聆歌第一次看到他们工作,real的样子跟上次采访时的感觉很不一样,变了个,不,是变了组人似的。 专业、精准,在大家体力透支时都没有抱怨原来她在电视上看到的每个画面都是这样辛苦得来的。 第四章 为了要看自己到南台湾海边辛苦做出来的采访播出,何聆歌第一次留下来观赏现场直播的娱乐新闻。 节目总计一个半小时,当家主播朱从真入行多年,麻辣幽默的风格极受观众喜爱,加上记者多,新闻丰富,因此开台以来一直是飞航娱乐台收视最高的节目,不只广告满档,甚至还肩负着拉抬下一时段剧集收视的重责大任。 一旁,“揭穿武焰真面目暨督促张宁宁继续出唱片同盟会”会长小杨一看到何聆歌,连忙招手叫她过去,“第一次看节目开播?” “嗯。”她点头。 现场虽然安静,却有一种时间流动的气息,好像在看录影带时按了快转一样,无声而迅速的进行。 “朱姊以前也是娱乐新闻的记者,是后来被拉拔起来的。” “真的?”她还以为朱姊一开始就是以主播的形象出现的呢。 “她那时候在别家电视台,不过一直把自己调整在最好的阶段,时机一到,砰的立刻出线。”小杨咧嘴一笑,“你只要有她一半的功力,就可以把演艺圈当养老院,永远安心的做下去。” 只见朱从真坐在椅子上,播出时游刃有余的说笑话,待切换画面或是广告时段时,不仅要忙着看传真,还要预读下节新闻,看来手忙脚乱,可一旦导播喊三、二、一后,立刻又恢复那个好整以暇的麻辣主播模样,看得何聆歌大为佩服。 很佩服,但并没有把她当偶像的打算,因为她渴望的是关系着国家社会的那种新闻,而不是茶余饭后的话题。 *** 棒天何聆歌一到娱乐新闻部,立刻被唤入罗哥的办公室。 里面除了有看起来没睡饱的罗正,未化妆的朱从真之外,还有与她同组采访的林振家。 罗正一见到她,立即开铡,“何聆歌,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看你的新闻差点气死?” 她怎么会知道! “个别访问哎,你问的那是什么问题?” 虽然讨厌那家伙,可是她也没问什么太失礼的问题啊。 “请问real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音乐的,请问你们出道的过程,还有,你们是不是很喜欢披头四?”罗正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两只手朝空中不断的挥舞,“这是什么问题,几百年前就已经刊登过了,你平常不看报纸跟杂志吗,问得那么津津有味?” 何聆歌抗辩,“可是武焰答了啊。” 林振家补充,“而且还笑容满面。” “你,我还没说你。”罗正转向林振家,“你这么有经验,居然不纠正她?别家记者都问关于张宁宁或是蓝天新、夏沁雅的绯闻,对,我知道那是绯闻,但那才是观众想看的东西嘛。” “可是现在大家问的都一样,只有我们不同,这样才算是独家啊。”何聆歌顿了顿,接着用一种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新闻不都是要独家吗?” 当在美国知道自己可以到新闻部时,她高兴得要命,以为这两个月的工读生涯可以学以致用,没想到所接触的却是娱乐新闻。 她不是鄙视这种放松大家神经的影视消息,只是,她的目标是美国记者的最高荣誉普利兹奖啊,而普利兹奖的得主多是战火记者,内容不是社会写实,就是人物侧写。 有哪一次的普利兹奖是颁给娱乐新闻记者?答案是没有。 就算那个记者有办法拍到成龙跟李连杰一起跳啪啦啪啦舞的奇特画面,也不可能得到评审青睐。 而现在,制作人罗正正对她发脾气,只因为她的问题不够“芭乐”。 蓝天新、夏沁雅、张宁宁,有什么好问的,武焰的答案不都是千篇一律的说“我们都是谈得来的朋友”?现在多好,虽然她的问题不怎么样,但至少武焰有问必答,而且还笑咪咪的。 “我昨晚看到别人家的问题都那么麻辣,羞愧得想撞墙。”罗正一脸气呼呼的样子,“亏我还那么拉拔你!” 何聆歌想,自己总共访问过real两次,第一次是误打误撞,第二次是强迫中奖,两次都是在状况之外,算什么拉拔?! 此时朱从真出来打圆场,“好了,你这样会把聆歌吓坏的。” “你怎么不说她把我气坏?” “real出道多年,可以挖的新闻早被报导光了,聆歌才进来没多久,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不错。”朱从真一笑,“好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总得给聆歌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不然的话,对尤小姐也交代不过去。” 啊,何聆歌都差点忘记自己这份工作是尤小姐所介绍的了,万一她做不好,不就连累她而信用受损了吗? 罗正又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没让他们离开,但也没再说话。 在他不知道走了第几趟之后,终于似是下了重大决定的坐下,一脸郑重的看着朱从真开口,“你有什么建议?” “嗯,这个嘛。”朱姐微一思考,笑道:“让聆歌做一篇real的报导好了。” 何聆歌睁大眼睛,不会吧,又是real? 她转向林振家,一脸求救的眼光,可他只是咧开嘴,表示爱莫能助。 “我知道他们是收视的保证,观众的最爱,可是real的官方新闻还没发稿,现在有什么可以报的?” “武焰的出生背景啊。”朱姊笑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靳炜、亦阳、莫烈都有完整的出身成长背景,唯独武焰没有,那样的红人,却好像是平空冒出来似的,只知道他精通多国语言,除此之外都是秘密,没有一张小时候的照片,没有任何一个认识他超过十年的人,太奇怪了。” “嗯,这倒是很有新闻性。” “如果聆歌可以挖出武焰的出生背景,你就可以肯定她的工作能力了吧?” 罗正有点怀疑的问:“可是,她有办法吗?” “我觉得聆歌有潜力。”朱从真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如果她做不来,你就把我从主播台上换下来吧。” 何聆歌恍似被雷劈到,什么? 朱姊会不会太看得起她了啊?对于人人觊觎的主播位子,朱姊居然把它拿来跟制作人保证一个新员工的工作能力? “看在尤小姐与朱小姐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罗正看着她,很郑重的说,“只要你有办法在这两个月内挖出武焰的身世之谜,你毕业后就可以回来这里上班,而且是组长,如果要申请到新闻部,我也可以帮忙。” “太好了,聆歌。”朱从真欢呼出声,“我会叫部里全力支援你,这关系着我的主播位子,你可要好好努力喔。” 罗正一阵唠叨后,终于放何聆歌跟林振家离开他的办公室。 何聆歌太年轻,所以没注意到罗正跟朱从真的对话仿佛是套好似的,你来我往,没有一丝遗漏。 她当然更不会知道,精明的罗正与朱从真已从这两次的访问中,看出武焰对她的态度与对别人不同,于是两人替她量身计做了一个困难的采访计划。 遣将不如激将。 那个钓饵,就是朱从真的主播位子。 因为年轻,所以不会辜负别人的信任,他们两人对何聆歌是信心满满。 *** 何聆歌对吃一向不挑剔,但唯独对自助餐很感冒,尤其是饭店推出的下午茶,看到一堆人狂吃猛喝,盘子里的食物堆得高高的,一盘没吃完又去拿另外一盘,那种感觉更让她厌恶到了极点。 如果可以选择,她不会到饭店吃那一点悠闲感都没有的闹烘烘下午茶,但为了贿赂爱吃甜食的何沛意,她没有第二句话的立刻订位。 “真稀奇。”嘴上虽然说稀奇,却显得很高兴的何沛意问她,“你不是很讨厌吃自助餐,怎么会约我来这里?” “因为你喜欢。” “干么讨我喜欢?”何沛意突然出现几分害怕的神色。 何聆歌十分苦恼的说:“我有求于你。” 原本她是真的差点要跟罗哥据理力争到底的,可是为了朱姊,自己好像也很难不去努力了。 朱姊可是拿了她主播的位子替她保证的。 要挖出武焰的出身背景,当然得先了解real完整的资料,她知道上网很方便,但是她觉得沛意知道的应该会更多。 沛意是标准的real迷,每张real的cd她都买了三张,一张放在家里听,一张供起来,一张则放在cd包里随着她到处走。不但参加歌迷会,更尽可能的出席了所有的演唱会、发表会、见面会、握手会、签唱会、手印会等等;衣柜中有整排real演唱会的纪念衣服,房间里贴满了real的照片,连手机铃声都是real的歌。 她相信不会有沛意不知道的事情。 “沛意,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何沛意看起来更怕了,“你不要这样,看起来好恐怖。” “我。”何聆歌深吸一口气,“请你告诉我,关于real的所有八卦跟相关消息以及各式新闻。” “就这样?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吓死我了。” “对我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何沛意两口将起司蛋糕吃完,“我记得你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那是因为我刚回国”不好,要是让沛意知道,武焰就是那天偷模她的人的话,只怕她三不五时就会跑过来模模武焰曾“碰过的东西”,那还得了,“因为我刚回国,对台湾的流行文化不了解嘛!” 何沛惹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现在了解,所以喜欢喽?” “嗯,大概啦。”她含糊以对。 每次只要想到这个,何聆歌就一肚子火。 白天在电视台,大家都在注意暑期的real大片;晚上回到家,沛意又把real的歌放得震天价响;她有一次在聊天室提到自己被一个当红歌星模到,居然还有有人说她很幸运……嗟!呕都呕死了。 何沛意一脸任重道远,“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可以告诉你。” “先说生长环境好了。” “他们四个的出生背景都不一样。”只见她放下刀叉,坐直身子,一脸严肃的回答,“先说靳炜好了,是地方世族,从地方自治开始,磐石镇的镇长就都姓靳,靳炜的爸爸爷爷、叔叔伯伯,全都当过磐石镇的镇长,现在的磐石镇长则是靳炜的大哥。” 何聆歌觉得很好笑,“这不就像世袭了吗?” “有点啦,反正磐石镇的人对靳家有种特殊情结,要他们选别人,他们也不要。”她笑咪咪道,“很神奇吧?” “是真的满神奇的。”哎,小镇的人特别有人情味,“那个亦央呢?” “亦阳。”何沛意纠正她,“亦阳的父母都是剑桥大学的教授,他很聪明,十四岁就跳级念完高中,而且还申请到剑桥大学的奖学金,可他大学只读了一个月就跑去玩乐团,也没办休学,后来就因为旷课太多被开除了。” 天啊,一个比一个神奇。 一个是文明世袭官的后人,另一个居然是十四岁就申请到剑桥大学奖学金的天才儿童何聆歌之前一直有种“玩音乐的人脑筋一定不行”的偏见,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莫烈呢?” “莫烈最传奇了。”何沛意连忙说,“他在香港的育幼院长大,小学毕业后被一对在南半球做生态研究的美国夫妇收养。可是过没几年,他的养父母就意外身亡。后来养父母的朋友都叫他回美国,可是大家都没想到,莫烈虽然已被正式收养,却不曾进入美国国土,无法久居的结果是回到香港,靠着奖学金念完大学。” 何聆歌叹了口气,“太戏剧化了。” “你才知道。”她得意洋洋的说,“real可不是那种只靠长相混饭吃的乐团,跟常人不同的生长环境,让他们的音乐更贴近人心。” 何聆歌笑了出来,“你讲话真像广告。” “其……实……就是广告。” 好了,三个都问完了,只剩下一个,武焰。 朱姊要她想办法挖出武焰的成长背景,她虽然有心要为朱姊争一口气,但在听完前面的故事后,她突然有种气馁的感觉。 既然他们三个那么离奇神秘的事情都被人挖出来了,那么至今尚未曝光的武焰,一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搞不好还是来自什么国家级的秘密组织。像毛姆曾经替他自己的祖国收集情报,说不定武焰是效法毛姆,以歌手之名,行间谍之实,就像电影上演的那样,他的过去永远是查无此人。 “那武焰呢?”何聆歌做好心理准备的问。 “喔,武焰。”何沛意低下头二脸惭愧,“他简直就是外星人,除了知道他精通多国语言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出生地之类的都没有?” “只知道他是美国公民,美国承认他的身份,他也定期办理手续……所以一切都是秘密。”像是要将功折罪似的,何沛意连忙补上一句,“可是你可以问我武焰出道后的所有事情,我知道他很多八卦,像是跟张宁宁的恋爱史,怎么跟夏沁雅发发生感情,又跟蓝天新在一起,我全部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何聆歌一脸痛苦,“real的最后一个字母为什么要大写?” *** 真是可爱! 武焰看着不远处的小麦色美女,忍不住微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跟朋友在说些什么,但光看她一下子睁大眼睛,一下子又捶胸顿足的样子就够有趣了。 下午没事,他又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于是要小程陪他出来,没想到居然让他看见飞航娱乐的那个小记者。 桃色的衬衫很合宜,但白色的超迷你短裙却引人遐想,不少男生经过都故意放慢脚步,小麦色美女不知是没感觉还是不引以为意,从头到尾都专心于说话这件事情上,表情不但专注,而且还十分丰富。 武焰欣赏了一会,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只见她一脸扭曲的问着,“real的最后一个字母为什么要大写?” 哗,问到关于他们的事情有这么痛苦吗? 武焰拉开椅子,在小麦色美女旁边的座位坐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自动说出答案,“为了纪念我跟莫烈一个共同的朋友。” 小麦色美女何聆歌啊的一声,扭曲表情转为生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朋友来吃饭。” “那你干么又坐下来?”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好歹他们也算是有点关系,他这么的风度翩翩,但她却像是看到蟑螂似的拚命要赶他走。 “天啊!我不是在作梦吧,是武焰!”何沛意一脸惊讶跟惊喜,就像所有的歌迷一样,很快的从包包中拿出笔来,“请帮我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名…… 啊,可不可以写上我的名字?” 武焰微微一笑,“你的名字?” “何沛意,丰沛的沛,心意的意。” “沛意,真是好名字。”武焰含笑的替她在cd、手机正面以及钱包上签下名字,“你跟她是” “聆歌是我堂妹。” 原来小麦色美女名叫何聆歌,名字温文秀雅,人却是自然路线,天真可爱但却带点麻辣。 “聆歌。”武焰转向她,由衷的微笑,“也是好名字。” 她没好气的说:“那不关你的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啊?”何沛意马上说,“对不起,她没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在美国待得比较久,讲话就比较直接。” “你被我妈上身啦?”何聆歌一脸不敢置信,“而且,你干么叫这个人帮你签名,还对他有问必答?” “因为我是real的歌迷啊。”她理所当然的道。 “沛意,谢谢你听我们的歌。”武焰仍是风度翩翩的笑着,“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何沛意受宠若惊,“可、可,可以啊!” “我有一个朋友在演奏台附近,你可能认识她,是我的助理小程。”武焰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绅士笑容,“麻烦你告诉她,我跟飞航娱乐的记者要谈点事情,她跟司机可以先走了。” 何沛意一脸迷炫的衔命而去。 好了,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武焰预计何聆歌会对他开火,但这回却估计错误 只见她拧起眉毛,以为她就要拍桌子了,没想到她的表情居然定格,即使不知道她在挣扎什么,但从眉毛皱起又放松,放松又皱起的频率,约略可知她内心的痛苦指数一定极高。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自暴自弃似的将面前的糕点全部吃光,饮料汤水也全倒进肚里,然后拿起帐单,“你慢慢坐,我要走了。” 武焰忍不住好笑,他是为她才留下的,她走了,他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好坐的?“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你送。” “我给你一个独家。” “我也不要独家。” 武焰兴味更浓,“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啧,怎么示好都没用?! 武焰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变态,历经出道以来受挫最严重的对话。可是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有种奇特的好感。 她跟他身边的女生很不一样。 “聆歌,你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她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还有,我跟你不熟,不要叫我聆歌。” 武焰笑得更深了。 那些刻意接近他的女孩子,总是有所期待或是有所祈求,无论什么时候都在计算、用心机,只有她,对他就像是对待普通人,呃,或者该说是仇人。奇特的是,她的眼光虽然在喷火,却让他十分自在。 “你不要一直看我啦。” 武焰笑,一脸惬意,“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肤色很漂亮?” “没有,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我不够白。” “太白了不好看,你的肤色很好,很健康。” “我才不是健康,因为我有四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所以白不起来……”她停了一会儿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不要叫我一直跟你讲话啦。” “我也在西班牙待过。” “那有什么好说的。”何聆歌睨了他一眼,显然又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了,“谁不知道你们在那拍过音乐录影带啊,在西班牙公主结婚的那个大教堂嘛,沛意天天都在放。” 他笑了笑,没再回答。 他住饼西班牙,不是在成名之后,而是更久之前。 他在那里待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一直到他会拿笔之后,才离开那块充满阳光的地方。 *** 飞往布拉格的飞机,武焰正看着最新一期的音乐杂志。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离境,还有亦阳、莫烈、靳炜,以及一大堆陪同的工作人员,全数都坐商务舱wmm并不是因为钱太多,而让工作人员也坐商务舱,而是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为。 扁是武焰一个人就已经足以构成空姐骚动了,何况这次是全员出动,有监于他们上次曾在飞机上引起空姐争相服务的小混乱,这次只好采取棒离政策,工作人员将real团团围在中间,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危险。 “武焰。”靳炜唤他,声音中有股笑意,“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武焰一惊,八爪章鱼不会跟来了吧? 他的双眼向人群略扫了一下,立刻知道靳炜说的熟人是谁 那个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的小麦色美女。 苞他们搭同班飞机的她显然是经过变装,只不过她的变装技巧太拙劣,渔夫帽、墨镜,外加一件上海滩时代的灰色衬衫,诡异的装扮反而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身份一下就被识破。 靳炜微微一笑,“很引人注意。” 武焰忍不住想笑,“我要去洗手间。” 他起身,故意经过何聆歌的座位旁边,只见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报纸却忘了摘下墨镜。 武焰回来后,笑不可抑。 亦阳看得有趣,跃跃欲试的起身,“我也要去洗手间。” “不行。”武焰立刻反对,“你要上厕所去那边那一个。” “你—”亦阳看着他,突然暧昧的笑了起来,“我懂了,你喜欢那个辣妹。” “这你别管,反正你别经过她旁边就对了。” 武焰看着手表,过了十五分钟后,他又起身去洗手间。 只见何聆歌仿佛被电到似的,跳起来后又慌忙蹲下,假装在找东西。他故意慢慢走,她也只好伏在地上慢慢找。 武焰回到座位后,好整以暇的继续看杂志,待杂志看完,又再度起身。 第三次,她连忙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但从那个人睡眼惺忪的模样看来,分明是被吵醒的。 到武焰第四次经过何聆歌身旁时,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感觉有点像是瞬间入睡,因为她不但没穿外套,连毯子都还垫在后腰处。 武焰回到座位,按了服务铃。 很快的,几名空姐以你推我挤的怪模样一起小跑步过来,抢着问:“请问有什么需要?” “不好意思,请再给我一张毯子。” 他俊雅的笑容让空姐们红了脸,“好、好,好的。” 面对靳炜询问的眼光,武焰摊开双手,一脸清纯的回答,“为什么这样看我,她身上没毯子嘛。” 第五章 会议厅里,气氛严肃。 由于是财经新闻,分析师正在说明今天的股市走向。从以前开始,何聆歌就很向往新闻部那种充满专业感觉的会议,这次有幸被点名出席,她分外开心,看着小白板上的线条,一点都不想睡,聚精会神。 突然间,有人喊她,“何小姐。” 天啊!是谁?在直播前的精华会议上叫她的名字。 “何小姐。” “不要叫我,有事开完会再说。” “何小姐。”一双手轻摇她的肩膀,“布拉格到了。” 什么,布布拉格? 喔,布拉格,对了,她作了个梦,才刚进入电视圈就出席新闻部的会议,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聆歌睁开眼睛,刚好对上空姐想笑又不敢笑的脸,“何小姐,只剩你一个人还没下飞机。” 她跳了起来,睡意瞬间消失,环看四周,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她连忙拿了自己的随身行李,慌慌张张跑下飞机。 太丢脸了!居然睡到空姐来叫人,还有,武焰呢? 枉费朱姊偷偷告诉她real将到布拉格出外景,所以她赶忙办签证,还特地买了帽子、墨镜变装,结果竟在飞机上睡着?! 人不见了,她的跟踪计画严重受挫,以致明明睡得很饱,但却没有什么力气,拖着行李有一步没一步的走出机场大厅。正在自怨自艾,没想到就在等计程车时,意外看到武焰那一大群人正在将行李放入游览车的底层。 天啊,真不敢相信幸运之神竟会如此照顾她。 何聆歌将行李放上计程车,紧张的忍不住大声疾呼,“跟着那辆车,不要跟丢了。” 司机很进入状况的回了一句,“包在我身上。” 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速前进,然而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速度却慢了下来。 她十分紧张的用英文大叫,“快点,快点!” “小姐,不能再快了。”司机指着前面,“那辆车开得很慢,我要是再快就超过他们了。” 何聆歌定睛一看,还真的呢,那辆高级豪华的双层游览车竟用一种脚踏车的速度前进,所有的车子毫不费力就可以超过他们,要是她的计程车太快,一定也会顺着车潮直达前方。 “司机大哥,你别跟丢了。” “我跟丢?喝,我要是连一辆车都跟不好,还有脸在这里混吗?想当年啊,我可是参加过一级方程式大赛的,车速之快,连车神也要自叹不如……”司机一副掉掉入回忆的模样。 何聆歌不打断他,任由他一连串的想当年。 一路上她完全无心浏览城市风景,双眼直盯着前面的游览车,生怕一不小心又失之交臂,辜负了幸运之神的厚爱。 好一会儿后,待他们下了游览车,她躲在旁边偷看;他们在饭店柜台办理住房,她也躲在旁边偷看;直到他们等电梯,她还是躲在旁边偷看……直到所有的人全部在饭店人员的引导下上楼,她才跑出来办理住房。 *** 清晨五点不到,布拉格的街道上都还没有什么动静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在查理士大桥上静待日出时分。而离这群人不远处,有一个人躲在雕像的底座旁,静待他们的所有动静。 武焰已经做好造型,虽然睡眠不足,但经过小跑步法的醒神后,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聊天、抽烟、喝咖啡,顺便看看不远处鬼鬼祟祟盯着他们看的人影。 亦阳笑得最是由衷,“她真的很宝。” 武焰微笑以对,“自从她出现后,我真的觉得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绝对不会冷场。” 她显然是个小迷糊,明明是要跟踪别人的人,却忍耐不住睡意在飞机上呼呼大睡。为了等她,他命令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准上车,直到她出现,他们才以慢动作般的速度开始放行李。好不容易车子开动了,为了怕她跟丢,还交代司机的车速不能超过四十。 “的确有趣。”靳炜永远不愠不火。 莫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管你是好玩还是认真,都祝你顺利。” 武焰装出很感动的样子,“谢啦,兄弟。” 小潘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皱眉,“真是一丘之貉。” “小潘,我们认识多久了?”亦阳问。 “三年多吧,怎样?” “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不会到今天才知道我们的骼臂永远向内弯吧?”亦阳一脸理所当然,“在real多年感情累积的字典里,没有对与不对,只要是兄弟做的事情就是对的,懂吗?” 顿时,武焰兴起“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亦阳”的感怀。 他不是藉着知名度为所欲为的那种人,却也不是正人君子。他的情史的确多彩多姿,经纪人口中否认的绯间很多都是不小心走光的事实,不过他的感情有一个重点,就是两情相悦。 他主动,但从不勉强。 你爱我,我爱你,两人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那就好聚好散,文明一点,日后见面好说话。 小潘哼的一声,“幸好我跟小程都很守本分,要是真爱上你们,不管是谁,都是三生不幸。” 武焰莞尔一笑,“没那么严重吧。” “本来就是。”虽然是上下关系,但工作久了,小潘已不会对他们客气,“我如果是张宁宁、蓝天新、夏沁雅、徐千眉,就绝对不会爱上你。你们要不是滥情,就是没感情,怎么恋爱?小程,我说得对不对?” 小程迅速点头,“嗯,我也是这样觉得。” 罢才还跟武焰要两助插刀的亦阳闻言连忙说:“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我可是很清纯的。” 武焰扬眉,这家伙在搞什么? 如果连亦阳那样恶劣至极的人都算是清纯的话,查理士大桥上的每个人都可以是天使的化身了。 武焰转向东岸,看到变装后显得十分引人注目的何聆歌,还躲在那里神神秘秘的动来动去,一下把头探出来,一下又藏回雕像的石礅后,就这样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像个游乐中心的地鼠。 为什么是何聆歌?他也说不明白,反正对她就是存有一种很单纯的感觉,因为看到她就感到快乐。 第一次见面是无心,第二次是凑巧,第三次是故意。 他知道飞航娱乐的罗正和朱从其精明的看出他对她不同,不但温和还很友善,于是她才被派来采访关于real的所有新闻。 误会未清;她把他当,但为了工作,又不得不来采访。 在两人面对面公式化的访谈时,总见她表情万千,先是咬牙切齿后又因想起工作而勉强挤出笑容,笑僵了又开始瞪他,之后又再度因为想起工作而挤出笑容,如此不断循环……而她那种迪士尼动画也比不上的生动表情总让他从温和,然后微笑,继而露齿笑,最后是哈哈大笑…… 播出的效果太好,加上real已开始有一些暖身新闻出现,于是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 她很少对他笑,但她的表情却绝对真实。 那样真实的笑容,只存在他的记忆之中。 武焰心中有个标准情人,当他还是个小表头时喜欢的一个女孩子。 她是个像琼瑶小说中不食人间烟火女主角的少女,出身良好,文静纯雅,当时她给武焰的感觉是高不可攀。 主因来自少女的出色?也来自她的和善。 少女说话时,永远会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样一视同仁的坦然真实让武焰十分感动。 即使到了现在,他都还记得她最爱的一首曲子布兰登堡协奏曲。 虽然他的情史丰富,但只有少年时期那段纯纯的爱真切而动心,其他的感情都有些变质,像是之前工作告一段落,与蓝天新到加拿大滑雪,过年无处可去,便与徐千眉到奥克兰晒太阳……总是有人陪,可排遣寂寞的比例占大多数。 有人跟他说:“武焰,你没有爱。” 怎么会没有爱呢,他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 “你身边的女子越多,就代表你越空虚,时间满了,可是思绪却没有满。”那人说,“等你遇到一个只要想到她就会微笑的人的时候,你才会知道真正的感情是什么。” 说来没有人会相信,跟他这样说的人正是那个总是嘻皮笑脸的亦阳,他看起来不太认真,但却很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不过,亦阳的说法应该是对的,因为他的单恋情史是出了名的苦情,所以对爱情的感觉绝对比女友众多的自己要来得深刻。 武焰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何聆歌,但有一点能肯定的,是他比自己想像得还要喜欢看到她。 起先,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她会微笑,后来才明白是因为她的真实不偏。 何聆歌从不跟他耍心机,他也不必对她演戏,他可以很放松,而放松后自然就会微笑。 何聆歌 武焰又朝东岸看去,虽然她的帽子将半张脸全盖住,但从她呵欠不断的模样看来,一定也还在调整时差的痛苦中。 他拿起一罐咖啡,朝她走过去。 只见原本贼头贼脑的她立即转身,将脸对着维尔塔瓦河,双手一派轻松的反剪,刻意营造出一种“我是欣赏河岸风光的单纯游客”的感觉,可由于她的背影太过僵硬,让武陷得花不少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伪装成游客当然是不错,只是现在才四点多,哪个游客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爬起来,在一片黑暗之中又能欣赏到什么? 他走过去,将咖啡放在她面前,“喝吧。” 她吓了一跳,刻意压低声音,“谢谢你,我不渴。” 语毕,她像侦探片中的干员一样,将衬衫的衣领翻高并拉低帽沿,准备走开,“后会有期。” 武焰伸手一把将她持住,“干么后会有期,你不是追着我来的吗?何聆歌。” 只见她像是被点穴似的,定住了几秒钟,然后才转头,“你知道我是谁?” 他笑了笑,老实不客气的拉掉她的渔夫帽,“我不是已经叫出你的名字了吗?” 他不习惯只看到她半张脸。 “可是没道理呀,我都已经变装过了。”她一副不能承受失败的模样,“这样都能看得出来?” “瞎子才会看不出来。” “我这样很显眼吗?” “你这种装扮比我们四个团员走在一起还要明显。” 何聆歌顿觉自己真是在状况之外。 此后,她被武焰持回预备等待日出的拍摄现场,等待太阳升起的刹那,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团员必须做出怆然的表情。 日出时分的微凉氛围,河水反射出金色阳光,造就了效果绝佳的情境,悲戚的一幕让她想起了与小龙女一别十六年的杨过…… 在她还沉浸于深情离别的意念中时,一切已结束了。 “这么快?”她想像中的杨过才刚跳下绝情谷,还没见到小龙女呢。 “差不多了。”一个留着长发、长胡须,全身散发出落魄潦倒气息的大叔走过来,缓慢的说,“太阳已经全部出来,不能拍了。” 何聆歌看着他一脸不解,“你是谁啊?” 大叔露出严重受辱的表情回答,“我是导演。” *** 这是何聆歌连续第四天出现在real的工作现场。 原本是以“神不知鬼不觉”这六个字为此次行动的最高指导原则,偷偷跟着、偷偷观察、偷偷记录、偷偷挖掘,没想到才第一天就事迹败露。 不但被武焰发现,还在拍摄现场喝了武焰给她的咖啡,又吃了助理给她的三明治,然后在等待的时间里,莫名其妙的跟他的两个助理小程、小潘聊起天来,三人从少林寺方丈聊到肯德基爷爷,内容之投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让旁边的人全傻了眼。 事情演变至此,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只能顺其自然,而结果就是每天等武焰工作完成,然后一起在布拉格的大街闲逛。 第一天看了圣唯图斯大教堂的彩绘玻璃,第二天则逛了黄金巷,第三天参观了西式墓园。 布拉格的建筑物带有浓浓的公主与王子的感觉,而且无论是商家或是一般住宅,在外观上几乎都融入了城市街景,散发出的童话氛围美则美矣,只不过,何聆歌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在街上出现很奇怪,而且这已经是第四天一起出来了。 “万一被人家拍到怎么办?” “不怎么样。”武焰佯装不明白她真正的意思,“既然是公众人物,自然无法像一般人保有完整的隐私权,我对绯闻已经有免疫力了。” “我又不是wmm的工作人员,就算你被拍到跟张学友约会都不关我的事情,问题是我。”何聆歌瞪了他一眼,“没听过安琪娜的疯狂歌迷拿刀砍伤她的绯闻男友吗?我只是回来打工的,你的歌迷那么多,我可不想客死异乡。” “你是台湾人,不算客死异乡。” “你……可恶,好吧,我不想……”她想了一下,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句子,于是改口说:“我想安全的回到美国的家。” 小留学生最大的困扰就是哪里都不是家。 她知道美国是外国,但无论如何,也总比西班牙好。几年前她陪外婆回西班牙,一句西班牙话都不会说的她,耳朵听到的是一堆乱码,感觉像是到了火星。 “别忘了那个疯狂歌迷是先砍安琪娜,再刺她的绯闻男友,同理可证,等我挨了刀你再逃走也不迟。”武焰一脸轻松惬意,“何况,我都不介意了,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的女朋友也没关系吗?”奇怪,她怎么会月兑口而出这个问题?她本来不是要问这个的呀! 武焰含笑以对,“我的女朋友,你是说哪一个?”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她问的只不过是他认识的众多朋友中的某个人而已。 “这家说是张宁宁,那家说蓝天新,每家报纸登的都不一样,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何聆歌看着他,突然间有点想……好吧,比有点多一点,再多一点想知道这个答案,“到底谁是你的女朋友?” “问那么仔细做什么?” “随便问问。” 呀,谁才是武焰的真命天女呢? 她不相信报上写的都是真的,也相信不会全是空穴来风,至少有一些是真的,是张宁宁那个三十四c,还是蓝天新那个清新女? 他有女朋友很正常,可是,她为什么感觉很奇怪……哈哈,她知道了,一定是她从来没看过他身边出现其他的女生,所以一时好奇,一定是这样,好奇是记者的本能嘛! “才不是随便问问。”武焰看着她,一脸笑意,“经过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我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色、那么坏,相反的,还有几分体贴与幽默,优点比缺点多,对我有好感了,对不对?” “我又不是那种会迷恋美色的无知少女。” 其实,她真的是认为他长得满好看的,外表阳刚,但笑容中却有俊雅的气质,大部分的女生都会喜欢。她是觉得不错,可是她可没爱上他,只是……哎,觉得自己先前似乎是有点误会他了。 小潘跟她解释过关于的错误印象,既然她讨厌他起源于那里,误会冰释之后,自然没有再敌视他的理由。 “我的绯闻女友已经多到数不清,我也不想去记。”武焰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记熟了,过几天又会换,麻烦死了。” “张宁宁不是说要为你息影?”她突然想起小杨的“揭穿武焰真面目暨督促张宁宁继续出唱片同盟会”,不知道进行得如何了,“她还说现在在学煮菜,要专心学习当一个好妻子。” “我想我是无福消受。”如果他非得从绯闻女友中找出真女友,他宁可要太平公主蓝天新,也不要三十四c的张宁宁,她的爱情太廉价,企图太明显,让他敬谢不敏。 “那” “别问那些没营养的事情了,小啰唆。”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而她似乎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妥,“休息一下。” “别叫我小啰唆。” 武焰不理会她的抗议,“进去坐一下。” “谢谢,我不累。” “真没情调。”武焰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只不过想跟你看场音乐剧而已。” *** 天空蔚蓝,晚风轻拂,旧城广场的露天咖啡座上飘散着咖啡香,尖塔上的大钟秒针缓慢的走着,何聆歌的心全然放松。 忘了工作要务的她,在武焰若有似无的带领之下,说起了从前刚到美国时的无助,习惯后的如鱼得水,乃至于回到台湾后的新鲜刺激。 太愉快了,她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武焰觉得旧城广场的咖啡不怎么样,但她的笑容却足以为这情境加分,“何聆歌,你真可爱。” “那当然。”她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回答,“我妈说我长得像外婆,而我外婆常说她自己当年是西班牙第一大美女,由此可见,我的五官品质是获得国际认证的。”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仔细看看,你也长得不错啦,眼睛有神,鼻子又挺,笑起来的样子又好看,是女生喜欢的那一种。” 武焰莞尔,“我怎么觉得后面几项好像有点礼尚往来的味道?” “你多心了。”何聆歌干笑几声,“我喜欢你的眼睛,让我想到大卫。” 他浓眉一挑,“大卫是谁?” 大卫? 他这个哈英族立刻想起英国有名的足球选手大卫贝克汉,不过他不认为何聆歌是喜欢看足球的女生。 “我的爱猫。”她快乐的回答着,“我妈说大卫是一只自闭猫,可是我觉得牠才不是自闭,牠只是在尽一只猫的本分。” 他可是real的主唱耶,居然被她拿猫比。 武焰有点啼笑皆非,“什么本分?” “骄傲与等待啊。”旧城夕阳中,聆歌笑咪咪的说,“你知道吗?狗虽然忠心,可是一只狗可以有很多主人,我们家的妮可还热情到对小偷摇尾巴。但猫不一样,猫只有一个主人,这辈子只会有一个主人。” “然后呢?!” 受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狗型的情人不好,就像狗在找主人一样,他也只是在找恋人。但如果我的爱人是猫型,我就知道,他不只在找恋人,他是在找我。”她特别强调“我”这个字,“我还没出现之前,他在等我,然后我们会相遇、相恋,即使有一天分开,他心中永远会有我。” 虽然这段言论只是无心,但却很明白的说出他内心世界的想法。 他是猫型的人没错,只不过,他并不是一只有洁癖的猫,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会跟其他对他示好的母猫嘻笑怒骂。 所以,她很明白他嘛。 “我有话跟你说。”他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过来一点。” 见他一脸神秘的样子,心情愉快的她不疑有他,连忙靠过去。 只见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奇怪,他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不是对着她的耳朵,而是对着她的脸…… 呜,这是什么?他、他……居然吻了自己? 她整个人都呆掉了,“你在做什么?” “吻你。”他微微一笑,“嘘,别说话。” 何聆歌反应不及,又被他吻住。 他们是在露天咖啡座耶,旁边除了服务生还有一堆游客,说不定有人正拿着照相机对着他们……不对,重点是,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第六章 在布拉格行程的第六天,是在中央车站拍摄照片。 堡整的建筑,繁复的设计,捷克的民族性全在这座位于交通枢纽上的金褐色车站大厅中表露无遗。 wmm虽然申请了拍摄,但为了防止游客干扰,时间还是选在最不可能受到干扰的三更半夜。 “对对,这里,电线接过来,光,我要光。”外表看来穷困潦倒,却坚持这是艺术家特质的导演拿着扩音器指挥着,“不对,我要的是光,不是要你打上一堆苹果灯,而是太阳一般的光。” 只见工作人员叨叨唸唸,太阳一般的光,太阳一般的光…… “妈的。”亦阳啐道,“谁去提醒那个神经病,现在是凌晨两点,哪来太阳一般的光?” 莫烈简单的回答,“你去。” “我去不如你去,你的吓阻效果比较好。”亦阳又把皮球踢回去,“让贤嘛,我这个人最懂得礼让了。”他要是能跟神经病钡通,一定去当兼职的神职人员,造福大众。 “哼。” “老大,你这什么意思。”亦阳搭上莫烈的肩膀,一脸不怕死的表情,“我们好歹也算兄弟,这么不给我面子?哎,小程,你这是什么咖啡,里面是不是放了安眠药,一点提神的效果都没有,还越喝越想睡。” “你想睡是因为昨天晚上跑去夜游。”小程一脸正经的提醒他,“武焰就不会想睡。还有,小程跟我是他的助理,不是你的助理,你不要喝的话,就不要叫我煮。” “我也是团员,怎么就不见你对我客气?”亦阳没好气的说,“开口武焰,闭口武焰,你是不是爱上他啦,这么忠心耿耿。” 小程涨红了脸,“亦阳,你别胡说……” 看到她一脸气急败坏,武焰只好出声解救,“亦阳,你很无聊,不要调戏我的助理,她们要是辞职,我就找你算帐。” “开开玩笑而已。”点起烟,亦阳一脸愉悦,“你平常最爱用这种事情抬杠,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本大爷心情好。”他一脸春风得意。 “这位本大爷,我们四个是不能有秘密的。”亦阳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说来让正宗本大爷听听。” 一个不讲,一个要听,不讲的人坚持这是他私人的事情,要听的人却表示他只是纯粹的关心。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武焰的电话打断了大家的笑闹声。 “喂,嗯……当然知道,宁宁。”武焰的表情很是开朗,“你很想我?谢谢……对了,有个问题想请问你,女孩子收到什么样的首饰会感到高兴?什么,心意最重要?可是我要具体的东西……对,钱当然不是问题……简单高贵?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好、好……谢谢你。” 空荡荡的中央车站里,回荡着武焰快乐无比的音调,工作人员像被点穴似的动也不动,团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不发一语。 武焰见状,忍不住莞尔。也难怪他们感到惊愕,以前自己接到张宁宁的电话,总是礼貌性的寥寥数语后立刻结束,这次眉飞色舞或废话连篇都还好,让他们产生这种反应,应该是“女孩子收到什么样的首饰会感到高兴”这句话,连问出口的他都觉得很玄。 亦阳掀了掀眉毛,“你没吃错药吧?” “我很好。” 亦阳还想说些什么,刚才埋首在五线谱上涂涂改改的靳炜突然抬起头来,“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聆歌?” 小程像是刚梦游回来似的叫了一声,“难怪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原来是少了一个人,奇怪,她会不会是回台湾了。” 武焰顺口回答,“她没回台湾,只是不想出来。” 靳炜别有深意的扬起眉,“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出来?” *** 何聆歌当然不想出来。 昨天傍晚,天时地利人和加上气氛使然,武焰在旧城广场的露天咖啡座上吻了毫无防备的她。 她没有惊叫,但也没有反应,从头到尾就是睁着眼睛看着他从她呆若木鸡的模样,不难猜出那是她的初吻。 初吻耶,他这辈子还没有吻过哪一个女孩子是初吻的。 可能是为了掩饰尴尬,她放弃了橘子水,要服务生给她一杯黑色俄罗斯,之后又一杯,再一杯……武焰没有阻止,笑盈盈的看着她从精神抖擞变成醉态可掬,她醉得连步伐都走不稳。 当丝绒般的黑幕降下时,他们离开了旧城广场。一路上她东摇西晃的走着,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但由于酒精作祟,组织能力陡降,她所说的话全是人生中的蒙太奇。 “我喜欢克利斯。” 必于克利斯的长相、身高、学历、嗜好,邂逅与钟情,她一一叙述,然后话锋一转,在突然跳到荷兰的郁金香后,她才又补说克利斯是她的家庭老师,在她刚到美国时,教了她整整两年的英文。 “萝拉是我第一个朋友。” 初到陌生地方,语言不通的她怕得要命,也寂寞得要命,如果不是因为萝拉,她一定撑不下去。 萝拉很善良,也很怕冷,有一个女儿叫珍妮佛……萝拉在她高中毕业那年走了。 萝拉是一只拉不拉多犬…… 她一直说个不停,后来倒坐在小巷旁的石阶上连连挥手,“我不行了,头好昏,要休息。” 武焰走过去,看到她失神的眼睛及绯红的双颊,笑了,“叫计程车吧。” 前进五步又退三步,从旧城广场到这里,也差不多走了快一个小时,以她那种没酒量兼没体力的样子,早该累了。 “不要。”何聆歌软弱的抗议,“我已经快吐了,你有事的话先走好了……等等,这里是哪里?” “新城广场敖近。” 一个意外的名词,她皱起双眉,“哪里?” 结论是,武焰背着她往饭店的方向前进,而且还是由她提议的。 “出外靠朋友嘛。”她笑咪咪的说,“四海都是中国人,大家都是自己人,别那么计较。” 美人在背,他自然答应得很爽快。 风情陡变的布拉格夜晚,微风轻拂,她的手紧攀着他的肩膀,继续蒙太奇式的记忆跳跃式话语。 说不累是骗人的,但他也不想将她放下。 两人回到饭店,武焰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铺上。 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他当然很想对她怎么样,但站在一个正常人的立场,他实在不想对一个没反应的女人怎么样。 她似乎喜欢侧睡,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床缘的角落,很久很久。见她都没动静,他忍不住轻踢了她一下,她轻吟一声,转了个边,还是照样把身体蜷缩成虾米状。 “何聆歌。”他捏她的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她睡眼惺忪一问。 “武焰。” “喔,武焰。”过了两秒,“你好。” 武焰失笑,“回去后跟我交往吧?” 没反应。 “何聆歌” 她轻蹙起眉,“不要吵我啦。” 生平第一次跟异性讨爱,得到的回应居然是“不要吵我”这四个字。 爱情真是奇妙,第一次见面没感觉,第二次见面觉得好玩,但是现在只是看着她熟睡的脸,他居然就感到很愉快。 *** 忆及此,正在中央车站等待工作人员做出变态导演要的太阳光的武焰,俊美的脸上拂起一丝笑意。 众人不曾见过的温暖笑意。 “这是机密,不能随便说出来。”武焰一脸神采飞扬的说,“还有,以后不要叫她的名字。” 靳炜失笑,“不叫她的名字要叫什么?” “叫她”武焰沉吟了一会,“我现在还没想到,反正你们不准只叫她聆歌,先连名带姓叫她吧,等我想到更好的称呼再通知你们。” 呵呵,聆歌。 他原本以为那天会碰到她的只是单纯的意外,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命运的安排。 虽然信心满满,但武焰却不知道,就在他工作的时候,他的“命中注定”已经搭着到香港转机的飞机跑掉了。 *** 何聆歌才刚到家,随身携带的家庭式摄影机就被疯狂real迷的何沛意夺走,在客厅看了起来。 “喔喔,聆歌,你努力工作是对的。”何沛意一面看着她从布拉格拍回来的画面,一面不忘赞赏,“有个在电视公司上班的堂妹真幸福,原来新唱片的封面是在东欧拍的……天啊,武焰为什么会这么帅,这是什么桥?武焰的表情好忧郁喔,主打歌真棒,我一定要打电话跟我们歌迷会的会长讲。” 与满睑兴奋的她形成对比的,是何聆歌的一脸失神。 又是武焰,就不能夸赞别人吗?她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他的名字了,那感觉,很、奇、怪。 这时的何沛意已经把零食都拿出来了,俨然是在欣赏电影般,“这是在哪?” 何聆歌瞄了一眼,“色列提那街。” 她跟武焰曾在导演宣布收工后又回到那里,只为了看巴洛克式的建筑与其迥异的风格。 武焰不是不要想他的吗? “太杰出了。”何沛意一脸满足的边吃边叫,“我可不可以叫歌迷会的人来家里看?啊,还是不要好了,等我看完再一个一个打电话跟她们说,她们一定羡慕死了。” “这就是他们之前说的新浪潮音乐?”何沛意开了一包洋芋片,“听起来满顺耳的,可是,聆歌,什么叫新浪潮?” 什么叫新浪潮,这很难解释,因为那关系着错综复杂的音乐演进史。 她试图用白话文尽量说得清楚,但不知是她说得显三倒四,还是何沛意的理解度本来就不高,两人花了十几分钟在“何谓新浪潮”上,可是何沛意还是一脸茫然。 后来终于决定找时间一起去唱片行,由何聆歌指出几个新浪潮的代表乐团,让她慢慢挑选。 会提出这个建议,其实是她想买real的唱片。因为跟沛意借的话,不但到借之前要先听一长串爱的宣言,借了之后还会被逼问心得报告,这两项她都不愿接触,她只是……只是单纯的想听音乐……还有想知道,在认识他之前,他是在做什么。 她已经回来了,他还要待上五天……咦,怎么……怎么又想起他了? 这趟布拉格之行,原本应该是个缜密的跟踪计划,没想到后来却变成公开的跟wmm的工作人员吃吃喝喝之旅,更惨的是,她完全忘了自己身负着挖掘武焰成长背景的重责大任。 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天,从本草纲目说到宇多田,再从丹麦片说到台湾学制的改革历史,这么一堆废话,对于自己该做的事情,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整理出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不是假日,唱片行的客人不是太多,店员们有些在点货,有些在整理唱片架,超月兑的nevermind放得震天价响。 趁何沛意在试听时,何聆歌找到了real,一共有八张唱片四张原创专辑,两张古典演奏,一张台北演唱会现场实况,另外一张则是去年年底上mtv的不插电演唱会收音。 结帐时,店员看到她抱着一堆real的唱片,露出了一种赞许的眼光,“他们的专辑很棒。” 何聆歌问:“你喜欢哪一张?” 到目前为止,她只听过何沛意和小杨说过关于real的意见,一个是一味崇敬,一个则是一味贬低,真不知道其他的人是怎么说的。 “很难说耶。” “直觉呢?”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专辑,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听工业摇宾,这应该是台湾做得最好的前卫摇宾了,后庞克很正点,碾核金属也十分精采。”店员看起来很难以取舍,“靳炜编曲的古典演奏版本气势好磅砖,连我这种不爱听古典乐的人都爱死这两张了。哇,这个、这个绝对不能少,mtv不插电演唱会,简直就是给他们的实力贴上iso认证。” 真是典型的什么都好!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对店员的感想嗤之以鼻,可是现在她却有点……好吧,比有点多一点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不单只是因为武焰,而是她亲眼看到他们为音乐所做的努力。 这四天以来,飞航娱乐每天播出五分钟的real拍摄音乐录影带的花絮,就因为这短短的三分钟,传真已比以前暴增好多倍。有的是给real,有的给朱姊,有的是感谢制作人,令她意外的是,有些传真的抬头居然是“给到布拉格拍摄画面的记者”,给她的传真耶!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观众的传真,有好多的歌迷都特别谢谢她亲自前去拍摄。 画面里出现real在怪导演的要求下,几乎天天都在等待日出时分,画面中的团员都是睡眼惺忪,工作人员看起来也颇无奈,助理看起来像小倩……有歌迷甚至还传更说,“那么早起来拍,辛苦你啦”。 他的歌迷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呢? “我在唱片行工作,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听歌,有些歌真的惨不忍听,有些歌刚听很好,听久就会觉得很烦。可是real的歌,我可以每天听、每天听,怎么听都不会腻。”店员说着,眼睛就快要冒出心形符号了,“只要听到他们的歌,我就会觉得活着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也是。”突兀的加入声吓了她们一跳。 何聆歌侧转过头,见到一位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我的偶像是夏沁雅,不过,我也认为real很棒,乐如团名,非常的real.”男孩笑了笑,“但如果武焰不跟夏沁雅谈恋爱的话,我应该会更喜欢real.” “不是张宁宁吗?”店员立刻问,“张宁宁在官方网站的日记上说,武焰前几天隔空向她求婚,这是她最后一张专辑了。” 何聆歌身上仿佛同时中了两支箭。 不懂自己到底在烦什么啊,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想东想西也就算了,居然还吓到从东欧窜逃回台湾。 张宁宁那么美,胸部又大,男人一定很喜欢这型的;夏沁雅是现代公主,骄傲尊贵,男人也无法拒绝这型。而且,武焰的女友名单中根本就不只两个人。 “可是,最新一期的周刊拍到武焰与蓝天新夜游说。”另一个年轻女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也加入谈话,“而且,张宁宁太艳,夏沁雅太傲,我觉得武焰跟蓝天新这种青春派的比较配。” “你们忘了那个跟武焰过从甚密的才女作家了吗?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武焰说过很欣赏她的才气。” “可是他跟上届港姐的爱情故事好像也是真的。” “不、可、能。”预备过来结帐的何沛意顺利接下话题,“武焰说他喜欢邻家女孩那类的,所以一定是他的助理小潘。” 何聆歌睁大眼,她真的差点忘了,小程、小潘的名字也在桃色名单中。 这一长串中有艳丽型、型、公主型、才女型、青春型,现在还多了一个邻家女孩型。 何聆歌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太多了……后来证明,她果然是想太多。 几天后,real回国了,结束了长达十天包含唱片封面、音乐录影带、新一季可乐广告、国际杂志专访独家照片等等的外景拍摄。 他没找她……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 real一年一度的唱片大碟取名为“圣塔蒙妮加”,自从订下预定出片的日期后,媒体便以旧闻重炒的方式吸引歌迷注意,而随着发片日将近,各家媒体更是卯足全劲展开抢人大战。 何聆歌这半个月来,一直身体力行“不过一个吻”的自我催眠法,原本感觉颇有疗效,但这样的累积疗效却在知道real即将上飞航娱乐时受到考验,虽然还未破功,但是感觉很不祥。 她不知道武焰为什么会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 后来,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因为呆掉了,于是忘了要拒绝可是想来想去,就是觉得这个理由很薄弱……初吻耶,她一直觉得初吻是对方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微笑,然后捧起她的脸……没想到居然会一时大意“丢掉了”。 当时不知所措的她把黑色俄罗斯当矿泉水喝,醉了,醒来后却在武焰的床上。 虽然确定武焰并没有趁她喝醉时大占便宜,但那感觉就是很奇怪,奇怪到让人觉得讨厌。 不过是一个吻……但那是初吻……不过是一个吻……但那是初吻……不过是一个吻……但那是初吻…… 难怪警察局会一直要民众小心窃贼,因为东西丢掉了就很难找得回来。 “何、聆、歌。” “嗯哼。” 小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月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发呆?” 发呆?咦?何聆歌回过神来,刚好迎上他无奈的眼光。 “对不起。”她双手合十对着小杨揖拜,“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请原谅我。” “再发呆一次我就敲你一顿大餐。” 为了real要上飞航娱乐,她跟着小杨在剪接室为晚上的专访做准备,朱姊要他们剪出他们出道至今的精华片段,内容包含第一首音乐录影带、第一支广告、第一次公开演唱、第一次售票演唱、专辑破百万庆功宴、登上红磡、欧美巡回、mtv不插电演唱会等等。 小杨经验丰富,剪接起来非常快,需要人帮忙是因为带子太多,要人过滤出较为精采的部分,也因为如此,让何聆歌得以看到出道以来的real.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出来,原来武焰刚出道时是这个样子! 头发的胶水未免用太多了吧,还有,天啊,他居然从台上往观众的方向扑过去,真够疯狂的,啊,哈哈,被亦阳的吉他打到脸…… “real到布拉格要你拍,real来飞航娱乐也要你帮忙剪,你真不幸。”因为喜欢张宁宁而非常痛恨武焰的小杨一脸同情,“不过为了奖励你,过几天我会把刚拟好的计划给你看。” “计划?”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已跟小杨约好了要合伙做生意? ““揭穿武焰页面目暨督促张宁宁继续出唱片同盟会”啊。”小杨得意扬扬的说,“本会最高指导原则就是汉贼不两立,也就是说,要忠于张宁宁之余,还要想办法讨厌武焰,你做得到吗,副会长?” “别提了。”她一副颓靡样。 “你不会是喜欢上real了吧?”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这个副会长已经被武焰夺去初吻了。 不过是吻嘛,又不是古代,被吻一下或是几下也不会怎么样……可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觉得别扭。 武焰在旧城广场吻她那次,她正在喝橘子汁,回想起来,当时除了微凉的晚风与酸酸甜甜的橘子味道,就是……惊讶。 忐忑不安中,专访时间已慢慢逼近。 为了迎接这组份量很够的特别来宾,何聆歌只好赶紧在现场作准备。 “这个。”林振家晃了晃手上亮晶晶的彩带,“罗哥叫人去买的,据说是想营造出高贵华丽的感觉。” 她想也不想就回答,“好丑。” 林振家“嘘”的一声,“罗哥本人可是非常的得意呢。” 布置好后,原本只是感觉如坐针毡,但自从知道real已经进入休息室后,何聆歌的感觉就像是站在刺猬上。 终于,专访开始 “欢迎回到飞航娱乐的现场。”主播朱从真一脸甜蜜的笑,“欢迎今天的特别来宾,real.” 这时的何聆歌觉得自己已经掉进刺猬堆里了。 “请先跟我们的观众问候一下。” 一连串的问候,制式开场白,接着就是看朱从真穿针引线的功力,现场一下大笑,一下拍手,气氛十分热闹。 “这张“圣塔蒙妮加”是以新浪潮为音乐类型,跟上一张后庞克合起来算是一套概念。”面对着摄影机及满棚的工作人员及平面记者,武焰侃侃而谈,“我们先前并没有特定要做什么类型,一旦开会决定了,编曲与录音便十分顺手,预备的时间长,但当我们进入了录音室,所有的事情自然回到轨道上。” 三号机旁的何聆歌一脸杀气看他满面愉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那个橘子味道的吻呢,在小巷中握着她的手,在咖啡座上乐此不疲玩着她的头发的人跑去哪啦? 她回来紧张失神了好几天,他呢?他怎么还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好吧,即使她有点小题大做,但,那是她的初吻耶。 他吻她时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吻完又云淡风清,看他一脸春风得意,就知道他常做这种事情。 可恶、可恶、可恶! 当宣传用语已经讲述完毕,朱从真话题一转,“听说武焰跟伦敦著名的时尚珠宝定了项链?” 武焰微微一笑,“是的。” 朱从真扬了扬眉,似乎意外他会答得如此干脆,但毕竟是功力深厚,现场气氛并没有因而中断,“可以透露是送给谁的吗?” 武焰的眼神转向站在三号机旁的何聆歌,“目前保密。” 何聆歌气他没事一直瞄向三号机做啥?但更气的是,自己居然颇为在意他的所有反应。 何聆歌,你不是在春天出生的,振作一点啊! “接下来我们回几张传真好了。”朱从真笑着从一个满满的箱子中随便取出一张,“可不可以告诉大家,这次录制过程中有趣的小笔事?靳炜。” 看得出来朱从真碰了软钉子后,改采安全策略。 亦阳太过恶口,莫烈又像土豪,武焰虽然不错,但那是后天绅士,只有靳炜是天然的王子气息,他很温和,不会让人下不了台阶。 靳炜微微一笑,“这次最有趣的事情是武焰改掉下床气了。” 现场有不少人“喔”了一声。 “虽然我们已经出道好几年,可是我想一定还是有人不知道,武焰的下床气一向很大,清晨工作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靳炜别有深意的说,“这次到布拉格拍摄旧城时光的音乐录影带,我们几乎天天都在半夜三点开工。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睡眠不足还神清气爽,我想是因为他找到了这些年来一直想要的东西。” 朱从真又漾出招牌甜蜜笑容,“凭武焰现在的人气地位,还有什么东西要不到的?” 武焰一笑,“只要是人,总有要不到的。”停了一会他又说:“我想我很幸运。” 第七章 何聆歌的心情越来越微妙。 自美国刚回国时,她看到沛意对real的热情时,还有点嗤之以鼻,可是才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竟已开始步上沛意的后尘听real的唱片,看real的录影带,阅读real的报导,很想剪贴报纸上的新闻,连剪贴簿都买回来了,但却因为抢不过沛意而作罢。 记得她们第一天抢报纸的对话是 “你要剪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就没什么了还问我是什么……” 在一旁吃玉米片当早餐的何沛文听了,笑到牛女乃都从鼻子喷出来。 这个身高一八五的大帅哥捧着肚子大笑不止,从餐桌笑到客厅,再从客厅笑到玄关,笑到后来已呈现一种痛苦的表情,“拜讬你们不要一起耍白痴……” “你们办公室不是各家报纸都有吗?”何沛意突发奇想,“你下班时再剪啊,没人会说话的啦。” 剪掉一块报纸当然没什么,但如果剪掉的那一块永远都是real,那可能就会有什么。 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的薄脸皮,然后还有何沛意、一生以揭穿武焰真面目为最终目的的小杨等等,族繁不及备载。 前估后算,她决定不要剪了,反正沛意这几年都整理得这么好,接下来的品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何聆歌于是打定主意回美国时,再大手笔的把那几本剪贴簿拿去彩色影印,陪她飞回千山万水外的家。 解决掉无法搜集剪报的问题后,她最近的最大乐趣就是看娱乐新闻的重播。 由于是进入宣传期,real天天都有活动,也天天上电视,何聆歌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何沛意姊弟俩一起看电视的重播,美其名是与他们培养感情,事实上是因为自己实在想看。 “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何沛意有一次这么愿她说,“明明不喜欢real,却一天到晚看到他们。” “嗯?啊,还好啦。” “如果是我就没办法,不过你也很奇怪,为什么不喜欢real还要一直留意关于他们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这样迟早会露出破绽,但每次总是以“反正了不起再待也只一个月”来说服自己看一下电视没关系…… *** 原本大家七点多就可下班,因为天王天后都集中在暑假发片抢钱,很多签唱会、握手会,这个会一会,那个也要会一会,星儿们的活动密集,就意味着他们的工作量增加,于是大家下班的时间就越来越晚,今天何聆歌离开办公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台北的夏夜依然闷热无比,白天的高温没有缓和的迹象,加上呼啸而过的车辆噪音,更让人觉得心浮气躁。 何聆歌感觉糟透了。 步出飞航大楼,她看到马路对面有一辆静止的法拉利跑车,白色的车身在黑夜中感觉非常突兀,令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由于飞航大楼位处偏僻,这从大楼附近全是老式平房可略知一二,没有公车经过,最近的一个红绿灯在步行约十五分钟之外,连流浪狗也不愿意来,这台法拉利不知道是来做啥的? 她朝捷运站走去,不到一分钟,刺眼的法拉利竟跟了上来,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停,她不耐烦的回转方向,它居然也开始倒车,当她正预备开骂,车窗降下,竟是露出武焰的笑脸。 何聆歌心中突的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接你下班。” 她皱眉,“我自己会回家。” 她哪那么没个性啊,他说要送她回家就让他送?! 他是很有吸引力没错,但她又不是那种会把偶像的话当圣旨领命的狂热少女,要她上车,作梦! 瞄了他一眼,她转往捷运站的方向走。 武焰开着车子,缓缓的跟在她身边。 “你在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其实是有一些啦,可是以她的立场,当然不能承认,“我心情好得很。” 武焰眉眼含着浓浓的笑意,“没生我的气?” 就算她的感觉是怪了一点,想念了他一点,开始对real好奇了一点,但那也不代表什么啊。 “没有。”死鸭子嘴硬。 “没有就上车。”武焰好整已暇的微笑,“我这么友善,你还要这样对待我,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在生气。为了证明你对我没有芥蒂,最好的方法就是上车,让我送你回家。” 何聆歌最受不得别人刺激,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站定身子,待他停住行进中的法拉利,她上了车,他这才展现刚刚龟速前进与倒车以外的开车技术,将车子平稳的飘出台北市。 *** 武焰将车停在海边。 两人下车,车中播放的披头四音乐却没关掉,隐约的歌声与浪潮的声音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何聆歌看着夜色中的白色海线,有点气自己居然因为恍惚而没注意到窗外的景色,等回过神,车子已开上嗅得到海水味道的公路。没多久,她的眼前就出现一片无人的沙滩。 海风袭人,星空灿烂,沙滩上的俊美男子漾出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的微笑,情境非常美,但她的心情却不太美他不知道他带给她的情绪风暴,已经蔓延到有点失控的地步了吗? 看着武焰的背影,她没好气的说:“我不住海边。” “等会儿我会送你回家。” “为什么要等会儿?”她有点赌气的说,“我现在就要回去。” 武焰停下脚步,“跟我在一起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吗?” 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听得出他的声音中有些怒意。 何聆歌只觉血液全往脑门冲,“你在不高兴什么啊?”有资格不高兴的人应该是她吧? 旧城黄昏的偶发事件让她注意到他,而后开始研究他,越是深入聆听他的音乐,她就越被吸引、越被感动,然后是更加的注意他,更加想研究他,更加……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他们的距离很大,大到才要读大学的她可以很理智的告诉自己,两人有未来的可能性等于零。 她只是趁着两个月的假期回来见习而已,太多的交集,最后就会变成遗憾。 而她不想有遗憾。 “我当然不高兴。”武焰转过身,夜色中隐约可见他眼中的微愠,“我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睡了,刚才结束今天最后一个通告,工作人员送我回家要我好好休息,而我开了车子就来看你,你先是不看我,后来不上车,现在又吵着要回去,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高兴?” 何聆歌蹙眉,“你那么累,为什么不睡?” 武焰锐利的眼神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泛起一抹笑意,“笨蛋。” “喂,虽然我刚回国不久,可这两个字我还懂。”她抗辩着,“自己不说清楚,还说我是笨蛋?!” 那两个字有很多意思,可以是“你真蠢”,也可以是“你真可爱”,当然也可以是“这个问题无法沟通”…… 何聆歌自知中文能力欠佳,无法与他争辩,索性月兑下鞋子,放松自己坐在沙滩上,在潮水的声音中享受片刻悠闲。 武焰也月兑下鞋子,与她并肩而坐。 在海风吹袭下,这段时间以来的焦躁不安第一次感到些微的平息,即使只是些微,但已让她不再想与他针锋相对。 “我对海洋其实很陌生。”何聆歌拂着飞乱的长发,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上一次到海边,是上个月你们在垦丁拍专辑预告片的时候,再上一次大概是五年前了。” “不喜欢海?” “也不是,我住在圣保罗,距离大西洋有几千公里,距离太平洋更远,想看到“水”要开车到五大湖区,苏必略湖、密西根湖虽然大到看不到边际,但那毕竟不是海洋。克利斯跟我说,那只是湖水的晃动,跟真正的海浪是不一样的。”她笑问:“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喜欢海?” 武焰微一迟疑,还是回答了,“很喜欢。” 听得出他的犹豫,何聆歌取笑道:“你如果担心我会告诉朱姊爆独家,不用特别跟我说没关系。” 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如果她问什么武焰都回答的话,或许会产生很特别的错觉。 像现在这样子多好,反正她又没有要在台湾待很久,琼瑶小说中的女主角离开后,都会留给男主角诗一般的美好回忆。即使她因为份量不足而无法给武焰美好的回忆,但也不想给他太糟糕的东西,老是跟他抬杠的话,万一哪天real出心情纪录书,难保她不会在武焰的那一部分,看到类似“那时,飞航有一个记者看我很不顺眼”之类的话。 “我很喜欢海没错,尤其是夏日夜晚的海。可是因为太忙,这些早来即使经过海边,也没什么心情。”武焰停了一会,感觉有些小沧桑,“我上次这样悠闲坐在海边是在小表头的年代。” 何聆歌掩不住笑意,小表头,真是可爱的形容词。 “那时我很喜欢一个女孩子……” 啊,笑不出来了。 这家伙,好不到三分钟又开始原形毕露,好像不讲女生会怎么样似的,难怪桃色新闻会这么多。 讨厌归讨厌,可是话又说回来,武焰喜欢女生是理所当然的事,要不,难道叫他喜欢男生吗? “她叫小静,五官漂亮,举止高雅,温和中带着一点点骄傲,出身良好的那种骄傲。” 骄傲又不是斯斯,还分那么多种。 “我第一次见到小静就是在海边。” 这么想念的话,怎么不回去找她呀?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当年的恋情,我”看到武焰有别于在萤幕上绅士的眼神,她硬生生的将“一点兴趣都没有”这句话吞了回去,“我都不了解,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你继续说,呃,我的意思是,你不介意的话。” 何聆歌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跟什么嘛,她知道自己已经把一些些心意……或者多一些的心意放在他身上,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只是没想到好日子结束得那样快速。 在只有海浪声音的夜晚应该是浪漫旖旎的,但他们之间的话题却是武焰自小表头年代心悬至今的少女,感觉真是差到极点! 小静,哼,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取这种名字,土死了……可是……她怎么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扬起眉,她突然不太确定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叫嫉妒。 “我跟很多女孩子交往过,可是真正动心的只有小静。”面对夜晚的大海,武焰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温柔,“后来我要离开奥克兰,跟小静告别时,心碎得要命。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只要到海边,就会想起小静的微笑。小静跟海洋分不开了,我看到海就会想起她,现在也是,我看不到蓝色的海,可是闻到了海水的味道,对我来说,就是记忆的回温。” “你们后来还有见面吗?” “没有,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十五岁的时候。” 她忍不住惊呼,“十几年前耶。” “时间是一回事,问题是我忘不掉。” 何聆歌忍不住猜测,小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会让自我中心的武焰出现那样温柔的声音。 占有一个人的回忆……多奇妙啊! 小静对他来说是刻骨铭心,而自己呢? 几年之后,武焰会不会还记得她?如果答案肯定,会在什么情况下想起她,又会用什么心情来想呢? 他们的距离将会很远,也不会再相见。 何聆歌知道自己会一直记得,年纪轻轻的二十岁时,她在心中与另外一个人陷入情网。 从讨厌他到渐渐喜欢上他,一点点的命运加上他们两人的不经意,成就了这段夏日时光。 武焰已经很久没有说起关于小静的事情了。 虽然当时很年轻,但他对那个贵族般的小女生却几乎给了所有的感情,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却也喜欢上小静。 小静没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她对另外一个人显然比对他还要好。 十几岁的男孩子,除了要以义气为重之外,还要打落门牙和血吞,怎么能跟朋友抢女生? 武焰离开了奥克兰,可是却没有忘记小静。 那个海边的影子还是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思念未曾稍减。 “在在real的第二张专辑中,有一首summer@time.ai.to,是我写给她的。”空气中充斥着会让他想到小静的海潮香味,“因为我想写信给她,不是要看她或是怎么样,只是单纯的想念而已。” “你很想她?” “当然。” “男生真奇怪。”何聆歌不满的嘀咕,“你如果还想着她,就不该跟别的女生交往,如果跟别的女生交往,就不要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起以前喜欢的对象,这很伤人。” 武焰一笑,“我这次又跟谁交往了?” 他的绯闻多到两只手都数不完,刚开始时他还会解释,到了现在,他根本就不想管了。 据说他跟谁同居,传闻他与谁恋爱……都随便那些媒体吧,不过平心而论,八卦周刊的记者都有非常丰富的想像力,如果把报导当小说来看,他不旦不会生气,相反的,还觉得颇为有趣。 “这一次的还没出刊,我说的是以前。”她停了一下,又补充说,“有照片为证的那种。” 有证据的? “谁啊?”他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何聆歌扳着手指开始数,“张宁宁?” “身材太好,我无福消受。” “夏沁雅呢?” “公主印象,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蓝天新总是了吧?” “青春洋溢,不过没有脑袋,无法沟通。” “人气女作家呢?” “才华过人,遗憾的是我没见过她的面。”武焰顿了顿,“我的绯闻我没放心上,小程、小潘也都不记得,你却这么清楚。从最近猛放话的张宁宁,wmm力捧的夏沁雅,上一张专辑传出过从甚密的蓝天新,前年开始替我们写文案的女作家,全部照顺序,你怎么这么杰出啊?” “因为、因为,”她像是被人抓到似的,开始结巴,“啊,因为我、我,我是记者啊。” 武焰笑着看她手忙脚乱找解释的样子明明就在意他,还死不承认,美国回来的鸭子特别嘴硬。 “工读记者需要做到这么多吗?” “我敬业……你怎么知道我是回来工读的?” 他一笑,这还不简单,工读的证件跟正式员工的证件不一样,看她别在衣服上的牌子就知道了。 “这不重要。”武焰掏出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重点是我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还有,你住美国哪里?” “刚才不是跟你说我住圣保罗了吗?”何聆歌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我看你是太久没睡导致记忆力减退。台湾的车子跟美国的相反,我不会开,我打电话叫小程来接你好了。” 这个小妮子显然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要的是详细住址,她却丢给他一个大城镇的名字算了,下次有机会再问。 他微微一笑,“别理会那个问题了。” 他感觉很疲累,也知道习惯电话晚点名的小程现在一定发现他不在家,她会找莫烈、亦阳、靳炜,等他们三个都说不知道后,刘格致的电话就会响起,wmm会一团混乱,他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肩膀借我靠一下。”问完,在何聆歌答应之前,他已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起眼睛稍作休息。 身旁传来海浪的声音,潮水的香气,还有,何聆歌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普通的沙滩,感觉却比什么地方都好。 “你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 “我在想,其实你爱自己多过小静。” “怎么说。” “你如果真的很爱一个女生,你会爱她、恨她,甚至是折磨她,但就是不会在知道她的心意之前,就双手把她让给别人。”海风中,何聆歌的声音清晰可闻,“离开奥克兰,与其说是成全小静,倒不如说是怕自己受伤。” 武焰一怔他不曾跟任何人说起关于小静的记忆,自然也不会有人回应他的想法。 何聆歌是第一个这样告诉他的。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差的人吗?” “现在不像,可是以前的话,很难说。”她轻哼一声,“我觉得所谓的“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根本就是骗人的。你放手不是因为你有风度,而是你知道小静的心可能不在你身上,继续纠缠下去也没用,不得不放手,美其名是潇洒,事实上是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顿了顿,又说:“以前以为你很花心,现在才知道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小静没有喜欢上你,不甘心自己什么都还来不及做就被判出局,我现在相信那些都只是绯闻,因为你还挂念着那段记忆,怨恨又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你是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谈恋爱的。” *** 回台北的路上,看得出来武焰很累,而何聆歌自己也暂时不想说话,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 下车并道了晚安,她对着若有所思的武焰说:“开车小心点。”便进入屋内。 梳洗完已经近三点,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夏夜星光灿烂,音响中流泻而出的是圣塔蒙妮加的音乐。 今天非常的长。 也许是回台湾后,最长的一天。 他说了很多不曾说过的话,她也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至少她的感觉是这样。 那是他的感情,他的想法,每个人都有一些美好必须维持,她不该去打破他拿来装童话的罐子。 忆及她对他说了因为害怕受伤,因为担心徒劳,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弃比较轻松,那明明是自己怯懦,却还要美其名为潇洒……听了这些话,武焰并没有生气,但他的沉默却使她难受。 突然间,她兴起一种涩然的感觉 武焰他永远不会懂,今天晚上在海边,她说了那么多又那么直接,表面上说的是他,但意指的人,其实是自己。 第八章 real第五张原创专辑圣塔蒙妮加上架以来,唱片行的仓库存货每天都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不过上市一周,已经破六十万张。 后势看俏的情况下,各大中盘紧急订货,虽然加压、加印、加包装等等必须再三确定联络的事情一大堆,wmm的员工们却精神抖擞,再忙再累都是眉开眼笑,同事之间甚至已经夸张到听完订货的电话,就起身大叫“某某中盘加订十万张”,然后是大家一片的鼓掌声。 武焰见状,脸上出现啼笑皆非的神色,“不会吧?” “原本只有玉梅那几个在玩,后来刘哥说大叫可以提升热情,所以就变成这样了。”小程脸上表情有些微妙,“你没看到前两夭圣塔蒙妮加的庆功版出来时,整个屋顶都快掀起来了,警卫还打电话上来问有没有事,那才恐怖。” 莫烈扬起眉,“庆功版?” 旁边连忙有人拿出一叠新版的圣塔蒙妮加唱片。 亦阳凑近新版唱片,念着上面贴着的文宣,“庆祝百万销售达成,加赠旧城时光音乐录影带拍摄花絮?是谁想出这招的?” “刘哥。”小潘顿了顿,“顺便告诉你,亚洲盘已经设计好了,封面跟歌曲顺序会更换,之后还会有蓝、红两种纪念盘,各限定十万张。” 武焰问:“红盘、蓝盘有什么不一样?” 小潘很快乐的答道:“封面颜色不一样。” “太了不起了。”亦阳一脸赞赏,“连这种贱招都想得出来。” 自从进入宣传期之后,real第一次全员出现在wmm,集合的原因当然不会是为了看工作人员仿佛被附身似的耍宝样,而是因为有通告。 下午他们要接受三家音乐杂志的专访。 杂志社原定饭店套房作为访问场所,奈何饭店与饭店之间距离太远,小程于是临时将地点改为wmm的办公室,一来是方便与real确定下周行程,二来也能减少团员们的舟车劳顿之苦。 进入会议室后,小程立刻打开文件夹,“刘哥已经排好下星期的通告,先看一下。”说完,她依序在他们面前各放下一张纸。 坐在门边的亦阳首先发难,“妈的,谁告诉他可以这样排?我们不用睡觉?小程,拿回去给他,咦,小程?我叫你把这个东西拿走。” 靳炜一脸气定神闲,“你吓到她了。” “我吓到她?”蓦然看到小程满脸惊吓的模样,亦阳只好硬生生的将话题转开,“我是比较大声,但又不是针对她。这种密密麻麻的通告能上的话,你们以后就改叫我神。” 靳炜一笑——“你觉得呢?”这句话是朝武焰问的。 靠窗而座的武焰话中有话的回答,“我想他是空闲太久。”以至于有事情做的时候兴奋过度。 莫烈起身,“我去跟他谈。” “下一个访问是三点。”小程提醒他。 此时,武焰的电话很突兀的响起,他看了来电显示一眼,接着就把电话拿给小程,“给你机会,把她驾回来。” 小程接过,神色有点胆战心惊的说:“呃,张宁宁小姐,我是武焰的助理,他现在没时间接电话,正在接受杂志访问……公司还没确定,对不起……不是,我没有,我知道助理不能代为发言,我不是——” 见她一副无法招架的样子,武焰又拿过电话,“张宁宁,我现在跟你说三件事情,第一,我没空;第二,小程能代表我发言;最后,请你对小程客气一点,她是我很重要的伙伴,不准你羞辱她。” 说完,他挂了电话。 电话再响,他索性关了机。 小程脸上有着没达成任务的愧疚,还有武焰为她说话的感激。 “那种人欺善怕恶,对她大声一点就好,下次有机会再让你练习。” 武焰难得这么正经,小程正想要跟他道谢,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却是“不要爱上我,不然你可是会受伤的喔。” 小程一怔,笑了出来,“谁会爱上你。” 武焰理所当然的回答,“可多了。” “你们休息一下。”小程笑着起身,“音乐专科的记者如果来了,我会拨内线通知你们。” 待她离开后,亦阳搭上武焰的肩膀,“焰哥,是不是八爪章鱼昨天又演出什么爆笑剧了?说来让我们听听。” “她是闹了一下,可是不怎么好笑。” 自从进录音室以来,武焰就一直以工作为藉口,永远都在忙,永远都没空。张宁宁原本只要他肯接电话就满足,但自real从布拉格回来后,她好像就开始失了控,千方百计非得见到他不可。 “前天晚上回家时,我在门口看到一张她写的便条纸,说她隔天有空,要我去找她。” “焰哥真有吸引力。”亦阳拍拍武焰的肩,“那你有没有去?” “没。”他又不是嫌命太长。 “是,张宁宁是有点恐怖,可是话又说回来,人家怎么说也是玉女始祖,不要太绝情嘛。”亦阳显然很沉浸在挖苦武焰的愉悦中,“何况她有三十四c耶,这样你都拒绝得了?” “是吗?”武焰笑,“等你听完就不会要我留情了。” “我像你那样不知好歹?”亦阳故意鬼叫,“我最懂怜香惜玉了对了,然后呢?” “我叫小程打电话跟她说我很忙,没时间过去。昨天晚上她突然杀到我家。” 武焰无奈中带点好笑,“那时小程在工作室帮我整理月底要展出的手写稿,我在聊天室突然听到有人大吼大叫,结果刚好听到张宁宁在骂小程狐狸精。” 亦阳笑了出来,“狐狸精?” 武焰不以为意,“大概以为我跟小程有什么吧。” 如果把跟他传过绯闻的人排成一列,小程说不定还是最好的,脾气温和,谈吐得宜,五官也颇为清秀,如果硬要挑出缺点,那就是他对她没有抨然心动的感觉。 相处了四年,他始终当她是小妹妹。好吃好玩不忘带她一起,却没有挂念与悬念。 “自古以来狐狸精都是美人,你居然有位狐狸精助理,有没有觉得好荣幸?” 武焰含笑以答,“有。” 其实,武焰有一点还没说昨晚张宁宁发现了小程穿的原来是矫正鞋,也看见了小程的长短脚,竟月兑口而出“跛子”二字。 小程走路不便,这real的团员都知道,也因为这样,对她自是多了一分怜惜。 亦阳突然想起,“张宁宁是怎么进到你家的?” “林妈。”讲起这个,武焰的神色出现了少见的无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是张宁宁时间准得像是跟林妈有心灵感应似的。” 张宁宁对外放话说他在布拉格时隔空向她求婚,他虽然很生气,却也没有因此失却风度。但这次在他家出言污辱他的工作伙伴,却令他十分恼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通知警卫将张宁宁请出去。 靳炜想起什么似的,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听说你在上网?” “跟何聆歌。” 靳炜微微一笑,“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上聊天室。” 亦阳附和,“对啊,什么时候焰哥居然有跟陌生人谈天的闲情逸致了?” “上不上聊天室是看对象。”武焰泛起笑意,“跟你的话就没有那个必要上。” 亦阳拿起面纸盒朝他丢去,“去你的。” 武焰向左边一闪,面纸盒掉落地上,他拿出烟盒抽了根烟,一脸闲暇。 饼了一会,亦阳还是捺不住性子的问:“喂,你跟那个何聆歌是来真的?” “我是来真的。至于她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不会吧。”亦阳取笑道,“那么大胆敢让我们的焰哥吃瘪?” “你没神经,不懂这种微妙的感觉。” 初初恋上小静,他年纪太小,不懂得保留,一古脑儿将感情全都倒下去,等到伤痛复元开始谈恋爱,竟也过了好几年。此后不知是自我保护还是时间有限的缘故,总是以游戏的成分居多。 因为不在乎,对恋爱一向游刃有余的他,不曾悬念,不会苦恼,即使是恋爱,感觉依然是自由自在。 但是这次不同,他开始知道爱情中尔虞我诈的感觉。猜测、忖度……他,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他在旧城吻她,她的表情生涩而惊慌,后来再见面时,她居然会脸红,那样的情绪反应,让他知道她并不是时下的水蜜桃族。 她服装性感,思想开放,但行为却非常保守,在很多方面,她甚至古老得有点可爱。 生平第一次,他懂得小心翼翼。 靳炜依惯例是一派温和,“聆歌很特别。” 武焰一脸“那当然”的模样,“可爱归可爱,但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很难猜。 这阵子虽然天天和她上聊天室,不过都是我call她,而且下线的原因都是她想睡觉,完全无从猜测她的感觉。” 靳炜笑了,“记得那个神灯与跨海大桥的笑话吧。” 武焰点头,“当然。” 那是很久以前亦阳转寄给他们的网路笑话。 大概是说有天某个人捡到一只神灯,灯神出来后,表示为了答谢救命之恩,愿意替拾获者达成一个愿望。拾获者说:“我希望有一条连接欧洲与美洲的跨海大桥”,灯神表示太困难。拾获者于是改说:“不能有跨海大桥的话,那让我知道女人在想什么”。灯神叹了一口气说:“那条跨海大桥,你要双线道还是四线道?” 虽然只是个笑话,但女人心之难以臆测,由此可见一斑。 “她不笨,也不迟钝,但是感觉就是很微妙。”武焰漾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搞不清楚是男与女的差别,还是东方与西方的不同。” 靳炜笑道:“说不定她也在想你不笨,也不迟钝,为什么感觉就是少了那么一些。” *** 讯息铃声作响。 何聆歌打开手机阅读讯息,看到来电显示是武焰,内容只有一个笑脸,意思是晚上十二点聊天室见。 理论上,她可以不用理会……但那只是理论上。 她的感情让她在十一点多就上线,十二点,准时登入id. “嗨。”这是武焰惯用的开场白,“今天好吗?” “很好。”她也总是这么回答。 然后开始天南地北的聊着。 “我再过几天就要回美国了。”她说。 武焰打上一个哭脸,“有没有考虑回台湾唸书?” “那个学校是我的第一志愿,接到入学通知时,我妈还说我是何家之光,背负着这么大的期待,怎么可以随便改变志向?” 何聆歌将打的字送出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在台湾除了有个古板的爷爷,迷恋real的堂姊沛意,酷爱夏沁雅的堂弟沛文之外,其他会挂念她的人都在美国,她干么回台湾唸书? 当然,如果……的话,她会考虑放弃那张入学通知……可是……算了,她要自己不要再想了。 “我原本是受到影响才选择念大传系的,但经过这个暑假之后,我想我会坚定志向了。”何聆歌打上一个笑脸,“你呢,以前学的是什么?” “语文。” “啊啊,我差点忘了,你拿的是卑诗大学的学历证明,我听飞航娱乐的同事说,你是卑诗大学有史以来最有名的幽灵学生。” “因为我不喜欢上学。” “呵呵,很多学生都不喜欢。” “不过我很幸运,我不喜欢上学,而且,也真的没有上过学。” 她一呆,又看了萤幕一遍,打了一个问号急忙送出。 “我在西班牙出生,到了该唸书的年纪,我的父母却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到亚斯文去,那里没有西班牙文或是中文学校,连自己的中文名字都还不会写的我,只好埋头苦学阿拉伯文,差不多学了两年,正预备要考试,我们又得飞去普罗旺斯,为了要上学,只好咬着牙拚命学法文,等法文学会了,我们就离开了法国。那次让我非常生气,后来就再也不肯进学校了。” 她看完哑然,原来是这样。 怎么没人想到呢,在家自修的学生很多啊……咦,不对…… 这时,仿佛知道她内心想法似的,萤幕上又出现一串文字。 “你是不是在想,就算我没进学校,没人认识,也应该有学籍可追查?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之前是用西班牙名字,后来才改用罗马拼音。” 何聆歌失笑,这人也太奇怪了。“没事改什么名字?” “当然是因为有事情。” 武焰没再发话。 在飞航娱乐上班以来,何聆歌已大概知道,娱乐圈内有很多事属于“不可说”的范围,一般人的难言之隐是普通级,艺人的难言之隐则是最高机密,别人沉默最好赶快跳开话题,切忌追问到底。 “啊,对了,据说你们十一月要开世界巡回演唱会”当她正在加紧打字时,萤幕上已出现另外一行话。 “我在纽约时,在少年监狱待过一年,为了出入境不会受到刁难,才改用罗马拼音的名字。” 看了这段文字,何聆歌眼眶一红,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他连这个都跟她说?! 武焰不知道爱恋已经在她的思绪里悄悄蔓延,所以他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对她都可以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 “wmm若是晓得我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肯定会跳脚。” “我才不管他们。” “歌迷呢?”她知道他一向重视歌迷。 武焰的形象一直是俊雅而大器,歌迷能接受绯闻,但不见得能接受这个后天绅士居然进过少年监狱的事实。这个负面消息有可能成为他歌唱生命的大石,不小心是会砸死人的。 “他们喜欢的应该是我的音乐,而不是我的过去。” “那时为什么会进少监?” “打群架,我把一个德国观光客的下巴打碎了。” 何聆歌深吸一口气,真看不出来那样尔雅的人竟然曾经如此暴力。 “为了女生?” “少开玩笑,我才不把那些洋妹放在眼里。” 她闻言仿佛中了箭般,武陷不把洋妹放在眼里她除了有外文好、中文差的小留学生通病之外,更有着四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跟正统洋妹也差不了多少…… “你不喜欢洋妹,那还跟我在这聊天说话?” “别忘了你是黑头发、黑眼珠。” “还黑皮肤对不对?”她自暴自弃起来,“反正我也白不起来。” “褐色皮肤有什么不好?” “又有什么好?” “我爱这样的你呀。” “哼,你爱,你……”聆歌一呆,“爱?” 她没看错吧,武焰说“爱”? 自从上星期在海边听他说着关于小静的一切之后,她对自己感情上的防卫,彻底溃堤。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去喜欢他。 她想他,也愿意承认自己正在想他,只是没有把握武焰对她是朋友,还是也有些一些爱情。 他的任何话语都会让她产生错觉。 她觉得……快要心脏病发。 “武焰,我没把你当偶像,所以,请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小拌迷。”她键字如飞,“你喜欢我,把我当朋友,我很感谢。但是,你跟我说“爱”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高兴。” 送出,她登出id,下线。 *** 已经过了半小时,何聆歌一点睡意也无,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该数的羊也数过了,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开始后悔,自己干么这么小家子气?就要回美国了,还走得这么不干不脆。 左脑说,何聆歌,申请到那么好的大学,你是何家之光耶,整天想着爱不爱,没出息! 右脑的意见则是,就算是何家之光,也是要恋爱的呀! 就这样,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然后手机响了。 她的直觉反应是:找死。居然敢在深夜扰人清梦! 拿起手机,心又是狂跳来电显示是武焰。 才“喂”了一声,他的声音便爆出,“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不要。” “你下来。” “你回去。”奇怪,她在紧张什么? “一分钟内不出现,我就上去按门铃。”流氓作风毕露无遗。 一会儿,何聆歌才走出警卫室,便看到马路对面那辆白得刺眼的法拉利,夜色中隐约可见旁立的修长人影,以及清晰可见的红色火光。 看到她来,他熄掉香烟,眉眼之间传达出心情很好的讯息,“什么叫“我一点都不高兴。?” “就是……一点都不高兴。”她盯着他,“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你失控,失控就表示在乎。”他的双眼满是笑意,“因为你很单纯,所以我反而要耗费很大的工夫。” 闻言,她的心在狂跳。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呆子。”武焰一把抱住她,“如果你还不生气,我真的要以为我对女人失去吸引力了。”这小妮子,简直跟他在玩耐力比赛。 如果她是情场老手,他反而还比较容易下手就像联立方程式一样,虽然是未知数,但只要经过代换,一定可以得到答案。 但因为她什么都不懂,他也只好站定脚步,看她怎么转。 亦阳说得好,女生自重,男生也会自重,女生开放,男生扑上都来不及,自然也不客气。 武焰自认不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何聆歌却让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他对她的步调已经慢到不能再慢的地步。 “哎。”怀中的人突然发出声音,“你知不知道自己抱的人是谁?” 武焰失笑,“当然知道。” “你常这样乱抱女生吗?” “以前很常,但是今年夏天是第一次。”武焰拥着她,感觉非常平静,“原本只是觉得你很好玩,后来,找到了比“好玩”更吸引我的地方。我觉得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像个普通人,说普通人想说的话,做普通人想做的事,谈普通人想谈的恋爱。” “真的吗?” “真的。” “可是杂志上说你喜欢白皮肤的女生,我又不白。” “我不需要洋女圭女圭。”武焰轻啄她的脸颊,“我喜欢活生生的人,会生气、会高兴,有情绪的人。” 两人相拥许久。 在武焰离去前,他将今天早上才从英国快递送达的首饰盒子递给她。 那是他在布拉格订制的项链,链坠是一颗粉红色的圆钻,扣环的部分还刻上她名字的缩写,整体感觉可爱大方,很合适少女佩带。 星光下,他亲手替她戴上。 *** 武焰终于有了他愿意承认的恋爱。 很快乐,也很微妙桃色新闻多到不胜枚举的他,第一次知道想独占一个人的感觉。 他还是很忙,但总有办法在通告与通告之间讲几分钟电话,若是何聆歌的电话没人接,他就会显得有点焦躁。 “你们的情况好像跟别人相反。”亦阳看在眼底,笑得十分由衷,“因为对方太单纯了,所以反而不知该如何下手对不对?” 武焰笑斥,“你无聊。”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亦阳已猜对了一半。 彼此确定心意,互相喜欢,如果是以前,他就会直接把女孩子带回家。但因为何聆歌跟那些人不同,在她无瑕的眼神之下,他近情情怯仅止于接吻与拥抱,纯真得仿佛是初恋一样。 “喂,小心点。”亦阳笑咪咪的警告,“人家实际年龄还不满二十岁,如果怎么样了的话,你可是犯罪喔。” 犯罪?如果她肯让他怎么样的话,他才不在乎犯罪。 不过距离他替她戴上项链的那晚也才过了几天而已,面对那样坦然的眼神,他实在很难开口说“到我家来”这种话。 靶情、默契、气氛……他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培养。 “那才不是重点。”他从躲猫猫的游戏里冲出来已经算不错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荒婬无度?” 亦阳反驳道:“你自己不也一样?” “我今年夏天开始就已经洗心革面了。”啊,荒唐岁月已成过去。“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我现在可是很纯洁的。” 夏天就快过去了。 武焰希望在何聆歌回美国之前,能够有个稍具纪念性的行动,例如订个婚什么的……其实,如果能直接结婚更好,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注定的人就是她了,早结婚晚结婚都没关系,他知道他们会在一起的。 他是乐团主唱,而她偏偏叫“聆歌”嗯,他很喜欢这种巧合。 *** 清晨四点多,武焰卧室中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 “武焰。”小程的声音很是惊慌,“快点起床,我传了东西给你。” “我这次又跟谁了?”他呵欠连天,动都不想动。 “不是,你快看就是了,看完后到公司,车子在楼下等你。” 武焰挂了电话,又挣扎了一会儿才起床。 撕下传真纸,是报纸的排版,日期则是今天。 只见斗大的标题上写着:不堪回首!本报独家披露,real乐团主唱武焰于纽约州少年监狱的惨绿岁月。 内容叙述他的成长过程,包括他精通多国语言的原因,在家自学的过程,接受学力测验的地点,甚至连他于奥克兰骨折开刀的医院都有详细名称。 家庭背景则有他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以及地质学父亲所写的几本著作。 最主要的重点,在于他进少年监狱的过程。 他到了纽约,组了个地下乐团,然后在酒吧与德国观光客斗殴,混乱之中他打碎了德国人的下巴,碎酒瓶则波及到德国人的女伴,争执原因众说纷纭,警局纪录是互相看不顺眼。 当年与武焰一起组团的美国吉他手说,德国人当众羞辱酒吧的中国女服务生,武焰因而出手;而酒吧保镳的印象则是德国人将啤酒罐丢向舞台,武焰因此感到不满。 记者访问到与他互殴的德国人,德国人表示,当时他与中国女服务生正在调情,武焰却突然从台上冲下来,他是为了自卫才与武焰动手。 记者拍摄当年出事的地点,他被拘禁的少年监狱,还有一张照片虽然传真的品质不是很好,但他还是看得出来,那是他进入少监时的光头照片。 “武焰?”小程的电话又来了,“你还好吗?” “很好。” “他们……怎么会知道?”小程的声音在发抖。 “小程,你别担心,我没事。”武焰看着报纸,语气很是平静,“我也不在意。” 第九章 武焰的消息一见报,立刻轰动媒体,才不过清晨六点多,wmm大楼出口已聚集了大批记者,每个人几乎都是睡到一半被挖起来采访。但即使如此,也难掩职业使然的兴奋表情。 “真看不出来,那样风采的人居然有过这么暴力的过去。” “你不说更奇怪的,卑诗大学居然还让他做自修学生。” “已经六点多了,wmm的主管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我刚问过守卫,他们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现,连同real的团员也早就到了。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开会,只要我们守住门口,就不相信等不到。” 就在同一个时间,wmm会议室正在运作。 大大的马蹄形会议桌旁只坐了七个人武焰、莫烈、亦阳、靳炜、刘格致、小程、小潘,因为知道武焰那段惨绿岁月的只有这七人。 “橘子日报怎么会知道的?”刘格致显然是惊慌过度语无伦次,“太恐怖了,武焰,到底是谁出卖你?” 莫烈皱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 “我、我,”刘格致显然也已经发现刚才的话有着不良的影射,嗫嚅的回答,“我只是很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武焰镇定如仪,“我又不在乎。”只是感到奇怪,橘子日报的记者是怎么发现的? 那些问题、那些过往以及那些一经历,知道的人多年来都守口如瓶,他也不相信有谁会出卖他。 “可是、可是这样下去,亚洲盘销售跟演唱会的事宜都会受到影响,还有你们的可乐代言广告以及进军美国的计划……”刘格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天啊,谁来告诉我这是一场梦?” 武焰一笑,“你居然抢我台词?” “武焰,你还笑得出来啊?”刘格致大惊,“喔,喔,天啊!这一定是整人大爆笑。” 见刘格致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莫烈作了决定,“小潘,你先带他出去,不要让他妨碍我们。小程,你开公司车出去,看能不能引开媒体。” 小潘迅速把失魂似的刘格致带离会议室,小程也跟着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武焰敛起笑脸他其实不该笑出来的。 靳炜还是一脸的气定神闲,“想起什么了吗?” 武焰点起烟,“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做过的事情当然不可能隐瞒一辈子,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资料完整得像是有人与记者电话连线,指点采访重点似的。 橘子日报上“根据本报的独家消息”这几个字,真是启人疑窦。 独家消息通常都是人给的,是谁给报社这个没几个人知道的独家? “你跟何聆歌提起过这件事情吗?”莫烈问。 “上星期。”武焰顿了顿,“但不可能是她。” “什么叫不可能?”莫烈斜眼看着他,“你跟她认识很久了吗?” “莫烈,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相信她。” 莫烈勉强一笑,“我出去一下。” 一向嘻皮笑脸的亦阳难得正经起来,“兄弟,老实说好了,就算你不在乎事情曝光,但是你可以忍受永远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吗?!”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看着被莫烈打开又阖上的门,武焰的感觉并不是太好莫烈一定是想起什么,但又不愿意在还没证实前说出来,所以才会先离开。 real的团员中,武焰跟莫烈认识最久,也最知道他的脾气与个性,虽然他对任何人都不关心,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怀疑是纯粹的怀疑,疑虑也是纯粹的疑虑,不会有偏见。 不一会儿,莫烈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你知道何聆歌离开台湾的消息吗?” 武焰没回答,但他相信自己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靶觉很差聆歌离开台湾,他却茫然不知,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为什么她会在没有知会他的情况下匆匆离台? “飞航娱乐有人看到何聆歌在昨天下午进入制作人的办公室,拿了支票后立刻打电话订机位,地点是南半球的渡假圣地,同事听到她正问说直达皇后镇滑雪场的最快方法。” 武焰扬起眉,“也许她有急事。” “你先听我说完。”莫烈继续说,“还有两件事情。第一,橘子日报与飞航娱乐是属于同一个体系。第二,与何聆歌搭档的那个摄影记者说,他们的上司曾经承诺,只要何聆歌能够挖出你的出生之秘,她毕业后就可回到飞航工作,并且可以正式进入新闻部门。昨天她拿支票,消失,今天新闻见报。” 武陷不禁皱起眉,报纸上什么照片都有,也没有任何地方遗漏,上头更刊载“本报记者共花了一周的时间来还原武焰的少年时期”,换算时间,几乎是他一告诉她,橘子日报便开始行动,不然怎么会那么刚好? 除了他曾经在秘鲁待过一年这件事情之外,他的故事已算完整巧的是,他也没跟何聆歌提起这一段。 武焰感觉仿佛被打了一拳,何聆歌真的骗他? 亦阳看着他,一脸同情,“兄弟,你真的被何聆歌给卖了。” *** 何聆歌匆匆飞到纽西籣南岛,下机,出关,叫了计程车前往皇后镇。 一路上,飞雪不断,风景应该是十分宜人,但她却无心欣赏,只是心急如焚的拚命催着司机开快点……这样的焦急心情,在看到母亲一脸无恙的坐在床上吃洋芋片时,瞬间瓦解。 “外婆!” 外婆见到她,双手一摊,“医生误判,不能怪我。” 昨天下午她正在上班,突然接到惊惶失措的外婆的电话,说她们母女结伴到皇后镇,结果何聆歌的妈妈感冒并发肺炎,可能会恶化。 她一听,心急如焚的跟罗哥借了机票钱,订机票飞往纽西兰,在飞机上她不知道哭过几回,结果幸好是误判。 心情一松的她又哭了出来,上前抱紧何母,“妈,还好你没事,我担心死了。” 何母一脸笑,“傻孩子。” 祖孙三代,两对母女,就这样笑了开来。 何母与女儿分开快两个月,好不容易有机会细看,“聆歌比以前更漂亮了,眼睛有神韵,表情也有自信。咦,这是什么,好特别的项链。” 何聆歌低头一看,忍不住啊了一声,武焰! 她上机前联络不到他,下机后又因为担心过度忘了打电话,直到现在才想起来。算算飞航时间、等候时间、交通时间,她消失已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武陷不耐久候,一定会生气。 “妈、外婆,我出去打个电话。” 外婆一脸调侃的笑,“电话在房间打就好了。” “外婆” 她走出房间,按了手机上的快速发话键,结果收不到讯号,改播家用电话,没人接也没转语音信箱。 她微觉奇怪,但一时也还不太清楚台湾的时间,只想着他可能是在上通告或在睡觉。 “妈,你没事就好!我要回台湾了。” “你现在要回台湾?”何母一脸诧异,“刚才新闻说有暴风雪,机场暂时关闭,等暴风雪过后才会重新开放。” 飞机不飞,她也无法坚持,只好暂时留了下来。 吃晚餐时,外婆仿佛二十年没见到她似的,在滑雪小木屋附设的餐厅里叫了一桌子菜,菜色十分丰富。天然感十足的木桌上点着薰香蜡烛,加上窗外雪花翻飞,外婆与何母都吃得很开心,反而是她食不下咽。 “聆歌,我看你不要回去了,在这里陪外婆跟妈妈玩几天,然后再一起回美国好不好?” “不要。”暴风雪快点停啊,“等机场开放,我就要回台湾。” “怕领不到薪水?” “不是。”工读生的薪水才那么一点,有什么好损失的。 外婆兴致勃勃的加入猜测行列,“是不是担心行李?” “我的行李很少。”由于心急,她把行李忘在机场了。 外婆呵呵直笑,“既不是怕领不到钱,又不是行李的问题,喜欢搭飞机也不一定要回台湾嘛!” 臭外婆,那个样子分明就已经猜出大概了,还在那边一直说!现在她联络不上武焰,更恼人的是连小程、小潘都关机。 她老觉得心中莫名的不安,所以很想回去看个究竟。 天啊!暴风雪啊,快点停吧睡前,何聆歌虔诚的祈祷着。 只不过,饶是她礼貌的将古今中外的神主名讳全说了一次,可这场暴风雪的规模是皇后镇历年来少见的大,雪落得又多又急,铲雪车来来回回,联外道路还是无法通行。 等到暴风雪过去,道路积雪清除完毕,机场也重新开放时,她已经在滑雪小木屋里待了五天。 *** 这几天,real依然继续着圣塔蒙妮加的宣传活动,重量级人物加上话题性十足的新闻,让媒体发疯似的跟拍、跟监、跟踪。但武焰只回答有关音乐的问题,报上刊载的一切,real则三缄其口。 事已至此,武焰反而不是很在乎,他大大方方的对着镜头微笑,发现暗处的摄影机时,还不忘幽默的比上一个ya的手势。 这样的照片一出现在头版上,又引起一连串的揣测。甚至还有综艺节目请来心理专家分析这类行为,从学习受挫到童年创伤……如此这般的众说纷纭。 结果一来,武焰并不予以回应;二来,大批歌迷鼎力支持,real的支持度没有因此下坠,反而引起了另一种奇特风潮。 这天,在最后一个宣传活动结束后,照例是请所有的工作人员大吃一顿。 酒足饭饱,准备散会时,众人在饭店门口等司机将车子开过来。夏末的夜风中,一个娇女敕的声音传来,“这么巧。” 武焰回头一看,是张宁宁。 一旁,亦阳正对他挤眉弄眼,一脸期待的样子。 “是啊。”人家已经主动开口了,武焰也不好太失礼,问候之余,也惊于张宁宁粉饰太平的功力距离她到他的住处大闹,他将她轰走也不过才十几天,他的记忆犹新,她却笑意盈盈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张宁宁说。 武焰微微一笑,“你该抱歉的对象不是我。” “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道歉。”她清了清喉咙,试探性的问,“对了,你还好吧?” 明知故问。武焰看着她的脸,突然开她玩笑说:“你也知道我们的好消息了?” 张宁宁一时愕然,无法接话。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早收到唱片公司的消息,圣塔蒙妮加在台湾销售已经破了一百四十万张,公司正准备破一百五十万时,再发行多加一个secrettrack的一万枚纪念盘。” 只见张宁宁美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那太好了,我、我的车子来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她第一次走得这么干脆。 武焰看着远去的车尘,感觉有些奇怪,不是失落,而是……对了,她的表情,试探又期待,好像在看什么好戏似的。 来去一阵风,真搞不懂那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管了,武焰转身对小潘吩咐,“帮我订明天最早往洛杉矶……不,往伦敦的飞机。” 武焰突然想起,如果千山万水到何聆歌所在的美国休息,未免有点好笑,几乎是瞬间,他想到了日不落国。 他这个哈英族还是到伦敦比较能休息,那里九月早秋的景致十分宜人,极适合他现在的心情。 小潘一脸警戒的问:“你想干么?” “我只是想在世界巡回之前隐居几天。”武焰笑着将钥匙交给她,“还有,我去酒吧坐一下,你帮我收拾行李。” “我跟你去好不好?” 武焰一笑,知道小潘是关心这个星期以来,他的负面消息占据了各大影剧报的头条,却不见他有丝毫压力,敬业程度与情绪控制依然在水准之上,八卦节目的心理专家说,这是崩溃的前兆。 他是不好受,但也不相信自己真会就此崩溃。 没用的人才会自暴自弃,他不是那样的人,一直以来都不是。 他开起玩笑,“你在旁边我会没兴致。” “武焰!” 两不相让的情况下,莫烈开口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我相信他会有分寸。”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对小潘说,但大家都知道其实是对武焰。 武焰扯出一记笑容,“放心,我不会喝到见报。” 有了这个保证,妈妈型的小潘终于让步。 *** 在熟悉的酒吧下车,坐上习惯的座位,武焰点了最爱喝的酒。 昏黄的灯光,暧昧的氛围,还有一种不管明天将会如何的气息他本来就赞成偶尔要到酒吧放松,现在更是觉得只有酒吧能让他放松。 心情……很糟。 初恋的小静爱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然后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过尽千帆皆不是;直到遇上何聆歌,她毫不矫饰的作风与坦然的眼神,让他以为她是命中注定,没想到自己的真心居然只是她工作的踏板。 为的只是一个新闻部的职位。 武焰将杯中琥珀色的酒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 真滑稽,舞台上他有着现场煽惑万人的功力,回到平淡,感情路竟会坎坷似乡土剧中的男主角,而且是先被千金小姐骗,后被心机女子耍的那种。 如果现在有人找他演戏,他有把握自己绝对可以演得赚人热泪。 他们今天在化妆室里说笑,亦阳说他如果演个“武龙在天”或是“台湾阿焰”,绝对可以拓展演艺版图,少女杀手兼作少妇杀手,或者更猛的成为全职杀手。 “哇哇,大居然独身出现在酒吧?” 武焰回头,只见一个嫔婷的身影,风姿绰约的坐在他隔壁的位子上。 “是你。” 夏沁雅朝他眨了眨眼睛,“可不是。” 师妹,绯闻女友,下一张唱片的合作对象,以及朋友,好朋友。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为了要上隔天的娱乐版头条啊。”夏沁雅一笑,“大家都说现在上头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黏着武焰不放。” 又在损他。 走的是高贵公主路线,事实上却是个超爱计算的犹太女算了,犹太也算满可爱的,如果是真公主,那才吃不消。 “老实说,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不会吧你,绯闻传一传,真的爱上我了?” “你少自大。”她左看右看,确定四周没有人注意,将会破坏她形象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赶紧要了果汁,“老实说,我觉得你们的推理有问题。” “我们没有推理。” 事实不是很明显吗? 何聆歌先是很讨厌他,然后为了工作不得不跟着他,等到他相信她,完全不设防之后,就轻易说出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经过求证,便上了报纸。 他不否认,也不懊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他难受的是何聆歌居然背叛他的信任。 “就算是法庭,也要给被告陈述的机会,你们那样凭着外在证据就判人生死,太武断了。” “沁雅,莫烈所说的一切,我已全部求证过。”武焰顿了顿,“那其实不好受。” 这些天来,他还是会不断的想起何聆歌的样子。 猜测的时间太长,相爱的时间太短,所有的事实都导向同一个结果。他相信即使是最好的律师,也无法替她抗辩。 “喝完后,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不要阻止我。” “放心,我不会那么做。”夏沁雅轻笑说:“我的车子就在楼下。哎,酒保先生,再替他拿一杯。” 之后,夏沁雅仿佛是酒吧老板派出来似的,只要他杯子空了,马上替他补上,到最后甚至要她扶着,他才有办法步出酒吧。 头有点昏,但神智很清醒。 武焰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怎么上车,怎么指点夏沁雅将车开往他的住处。 两人跌跌撞撞的走上台阶,刷卡,经过警卫室时,夏沁雅突然惊呼,“武焰,那个人不是” 何聆歌! 她居然出现了。 武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身上再也没有可供挖掘的新闻了,她还来做什么? 其实,他的视线始终不曾模糊,与何聆歌四目交接时的惊喜,以及她看到夏沁雅时的愕然,他全看在眼中。 “武焰”何聆歌一脸抱歉。 突然离开台湾,然后一去五天,而她的手机隔天就没电了。滑雪场怕客人乱打电话,所有的电话全部要由总机转,暴风雪让电线短路,一个跳电之后,整个滑雪场的联外线路就此停摆,她根本没办法打电话。 她会好好的跟他道歉。只是,武焰的样子有些奇怪,非但没有责怪她的失踪,眼神里还显得有些伤感。 她嗅得出他身上有酒精的味道,也看见他与夏沁雅之间亲密的姿态,但,现在不是该追究的时候。 “你没事吧?” “我很好。”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倒是你的出现很令人匪夷所思,你还来做什么?” 何聆歌完全能理解他生气的原因,易地而处,如果他无缘无故就消失六天,自己只怕会火大到连头发都立起来了,她可以想见武焰有多生气。 可一切说来话长,当务之急是先道歉。要不武焰现在这种态度,根本什么话都没办法说。 “我知道自己不对。”她不该不跟他说一声就跑到皇后镇去,“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嗯。”他微微一笑,转向夏沁雅,“沁雅,如果你是我,你会原谅这种人吗?” 夏沁雅皱起眉,“你喝多了。” “我们都知道我很清醒。”武焰逸出一抹轻浮的笑,“我对小人都不会客气,但看在曾经很喜欢你的份上,只要你自爱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大方的原谅你。” 何聆歌一听,只觉得气往上冲就要爆发出来,但因为那份真心对待的感情,她还是强压怒气,“你醉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什么跟什么嘛,他干么这样跟她计较啊?又是小人又是自爱的,他知不知道这样说很难听? 她心急自己的妈妈也错了吗? 她被困在皇后镇五天,急得要命,恨不得插翅飞回台湾,好不容易回来,他对自己恶言相向就算了,居然还搭着一个女人。 她不过才几天不在,这样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真是可恶! 拉起还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她走出警卫室,正预备叫计程车的时候,武焰追了上来。 何聆歌以为他愿意听她说话了,于是站定身子。 “恭喜你任务达成。”他仍是一副令她无法理解的眼神,“大人们应该很高兴吧?” 任务?哎,安慰妈咪也算是任务没错。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怎么说都是养育她长大的母亲啊,“我只是没想到事情后来会变成这个样子。”谁知道皇后镇会出现历年来少见的暴风雪。 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难解的笑,“你真的……与众不同。” “什么啦?”何聆歌知道他想说的绝对不只这样。 他的笑容有嘲弄,也有自嘲,看起来是微笑,但却又带着些微的伤感。 “看起来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呢?是因为自己的信心足够,还是对我太有把握?以为自己漂亮而无往不利?”武焰微微一笑,“不过我一直很好奇,像你心机这么重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样坦然的眼神?是我见过的人太少,还是你真的有这种天赋?四年多来我不知道看过多少人说喜欢我,而我居然把你的谎言当真。” 什……什么?他居然把她的真心真意当成谎言? 如果硬要说谁不真,比起急着回国的她来说,另拥美女的他,看起来应该比较像是对感情抱持玩票心态的人吧? 心悬六天居然是这种结果,感觉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没有对你演戏,也没那个必要对你演戏。”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会相信你真的在生气,可是现在,”武焰审视着她的脸孔,眼神有一丝调侃,“我记得你说过开学后要念大传,可是我现在相信,你念戏剧会有更好的发展。” 气极的何聆歌冲上去抓起他的手,朝手腕处狠狠的咬下去。 可恶、可恶、可恶 她没留情,武焰也没推开她,最后还是警卫与夏沁雅一个拉一个,才将他们分开。 “你如果不想看到我可以让我走,不必特意留我。”她大怒叫道,“不要拿我的心意来羞辱我。” 伤口鲜血淋漓,武焰居然还笑得出来,“羞辱你自己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我不想再看见你。”何聆歌强忍着眼泪,拖着行李准备离开。 身后,武焰的声音冷冷的传来,“那很好,至少我们在这点上有志一同。”他顿了顿又说:“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第十章 伦敦 武焰在这里的查令十字车站附近有层公寓,那是前年到伦敦时买下的,这两年,俨然成了他的闭关之地。 说闭关是因为他出国从不带手机,住址传真皆保密,有事联络就靠电子邮件,但如果他认为不重要,他还是不会回休息本该如此,要是带着行动电话到处跑,那他倒不如待在台北的住处,大家都方便。 早秋的伦敦,天气已然有些微萧瑟之气。 从八月底到现在,转眼也待了十几天。 相处多年,团员与工作人员都很了解他出国不喜欢被打扰的脾性,所以除了小程寄过一封附有夹带档的邮件之外,没有人烦过他。 那封邮件的夹带档大概是小程扫瞄后当作图档寄过来的,只是字实在太小,所以他第一次看不清楚也就懒得管了,他想,若是大事,小程自然会再联络。 后来几天,也不再有邮件寄来,更让他认为那封信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之后,他便专心于写歌。 以往到国外小憩,他通常都会去旁听大学课程,或是观赏当地的艺文活动,无论如何就是不会写歌,但这次,恰恰相反。 天亮起床后,到泰晤士河旁散步、喝咖啡,兴致好的时候去海德公园喂鸽子, 或是跟小朋友踢足球。下午回到公寓,就着满室阳光写曲,仍有心情在五线谱上游戏,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 靶情挫折意外转换成创作动力,心境使然,他从华丽曲风一转而成为激跃的表达方式。 这十几天来,他虽然常常想起何聆歌,但还是会很生气、很愤怒。 她曾经跟他说,他不爱小静。 你如果真的很爱一个女生,你会爱她、恨她甚至是折磨她,但就是不会拱手把她让给别人。她说。 可见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因为他没有立刻赶她走。 因为他留下她,跟她说话,然后在她介意的绯闻前女友面前狠狠的羞辱了她。 然后他飞到伦敦,再不想看见她。 不想见她,却又一直想着她…… 没想到这样的自己居然化愤怒为力量,灵感源源不绝,直到他整理行李预备回台湾时,才发现短短两个星期居然已写了十二首歌,经纪人若是知道,非得感动得流眼泪不可。 *** 台北 这些年来real为了歌唱事业,足迹踏遍五大洲,因此武焰并没有通知别人来接机的习惯,出海关,叫了计程车就直奔台北市区的住处。 正预备开门,他却发现门把一转就开。 大概是林妈来打扫,那个乐天过度的林妈,家务虽然操持得不错,但就是少了一根筋。 武焰不以为意的推开门,赫然在玄关处看见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绝对不可能是林妈。 凝神细听,有键盘敲动的声音。 有人在用他的电脑? 他放缓脚步推开卧室的门,赫然发现张宁宁端坐在电脑前,萤幕上显示的是他的outlook邮件。 登时大怒的他,走过去一把扯掉电脑插头,“你怎么进来的?” “武焰!”张宁宁看清楚他后,忍不住惊呼,“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她神色惊慌的往后退,“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武焰逼近她,脸上是一种危险的神情,“回答我的问题。” 她一跤跌坐在地板上,“我来的时候,林妈在打扫房间,我跟她说你打电话叫我帮忙找东西,她就让我进来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在台湾还来?”他眯起眼睛,“如果你实话实说的话,我的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我……说过了,只是来看你。” “看我还是看我的邮件?”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一直觉得奇怪,橘子日报怎么会知道他曾在少监待过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最近他只跟何聆歌提过,所以以为是她……但他们是在聊天室说到的,而且还约好每一次的谈话都要存档……是他嫌麻烦,懒得存密码档,就直接放在outlook…… 他一把抓住张宁宁,“是你对不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 她加大音量,“我说我不懂!” “你不懂?那你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闪烁?”武焰蹲子,浑身散发一种难言的怒气,“也许我该打电话给wmm的法律顾问,问问他,你这样算不算擅闯民宅以及妨碍秘密?” 他才刚拿起电话,张宁宁立刻扑过去将电话按住,“只要你不打电话,我就告诉你!” 武焰微微一笑,这女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搞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人,他进过少监,好勇斗狠,她以为他会受威胁?别傻了,虽然经过了十年,但是他可没有忘记打击一个人的办法。 没错,他不打女人,但报复的方法很多,不仅限于痛苦。 “你不告诉我,我一样查得出来,只是要多花点时间而已。”看着她,他一脸讥诮,“而且我花多久的时间来查清楚,就会用加倍的时间想方法对付你,我想你禁不起声名狼藉。” 张宁宁脸色惨白。 他完全知道她的弱点。 她虽然才二十四岁,但由于出道得早,观众老早就把她列为前辈,拉不下脸来上综艺节目,唱片也卖得不怎么样,没电影拍,降格演八点档又不愿意,她手上只剩一些广告代言,如果形象受损,她会得不偿失。 “如果我全部告诉你,你是不是会放过我?”张宁宁颤抖着,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要不要说,在你;放不放你,在我。”武焰露出了令人心惊的笑容,“就像报社记者在那篇报导的最后注脚,他说什么?喔,我想起来了,“怎么知道武焰翩翩外表下居然会有暴力倾向”,我没进过学校,也不知道什么叫合群,我可以很友善,但先决条件是不要惹恼我,记住,不要跟我谈条件。” 张宁宁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看着他。锐气尽失的玉女,看起来仿佛老了好几岁。 “没错,是我告诉橘子日报的。”张宁宁低下头,十分挫败,“那天我来看你,你居然赶我走,只因为我骂了那个小跛……小……小助理,我很生气,隔天原本想来跟你理论的,林妈让我进屋,可是你不在,我看到答录机亮灯就听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女生提醒你晚上要线上约会。” 是聆歌。 张宁宁继续说:“我跑去开你的电脑,原本只是想记下你去的聊天室好上线,跟你用另外一种身份认识,结果看到你把聊天室的东西存在outlook,看完后我打电话给你,可是你明明在跟别人聊天,就是不接我的电话,所以我把那些内容全印出来……你不爱我,我就要让你丢脸,丢很大的脸。” 武焰明白了。 所以在圣塔蒙妮加宣传期结束,到饭店慰劳工作人员时,才会那么刚好的遇上张宁宁。 她是故意的。 笔意出现,故意问他“你还好吗”。 橘子日报没说出关于秘鲁的事情,是因为他不曾跟聆歌提起这段,没有纪录的东西,张宁宁自然也无从知晓。 见他沉吟不语,张宁宁更是害怕,“武焰,你、你不要这样。” “你走吧。” “你会放过我吗?”这是她现在急于知道的,如果武焰不肯善罢甘休,她还得赶快找经纪人商量对策。 “如果我能找到nina的话。”nina是聆歌的线上id. 张宁宁张口,像是想说什么似的,几经挣扎后,终于还是没说,只是默默的起身,拿着自己的皮包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看你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不爱我?” “因为你爱的人并不是我。”武焰看着她,有着难掩的嘲弄,“你要的只是一个避风港,至于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可以是亦阳,可以是莫烈,也可以是靳炜,对你来说,只要有安全感就够了。我很自大,不是唯一我不要。” 他终于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只是聆歌呢? 聆歌在哪? *** 后来小程告诉他,她和何聆歌会经在电视台碰到面,她还知道一些他并不晓得的事情聆歌为什么匆匆飞往纽西兰,以及她没有捎来消息的原因。 “无法打电话,皇后镇的暴风雪又大到让飞机停飞。”小程说,“你不带手机,又不给人地址电话,她写了信,我扫瞄寄电子邮件给你后,就把信还给她了。” 原来,小程寄来的那个附有夹带档的邮件……如果早知道那是聆歌写的信,他不会因为看不清楚就随手杀掉。 武焰心急的问:“她写了什么?” “她说,那些事情真的不是她告诉报社的,信上最后写着她九月二日晚上离开台湾,她会在小静的海边等你。”小程顿了顿,“她的信写得很诚恳,我们都以为你会回来。” 武焰看得出她的眼神微有责怪之意,“你的图太小了,我根本看不清楚她写了什么。” 小程喔了一声,“结果你没出现,台风倒是接近当中,聆歌没领教过台风的厉害,我有点担心,可是又不知道什么是小静的海边,后来还是莫烈猜出来。”她一脸佩服的说,“你知道吗,聆歌居然在小静的海边等了你一天,我问她那么高的浪怕不怕,她说怕,问她为什么不走,她说怕一走你就来。” 武焰听了十分后悔。 他相信了那么多自己亲自查证的片段,却没有想到只差一个环节,就将片段的集合导向不同的结果。 男生的真心是暴怒,女生的真心却是努力要解释清楚。 他们曾经在聊天室讨论过关于感情的看法,现在想来,聆歌对感情的重点显然比他清楚多了。 *** 十月的天气炎热依旧,纽约华盛顿广场上,大批人潮穿流,有人匆忙经过,有人驻足观看路边艺术,但其中最具自由感的还是年轻的莘莘学子。 何聆歌刚下课。 “嗨,何。”同学芬妮喊她,“今天是包威生日,晚上在华尔街庆祝。” “麦当劳吗?” 芬妮一笑,“你真聪明,阿曼那几个全被我骗到。” 开学已经有一阵子了,同学来自四面八方,大致上都相处得不错,加上何聆歌自小生长在美国,并没有文化上的错乱困扰,相反的,她很能引领中美混合的冷笑话。 才开学不久,课程上都还能应付自如,但她也知道不能太松懈,所以总习惯在下课后到广场敖近的餐车买杯冰咖啡,然后坐在公园绿地旁重新温习,如果有问 题,便赶紧冲向图书馆补救,没问题才回住处。 这几天一坐下来,她总是特别有感觉不都说失恋会瘦?而她可能是因为打击太大,回美国后她整天猛睡,反而睡胖了三公斤,同住的外婆还喜孜孜的觉得是自己的西班牙菜奏效。看外婆那样开心,她也不好意思泼冷水说,那些体重是因为失恋自暴自弃造成的结果。 呀,肚子! 以前不穿露肚脐装是因为不想露,现在不穿则是因为不能露。 幸好她本来就属于纤长体型,只要别穿太贴身的衣服,一切都还好。只是一旦坐下,她会立刻“很有感觉”,马上想起这三公斤的罪魁祸首。 武焰真是可恶,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们的消息。 她是说真的,绝对不会了……可是,为什么当她下定决心不要想的时候,却出现了幻觉? 学校对面咖啡座上的那个人,怎会如此面熟? 仔细一看,怎么连影子都有啊?天!不会真是他吧?! 棒着一片草皮,何聆歌无法决定该转身就走,假装没看到他的照原定路线,或是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好巧”。哪有那么巧,纽约那么多的街道,他就偏偏出现在她的学校门口? 犹豫间,武焰已经穿过草皮,向她走过来。 走?还是不走? 有志气的说法是:她不想逃避;但事实上是:她还满想他的。 挣扎间,武焰已经站定在她的面前,“好久不见。” 黄昏的阳光洒落,他一身的惬意,一身的自得,看她的眼神又恢复了短暂相恋时的温柔。 “你怎么在这里?”何聆歌感到一阵烦躁,他这样看她做什么?他不知道那样温柔的表情会让她故作的自然破功吗? “等人。” “祝你早日等到。” 抱著书正要下石阶,武焰从后面一把将她捞住,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等的人是你。” 何聆歌瞄了他一眼,表情明显是不相信。 那日她在海边等了一天,来接她的人居然是亦阳跟小程。 她能做的全做了,他都还是无动于衷,看样子他是打算结束两人的感情。凭她何聆歌这等人才,才不会少人爱……只是自欺欺人后,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人家喜不喜欢自己是一回事,自己喜不喜欢那个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就不信他是特别来纽约看她的。 “有什么好等的?”学校出口这么多,她也不是天天从同一个地方进出,学生来来去去,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别告诉我心有灵犀,我不相信那种事。” “我没要你相信,事实上我的方法很笨。”武焰微微一笑,风度俊雅的回答,“只要在对面的咖啡座坐着,等学生差不多放学后才离开,多等几天,总是会看到的。” “你等几天了?” 他含笑以答,“第四天。” 何聆歌忍不住出言讽刺,“你时间很多嘛!不用陪夏沁雅吗?” 她可没忘记那天他们两人有多么亲密。 电视上一堆心理大师都会劝人家好聚好散,事实上连他们自己都做不到。很多大师在知道另一半有外遇后,还不是气得要杀人放火,何况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武焰现在应该为他目前仍保持完整的一张脸感到庆幸,因为若不是旁边的人太多,她早已把手中的书全部朝他脸上丢过去,就算会划破他的脸也不在乎。 这可恶的人。 先是不见她,等她生活步入正轨后又突然出现,还一脸笑意,哼,有什么好笑,她才不想看他笑呢。 “她又不是我的谁,我才不会花时间在她身上。” 语毕,他牵起她的手,看似轻松惬意的动作,但何聆歌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甩月兑不掉,忍不住哼了一声,算是对他的话语以及动作的双重回答。 “给我五分钟,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跟我有关系才讲。” 他笑说:“跟“我们”有关。” 她没有忽略他的“我们”。 “有话快说,我还要做功课。”才说出口,她就暗骂自她没反驳他,那那不就代表她承认了“我们”吗? “我们”,唉,他们之间哪还有这个名词啊,自从她在海边空等了一天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跟武焰已渐行渐远,那种感觉是哭肿眼睛也唤不回来的。 现今她的脑海中闪过的,仍是一整排的可恶、可恶、可恶…… 相对于何聆歌的小暴跳,武焰倒是很高兴有爱才会气,没爱的话,她会平静以对。 聆歌当然不好找,她留给飞航娱乐的资料是圣保罗的旧址,但何家却刚好在这个夏天搬了家,据说是搬到西岸,而聆歌在东岸唸书。 趁着巡回演唱前,他飞到自己很不愿意来的纽约,到她念的这一所的大学,因为怕大剌剌进去校园找人,会带给她困扰,于是他采取守株待兔法,锁定一个出口等,等待的过程虽然无聊,但随着时间过去,他想见聆歌的心意就越强烈。 “你很赶时间吗?” 她瞪着他,吐出两个字,“不赶。” 武焰强忍住笑意,未见面时,还难免会胡乱猜测,一见到她的暴躁,他的思绪反而平稳下来。 他牵着她到一旁的树荫处坐下,然后开始告诉她一切始末,重点是:他知道自己误会她了,橘子日报的消息来源是张宁宁。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他仍旧为自己当初的盲目拼凑感到后悔,“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 不知道是太阳刺眼,还是聆歌不愿意,她始终没有正眼看他,“小程帮我把信寄给你,我把自己能说的全在信上解释了,为什么不回来?你宁愿相信那些拼凑的事实,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图档太小,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所以没有回来,才会让你在海边枯等。” 武焰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记不记得从皇后镇回来那天,你跟我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我把那三个字当成是橘子日报的事情,所以才愤怒的把你赶走。聆歌你听着,如果,如果我听到你亲口说“不是我”,不管知不知道张宁宁所做的事情,我都会相信你。” 她扬起眉,“真的?” “真的。” 这次换他接受考验了。 只见她低头沉思,许久之后,她站起来双手一拍,豪气万千的说:“好,我相信你。” 草坪上本来有许多对情侣在低声谈笑,被她这么一吆喝,几乎全都转过头来看她。 见她一脸尴尬,武焰也跟着起身,说:“我肚子饿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去填饱肚子吧。” “我推荐唐人街的桂花肉包。” 当下,她这个半在地人便带武焰朝地铁站走去,误会冰释,她的心情显然很好,一路蹦蹦跳跳。 就在进入地铁站时,武焰说:“聆歌,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忙着刷卡片,没注意到他的诡异表情,很快的回答,“好啊。”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他也不客气,“聆歌,你……是不是胖了?”这是见到到她后就有的疑虑。 其实她并不是很胖,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她以前最喜欢穿一些设计可爱的少女背心或贴身棉质上衣,可是今天居然穿七分袖的衬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穿有袖子的衣服,宽松之下感觉她好似长了些肉。 何聆歌像是被定住似的,“你觉得我胖了?” “有点。” “其实……没有。”只见她表情扭曲的说,“衣服的关系。” “喔,衣服的关系。” 等待地铁的时间,武焰自然而然的将手伸过去,像以前那样抱住她的腰,几乎是瞬间,他笑了出来。 何聆歌转头问他,“笑什么?” “这个嘛。”他强忍笑意,“我之前一直在想我不会喜欢纽约,但现在我很肯定,我会喜欢。” 他猜想,聆歌应该胖了三、四公斤有有人受挫是狂瘦,有人却会突然变胖,聆歌显然是后者,所幸肉肉的地方都可以靠衣服遮掩,他相信还不会损及女生的自信。 她一脸疑惑,不懂他何以如此开心。 武焰拥着她,自始至终都是微笑以对,也罢,就让他替她守住这个小秘密吧。 跋 revoler是我最喜歡的披頭四專輯,因為借了人且要不回來,前陣子在唱片行買了第二張revolver.妙的是,進入夏天后,一個朋友寄了生日禮物給我,打開一看,居然又是一張revolver. *** 今年世足,我覺得最好看的比賽是英阿v.s.土巴,非常好看,讓我心臟狂跳九十分鐘。至於難看的比賽,這樣說吧,比數懸殊雖然難看,但再怎樣也難看不過不公平的比賽,不管是葡萄牙、義大利或是西班牙,也許有人會說輸了就是輸了,但我覺得那是非戰之罪。 二牙跟義大利人其實不用太難過,因為他們敗陣的原因無關球技或是邭猓??墙洕?Ⅻbr /> *** 我買了熊寶貝香氛袋,真的是很香哎,過度狂熱的結果,是今夏一直充斥在熊寶貝的味道中。 *** summer@time.ai.to是武焰寫給小靜的歌。 ai這個字,可以是愛,也可以是i. 這是我的電子信箱,雖然只要有夾帶檔,送達率就會出問題,但因為實在喜愛,所以照用不誤。 summertime,i&愛。 *** 我現在住在新竹空軍基地附近,天氣好的時候,飛機滿天飛,下雨就停飛,隔天放晴再補飛。補飛這件事情一直讓我覺得很有趣,就像曠班要補班的道理一樣,原來曠飛也要補飛。 聽到飛機的聲音就會有種跟天空很接近的感覺,所以雖然吵,我還是很喜歡。 *** 武焰與何聆歌的《桃色新聞》是這個系列的第一本,走向會如此純情,是因為我覺得他們很適合談純情的戀愛,超越時間的那種確定感有的人認識十年還是沒感情,有的人只要相處一天,就知道有發展的可能性。 書中提到的磐石鎮是瓔瓔的虛擬鎮,其實我原本很想叫大溪鎮的,可是自己覺得太好笑而作罷,也就是那時候才明白,為什麼瓔瓔會在“圓月彎刀”中寫出一個虛擬鎮。 磐石鎮在《桃色新聞》中只出現過一次,等我寫到靳煒時會再度出場,但是不會有凌門,也不會寫到“圓月彎刀”,因為牽線太多的結果往往都是難以收拾,我不想自掘墳墓。 *** 我喜歡聽樂團的cd,國內喜歡四分衛,東洋最愛x,西洋是超脫……才怪,超脫是滿愛的,但最喜歡的西洋樂團是麂皮。 real是照哪個樂團的模式來寫,其實沒有但因為我太喜歡樂團的音樂,所以如果說沒有,也不會有人相信。 取名為real,是因為我那時聽的cd名稱就叫real. *** 我最近固定會收看的電視有“尋秦記”、“明成皇后”、還有“戀愛巴士”,其中尤以“戀愛巴士”為最,雖然是重播,如果時間允許,我可以一天看三次,每次看還是會覺得很感動。 “尋秦記”的風格很搞笑(跟書完全不一樣),很好笑,放鬆心情用的。 “明成皇后”由於是歷史劇,加上對韓國歷史不熟悉,剛看還有點吃力,現在已經完全進入狀況了。劇中的場景、衣飾都很考究,飾演小明成皇后的文根英非常可愛,巧合的是,“藍色生死戀”裡的小恩熙跟恩熙媽,到了“明成皇后”中居然又是演母女小明成與明成媽。 以前每週還會看popjam,但現在這家第四台沒有nhk,有點恨。 *** 最后,我要說的是,我家侄子真是世界第一可愛! 同系列小说阅读: 桃色:桃色约定 桃色:桃色计画 桃色:桃色讯息 桃色:桃色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