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啦混小子》 第一章 封步昂边讲手机边推开玻璃门进入“杰克咖啡”。 清晨六点半,杰克咖啡是这条街唯一开门做生意的咖啡店,卖的是早餐,与平价早餐店明显有所区隔。 咖啡店的外观让人一眼就喜欢,明亮的大片落地窗,几张靠背高脚椅面窗而摆,可以让客人一边欣赏街景一边享用餐点。 店里有十几张小桌子,有些是圆型桌,有些是方型桌,搭配舒适的餐椅,用的都是原木材质。 咖啡店的墙上有几幅“童画”做点缀,孩童的画作充满了想象力,用色活泼明亮,每张画都用注音符号写了个“ㄎㄜ”字。 “哈啰!傍我三杯榛果咖啡!”直接走到长型的矮吧前,封步昂把手机稍为拿开些,对矮吧里的年轻女人吩咐。 这么女性化的咖啡当然不是他要喝的,是最近迷上意式咖啡的丁帮主、火夫人和火大小姐火玫瑰要喝的。 因为他总是“最早”从市区堂口回到位于金山天火帮总部的一个,所以这半个月来,他这个堂堂的朱雀堂堂主就成了跑腿的。 这没什么啦,为女士服务嘛,他可是非常非常有骑士精神的哦。 不要说黑道份子只会进夜店,他走进咖啡店也很自然啊,而且不是他在说,他的嘻哈气质其实跟这间店的感觉还蛮搭的。 还有还有,因为那三个大小女人常换花样,所以他也学了不少意式咖啡的名称,这些知识应该对于日后跟美眉们哈啦有点用处吧? “外带吗?”段丝彤一边在点餐单上打勾,一边礼貌的抬头询问客人。 这个客人来的真早。 这里是商业区,办公大楼林立,通常六点半以后才会有第一个客人,她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好哩。 往好的地方想,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今天生意也会不错吧? 快过年了,因为上班族休年假的关系,咖啡店也会跟着休息。 她曾试过在春节期间营业,生意却零零落落的,反倒不如在家好好陪陪小克。 可是,虽然咖啡店跟着上班族休息,但是上班族多少有些年终奖金,她这个老板是没有什么年终奖金的。 不只如此,年假这段期间的房租还是得照付,那些工读生她也会意思意思给个红包,加起来也是一笔为数不少的开支。 幸好老天对她不错,打从一开始,咖啡店的生意就很好,累归累,却能让她和小克衣食无虞。 “你是恐龙哦?你他妈的不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跟了我那么久,还不知道我做事向来是专注完美、近乎苛求的吗?等等──”封步昂再度稍稍拿开手机,对年轻女人点点头。“对,外带!” 段丝彤在“外带”栏打勾,继续问道:“热的吗?” 虽然是一月,但今年是暖冬,有时气温还高达二十七、八度,下午茶的热门时段,很多客人都会点冰饮,早餐也不例外。 “对,热的。”封步昂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蛮细心的,他以前买的那家,店里小妹从来不问他冷热与否,就直接给他热的。 如果不是那间咖啡店今早莫名其妙没开,他也不会开着车在街上转啊转的,找到了这间同样早开门的咖啡店。 决定了!以后就来这里买,至少这个年轻女人长的比那个满脸豆花的小妹正点太多了。 瞧瞧她,根本是像偶明星的长相嘛。 齐眉留海,高高扎着一束不太长的马尾,他实在看不出来她有没有化妆,因为她皮肤很白,眉毛秀丽,上睫毛弯长,下睫毛浓密,一双眼睛又大又清澈,配上两片巧润的小嘴唇,连耳洞都没有,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正妹!他继续往下看。 她绿色连身围裙里是一件翻领白衬衫,下面搭着牛仔裤,她有一副曼妙的好身材,大约一百六十公分,不算高,但比例很好。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身材的比例有多么重要,直到他旗下一名酒店小姐叫他喷饭不已,他才知道,原来上身长短的女人穿什么都怪怪的。 也从那时开始,养成了他看女人的第一眼,不看胸部,也不看臀部,反而先看比例的怪癖。 “堂主、堂主──”手机另一头的阿三仔频频叫唤。 “叫魂啊?”封步昂撇撇俊唇。“总之废话少说,你应该知道我做事不喜欢ggyy的,不要尽般些茶包给我喝,我胃没那么大,合约已经签了,那块地摆明是我们的,不管是阿猫阿狗还是总统总裁住在上面,都没得商量……” 训着,他闻到一阵咖啡香。 唔,好香……磨豆机乱吵一把的,但飘散出来的香气倒是叫一夜没睡的他精神一振。 他又得到一个结论,以前那家偷功减料,豆子明明要现磨嘛,买了十几次都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过,他刚刚的决定是正确的,以后都来这里买! “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他继续对阿三仔耳提面命。“不管他们要死要活的苦衷是什么,那都不关我的事,也不是我们需要烦恼的范围,不搬也行,告诉那个姓洪的,看他要断脚还是断手,我这个人是很随和的,任他挑……” 封步昂讲的起劲,突然看到吧台里正在专心制作咖啡的年轻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 咦?那眼光…… 她不会以为他是坏人吗? 也难怪,这么早,店里又只有他们两个,如果他意图对她不轨,凭她一个弱女子,哪对付的了他这个肌肉猛男咧? 啧,她也太不注重自己的安全了,她长的这么正,应该找个人一起来嘛,她这样太危险了,如果真的遇到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定不让她提心吊胆的弄咖啡,万一影响品质就不好了,帮主和火夫人都很温和好讲话,帮她们买,她们就很满足了,但火大小姐那张嘴可是很挑剔的。 他又把手机暂时拿开。“小姐──” 段丝彤调着咖啡,抬起头来。 她沉着地看着他。 忽然间,封步昂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小,表情蛮成熟的嘛,他莫名其妙的清了清喉咙。 “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呃,只不过是凡人眼中所谓的流氓罢了。“也不会白喝你的咖啡,喏,一仟够不够?不要找了。” 他掏出钞票往吧台一放的手势很干脆,心里认为自己已经在她心里“漂白”了。 段丝彤搅动女乃泡的手没停,她眨了眨眼睑。 好奇怪的年轻男人,好奇怪的作风。 他说“不要找了”……呃,他不知道吗?现在没有人会在咖啡店做这种赏小费的事,那好像是酒店文化吧? “您的咖啡好了,一共是二百七。”她利落的把纸钞放进收银台里,连同装有三杯咖啡的袋子和找钱一起递给他。“这是找您的七百三,谢谢光临!” “好吧,你们老板规定不能收客人的小费是吧?” 封步昂露出足以去拍广告的白牙爽朗一笑,收下找钱,接过袋子。 蓦然,一阵诱人唾腺的香味传来,他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不,是很饿。 y个晚上烟抽了不少,酒也喝了几杯,就是没吃什么东西,外卖的热炒,虽然样样都不便宜,但他真是已经吃腻了。 “那是什么味道?好香。”他亳不掩饰自己想吃的,还扬眉朝吧台里瞧探,一副垂涎的模样。 “松饼。”段丝彤熟练的把烤松饼机打开,香味刹时强烈地飘散在空气中。 这是杰克咖啡的招牌早餐,三分之二的客人会点这个,至于好吃的秘诀则是她花了许多心思研究许久的,外面的店绝学不来。 “好吧!”封步昂几乎没考虑,因为香味是招揽生意最好的方式。“给我来一份这个!” “一份松饼早餐是吗?”段丝彤开了另一张点餐单。 他注意到她的手。 她拿原子笔的手势很漂亮,手指头修长干净,指甲修的圆圆短短,手上没有带戒指,更别说擦那些花花绿绿的指甲油了。 敝了,最近怎么净遇到些朴素的不像话的女生? 例如他们的新任帮主丁盼蕾,例如这个年轻女人,她们不知道现在连高中美眉都化妆上课吗? “早餐也要外带吗?”段丝彤把松饼盛进白色圆盘里,拿出一罐鲜女乃油。 这种鲜女乃油是进口的,要价较贵,但是清爽不腻,这也是她坚持要用进口女乃油的原因,她相信只要东西实在好吃,客人就会再上门。 “在这里吃好了。”香味实在太诱人了,而且松饼那种东西还是要刚烤好,热热的比较好吃对吧? “那么您的附餐饮料要热咖啡吗?”她正视着客人问道。 其实这里多半是熟客,她大概知道哪位客人要吃什么,但眼前这名客人是第一次来,所以她不清楚他的喜好。 “好!”封步昂不假思索的点了头。 罢刚那阵磨豆子的香味使他下了个决定,否则他平常并不是个咖啡爱好者,啤酒才是他的最爱。 “那麻烦您先坐一下……”店里的电话蓦然响起,段丝彤分心接起电话。“杰克咖啡您好!” 唉,这种时间来打,铁定是有人要请假了。 千万不要是店里唯一的男生阿瀚要请假才好。 下午对面大楼的贸易公司有个三十人份的咖啡和松饼要外送,如果阿瀚请假,她铁定忙不过来。 小咖啡店就是这样,人手卡的死死的,只要有一个人请假,剩下的人就会忙翻天。 可是多请人呢,利润相对就会减少,小克快升大班了,她想让他多学点才艺,不考虑周详点不行。 “麻烦找段丝彤小姐!” “我就是。”她觉得声音很耳熟。“是汤老师吗?” “是的,是这样的,小克刚刚从溜滑梯上被小朋友推下来,已经送到医院去了,我们园长妈妈和负责人现在都在医院里,是不是可以请小克妈妈你也过去医院一趟,因为小克一直吵着要找妈妈……” 连听都还没听完,丝彤的心脏就一阵紧缩。 从溜滑梯上被推下来……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光想象那画面,她就快受不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小克怎么样?”她急切又焦虑地问。 “实际的情况还不清楚,是不是可以请小克妈妈先到医院,先去安抚一下小克,在圣心医院的急诊室……” “好!我马上去!” 她慌乱的挂上电话,匆匆走出吧台,这才意识到店里有个客人。 “抱歉──”她迅速走到封步昂面前,小脸一片煞白。“我有急事必须出去,今天可能没办法营业了,是不是可以请你改天再来?真的非常抱歉!” 封步昂在座位里抬眼盯着她。 她看起来很慌。 他当然不会强人所难,虽然是有点遗憾不能品尝到那很香的松饼啦,但他是很好讲话的,而且他亲耳听到她接了通电话不是吗? “没问题。”他随即起身,拿起装有三杯咖啡的袋子走出咖啡店。 他在车里发动车子,反正闲闲没事,他两手搁在方向盘上打节拍,眼睛不由自主的透过玻璃窗,落在咖啡店里。 她什么都没收拾,连围裙也没月兑,只拿了串钥匙就降下咖啡店的铁门。 她看起来真的很急耶,整个人显得慌慌张张的。 最后,她看着路边一部白色小车,咬着下唇,眉心蹙的死紧。 她真倒霉,车子被前后两部没公德心的车主卡的死死的,也就是说,即便她有车神般的驾驶技术也不可能把车子从路边开出来。 在他看来,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把前后两部车子踹一踹,让它们的警报器响,车主自然会走出来。 或者呢,就直接以恶治恶,拿他车内的棒球棍把车窗打破,警报器也一定会响,同样车主也会走出来。 然而想也知道,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女人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他是很想见义勇为啦,但她铁定会被他的举动吓到,还是不要比较好。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这个方法很安全,而且也是因为他刚好闲闲没代志,可以帮帮她。 他走下车,修长的身躯站定在她面前,仅仅只是这样,她也被冷不防走近的他吓一跳。 封步昂嘴角略略扬起,他在心里微笑了下,真是个容易受惊的小女人啊,不过这么胆小也挺可爱的。 他大姆指朝后比比自己的爱车。“上车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她很讶异。 “你不是有急事吗?你的车出不来,看你要赶去哪里都行,我送你过去!”他又帅气的露齿一笑。“但是不要告诉我,你要去高雄哦!” 丝彤更讶异了。 他要载她,为什么? “跟你说了我不是坏人。”他煞有介事地说:“我叫封步昂,封神榜的封,平步青云的步,昂首阔步的昂,你可以上网查查,我去年得过全国优良青年楷模奖,还是你要看我的身份证?” 她的讶异转为犹豫。 她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看看他,再看看他那部大摇大摆停在马路上,打着暂停灯但却占掉一线道的帅气进口休旅车。 他是陌生人。 可是……小克在医院里等她,她的车开不出来,而前面在挖马路,她听过几个客人抱怨,计程车都不肯绕路弯进来载客…… 不管了!小克比较重要,她咬了咬了牙。 “那就麻烦你了!” 封步昂笑了,达阵! “上车吧!” 第二章 封步昂把车停在圣心医院的急诊室门口,一路上他们什么都没交谈,他知道心绪紊乱如她,是没心情跟他打屁哈啦的,他也就识相的闭紧嘴巴,只专心当个好司机。 “谢谢你了!” 车一停妥,段丝彤飞快跳下车,她慌张的奔进急诊室,找寻小克的身影。 吵杂的急诊室充斥着各种哀嚎声,她心跳的飞快,蓦然捕捉到园长妈妈那微胖的身影。 “小克!”她奔过去,看到孩子脸上多处上了纱布,正在哭闹不休。 “马马!”小克扑进她怀里。 她紧紧搂住孩子,闭了闭眼睛。 他没事,太好了,太好了,他没事…… “真的很抱歉,小克妈妈,小朋友在玩,虽然有老师在一旁看着,但有个新来的小朋友特别调皮,一发现小克掉下来之后,我们立即就把他送来医院了,不幸中的大幸,医生说没有脑震荡的情形,但要观察个几天,我们已经联络那位小朋友的家长了,我们会负全部的责任,但是那位小朋友也吓到了,目前正哭闹不休,我们也必须赶过去了解一下……” 丝彤紧紧搂住孩子,对园长的解释听若未闻。 她只知道,孩子的四肢都健全,孩子还会哭闹,孩子还会拥抱她,这就够了,真的就够了。 所以到最后,她连幼稚园的负责人和园长妈妈什么时候向她告辞的都不知道。 病床上,小克还赖在她怀里不肯躺下。 “马马,方安平好坏,他一直打我,一直推我,他是世界上最不乖的小朋友对不对马马?”小克还是心有愤慨地要母亲站在他这边。 “对,对,方安平最不乖,我们小克最乖!”她搂着孩子,不停的亲吻着柔女敕可爱的脸颊。 幸好小克没事,不然她也不想活了。 这些年来,小克是她唯一的支柱,如果不是还有小克要她照顾,她早就因为意志消沉,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马马,小朋友要相亲相爱,大家都做好朋友,不可以随便打人对不对马马?”小克不停寻求着母亲的认同,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对。”她查看着孩子的伤口,心疼地问:“很痛痛吗?” “好痛!”小克夸张的皱起双眉。“马马,我好可怜对不对,你都一直担心我,等一下你要带我去买新的玩具对不对马马?” “对!”抚着孩子的头,她总算破涕为笑。“我们宝贝想要什么玩具呢?新的片子?还是甲虫玩具?” 封步昂搓着自己的下巴,黑眸闪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实在很难相信,她这么年轻,居然已经做妈了,而且孩子还这么大…… 哇咧! 这下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呆瓜,莫名其妙跟着一名已婚妇人进来做什么? 本来是看她那么急,心想一定是她家人发生意外了,所以跟进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的上忙的地方说。 炳,现在不必了,人家有老公,人家自然会通知孩子的爸爸来…… “噢!宝贝,马马忘了带皮包,这下糟了……”蓦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车钥匙就跑来,丝彤懊恼的蹙着秀眉。 她怎么会那么糊涂啊? 听到她跟孩子的对话,封步昂笑了。 看来他跟进来也不是亳无用处嘛,至少可以替她付医药费,免的她出糗,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不是吗?造了那么多孽,替自己积积阴德也好。 他双手很潇洒的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轻松的走到病床前。 看到她懊恼的咬唇动件,还是难以相信她已婚有小孩,她根本像个少女。 “哈啰,又见面了。”他轻快的和她打招呼。 她惊愕的看着他。“你……还没走?” 封步昂漂亮的黑色眼睛对她眨了眨。“我可以借你手机,通知孩子的爸爸过来,或者借你一点钱,让你付医药费。” 段丝彤微微愣然。 原来他都听见了。 想到自己根本没人可以通知,她很快做了决定。“麻烦你借我一仟块。” 封步昂笑了笑。“我跟你过去缴费好了,说不定一仟块根本不够。” 段丝彤又是一阵怔愣。 没想到他还很细心。 他说的很有道理,孩子的健保卡没带,又照x光,又缝了几针,肯定要付不少押金。 “那就麻烦你了。”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缴费领药后,他们并肩走出急诊室,她身上挂着小克,小家伙依赖的黏着她,趁着受伤向母亲撒娇。 “这小子不轻吧?”他睨视小克一眼,怀疑地问:“你这样抱着他不累吗?” 他对小孩子的身高体重是不了解啦,但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的白胖小子,起码二十公斤跑不掉吧? 她这么纤细,随时像要被小家伙扑倒似的。 “还好,已经习惯了。”她笑了笑。 平常小克就爱黏她,她也蛮享受被人依赖的感觉,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谁也少不了谁。 “马马,他是谁?”小克好奇的打量着封步昂。 对厚,她都忘了替孩子介绍了。 她连忙说道:“他是叔叔,送马马过来医院找你的好心叔叔,如果没有叔叔帮忙,马马就没办法那么快过来医院看你了。” 小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封步昂对小家伙友善的露齿一笑。 说真的,虽然母子都很漂亮,但这孩子的五官不像她,连一咪咪都不像,大概是像爸爸吧。 这么说,她老公很帅啰? 他耸耸肩膀,她老公帅也不奇怪,俊男配美女还蛮赏心悦目的,总比美女配野兽好,是吧? “那马马,你的车子呢?”小克又好奇的问。 “马马的车子停在马路边,被别人的车子挡到了,出不来。”她很耐心的回答孩子的一百个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三个站在急诊室门口,救护车像失控的火车头般呼嚣而来。 “小心!”封步昂反应敏捷的拉了她一把,让那部无头苍蝇似的救护车停好。 “老天……谢谢……”她惊魂未定的紧抱着孩子,心跳的好快。 救护车紧急煞车的活像司机是第一天来上班,完全不知道门在哪里似的,若不是他眼捷手快的拉住他,说不定她和小克会被撞上。 “这些司机老是在草菅人命。”封步昂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看着抚拍孩子背心的段丝彤问:“现在呢?回咖啡店吗?还是回你家?” 听到咖啡店三个字,她忽然惊呼一声。 封步昂觉得有趣,她好像忽然被点到死穴一样。 他很好奇她想到什么了。“怎么了?” “抱歉,可不可以把手机借我?”她可真糊涂,居然忘了联络小芳。 她们到了咖啡店不见她,一定一头雾水,更何况她开店的准备工作做到一半,她们搞不好会以为她发生什么事了,偏偏她手机又放在店里没带出来。 “喏。”他把手机递给她,然后迳自去停车场取车。 他把车开回急诊室门口时,她刚好讲完电话,他降下车窗。“上车吧。” 既然都送她来了,那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再送她回去,因为她抱着孩子等计程车可能不太方便。 “这样好吗?”她很犹豫。“会不会担误你的时间?” 事实上她想的是,他们只不过是陌生人,一直接受他的帮忙好像不太好。 “我闲着没事。”他低低地笑了。“上来吧,后面在按喇叭了,挡住急诊室入口是不道德的哟。” 确实不太道德,有些人已经在给他们白眼了,她连忙抱着孩子上了车──上了后座。 封步昂不置可否地扬扬眉。“你不坐前面吗?” 这小女人,敢情是真把他当司机了。 “因为孩子不能坐前面,而他又受了伤,我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坐后面。”她歉然的解释,当然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不太礼貌。 他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其实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看起来这么大的孩子还不能坐前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滑稽地想。 他把车弯出院区,从后照镜看了她一眼。“现在去哪里?” “去麦当劳,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鸡块和薯条,还要喝可乐。”小家伙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虽然他问的并不是他。 封步昂大笑。 有趣,小孩子太有趣了。 他打了方向灯。“好!就去麦当劳!” 段丝彤很尴尬。“你不必理他……” “没关系,我也饿了。”他爽朗的打断她,还从照后镜里朝她眨眨眼。“没忘记我还没吃到松饼就被你赶出去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愉快,今天就当个日行一善的童子军吧!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不是咖啡的爱好者,同样的,他也不是快餐的爱好者。 但依他看来,台湾快被这美国文化给侵略了啦,瞧瞧快餐店里的人山人海,每个人都买了满满一大盘,叫他叹为观止。 “叔叔,我马马咧?” 小克跟他坐在座位里,这是他们好不容易等到的位置,而段丝彤去点餐了,因为他对快餐亳不在行。 “你妈妈去买鸡块和薯条给你吃了。”他回答。 她去点餐前,千交代万交代,要他好好看着小克。 看她那么紧张,好像小克曾在快餐店遗失过似的,所以他现在和小家伙坐的仿佛连体婴。 “有买玩具吗?”小克抬起圆亮的眼睛看着他问。 “玩具?”他不知道快餐店还兼卖玩具,他想了想,决定不让小家伙失望。“有吧,我想。” 小家伙继续问道:“那她是买三号飞天狗吗?” 飞天狗?嗯,有点深奥,不太懂,但他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耶!太棒了!”小家伙举起双手欢呼。“我终于可以完成我这辈子的心愿了!” 封步昂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哇靠,好成熟的小朋友,他开始好奇那飞天狗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完成他这辈子的心愿?那一定是只很厉害的狗。 “叔叔,章明宇是我的好朋友,他的老婆是大眼妹,哈哈哈。”小克说着自己很乐的笑了起来,露出颊边可爱迷人的酒窝。“叔叔,我告诉你哦,章明宇不写功课的时候,他爸爸就会跟他弹gg,哈哈哈,弹gg……” 他有趣地看着小家伙。 他发现小家伙的社交能力不赖,会主动找话题,还很爱打屁,这点跟他有像哦。 他撑着下巴跟小家伙眼对眼。“小克,你爸爸工作是不是很忙,不然你受伤了,你马马怎么没有通知你爸爸?” 就这一点,他觉得很奇怪,普通人不是会先通知孩子的爸爸吗?她怎么都没有? “我没有爸爸。”小克的语气稀松平常。 “没有爸爸?”他的兴趣来了,是死了还是离了? 难怪她虽然年轻,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轻愁,原来这就是谜底。 “叔叔,你做我爸爸好不好?”小克突然看着他,认真的提出要求。 封步昂吓了一跳,随即自我陶醉了起来。 他的亲和力怎么这么强啊? 才认识不到二小时,小家伙就要认他当爸爸了,哈哈,真爽。 “怎么?”他笑着问:“你很想要有个爸爸吗?” 小克一个用力的点头。“对啊,王立德的爸爸都会当河马给他骑,还会带他去游泳。” 他无可不可地说:“你可以叫妈妈带你去啊。” 她的皮肤白,加上窈窕有致的身段,穿上泳装一定很迷人。 “no~”小克拉长音,还配上摇摇手指的动作。“马马不会游泳,她只会煮咖啡。” 他大感好奇。“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游泳?” “欸!你已经不是一个呆瓜了。”小克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爸爸都会游泳,王立德说的,章明宇的爸爸也会游泳。” 封步昂摇头失笑,幼稚园的小朋友果然还很幼稚。 “你当我爸爸,好不好啦叔叔?”小克摇着他的手央求。 正当他不知怎么回答时,段丝彤端着餐盘回来了。 她搁下餐盘,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最后视线落在封步昂身上。“人好多,排好久,小克没有烦你吧?” 封步昂笑了笑。“没有。” “马马,玩具咧?”小克迫不及待的问。 “现在不可以玩,等吃完东西再玩。”她把一份儿童餐放在小家伙面前。 为了玩具,小家伙不再叽叽喳喳了,他埋头苦吃,满嘴的鸡块,还猛往嘴里送薯条。 “这份是你的,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买了炸鸡餐,饮料是可乐,可以吗?”她把一份套餐从托盘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我都可以。” 他突然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看她的手势,很细腻,她不是那种随时随地打翻东西的粗枝大叶型女人。 他的手机在他吸了几口可乐之后响了。“喂!” 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我是小芳,请问我们店长在吗?” “店长?”他正一头雾水,就见她急忙指着她自己。 “原来你是店长啊。”他把手机递给她,继续吸可乐的同时不由的打量着她,真是年轻的店长。 “小芳!我今天可能没办法那么快回去……”周围的小朋友太吵了,她用力讲了几分钟,交代小芳注意的事项。 小芳平常做事负责任又很细心,把店交给小芳一天,她很放心。 讲完之后,她把手机还给他。“谢谢你,不好意思,一直占用你的手机。” “马马,我要尿尿。”小克忽然拉拉她衣袖。 “好,马马带你去。”她搁下手中的汉堡。 小克冲着封步昂笑。“还是爸爸带我去就好。” 段丝彤喷饭的看着儿子。 什么爸爸?他哪来的爸爸啊? “爸爸,你带我去尿尿好不好爸爸?”小克摇着封步昂的手,他决定把这个帅叔叔当爸爸! “很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她一阵窘迫。 天知道,她没教过小克这种事,真不知他是去哪学来的? “没关系,我带他去好了。”他爽朗的抱起小克,一下子就把小家伙举到肩膀上,逗的他乐不可支。 “爸爸,我马马很漂亮对不对?”洗手间里,一大一小在洗手,小克边搓着泡泡玩,边推销自己的妈妈。 “对,你妈妈很漂亮。”这是真心话,她真的很漂亮,细致秀丽的美女,老实说,是他喜欢的那型。 “那你跟我马马结婚,保护她好不好?”小克接过封步昂递过来的纸巾擦着手说。 “你这个问题真是难倒我了。”他笑着揉揉小家伙的头。 别说他不想那么快被绑死,就算他有结婚的念头,也没有准备好要当人家的继父啊。 虽然小家伙是蛮可爱的啦,可是跟他想象中的二人世界差距很大耶,再说一个单亲妈妈…… 他摇摇头,微感失笑的甩掉脑中的想法。 真好笑,他怎么认真考虑起可能性来了? ***独家制作***bbs.*** 牵着小克柔软的小手回到座位,段丝彤迎眸看着他们,她的眼光柔柔的落在小 家伙身上,当然她也礼貌性的对他笑了笑。 封步昂微微一愣。 敝了,刚刚那一瞬间,有一种莫名的错觉涌上来,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是个小家庭似的。 用完餐后,他送他们母子回家。 他们住在一栋五层公寓的二楼,从外观看来,公寓不新也不旧,但安全还算没问题,不远处还有个小鲍园和超级市场,生活机能很方便。 “谢谢你,麻烦了你那么久,把你的住址给我好吗?我把跟你借的钱寄还给你。”下了车,她弯身对驾驶座的封步昂说。 她对他实在感到很不好意思,她跟他素昧平生,他却这么帮她,连吃午餐的钱都是他出的。 “不必了。”封步昂眼睛看着下了车又挂回她身上的小克,他扬起一个笑容。“就当我跟小克交个朋友吧。” “这怎么可以?”她坚持道:“请把你的地址给我,我把钱寄还给你。” 耽误他时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以又a他医药费和中餐,她坚持要还他钱。 “这样好了。”他把手搁在车窗边,抬眸笑笑地瞅着她异常坚持的小脸。“明天开始,我去买咖啡,你不要收我的钱,直到把你欠我的钱喝完为止,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她想了想。 他提议的办法其实也不错,不然他坚持他的,她坚持她的,也没个结果。 她的脸部表情柔和下来。 “好,就这么决定,欢迎你来喝咖啡,无论喝多久都免费,我真的很感激你今天的帮忙。” 封步昂一派潇洒自若的笑了笑。 她实在是个美女。 唉,这么早结婚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单身不是吗?小克说的,他没有爸爸。 老天,他在想什么? 他不会真昏了头,对她有意思吧? 一个单亲妈妈耶,儿子还那么大,他会被傲他们几个亏死。 不行、不行,就算她再怎么吸引他,他也不能乱挖坑洞给自己跳。 “小克,跟叔叔掰掰。”她对儿子说。 小克看着他,挥了挥手,笑容无比灿烂。“爸爸,掰掰!” “小克!”她面红耳赤的瞪着儿子,不知道平常尚算乖巧的他,今天搞什么鬼?怎么净让她出糗。 封步昂忍住笑意,他朝小克挥挥手。“掰掰,小克。”小家伙对他的喜爱,莫名令他有种满足感。 “那我们走了。”她有点慌乱的抱着孩子走进大门。 看着红色大门关上,他竟感到依依不舍。 敝了,他什么女人没见过,居然会对一个带着五岁孩子的单亲妈妈感到心动? 他失笑地摇摇头,一定是睡眠不足,他得回去补眠啰。 他踩下油门。 第三章 今天的杰克咖啡一如往常,丝彤总是第一个来开店的。 幸好她住家楼下的房东太太人很好,她每天在出门前把小克托给房东太太,让小克跟房东太太的小孙女一起上女圭女圭车。 小克约模四点左右放学,直到她六点关店回到家的这段时间,都是由房东太太替她照顾小克的。 饼去她也曾延长营业时间到九点,可是一个月下来,她发现自己跟小克的相处时间少的可怜,后来她毅然决然的改成卖早、中餐及午茶,虽然少卖了晚餐很可惜,但亲情是无价的。 还有,她真的很感激房东太太,也曾想多少付一点保姆费,可是房东太太坚持不收,还说如果她真过意不去的话,只要偶尔烤个松饼给她就行了,因为房东先生最爱吃她烤的松饼了。 这个世界上虽然有不少坏人、骗子,可是也有不少好人是不?像是房东太太,像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说他叫封步昂,多特别的姓氏。 她不确定他今天会不会来喝咖啡,如果以后他都不来了,那她欠他的人情岂不是永远都没办法还了? “店长,咖啡豆快没库存了哦!”阿瀚从小库房跑出来说道。 他是个手长脚长、活力充沛的大学生,外送多半都靠他。 通常她不会硬性规定他们三个工读生什么时候上下班,由他们按照自己的课表去分配,而他们也学会了互相协调,这使她工作起来方便不少。 “知道了,我待会儿就打电话给厂商!”她对阿瀚比了个ok的手势,打算等烤完这个松饼就去打电话。 她没有弟妹,只有一个哥哥,父母跟着做房地产生意的兄嫂住在加拿大,所以她把这些工读生都当成自己的弟妹,有时候他们到了月底只能吃泡面打发时,她也会让他们预支薪水。 或许是这份体贴吧,他们对她都很死忠,对客人的态度也都很好,这点是金钱买不到的,令她很欣慰。 近午时分,用餐的客人陆续涌进,她几乎忙的没时间喝水。 通常她负责掌厨,而工读生们就负责招呼客人、调饮料、弄甜点和收拾餐具,如果遇上有大宗的下午茶订单,那她就算一天下来都没时间吃口饭也不奇怪。 这是她的选择,所以她不会抱怨,反而越忙越起劲,因为她可是向银行借了一大笔创业贷款哩。 她的目标是五年内偿还贷款,到时就可以考虑把她现在住的房子给买下来,给自己和小克一个永远的家了。 “三号桌的香煎猪排饭好啰!”她把餐盘放在出餐口。 “知道了!三号桌上餐!”阿瀚在吧台内扬声喊道。 他走近送餐口,脸色有点不对劲,她留意到了。“怎么了?是不是空调不足?你的脸很红耶,有没有问题啊?” 平常她不止注意客人有没有把餐点都吃完,也很注意员工的一举一动,有时候明明她也很累,却会叫他们先去休息。 “没什么啦,店长。”阿瀚不甚在意地说:“喉咙有点痛而已,下午多喝点开水就没事了。” “这样啊……”她关心的多看了阿瀚一眼,叮咛道:“那你记得多喝开水,小瘪子里有伏冒绽,真不舒服的话,去吞两颗,真的不行的话,不要硬撑,要告诉我哦。” “知道啦!”阿瀚笑着送餐去了, 她没时间给阿瀚太多关心,转身又忙着腌鸡腿。 店里除了早餐的松饼是热卖商品外,她精心烹调酱汁的迷迭香鸡腿饭也深受主顾客的欢迎,一天可以卖出二十几份哩。 近二点,上班族陆续回去工作岗位了,咖啡店里光顾的是一些下午才起床的夜猫子。 他们有些是苏活族,带着笔电来找灵感,有些是看不出职业的人,点杯咖啡,翻翻店里的杂志,带着满足的神情离去。 她不排斥这些客人点杯咖啡坐一天,她喜欢这种人文气息,光是看他们专注于电脑上也是种享受。 她自己就蛮爱写童书的,她曾梦想着有一天,当她赚够了小克的学费和退休金之后,她要开始执笔来写童书。 只要有心开始就永远不会晚不是吗?写哈利波特的萝琳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相信有梦最美,而筑梦踏实……但是现在,还不是圆写书梦的时候,她得拼一拼,先把贷款还完再说! “店长!午餐还有吗?”佩伶跑到出餐口问她:“有位客人说他还没吃午餐,是凌亚企业的的张协理啦,每次都这样,过了供餐时间才来用餐。”佩伶抱怨着。 明明已经累瘫了,但她很快又把围裙穿上,打开瓦斯炉。“还有一份迷迭香鸡腿,请他稍等一下,马上为他准备!” 让熟客觉得他很特别,也是她的生意之道!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把车停好,大步走进杰克咖啡。 他本来打算一大早就过来的,临时有事绊住了他,所以到现在才来“讨”咖啡喝。 很奇怪,段丝彤这个小女人一直盘踞在他的心头。 昨天送她和小克回去之后,他一直莫名其妙的想起她,甚至他还打从心里关心小克的脑子有没有问题。 但是这么注意一个单亲妈妈,他觉得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脑子有没有问题才对。 推开玻璃门,店里有四、五桌客人,他找了张桌子坐下,服务生送来开水。 “请问可以点餐了吗?”佩伶巧笑倩兮地问,她是杰克之花,很多哈她的男客为她而来。 往常,看到这种正点的美眉,封步昂不跟人家哈啦个几句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可是今天,他却对眼前的正妹视若无睹,只因他心里全被另一抹坚毅的倩影占据了,无暇顾及其它。 “给我一个下午茶套餐。”封步昂合上menu。“我要松饼和热咖啡。” 又是一件很怪的事,他对昨天的松饼香味念念不忘。 “好的。”佩伶嫣然一笑退下。 她保持着仪态,纤细的背影婀娜多姿,直到退到吧台里才放声嚷嚷,兴奋的表情活像中了彩券。 “不得了,大帅哥!大帅哥啊!” “什么大帅哥?”在洗杯子的小芳抬头看她一眼,打趣道:“有你的梦中情人吴尊帅吗?” 自从飞轮海出道后,佩伶就把原本的偶像赤西仁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整天开口闭口都是吴尊。 “我觉得他比吴尊还帅!”佩伶一脸痴迷。“但两个人的味道完全不同,用讲的不准啦,你自己出去看了才知道!” 如果那个帅哥待会儿跟她要手机号码,她会亳不犹豫的给他! “意思是──”小芳瞪大眼睛。“你要把送餐的机会让给我?” 哇赛!她倒是真有点好奇,佩伶这朵杰克之花自恃甚高,很多男生都不看在眼里,今天是破天荒第一次,她主动称赞一个异性。 “他点的是下午茶套餐。”佩伶想了想。“这样好了,我送松饼,你送咖啡。” 这么一来,小芳可以亲眼鉴定,她也可以再接近大帅哥一次。 小芳对她眨眨眼。“看来你真的煞到他了哦。” “可是他刚才都没看我,你想我要怎么引起他的注意?”佩伶很认真的跟小芳讨论起来,机会近在眼前,错过就是别人的,她要好好把握。 “嗯……”小芳给他努力的想、用力的想。“把松饼故意倒在他裤子上,然后替他擦裤子。” “我还倒在他重点部位咧。”佩伶“青”小芳一眼。“一点都不唯美,我不喜欢,想点别的。” “那……”小芳再给他更加努力的想。“假装在他面前昏倒!” 佩伶兴奋的接下去:“倒在他身上,因为他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所以只好把我带回家,等我醒过来时已经在他的房间了。” 小芳也很兴奋。“你睁开眼就演失忆,他只好继续收留你,某一个他心情不好的夜晚,你安慰他,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 因为情节太over了,两个女生笑的东倒西歪。 “什么事这么热闹?”丝彤从厨房走出来,好不容易忙完中餐时段,她可以稍为休息一下了。 “店长,佩伶说来了个比吴尊还有魅力的帅哥,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小芳抢着说。 “我?”她笑着摇摇头。“我已经过了追偶像的年纪。” “拜托!店长,你也才大我们几岁好不好?”小芳对她动不动就“扮老”很不以为然。“你还很年轻、很漂亮,我敢说,很多客人都暗恋你,只是他们都不敢说罢了。” 丝彤笑着,但绝不会当真。“谢谢你哦童子军,日行一善是种美德,但我不相信有人会那么无聊,暗恋一个孩子的妈……” 蓦地,她住嘴了。 就见封步昂潇洒地踱近,黑亮的眼瞳在她脸上转了一回,对她扬起一记灿烂迷人的笑容。 “天啊,帅哥,就是那个大帅哥……”佩伶拼命扯着小芳手臂要她看,兴奋的声音都抖了。 “果然很帅。”小芳眼睛直直看着封步昂,眩惑的只知道点头。“你不必担心吸引不了他了,他主动来找你了,看来杰克之花不是浪得虚名,才点个餐就电到他了。” 佩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可是他并没有在看我耶……他在看的是──” “店长!”小芳眼尖的察觉到了。 两个女生霍地立正,同时瞪着她们的店长看,这结果可是非常的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哈啰!我来了,没忘记你昨天的话吧?我来喝你欠我的咖啡。”封步昂微微扬笑,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看起来轻松又随兴。 “哦!”丝彤愣愣地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她竟然一阵手忙脚乱。 其实昨天直到睡前,她都还有想到他。 因为小克整个晚上不停在谈论“爸爸”,虽然她很努力的纠正小克封步昂不是爸爸,但显然没用,小克还是坚持要叫他爸爸,令她哭笑不得。 她不懂,小克怎么会把一个陌生人当爸爸? 小克明明昨天才认识他,却对他产生很多崇拜,拼命夸奖“他的”“爸爸”很会游泳,令她在惊讶之余不免感到担心。 她苦恼的想着,看来小克已经到了要讨爸爸的年龄了,这是个大问题,她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呢? “还是──”见她出神,封步昂调皮的眨眨眼。“我不该把你的话当真,不该来?” “哦不!当然不是!”她连忙表态,走出矮台跟他面对面。“看见你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小克没事吧?”他关心地问。 他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否则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之后,还是觉得她有股少女般的气质? “没事,今天已经可以去上学了。”她老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想到早餐桌上,小克要求要快点跟“爸爸”见面,否则不吃药,她无奈之下答应了他── 她不想当个食言而肥的母亲,但她要怎么跟封步昂说,请他晚上去她家看看她的儿子? 这很怪,他准会以为她对他有意思,那可是很糟的,因为她对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多年来,她老早心如止水。 “小克说他读中班,我没记错吧?”他一副自然的表情,就像他们有多熟似的。 昨天他和小克聊了很多,多半是小克在夸奖她这个母亲,还说他自己霹雳无敌乖,有他这个儿子,他会“开心的要命”等等。 虽然是童言童语,但他看的出来,小克有多么渴望一个爸爸,一个可以让他去幼稚园炫耀的爸爸。 “对,他读中班。”她在心中叹道,也只有中班的孩子会做出这么无理的要求,要个陌生人做他爸爸,亏小家伙想的出来。 “对了,我昨天答应送他一个小礼物,麻烦你替我拿给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模模的东西递给她。 “甲虫!”她很惊讶的看着他从口袋里出来的昆虫。 因为某个大班的小朋友迷上甲虫,最近几乎园里所有的小朋友都被“传染”了,连小克也不例外,他一直吵着要买只甲虫,只是她一直不答应。 “只是个玩具。”他耸耸肩膀。“现在不是甲虫的产季,等夏天我会买一只真的甲虫给他。” 她怔怔地看着他,被动接过那只玩具甲虫。 等夏天的时候?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跟小克做朋友做到夏天吗? 他可知道,小克要的不只是朋友啊,小克要的是一个爸爸。 他已经给了小克很多幻想的空间,她敢担保,等小克看到这只玩具甲虫,知道是他送的时,他又会有多么“迷恋”他这个“爸爸”了。 “要不要先找个位子坐?”她把玩具甲虫收进裙袋里,尽量不显露出太多情绪。“让你一直站着,真不好意思。” 封步昂似笑非笑的睇着她。“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吧?” 对他而言,昨天他们共“患难”过,而且他跟小克聊了许多“男人之间的体己话”,他觉得他已经是他们母子的朋友了。 但是对她而言,是不必见外没错,但也没多熟,所以她只是笑了笑。“要不要吃松饼?” “我已经点了。”他很高兴她记得他昨天没吃到松饼。 他的开心显而易见,但是他在高兴什么呢?丝彤不太懂,她只是尽地主之谊的招呼道:“那么坐一下,松饼马上来。” 当她要转回矮吧里时,封步昂又叫住她。“等等──” 她转头,而他看着她。“松饼是你亲手要做吗?” 他想吃她亲手做的松饼,这感觉奇怪的强烈。 她愣了一下。“呃──如果你要我亲手做……也可以。” 封步昂想也不想。“我要!”语气坚定的像宣誓咧。 她微愣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好,没问题。” 她没想太多,或许他以为只有她亲手做的松饼会散发出昨天那种香味,但事实上,她的员工都被她训练的和她手艺一样好。 封步昂满意的回座等了。 丝彤回到矮吧里,发现小芳和佩伶盯着她看……不,是很兴奋又充满一肚子问号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她模模自己的脸,是不是沾到料理沾酱了? “店长,你认识那个大帅哥?”佩伶根本憋不住,她好像知道啊! 这会儿,她已经不想把那个大帅哥当自己的猎物了,她更感兴趣的是,她们这位从来不跟男客打交道的店长老板怎么会结识那个明星般的年轻帅哥啊?真是破天荒的大消息! “哪个帅哥?”丝彤一脸雾煞煞。 “刚刚跟你讲话的那个啊。”佩伶朝座位区努努嘴。“店长,你跟他很熟吗?” 丝彤眨了眨眼。 他──帅哥? 她的双眸不由的越过座位区,看着封步昂。 他真的……真的是长的很帅,昨天匆匆忙忙之间根本没心情看他的长相。 不过话说回来,长的帅不帅似乎不关她的事,但也难怪佩伶会对他感兴趣,因为他们看起来倒是蛮配的。 “你想认识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吧。 昨天他讲手机的内容断断续续回到她脑海,他似乎有点复杂,但他不是个坏人,她可以肯定这一点。 “不是。”佩伶神秘的一笑,朝她眨眨眼睛。“店长,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丝彤吓了一大跳。“对我有意思?” 她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 “对啊。”佩伶笑嘻嘻的,她可是个情场斑手,不会看走眼的。 “你想太多了。”丝彤失笑地说:“他知道我有小克,昨天就是他送我去医院找小克的。” 佩伶眼珠子一转。“那他知不知道小克没有爸爸?” 丝彤又是一愣。“他知道,但……” “这就对了。”佩伶胜利地说:“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漂亮、惹人怜爱的单亲妈妈,他想追求你,所以今天又来了。” “天啊!”丝彤摇着头。“你一定是偶像剧看多了,不跟你瞎扯,我要去做松饼了。” 她一头钻进了制作松饼的流程里,心无旁骛的烤了个香喷喷的松饼,看看时间,外送的时间快到了。 她先把松饼端出去给封步昂。“这是女乃油松饼,请慢用。” 封步昂嗅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食欲自然地被勾起,他做了夸张的深呼吸。“这个卖的很好吧?真的很香,光闻起来就好吃。” “你说对了,这是店里的热卖商品。” 说真的,比起称赞她,她比较喜欢别人赞美她店里的食物,那会给她成就感。 “我想也是。”他也不用刀叉,直接拿起松饼就吃。 他的吃去会令每位厨师龙心大悦,他几乎是连手指头也想舌忝一舌忝。 “够吗?要不要再来一份?”她很愿意报答他。 “当然要。”封步昂亳不考虑。“这是人间美味,我还要一份……不不,一份不够,我还要二份。” 丝彤噗嗤一笑。“吃三份不会太多了吗?你确定你吃的下?”一种融洽的气氛包围住他们。 “除非你不想请客,否则这么好吃的东西,再多我也吃的下。”他夸下海口,打定主意要吃光她送上来的所有松饼。 他的表现取悦了她,虽然知道有很多客人近乎是迷恋店里的松饼,但他们不会这么直接的表达给她听啊。 她在心里小小的虚荣了一下。 “我当然愿意请客,更欢迎你天天来吃。”对于昨天,她是打从心里感激。“昨天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那么快到医院……” “店长!”小芳急匆匆跑过来。“阿瀚说他很不舒服耶,恐怕没办法去送外卖了,怎么办?” 丝彤蹙起眉心。“早上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他要不要紧?” “吞了颗退烧药,在休息室里躺着。” “现在几点了?”她盘算着时间,以不耽误客户的时间为原则。 把店交给小芳和佩伶,她去送外卖。 但是,把车停在贸易公司大楼的门口后,她可能要走三趟电梯才送的完那些加啡和点心,还要担心车子会不会被拖吊。 “已经二点半了,外送都弄好了,我就是去叫阿瀚送外卖才发现他人不舒服的。”小芳也很担心。“店长,你去送外卖吗?还是我们一起去?” “不行。”她立即否决了小芳的提议。“下午茶的客人很多,佩伶一个人应付不来。” 她想着最糟的情况,车子被拖吊就算了,但如果连留在车里还没送上楼的外卖也被拖走了,那可不妙。 怎么办呢?或许可以情商守卫帮她看一下车子,但据她所知,那栋大楼的守卫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中年男人,而且还很凶,有时连让人家暂停一下也不肯哩…… “但是,店长,你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咖啡和蛋糕啊。”小芳指出事实。 “看来你又得欠我一次人情了。”封步昂用餐巾纸擦擦嘴巴,站了起来,他看着很苦恼的她,咧嘴一笑。 “我跟你一起去送如何?反正这里少了我也没关系。”他开玩笑地说。 “哈!”小芳立即被他逗笑了。 看来佩伶说的没错,这个帅哥对店长有意思。“太好了,店长,这么一来问题就解决了,我和佩伶顾店,你和这位……” “封步昂。”他很大方的自我介绍。 “哦,封先生。”小芳对他点头致意,笑意流转在她慧黠的眼波里。“店长,你和这位封先生去送外卖,但你们似乎得快点出发,不然时间可能会来不及,虽然只在二条马路外,但还要送上二十楼。” “没错,我们最好赶快出发。”封步昂接口。 丝彤发现自己连想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封步昂居然已经熟门熟路的走进矮吧里,而小芳也不客气的跟进去张罗。 不一会儿,就见他劲结有力的双手提了满满两大袋外卖出来。 “你不会要继续站在这里发呆吧,店长?”他戏谑地朝她眨眨眼,笑着率先走出咖啡店。 第四章 丝彤在车里等着,因为封步昂坚持她顾车,由他上去送外卖就好。 他一个人真的行吗?足足有六十人份的热咖啡和蛋糕耶……她不时翘首引领,十分钟后,终于等到他挺拔昂藏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滑进驾驶座,把一张签单交给她,还有一杯饮料。 “这是什么?”她莫名其妙的接过那杯饮料。 封步昂的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贸易公司的小姐请我喝的,我不喝这种东西,给你喝。” 丝彤一愣一愣的看着手中的饮料。 华达贸易固定叫他们的外卖,阿瀚送了一年的外卖,也没听过有人请他喝饮料,而他才第一次送,居然就有小姐请他喝饮料? 唉,这果然是个以貌取人的社会。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在车子离开大楼前,他转眸对她咧嘴一笑。“她们还说,以后都要指定由我送。” “什么?!”她惊讶的看着他。 “不只那样。”操控着方向盘,他得意的说:“把签单翻过来看看。” 她依言翻过签单,就见上面写了几个手机号码和英文名字,诸如丽莎、贝蒂之类的。 他替她解除迷惑。“她们约我去夜店,叫我有空打给她们。” 她因惊愕而微张着双唇,并且没意识到自己像个保守的老人家一样的在摇着头,表达她的不认同。 她真的很费解,现在的女人实在是太大胆了。 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随随便便留下来,她想,她永远无法理解那些女人的脑袋在想什么。 “吓到你了?”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好纯。“因为你不会做这种事,你不会随便搭讪男人。” “你会打给她们?”原来一夜就是这么来的,她总算是懂了。 他笑睨了她一眼。“你希望我打还是不打?” 她一愣。 打还是不打? 这似乎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很惊讶真的有这种事罢了。 手机响起免除她回答这天外飞来的问题,看到来电显示幼稚园的号码时,她的心咚的一跳,不会是小克有什么事吧? “喂,马马。”小克软甜的声音传来。 “小克!”她很惊讶,她以为电话该是老师打来的。“怎么了?你怎么会打电话给马马?” 小克得意地说:“我请老师帮我打给马马,我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马马讲啊!” “什么事?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她紧张兮兮地问,并且自责今天不该让小克去上学,应该让他在家休息一天的。 “我没有不舒服,马马不要担心。”小克井井有条地说:“马马,你早上说晚上要带爸爸回来给我看,不要忘了哦,马马……” 她更惊讶了。“你打给马马就是要说这个?” 原本还想跟他打马虎眼的,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还特别打电话来提醒,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对啊!如果晚上我没看到爸爸,那马马就是骗人,说谎的人会变成鼻子长长的小木偶,马马不要忘记哦。” “喔……”自作自受,谁叫她平常老是告诉小克不能说谎,不然会变成鼻子很长的丑小木偶。 “那掰掰了马马。”小克愉快的挂上电话。 “掰掰……”她答得有气无力。 “是小克?他没事儿吧?”他听到她喊小克了,本来想跟小克聊两句,但她挂的太快。 “没事。”她润了润唇,思忖着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唐突。“你……呃,封先生,你……” 他笑着打断她。“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连名带姓的喊,就是不要称呼我‘先生’,先生听起来像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家伙,我不像,对不?” “……对。”她认同,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她该怎么邀请他到家里去给她儿子看? “那么我也不需要叫你什么小姐的,同意?”他微笑。 “……同意。”她似乎没有否决的权利,但那同样不是重点,她见鬼的要怎么对他开口? 让她在心里先练习一下。 呃,麻烦你晚上到我家来坐一坐,因为我那昨天才认识你的臭儿子吵着要见你,他已经认定你是他的爸爸了…… 哦,天啊,她真的说不出口。 他已经帮她够多了,她凭什么一再打扰他、占用他的时问? “对了,我想见见小克,不知道晚上方不方便,我可以去找他玩吗?”封步昂轻松的问。 她讶异地转眸看着他,澄澈的双眸睁得老大。“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是神在帮她吗? 他自己开口了,他自己开口要求去她家找小克?她一定是太渴望这个答案,所以产生了幻听。 “我说晚上想去找小克玩。”他重复一遍,并加以保证。“不会太久,我不会担误他上床的时间,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她松了口气,没发觉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么高兴,对他而一言像种鼓励。 他笑了笑。“看来我挺受欢迎的嘛。” 他愉快的在心里盘算待会要去玩具反斗城买个玩具,小克那一声“爸爸”可不是白叫的,他要好好宠宠这个小家伙。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在约好的七点整,准时抵达丝彤家的公寓楼下,他把车停好,走向公寓对讲机,他的手里抱着一个超大纸盒,那是一个组合机械人,任何一个小男孩都会爱死这种玩具。 他按了对讲机电铃。 “哪位?”是她的声音。 “是我,封步昂。”他神清气爽的报上名字。 “请进!” 铁门开了,他走进去,这种感觉为什么会这么好?他不懂,只知道自己的步履轻松,还有点兴奋。 这栋公寓就如同他所想的一样,不新,有点陈旧,但维护的很好,公共区域也都打扫得很整齐。 他走楼梯上二楼,她给他的地址是二楼之一,他在之一那户的电铃上按了一下。 他清楚听到门里响起叮咚的门铃声,然后大门很快被打开了,小克兴奋的小脸映入他眼帘。 “爸爸!”他快乐的在原地蹦蹦跳。 “小、克!”她气急败坏的追出来。 亏她刚刚还对小克耳提面命了好久,规定他不能再叫封步昂爸爸,小克也不情不愿的答应她了,没想到一见到封步昂,小克居然还是叫人家爸爸?!她真是想找个地洞钻啊! “没关系,小孩子嘛。”封步昂一把举起小克,就像回到自己家似的,走进客厅。 丝彤关上大门,心里咕哝着。 他没关系,可是她有,楼下就住着房东太太,对门也是房东家的亲戚,如果被外人听见了,会产生很大的误会。 “爸爸,马马把甲虫给我了,好酷哦!我喜欢!” 客厅里,小克黏着封步昂,两个人真像父子般亲热。 “瞧瞧这个是什么?”封步昂把大纸盒拿到小克面前,笑嘻嘻地说:“你会更喜欢哦。” “天啊!机械人!”小克兴奋得眼睛发亮,他一直想要这种机械人,可是马马说什么都不买给他,哇,有个爸爸真是太酷了! 丝彤看着他们。 他会宠坏小克的,她摇着头,她并不赞同给孩子太多昂贵的玩具,可是来者是客,她不好说什么。 但是,她会和他好好谈一谈,以后不要买这么贵的玩具给小孩子,因为小孩子还没有价值观,他会以为买贵的玩具就等于爱他,而不买给他就是不爱他……等等! 以后? 她怎么会想到以后这两个字?难道他们还有什么以后不成? 她失笑了。 她似乎对小克太紧张,她担心太多了,像他这么年轻的男孩子,哪里会耐烦一直花时间在小克身上? 现在只是好玩而已,搞不好以后他就不会来了,她何必太早操这个心呢? 想通之后,她不管他们了,回到厨房张罗晚餐。 既然人家来了,又是晚餐时间,当然要请人家吃顿便饭,她并没有刻意准备什么,就只是三菜一汤的家常便饭而已。 她熟练的把菜端上桌,最后上的是汤,也是小克最爱喝的玉米浓汤。 这是她最拿手的汤品,用的绝不是康宝浓汤这种现成的汤底哦,所有配料都是精心制作的,鸡胸肉和火腿片切丁,连玉米粒都是从新鲜玉米切下来的,更别说加入了鲜女乃有多浓郁了! “吃饭了!”她对客厅里正兴高采烈的两个大小男人说。 “等一下再吃!”小克玩得正入迷,哪肯轻易离开客厅。 她正想出口教训小克,没想到就见到封步昂轻轻地将机械人的手臂从小克手里拿开,他揉揉小克的头,咧唇一笑。 “这个机械人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等吃饱了再来解决他吧!他只有受死的份。” “对,他只有受死的份!”小克附和着。 他轻易的带着小克上了餐桌,她很惊讶他能使儿子这么听话。 通常小克有他固执的一面,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要他做正事,他都会很不甘愿,随即而来的表现也会很差,常使她很头大。 然而他做到了! 轻易做到她这个母亲认为最困难的部份,这使她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难道小克真的已经开始需要父亲了吗? 她拉开餐椅坐下来,若有所思的吃着饭。 “这个好香……”封步昂夹着炒猪肉片问她,“怎么做的?” “没什么,只是先腌过而已。”当然还有一些小秘诀,比如要用点姜汁,但他总不会真的想知道细节吧? “我还要再添一碗饭!”他把见底的空碗给她看,倏然一笑,要站起来添饭。 “我来吧,你不知道电锅在哪里。”她把空碗接过去,走进厨房为他再添一碗饭。 由于她跟小克的食量都是一餐一碗饭,所以她把电锅放在厨房里,方便洗米洗锅子。 好久没帮男人添饭了,自从杰克消失之后……话说回来,杰克也不爱吃米饭,他比较偏爱牛排,十盎司的菲力牛排…… 扒上锅盖,她有丝落寞的垂下眼睫。 不该想他的。 她不应该再度想起他,光靠回忆是没办法过日子,而且他并不在乎他们母子不是吗? “马马,你好慢哦!爸爸肚子饿了啦!” 小克的催促唤回她的神魂,她振作了一下,连忙把饭端出去。 第五章 饭后,封步昂和小克继续对付他们的机械人去了。 丝彤在厨房里洗碗和收拾,客厅里传来播放卡通的声音和两个人的交谈声。 洗着电锅,她还是很惊讶他居然把一整锅饭都吃光了,她煮了两杯米,她和小克各只吃了一碗,其它都是他吃掉的,连汤也喝到见底。 她很高兴自己的手艺有人赞赏,女人多半都是如此吧。 洗好碗,她切了一盘苹果出去,原以为会看到他们还在搞那个超大的组合机械人,没想到却看到他踩着一张餐椅在换玄关的灯泡,而小克崇拜地仰着头在看他换灯泡。 她抬起头,眼睛眨呀眨的。 他在换灯泡? 玄关的灯坏掉好久了,她一直没去换,因为还得去向房东太太借铝梯,想起来就麻烦,既然它不会构成多大的不方便,她也就懒得换了。 “你从哪里找到的新灯泡?”他真高,只要踩餐椅就换的到,她就不行了,而且据她所知,家里并没有备用灯泡。 “买的。”他专心地把灯泡转进灯座里,并没有转头看她。 “买的?!”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灯泡坏了?” “我不知道啊,小克说它坏了,所以刚刚我们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的。”转好灯泡,他指挥她,“开看看。” 她依言打开玄关灯,久违的晕光使玄关恢复原本的柔和。 “哇!好酷!爸爸好棒!”小克跳来跳去的,今晚他像个过动儿。 “你们出去过?”她还在疑惑,因为她都不知道呀。“那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封步昂跳下餐椅,把坏掉的灯泡交给她,笑了笑。“小克说钥匙放在鞋盒里,你实在不应该让孩子知道,他可能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偷溜出去。” 小克竟然知道她把钥匙放在哪里?!她太惊讶了。 他说的对,是她疏忽了,她每天回到家,顺手将钥匙放在鞋盒里很方便,没想到小克都有注意到,她真不是个及格的妈妈。 “我会把钥匙换个地方。”她像在承诺他,更像在反省自己。 他朝她咧嘴一笑。“嘿,你在内疚吗?事情没有这么严重,等到你发现他在偷看a书时再露出这种表情也不晚啊!” “你……你在说什么?”她蓦地涨红了脸。“小克不会看……看……书。”她略过那个令她脸红的字眼。 “现在当然不会。”他轻松地说:“但你能保证他到青春期也不会吗?” 他不打算跟她争论这个话题,只是看到她脸红很有趣,她这样要怎么做人家的妈妈啊? “对了,你的电视遥控器也坏了,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他把餐椅归位,回到客厅沙发。“有没有十字起子?” “爸爸,你要修理遥控器吗?”小克兴奋的又站在他旁边,对于修理东西充满了兴趣。 他笑了笑,拿起一片苹果给小克,一片给自己。“修修看,或许修得好,或许修不好,凡事总要试过才知道。” “对!”小克根本不懂,但他专门附和封步昂。 丝彤咕哝着,看来小克现在心里只有封步昂了。 她惊讶于小克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他,唯一的解释是——小克想要一个爸爸想疯了。 她取来十字起子交给封步昂,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就见他把遥控器给拆了,面板里当然是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说真的,男人天生在这方面比女人强多了,她得承认这一点。 “爸爸,这条绿绿的是什么线?”小克好奇得要命,不停东问西问。 她已经完全放弃要纠正小克的称呼了,反正她认为,封步昂会来只是一时兴起,只要以后没再见到他,小克自然就会淡忘了。 但是她得正视一个问题,小克需要一个爸爸。 她当然不会为了儿子而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给嫁了,但她可以去请教一些有关单位,要怎么辅导小克的心理,她希望小克心理健全,因为他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一盏明灯。 “马马,电话响了啦!” 小克扯扯她手臂。 她眨了眨眼,回神。 她居然出神到连电话响了都不知道? 她发现封步昂分心看了她一眼,他一定认为她是个极度容易恍神的女人吧。 她接起电话,越洋号码使她容易辨认打电话来的是她妈。“妈……嗯,跟小克刚吃饱……” 封步昂竖起耳朵听她讲电话,卡通片很吵、小克也很吵,但他听得见她在讲什么。 “我们很好……对,杰克还没下班……”她垂着眼睫,心虚不安的在玻璃桌上画着圈圈。“知道……他很忙啊……外遇?妈,你想太多了,杰克不是那种人,他对我很好……好,知道了,挂电话了。” 她越来越令他好奇了,他想着。 打电话来关心的是她母亲,屋里明明没有另一个男人存在,她却谎称有个在加班的男主人。 难道她的家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单身吗? 他想知道她的丈夫是死了还是跟她离婚了,为何她连家人都要隐瞒? “小克,我们该去洗澡喽。”挂上电话后,她立即站了起来。 她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每次对母亲说谎,她都很不好过。 小克扁着小嘴。“可是——” 她扳起脸来看着他。“没有可是,现在是洗澡的时间,除非你想做一个臭宝宝。” 小克噘了噘嘴。“我不想。” “那么就到浴室里来,你得先刷牙。”她知道小克有多不想离开客厅,但是已经八点半了,他得快点洗澡,在九点上床睡觉。 “去洗澡吧,小克。”封步昂知道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他揉揉小克的头。“等你洗好澡,我保证已经把遥控器修好了。” 她微松口气,幸好他没有对小克自称爸爸,不然就惨了,铁定会使局面更难收拾。 小克乖乖地跟她到浴室洗澡。 九点多,她从小克房里走出来,小家伙兴奋了一整晚,虽然一直要求要看修好的遥控器,但他的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封步昂还在弄遥控器,这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她站在房门口问他,“我要煮咖啡,你要不要来一杯?” “好啊。”他跟遥控器拚了,事关男人的面子,说什么都要修好它。 她走进厨房煮了两杯咖啡出来,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随蒸汽冒出的咖啡香使她精神一振。 好累,每天都好累,幸好她坚持周休二日,不然她恐怕没命看小克长大成人就安息了。 “咖啡里不是都有咖啡因吗?你这么晚喝不怕睡不着?”她坐到他身边后,他问道。 他是没差啦,反正夜晚才是他一天的开始,可是她明天一早还要开店不是吗? 她笑了笑。“你可能不相信,每天我都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喝杯咖啡,这算是一种精神粮食吧,没喝反而会睡不着。” 他扬扬眉毛,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讲得那么好听,你明明就在酗咖啡。” 她不由得笑了。“可以这么说。”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迷恋上咖啡的,是杰克养成她喝咖啡的习惯。 在他消失的刚开始,她喝咖啡喝得凶,死在咖啡因里总比死在酒精里美吧?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这是租的房子吗?”他啜了几口咖啡问道。 屋子不大,二十多坪,明显有两个房间,一个小巧的客厅连着餐厅,一间小厨房和后阳台,客厅没有阳台,但由于一扇窗子。 看得出来屋里花了许多心思布置,充满了柔和色调的女人味,这是一个女人的家,连家具都极端女性化。 “对,是租的,房东太太就住在楼下,她每天在小克放学后替我照顾他。” 封步昂点点头。“听起来挺不错。” “如果没有房东太太一家人,就没有现在的小克和我,我一个人是无法兼顾咖啡店和小克的。” 他的眉梢末端微微挑起。“你的家人呢?你没有家人可以支持你吗?” “他们都在加拿大。”低头啜着热咖啡,她避重就轻。 他知道她不想谈这个,而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一直追问可能会吓到她,所以喝完咖啡之后,他专心的对付遥控器,而她则在看电视。 等他终于大功告成把遥控器修好之后,竟发现她睡着了。 空的咖啡杯还握在手上,但她的头已经倒在沙发扶手上了。 “居然这么放心我?”封步昂搓着下巴,眉毛扬了起来,黑眸看着睡着的她。 如果用这种姿势睡到天亮,醒来后肯定会很不舒服。 他用慢动作抽走她手中的咖啡杯,轻巧地把她抱了起来,立即嗅闻到她身上的女性馨香。 老天,她好轻! 他的心一荡,不由得再度低头审视她睡着的容颜。 她的睫毛好长,近看更长,秀挺的鼻梁,小小的、水女敕的唇,他忽然好想对怀里的小女人一亲芳泽 他抱着她走进另一间卧室,一间纯然女性陈设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梳妆台上摆了张她和小克的合照,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就是不见任何男性用品。 这个家没有男主人。 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替她关上房门,最后检查一遍门窗,拿了她放在鞋盒的钥匙,从外面锁上大门。 ***独家制作***bbs.*** 闹钟把丝彤唤醒。 她睡在房里,但是没换睡衣,而且她记得昨天她好像也没洗澡,她通常是不会没洗澡就上床的。 昨晚最后的记忆是和封步昂一起喝咖啡,然后……然后……她想不起来了。 难道是他抱她进房间的?! 她的心重重一跳。 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出别的了。 她的耳根子热了起来,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睡着。 幸好小克早睡了,如果让他知道是封步昂抱她进房,他恐怕会更加认定封步昂就是他的爸爸吧。 “马马……” 小克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小克!”她连忙掀被下床把儿子抱起来。“你怎么自己起来了?怎么不等马马去叫你?” 小克眨眨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马马,爸爸呢?遥控器修理好了吗?” “我不知道。”她很惊讶小克醒来第一个要找的竟是封步昂,这绝对不是好事,她得想办法阻止儿子“越陷越深”。 “那爸爸呢?他去哪里了?”小克继续追问。 “呃,小克……”她试着跟他沟通。“我们先去刷牙好不好?待会要吃早餐,还要换衣服,女圭女圭车很快就要来接你和小依婷了,你要让小依婷等你吗?” 小依婷是房东太太的孙女,跟小克一样是中班。 “不要。”他比较厉害,怎么可以让女生等他? “很好!”她亲了小脸颊一记,并在心里松口气。 她知道小克暂时不会问起爸爸,但是等他下课以后呢? 摆在他房里的机械人会提醒他有爸爸这号人物存在,她该怎么告诉他,以后他都不会再见到“爸爸”了? 一整天,她都在烦恼这个问题。 “你今天怪怪的。”林欣眉望着好友,洞察世事的她,轻易看出好友眼底眉梢之间有个大烦恼。 她是对面展鸿企业的业务副理,打从杰克咖啡一开业,她就是这里的常客。 久而久之,她和丝彤变成了好朋友,她是单身主义者,对于丝彤这个勇气十足的单亲妈妈十分佩服,也很怜惜,毕竟独立扶养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丝彤的家人都在国外。 “说来话长。”丝彤搁下好友点的拿铁咖啡。 欣眉朝她微笑。“跟昨天那个年轻帅哥有关吗?” 丝彤惊讶的看着好友。“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有来外带咖啡。”欣眉笑着表示。“你不在,佩伶说,你跟一个对你有意思的大帅哥去送外卖了。” “什么跟什么?”瞬间,丝彤涨红了小脸。“他对我没有意思,他只是好心帮忙……” “别激动。”欣眉打断她过度强烈的辩解。“他跟前天送你去医院找小克的,是同一个人吗?” 丝彤本能地蹙拢眉心。“是同一个人没错,但……” 欣眉再度笃定地打断她,一个微笑在她唇边形成。“那么我确定了,他对你是有意思没错。” “欣眉!”她已经够烦恼了,不知道欣眉为什么还要来搅局? “他知道你有小克,也知道你是单身吧?”不理好友的恼怒,欣眉笑笑地问。 她一时哑口,深吸了口气,承认道:“没错,因为小克告诉他,他没有爸爸。” “这就对了!”不管如何,她很高兴有段恋情来滋润好友干枯的心灵。“你还年轻,需要谈恋爱,别把自己绑死了。” 丝彤毫不犹豫的摇头否决。 “听着,欣眉,我不想恋爱,一点都不想,我只想把贷款还清,给我和小克买个家,过安定的生活,我要自己安排人生,不要再让男人来左右我。” 欣眉不置可否的看着好友。 她知道小克的爸爸伤她很重,但从此拒绝爱情也太划不来了吧? 但现在告诉她这个道理,她是绝对听不进去的,所以她只是很轻松的说道:“那么你得明白告诉那个大帅哥,不要让人家对你心存幻想。” 丝彤的脸上充满讶异,小嘴张得大大的。“可是……可是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啊,我要告诉他什么?” “什么都没做吗?”欣眉很暧昧的朝她眨眨眼。“那你那么烦恼做什么?” ***独家制作***bbs.*** 接下来的两天,由于是周末,每当小克问起爸爸,丝彤就连忙以带他出去玩转移他的注意力。 除了担心小克会对封步昂产生感情,欣眉的意有所指也让她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小克提起爸爸了。 幸好孩子是健忘的,玩乐使他忘了追问爸爸的事,一整天玩下来,晚上小克睡得很沉,她也免除回答关于“爸爸”这个问题的烦恼。 周日,上午是小克学钢琴的时间,小克对音乐很有天份,所以尽避学费不便宜,她也让他学。 这或许就是不可抗拒的遗传吧,杰克弹得一手好吉他,而小克也从小就流露了他的音乐天份。 “马马,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跟机械人战斗……”结束两个小时的练习,才上午十点,小克就想回家了。 丝彤有点紧张。 机械人——这意味着他在玩机械人时会想起这是谁送他的礼物,那么他们又会兜回“爸爸”这个老问题。 “小克,我们去公园玩好不好?”她试着说服他,并抛出诱饵。“公园里有好多小朋友,小依婷可能也会跟她女乃女乃在那里哟!” 小克眼睛一亮。“我要去公园!” 她松了口气,连忙把他带去公园。 两个小时的运动量使小克汗流浃背。 中午,她带小克回家,准备在家里吃午餐并且替他洗澡睡午觉。 “马马,干么一定要回家?我还想玩耶!”小克心有不甘的跟她进入电梯,心还留在公园里。 “你的衣服都湿了,而且我们要吃午餐。”她的教育方法往往都是先跟他讲道理,讲不通才会拿出母亲的权威。 小克嘟着嘴。“我不饿……” 二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打开,小克眼尖的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立即松开丝彤的手,飞奔向那个人。 “爸爸!”小克很开心地扑进封步昂的怀里,话尾巴还带着泣音,活像几百年没见到他一样。 丝彤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了。 她看着那一幕,怎么觉得他们好像真的父子在久别重逢似的?她不该有这种错觉才对啊,地是怎嗳了? “你们去哪里?”封步昂抱起小克,笑嘻嘻的问。 “我跟马马去公园。”小克发现门边的肯德基桶。“哇,肯德基!我要吃肯德基!” 封步昂对怔愣中的丝彤眨了下眼,好整以暇地问;“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午餐吧?我等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有钥匙,但基于尊重你的隐私权,我没有进去等……” 丝彤如梦初醒。“钥匙?什么钥匙?” 封步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你没发现大门钥匙少了一份吗?” 她惊呼一声,“原来是你拿的!” 她一直以为是小克顽皮玩不见了,没想到是他! “如果没拿走钥匙,那天晚上我要怎么帮你锁上大门?”封步昂自若的微笑,黑亮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你忘记那天晚上是你先睡着的吧?” 真的是他把她抱进房里睡的,丝彤的粉颊一片臊红。 “进去再说吧!”他心情很好的咧开大大的笑容。“我饿扁了。” “我也是!”小克跟着附和。“我也跟爸爸一样,饿扁了!饿扁了!” 真是叫人泄气不是吗?小克刚刚在电梯里才在嘟囔不饿的,这会儿又变成饿扁了。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 封步昂再度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他抱着小克一下子陷进沙发里,两个人黏tt的。 “马马,肯德基!”小克的意思很明显,要她去拿。 她只好认命的走出去拿那桶肯德基。 小家伙真没良心,现在心里全是“爸爸”了。 “好香哦!”小克满足的黏着封步昂啃炸鸡、喝可乐。 “你不吃吗?”封步昂把一个漂亮的蛋挞送到她眼前,唇边挂着帅气的微笑。“蔓越莓蛋挞,据说是新口味,看起来很好吃,你吃吃看。” 昨天他跟黑厉南下高雄,心里却老想着她,当然还有对他表现得超热情的小家伙。 他想他们母子俩,虽然这很怪,但他不想否认自己心里的感觉。 “怎么了,你对蛋过敏?”看她迟迟不去接蛋挞,他开玩笑地问,俊脸不容躲避的直逼到她眼前。 丝彤骇了跳,微微偏移眸光,不由自主的润了润唇。“不、不是。” 好怪,她为何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都是欣眉胡说八道啦!害她现在心里很介意,没办法轻松的跟他做朋友,脸颊还莫名的发烫。 “那么……”他想了想,得到一个结论。“你对蔓越莓过敏?” 她脸红了耶,好可爱哦,她是在害羞吗? 他越来越不相信她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她根本不像嘛! “没、没有。”她摇头,继续脸红中。 “我知道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唱作俱佳的拍了自己大腿一记,眸光亮得出奇。“你对我过敏!” 老天爷啊,他再说什么啊? 她的心跳瞬间如擂鼓,却又努力想维持冷静。 “咳咳咳……”冷静失败,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见她窘红俏脸,他更加开心,并且相信她对他也有特殊感觉,不然她不会脸红得那么明显。 但是现在不是逗她的时候,因为旁边有个小家伙在,而且正在好奇的看着他们,似乎很疑惑他们在做什么。 “快吃吧,小克在看我们了。”他使出杀手锏。 真的耶,小克正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好奇的看着他们。 丝彤连忙接过蛋挞往嘴里送,脸颊持续热辣辣的烫红着,她控制不了脸上的红晕,她觉得心跳失律,脑中一片空白,但入口的蛋挞味道确实不赖。 可是,蛋挞好不好吃似乎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应该拒绝才对啊。 欣眉说过,对人家没意思就要让人家知道,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可是,万一……万一他只是因为和小克投缘才来的,那她不就糗大了? “小克,下午我们去动物园好不好?”封步昂突然神来一笔地问。 她倏地抬眼,仓卒的惊跳了下,她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克跳起来高喊万岁。 “耶!酷毙了!我要去动物园!我要看狮子!我要看老虎!我还要看恐龙!” 丝彤咽了口唾沫。 他应该先征求她的同意吧?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作主张,小克应该睡午觉才对……说啊,开口对他说啊,她是小克的妈妈,他应该要尊重她的,不是吗? 当然是! 他当然应该要尊重她。 所以下午他们不会去动物园,不管小克会有多失望,他们就是不能去动物园,所以现在她得开口拒绝他了…… “老实说,我从来没去过动物园。”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封步昂倒先说话了,他定定地看着她,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 “啊?”她想她一定是一脸呆滞,一双眸子眨了好几眨。 他俯着眸子深深凝住她。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去一次动物园,可惜这个心愿到现在都没能实现,你和小克愿意陪我完成这个心愿吗?” 她像个傻瓜般的看着他。 哦……他是孤儿,他没去过动物园。 说不愿意似乎太残忍了,可是…… 小克得睡午觉,而且他问小克之前没有先问过她,更重要的是,他不该介入她和小克的生活…… “如果很为难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就当我和动物园无缘吧。”他耸耸肩膀,还故作开朗的咧了一下嘴。“我知道这个遗憾会跟着我一辈子。” 丝彤深吸口气。 他赢了。 他完全赢了,因为她没办法招架这个。 虽然知道他有可能是瞎掰的,可是她就是狠不下心来拒绝。 “好吧,我们就去动物园。”唉,这件事绝不能让欣眉知道,不然那女人又有得亏她了。 第六章 丝彤不是第一次和小克来动物园,却是第一次把动物园逛透透。 封步昂精力充沛,他陪着小克一起探险,他们每一区都要去、每种动物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她呢,就沦为替他们拍照的女仆。 小克要求在每种动物前和封步昂拍照,而她这个把屎把尿把他拉拔长大的妈咪当然又被丢到一边去,他现在心里已经没有她这个妈了,呜……真想哭! “小克,要不要吃冰淇淋?”经过贩卖部,封步昂高举着他问。 地连忙阻止。“不行……” “我要!爸爸万岁!” 丝彤的声音被淹没了,他们“父子俩”走向贩卖冰淇淋的柜台,各买了一支冰淇淋。 “喏,你的!”封步昂理所当然把她那份算在内。 她仰视着他,顿时发觉他好高。 “我不……” 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他嘻皮笑脸地看着她。“拿着吧!你再不拿,冰淇淋快融化在我手上了哦。” 她只好跟他们“同流合污”,拿着她许久不吃的冰淇淋,有一搭没一搭的舌忝着,香草的甜味一下子攻占了她的心。 她都快忘记冰淇淋的味道了,因为小克的气管不太好,她不让他吃冰的,所以也跟着儿子一起戒吃冰品。 她知道自己对孩子是太小心翼翼了些,但他是她的唯一啊,她怎么能不小心呢? 话说回来,连支冰淇淋都不让小克吃未免太苛了,瞧他心满意足的模样,她或许应该改变一下做法,在夏天的时候,偶尔也让他吃点冰品才对。 “小克,你要不要尿尿?那边有厕所。”看到前方有洗手间,她连忙叫住他们,一路上他喝了不少汽水。 “不要!”他在封步昂肩上根本不想下来。 “小克!”她板起了脸,有点无力感。 封步昂一下子把小克高举了起来,用头发搔弄着他的小脸,逗得他哈哈大笑。“小克,我们男生一起去嘘嘘!” 小克照例又是一阵欢呼。“好酷!我要跟爸爸一起去男生那边嘘嘘!每次跟马马都去女生那边,好逊哦。” “那我们出发喽!”封步昂对她眨眨眼,扛着他进入男厕,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一直到进入厕所后还传出来。 丝彤摇头苦笑,现在小克似乎唯他的命是从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封步昂再继续出现,他会真的认定对方是爸爸,小孩子就是这么简单,而大人呢? 她猜想封步昂不会真想做一个五岁孩子的爸爸,她得跟他说清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独家制作***bbs.*** 回程,累瘫的小克先睡着了,丝彤也跟着睡,不知道跟周公约会了多久,她被封步昂叫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近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 “我有长得这么抱歉吗?” 他搓搓下巴,漂亮的眼里弥漫着浓浓笑意。 她睡着的样子好美,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也很美,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这样看着她,但她说过,小克明天得上学,不能太晚上床。 “到……到啦?”她垂下眸子,藉以掩饰有些紊乱的气息。 天啊,他为什么靠地这么近?近到她能够闻到他身上的男人味。 自从杰克消失在生命中后,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男人了? 他的笑容实在很灿烂耀眼,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无法控制,卜通卜通的猛跳。 “早就到了,我善良的让你多睡了十五分钟。”他也贪恋的多看了她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她倒抽口气。“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还是……”她清了清喉咙,抬眼偷颅他。“我叫不起来?” 他笑了,顺手揉揉她的发心。“看你那么累,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多睡会儿。” 他本能的动作却使她如遭电击,她差点没跳开,头几乎要撞上汽车玻璃。 “你干什么?”他好笑地拉住她。 只是揉揉她的头发,反应要不要那么夸张啊? 真怀疑这小女人是不是处女,怎么当了妈妈却连男人靠近都会脸红。 “没、没什么。”她一定是反应过度了,欣眉如果知道会笑死,一个男人揉她的头,她却惊骇的跳起来。 “下车吧,我帮你把小克抱上去。”他笑着说。 他替她解开安全带,这个举动又令她愣在那里。 他好体贴。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享受过男人的体贴了,刚交往的前三个月,杰克对她也很体贴,她沉醉在爱河里,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但后来……她叹了口气,不能怪别人,都怪自己太傻了,竟然盲目到什么都看不出来,不顾父母的反对结了婚。 “还不下车?” 怔愣间,封步昂已经利落的抱着小克站在车外叫她了。 她连忙拿起背包下车,看他怀抱着小孩,健步走在前面,她知道车门还没锁。“车呢?你还没锁门耶!” 他的进口休旅车帅气非凡,价格当然也非凡,就这么丢在路边可能会引起歹徒觊觎。 “没关系。” 他很酷地继续抱着孩子进入公寓大门。 他相信没人敢动他的车,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下手,凭他天火帮朱雀堂堂主的能耐,当然也找得回来,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她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不放心地频频回头看他的车。 很醒目耶!车里的配备都很值钱吧,他怎能满不在乎啊? ***独家制作***bbs.*** 小克睡得不省人事,丝彤只好放弃帮他洗澡的坚持,替熟睡的小家伙换上睡衣之后,熄灯亲亲他可爱的脸颊,带上了房门。 她看到封步昂没好好坐在客厅里喝她端给他的饮料,反而在厨房里敲敲打打的。 她跟进去。“你在做什么?” 他头也不抬跪在地上,头钻进流理台下的橱柜里。“你没发现流理台水管有点不通吗?” 她微微一怔。 她有发现,但这只是小堡程,水电工通常不耐烦跑这一趟。 而且反正水还是会流下去,只是比较慢而已,所以她也就跟电视遥控器一样,决定等它完全坏掉再请人来修理。 “你怎么知道水管有点不通?”她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个。 “我刚刚要洗杯子,发现水流得有点慢,所以就自己找了工具帮你修理,不要太感激我,这是男人的天份!” 她失笑地望着他的身影,可以看到卷起衣袖的劲实双臂。 他不是夸张的肌肉猛男型,但两只手臂看起来却非常有力量,而且也相当性感…… 性感?!” 哦,老天!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跳也随着加速。 没想到,他竟又刚好从橱柜里退出来。 她几乎是慌乱的看着他,双眸惊疑不定,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 “只是一些菜渣堵住了管子,”他把工具收好,把双手洗净,水很顺畅的流下,他献宝似的邀功,“喏,完全通了。” “咦?你又脸红了。”他突然注意到她的反常,而且很快就感到兴趣,紧盯着她不放。“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使你脸红?” “没有!”她窘红着脸,否决得飞快,打死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刚刚认为他很性感。 “有。”封步昂笃定的笑,笑容很坏。“但我不会逼问你,反正当你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你会一再想起。” 丝彤更加惊慌的看着他。 他笑了。 她的表情让他觉得开心,并且更加确定她的脸红与自己有关。 他朝她温和的笑笑。“很晚了,你该休息,我也该走了。” 他是很想继续留下来,但考虑到她明天一大早就得开店做生意,他可不忍心占用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天啊!你的车!”她睁大眼,这才想到他那部名贵休旅车。 这么一耽搁起码过了一小时,他的车…… 上个月就有个楼上住户的车被偷,也是停在巷子旁,就跟他停的位置差不多。 “看来你真的很担心我的车。”他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但是视线片刻不离她的秀雅脸蛋。“这么不放心的话,就陪我下去看看吧。” 小克睡了,正好给他多点机会与她单独相处。 “好,那我们快点下去!” 她没想太多,只想知道他的车子是否安然无恙。 锁上门,两个人一起走下楼,她忍不住问他。“车子……是你家里买给你的吧?” 封步昂不置可否的反问:“怎么说?” 她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看起来很年轻,不可能有钱买那么贵的进口车,如果车子搞丢了,你会被骂得很惨吧?” 他打趣地望着这小女人。“你的意思是,我是个败家子兼二世祖?”然后夸张的槌着心肝。“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原来我在你心中是那种人。” 丝彤张口结舌的做声不得,最后才结结巴巴的道歉,“我没那么说,如果给你那种感觉,那……我很抱歉。” 天啊,她真可爱,他只不过随便逗着她玩,她却那么认真。 “也难怪你会那么想,那部车确实很贵,但我也真的很喜欢,所以它一上市,我就咬着牙拿所有积蓄买了,而且你似乎忘了,我说过,我是个孤儿,所以绝没有爸妈的钱可花。” 这是实话——但只有一半啦! 他是拿积蓄买的,但并不是所有,只是一小部份,因为这部车真的很让他心动,才会买了生平第一件奢侈品。 “我真的忘了……”她竟不小心踩到他的痛处。 瞧瞧她做了什么好事?他陪他们母子逛动物园,还替她修水管,而她却以怨报恩? “对不起!”她诚心诚意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让你想起了伤心事,我真的很抱歉!” “伤心事?”他扯扯唇。“我不觉得是伤心事啊,住甭儿院很好,有很多兄弟姊妹一起长大,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是曾觉得自己可怜啦,不过那是在叛逆期,不是现在。 没有家人的牵绊,他反而乐得轻松自在。 说白一点,混黑道的,生死都没个准头,就算有天他挂了,也不会让父母家人为他伤心,那样不是很好吗? “你……没有想过找亲生父母吗?”他越是轻松,她就越觉得自己伤了他,明明他就提过他是孤儿,自己却没放在心上。 “找他们做什么?”他的嘴角挂着笑容,满不在乎地说:“他们既然会抛弃我,表示不想再看到我,我找他们不是给自己难看,也增添他们的烦恼吗?你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了,好像被抛弃的人是你不是我似的,如果觉得我可怜,那以后就对我好一点。” “啊?”怎么扯到这里来了? 他笑嘻嘻地说:“我的要求不会太多,只要常常让我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就行了。” 说也奇怪,自从那天吃过她煮的晚餐之后,他就对别的食物再也提不起胃口,老想着再吃一次她亲手做的菜肴。 “咳!”丝彤清了清喉咙,似乎是跟他讲清楚的时候了,但不知为何,她有点不敢看他。“我……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封步昂奇怪地看着她。“我一定是听错了,我以为自己很受欢迎,没想到你不欢迎我。”他想了想,眉微微一扬。“因为我是孤儿吗?” “当然不是!”他怎么会那样想?“我绝不是因为你是孤儿才不欢迎你,是因为、因为……” 他眉梢微挑。“因为什么?” 她深吸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不想给小克幻想的空间。” 他的黑眸闪着炽亮光芒,慵懒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幻想,搞不好会变成真的。” “啊?!”他、他的意思是…… “我想我有信心当小克的好爸爸。”他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再说,他也需要一个爸爸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她握紧了拳头,怒意倏地涌起。“不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我不知道你的心态是什么,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小克!” 他定定地看着她愤怒的美颜,老神在在地反问:“是不准我伤害小克,还是伤害你?” 他在说什么啊? 怔愣了下,丝彤随即反应过来他言下之意,脸蛋羞窘成美丽的樱花色,在月色下更形美丽动人。 “抱歉,你自己走吧,不送了!”她狼狈的转身走回公寓大门。 懊死!她心跳得好快。 他太危险了,她得快点离开他的视线。 “不要走!”封步昂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她娇小的身躯一下子稳稳的被他圈在怀里。 她抬眸惊恐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真傻。”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庞。“因为你察觉到我对你有好感,所以你害怕了,连试都不愿意试就要拒绝我了,我说的没错吧?” 丝彤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谁来告诉她,为何在他的怀中,她的心跳会如此剧烈? 为何看着他的眼,她竟没办法毅然决然的推开他? 他们才认识没几天不是吗?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不管对你或对小克,我都是认真的,你会给我机会吗?”他搂着她,温柔的告白。 “你疯了!中邪了!表打墙!”她摇摇头,问他,“你几岁?”他好年轻,而她不配拥有他的爱情。 “年龄去他的根本不重要好不好?”他再把她拥得更紧了点,凝视着她如水双眸。“我知道你铁定比我大,但再大也大不了几岁,除非你驻颜有术,你已经四十几了?否则不要在这种时候倚老卖老好吗?” 老天,她这样叫倚老卖老?亏他想得出来,她怎么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要她说,她会说他是个谈判高手,而且浑身散发的随兴调调也确有其魅力。 他是怎么走进自己的生活的? 她想不通,然而就是那么莫名其妙,他闯进来了,而现在她显然赶不走他。 她一相情愿的认为他只是一时迷惑于她的“可怜”,因为她是单亲妈妈这点引起了他的兴趣,现在该怎么让他死心呢? 她抬眼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轮廓分明的五宫英气逼人,皮肤是自然的古铜色,眼里有着自信与开朗,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没有家庭温暖的孤儿。 她老早该发现他的出色,那天早上不该接受他的帮助,才几天而已,他已经彻底搅乱她的生活了。 “封步昂,你先放开我,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打算他一放开她,就马上逃回屋里去。 把大门牢牢的锁上,就可以拒绝他的诱惑了吧? 真是可悲,再度面对爱情,她段丝彤竟是如此的鸵鸟。 没办法,她被伤怕了,实在无法承受再一次的伤害,任何人都一样,她已经打从心里排除恋爱的可能了。 “好,我们来猜拳,如果你赢了,我就放开你。”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如果你输了,就得乖乖待在我怀里。” 她摇摇头。 “不要,我不要跟你猜拳。” 他饶富兴味地看着他,双眸闪闪发亮。“为什么?” “因为不管我输或赢,你都不会放开我。” 他抬起她的下巴,微笑扬眉。“你真聪明,完全猜对了。”他的笑意加深。“那么现在猜猜看,我想对你做什么?”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她喃喃地摇着头。“不,不行,不能吻我,我不答应……” 来不及了! 他的吻已经落在她樱唇上,双手紧紧搂着她,不让她挣月兑,舌窜进她唇里,勾缠吸吮着她的香舌,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回到初吻的感觉。 老天,她以为自己对吻已经没感觉了,原来那只是说服自己用的。 她有感觉,而且感觉还非常的强烈,在封步昂的怀里,她整个人好像快融化了般。 到最后,她已经不想挣月兑了,他索性捧着她的脸吻她,直到她全身因渴望而颤抖,这可怕的事实使她又惊觉到一点,原来她还有! 他猛然放开她,嘴角噙着笑,双眼晶亮的喘着气。“你喜欢我吻你。” 这个事实令他很兴奋,他本来已经做好被她咬嘴唇或赏巴掌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她竟沉醉其中。 “你铁定不会让我上去过夜,所以我得走了。”他看着犹自喘息的她咧嘴一笑。“还是你肯好心收留我一夜?” 逗她归逗她,但他知道,她绝不是那种接吻之后就可以上床的女人。 “听我说,”她的脸蛋一片嫣红,心跳一直到现在还很快。“我们好好谈一谈……” 她喜欢他吻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但那完全是个错误。 她还没有准备好要和一个男人开始另一段感情,尤其是像他这么年轻的男人。 她没兴趣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没有本钱好挥霍,还有小克要照顾……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久了也就成定律,相信了。 “我们没什么要谈的。”他笃定地说,亲昵地将她微乱的发丝拂子贝耳之后,吻了吻她额心,眼神和态度都不容置啄。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所以你上楼休息,而我回去,明天见。” 他真的走了,一点也没拖泥带水。 晚风中,她怔愣的看着他上车,看着车开走,她不由得抚着自己的嘴唇,闭了闭眼。 她怎么会让他吻了她呢? 这实在是个错误啊! 第七章 丝彤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封步昂,但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冒险,所以非狠下心来拒绝不可。 她刻意对他冷淡,他到咖啡店来,她假装没看见,他到家门口按铃,从电眼看到是他,她就不开门,即使小克整天吵着要找爸爸,她也无动于衷。 但是该死的,他却还是天天出现在她眼前。 “店长,他又来了哦!” 一看到封步昂挺拔的身影跨进店里,佩伶马上跑到厨房跟她报消息,也不管她正在忙客人的餐点。 “你没事好做了吗?”丝彤头也不抬,继续煎鸡腿。 她知道小芳和佩伶都很挺他,拼命说服她接受,理由很简单,她们认为她还年轻,就此不谈恋爱太可惜了。 “当然有。”说是这样说,但佩伶却还不走。“店长,你不觉得他很有诚意吗?天天来耶,要是别的男人早就不来了。” 她依然眉眼不抬,冷淡的说;“我倒希望他早点死心不要来。” “是哦!”佩伶轻哼。“如果哪天他不来了,店长你恐怕会很失望吧?” 她的心陡然一紧,烹调中的双手也停顿了下。 她知道他早晚会放弃的,她又不是条件多好的女人,单亲妈妈耶,一般人才不会追求一个单亲妈妈。 他八成是脑袋有问题才会天天上门来报到,她祈祷老天快点让他恢复正常吧,自己不知道还能对他视若无睹多久。 每当看到他坐在店里看着她,她总会心跳加速。 每当听到电铃响起,她也总会惊跳起来。 她快神经过敏了,拜托千万不要给他们独处的机会,不然她一定会投进他怀里,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的,因为在心里老早就对他举白旗了。 “店长——”佩伶还想说些什么。 “你快出去吧,这样干扰我,我没办法好好工作。”丝彤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店长,我要说的是,‘他’点了份松饼,指定要你亲手做,你不会无情到连松饼都不做给他吃吧?” 她暗暗在心里轻叹一声。 他又来考验她了! 唉,指定要吃她亲手做的松饼,这又是何苦呢? 随便小芳或佩伶都比她强一百倍,他是有眼无珠吗?放着那些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下追,追求她这个结过婚的单亲妈妈干什么? “你去做松饼,就说是我亲手做的。”她牙一咬地说。 “店长!”佩伶很不能认同她的作法。“我会去做,但我不会告诉他是你做的,我会老老实实的告诉他,松饼是我做的!” 丝彤尽量使表情一派淡然。“好吧,随便你。” 她知道她们都不谅解她,但这是她的人生,总有权选择要怎么过吧? ***独家制作***bbs.*** 打佯后,丝彤负责关门。 她的车送去保养了,因为有一些小毛病要顺便检查,明天才可以去取车,所以今天得搭计程车回家。 她站在街上等经过的计程车,一阵晕眩忽然袭来,抚了下额际,一部休旅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驾驶座的封步昂已经下来,迅速走到她面前,坚定的扶住她手臂。 见到是他,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但反射性的想撇开视线。 “你身体不舒服吗?刚刚好像看到你站不住。”大老远看到她倾斜了下,他连忙急踩油门过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她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握得好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知道就晚点再走,这样就不会碰见他了。 “碰巧经过。”他还是不放心她的身体。“你真的没问题吗?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佩伶向他通风报信,她的车进厂保养,所以事实上他在前面一点的马路边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直到看到她身影才把车开过来。 “我说了我没事,你可以走了。”她冷淡的说,在心里暗叹着他为什么还不死心?想也知道他不是刚好经过,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你到医院检查过,确定真的没事我自然会走。”他强迫地押着她上车,自己也迅速回座,赶紧把车上锁。 “你在做什么?”他竟然硬把她塞进车里!她语气有点激动,“我说了,我没事!” 他淡瞟她一眼,不理她的抗议。“你说的不算!”切换排档,准备送她去医院。 “好吧,我说实话。”她投降了,不想他真的大费周章送自己去医院才发现是鸟龙一场。“我‘好朋友’来了,所以这几天都会有头晕的现象,我从以前每到生理期就会这样,了解了吗?可以不要去医院了吧?” “不早说。”知道实情后,他忽然转眸对她一笑。“你还没吃晚餐吧?我们去吃晚餐,好好帮你补一补。” “不行。”她断然拒绝。“小克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去接他。” 两道俊郎的眉动了动。“这个简单。”他笃定的住她家的方向行驶。“我们去接小克,一起吃晚餐。” “不要。”她努力冷着脸。“我在家里吃饭就好,不想出去。” “也好。”他很“随和”地说:“那‘我们’就在家里吃饭,我也会帮忙,我的拿手菜是西红柿炒蛋,想不想尝尝看?家里有没有食材?我们可以去超市买,顺便把日用品补充一下,你尽量利用我这个苦力没关系,我很乐意的……” “封步昂!”她打断他。“我不会跟你出去,也不会让你到我家,更没必要让小克再见到你,我……” 她的手机响了,是房东太太打来的。 不会是小克出了什么事吧? 她连忙先接电话。“是我,房东太太,小克有什么事吗?” “没事。”房东太太和蔼地说:“你不用紧张,是我儿子、媳妇要带小依婷和小克出去吃披萨,所以告诉你一声,今天不用太早来接小克。” “要带小克出去吃披萨啊……”她放心了。“那麻烦你们了,我晚点过去接他。” 收起手机之后,她看到封步昂瞳眸带笑。 “看来连小克都有约会哦,你这个妈妈怎么能输他?”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把车停在一间五星级饭店的大门前,泊车小弟立即来将车开到停车场,在人来人往的饭店大门口,丝彤做不出拔腿就跑这种丢脸的事。 而且说真的,她也没力气胞,生理期常使她贫血,不晕倒就不错了,还跑咧。 “你需要补血,我看就吃牛排好了,牛排不是据说含有丰富的铁质吗?” 他自顾自的说着,把她拉到二楼的西餐厅,自作主张的替她点了份菲力牛排,自己则胃口大好的点了份海陆大餐。 “我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餐点还没上来,她决定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他,这样他就会死心了。 他扬了扬嘴角,不置可否。“所以呢?” “我不适合你。”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谈恋爱,我承认那天那个吻有点失控了,如果带给你过多的联想,我很抱歉,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要说服我对你死心,这些似乎不够。”他一脸的稀松平常。 她啜了口开水,思忖了一下。“如果我告诉你,我对男人没有信心,不相信爱情,这样能够说服你放弃吗?” 他无可无不可的看着她。“因为你的前夫吗?” 只要不是因为她对前夫的爱太深了,导致没办法再接受另一个男人就好,千万不要是这个原因,否则他也只好放弃。 追求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不算聪明,而他不想做愚笨的事。 “可以这么说,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故事。”她无奈苦笑一记。“他叫杰克,一个中法混血儿,明知道他来历不明,我还是疯狂的爱上他,不顾父母反对跟他结婚,婚后一个月,他卷款潜逃,偷偷卖掉我父母送我的房子、车子、股票和珠宝。” 他不屑的撇撇唇。“好个差劲的烂男人。” 那种坏男人不要也罢,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确实很差劲。”她无奈的笑了笑。“但我一直相信他是有苦衷,或者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才会那么做,我生下小克还痴痴的等他回来,开了店还以他的名字当店名,就是相信他有朝一日一定会出现。” 他很了解的接口,“可是他一直没出现。” 想也知道,那男人要的是钱,根本不爱她,一旦钱到手了,会回来才有鬼,她太单纯了,遇到爱情骗子。 “不只如此。”她的笑容更苦涩。“有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国际新闻,才知道他原来是婚姻诈欺犯,而且是累犯,他在新加坡又犯了案,骗了一名富家女上亿元,现在被通缉中。” 他啧声摇头。“所以这下子你才终于肯相信,他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嗯?” 这傻女人,真是傻得叫人心疼。 她幽然说道:“我度过了一段很长的心碎日子,直到现在,仍不敢告诉我的父母这件事,他们以为我婚姻幸福美满。”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终于了解那天她和她母亲的对话了。 但这样瞒下去是办法吗?纸包不住火,谎言迟早有戳破的一天,再说当人家女婿的一直没出现,不是很奇怪吗? 他侧头思索了一会儿,慵懒地问:“你打算带着小克,直到他长大成人都不再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一定就是那么打算的,只是没想到会冒出一个他来,没错,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我已经不相信男人了。”她哑声叹息,“当然也不再相信爱情。”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 杰克对她的甜言蜜语都是为了骗她的钱,也因为知道她家境富裕才对她下手,这些事实直到现在想起仍刺痛着她的心。 钱没有了无所谓,可是感情……她在心里轻叹一声。 为什么要来欺骗她的感情?她到现在还想不通,也无法释怀。 “我不信!”封步昂的黑瞳比乎时更深幽了。“你明明就接受了我的吻。”而且沉醉其中……当然他现在不会说这些。 丝彤脸一红,急着辩解,“我说过,那是意外!” “你被骗婚也是意外。”他紧紧盯着她的脸,这样可以看清她脸部每个细微变化。“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坏,我就是一个优良品种,而且不会因为你的烂故事就轻易对你死心,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小克的马马,你还是会继续看到我。” 她的过去竟无法影响他什么?老天,这怎么可能? 她觉得喉头发干,不知道如何是好。“封步昂,你可不可以讲讲道理?我结过婚、我有一个孩子,我们根本不适合……” 他可不会继续让她说下去。封步昂露齿一笑。“幸好我没有那种会跳出来嫌弃你过去的父母,所以我们再适合不过了。” “我有孩子!”她再三强调这点。 男人即使多爱这个女人,都不会喜欢有个拖油瓶。 “我喜欢小克,小克也喜欢我,我一点也不认为那是问题。”他决定由他来终结这个没啥营养的话题。“有没有闻到牛排的香味?我饿死了,我们先祭完五脏庙再说。” 他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好像刚刚并没有那场激烈的对话一样,他平静的态度让她傻眼,还露出那种牛排好香的表情。 “其实,我可以替你介绍女朋友,佩伶对你很有好感……”她还试图要说服他。 “段小姐!”他拍眸看她一眼。 她一愣,本能的住了嘴。 他扯扯嘴角,哼了哼。“我并不是找不到女人才死缠着你,信不信由你,很多女人对我投怀送抱,但我就是对你产生了特别的感觉,也跟小克特别投缘。如果我不喜欢小克,我是不会因为喜欢你而爱屋及乌的,因为小表通常很惹人厌,所以你不需要替我介绍女朋友,相信我的女人缘并不差。” 他说完了,继续切他的牛排,丝彤犹在怔愣中。 他的话回荡在她脑海里。 他说的没错。 她要到哪里找个爱她之外又爱小克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丝彤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座里,车里充斥着夸张的电音舞曲。 炳,他向来喜欢这种很吵的音乐,但他猜她可能不会喜欢,她应该是听钢琴演奏的那种女生吧? 他那招扮冷扮酷真是有效,她已经不再开口闭口要说服他放弃她了,原来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他得再坏一点才行,这样才能唬住她。 “你等我一下!” 他把车停在水果行前,自己下了车。 丝彤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他的车里这样看着他,竟然莫名地产生一种“她是他女人”的感觉。 自己真的能够接受他吗? 她的目光随着他转。 他在跟老板娘讲话,拿着塑胶袋在挑水果……他买了一袋,又买一袋。 他上了车,提着两袋水果。 “喏,樱桃和葡萄。”他把装水果的袋子放在她膝上。“我问老板娘,什么水果最补血,她推荐这两样,我就买了。” 天啊,他……一阵感动的情绪滑过心头。 她垂眸凝视着水果久久,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了,她轻叹。 她明明对他也有感觉,不是吗? 就接受他吧,再试一次恋爱不会死人的…… “我问你哦!” 沉思中的她吓了一跳。 要问她什么? 她感觉到心跳加速。 “有个妇人去买书,书店老板说,这一本价钱很便宜,而且很有趣,看完一定会笑死,你知道那个妇人说什么吗?” 丝彤眨了眨眼,一时还在“我问你哦”这句话里反应不过来。 “那个妇人说,那就买一本,我拿去给我婆婆。”说完,他转眸笑看了她一眼才又专心驾驶。“很好笑吧?” 她定在座位里不动。 真的是吓死她了,还以为他要问什么,没想到是讲冷笑话给她听。 “不好笑吗?”他狐疑。“很冷吗?”又看她一眼,自言自语。“不会吧?听过的都说好笑耶,那我再说一个给你听。” 他再接再励的问道:“你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下联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小丁做事小、叮、当!炳,很好笑吧?” 他在逗她开心! 这个认知使她心房瞬间又滑过一道暖流,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抗拒不了这个男人了。 第八章 几分钟后,封步昂把车停在她家公寓楼下。 他跳下车,走到她那头替她开车门,像迎接公主一样准备把她牵下来,她受宠若惊的把手交给他,并且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态度已经下同了。 “你的手好小、好柔软!”他一副惊为天人的发现,故意拉着她的手研究了老半天。“我来帮你看手相。”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真的让他就着路灯研究她的手纹。 “你的命格是……”他抬眸对她倏然一笑。“一定会幸福的那种!” 她怔怔地看着他,鼻头一阵酸涩,双眸莫名湿热。 不是难过,而是感动。 她一直认定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他却倏然闯进来,为她开启了一扇窗,她又看见自己生命的另一种可能,不必活得像摊死水。 “你这是在感动吗?”他把她拉近自己,抬手按了按她微红的鼻头,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逸出一声微弱的申吟,整个人瞬间在他的吻里燃烧。 她全心全意的感受他的吻,直到他放开她的唇舌,她双眼迷蒙的轻喘着,要不是他搂着自己,她老早瘫在地上了。 他也在喘气,一只手贴抚在她的颊边,努力克制再度封住她檀口的冲动。 她的脉搏急急狂跳。 自己竟然在这里跟他接吻?! 房东太太一家就住在一楼,如果被出入大门的人撞见就完了。 “你脸红了,好美。”封步昂一手紧紧扣着她的纤腰,一手强势地与她十指紧扣,他的额抵住她的唇,温柔地说;“你终于愿意当我的女人了。” 她俏脸泛红,不敢正视他浓情的跟眸。 “你知道吗?你像新娘子一样的娇羞,我忍不住又想吻你了。”他吻她一百遍也不够。 “等等……”丝彤慌忙抬手挡住他再度俯近的性感嘴唇。“这里很多人出入……”她红着脸推推他。 她不让他再吻她,而且相当坚持,所以他只好将她的头压在胸前,让她听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上去的,所以今晚我是休想睡着了。”他叹息。“偏偏我这三天要出远门,但我保证会一直想着你,回来后立即来见你。” 她的心一阵狂跳,因为他的语气对她是那么眷恋。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他轻拥着她,将她的小脸抬起来,瞬也不瞬的看着。“没关系,对于我们之间的新关系,你有什么感觉,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三天后再告诉我。” 他柔柔的轻抚她的脸,多此一举的将她耳边的发丝掠到耳后,她的头发根本没乱,但他喜欢那种感觉,她是他的女人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 星光灿烂,晚风轻拂而过,她也想一直靠在他的怀里,可是不行啊,小克还等她去接。 她的心意似乎传达给了他,他拉起她的手,凑到嘴边吻了一下。 她双颊泛红,任由他柔情的举动。 “去接小克吧!”他依依不舍的说:“我就不跟你进去了,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小克看见我,又不肯睡觉了,对吧?” 挺臭屁的嘛!她笑了。 “你终于笑了。”他的语气无比欣慰,紧紧又搂她一下后,对她摆摆手,很潇洒的上车离去。 他没有对她“勾勾缠”,这反而让她很不习惯,心里好像期待他再吻吻她才走似的。 她一直留恋的目送车身,直到黑点消失不见,而心里洋溢着满满的甜蜜与幸福。 ***独家制作***bbs.*** 三天后,丝彤在张罗小克吃早餐时,有人按了门铃。 “是爸爸!”小克笃定的跳下餐椅跑去开门,正端着荷包蛋从厨房定出来的她微微一愣。 哇!儿子动作好敏捷,她居然连阻止都来不及。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来的心电感应,怎么会猜来的人是封步昂? 不过那是小克自己在想,八成是小依婷想上来跟他一起吃早餐,所以房东太太带她上来。 她搁下盘子,板起脸走过去教训儿子。“小克,马马说过,不可以随便开门,要先问是谁,你又忘了吗?” “我知道是爸爸!”他自信满满的催促,“马马,你快点开门,爸爸脚酸了啦!” 幸好她在门较高的地方又装了一道锁,就是预防小克随便开门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马马讲话?”她朝电眼看去,一边继续对儿子耳提面命。“如果你开门,大野狼跑进来怎么办?” “哈哈哈!我们又不是小红帽!”他夸张的弯下腰,小小的手指头指着她耻笑。 丝彤翻了个白眼。 瞧瞧她养了什么好儿子,竟会顶嘴了? “叮咚!”电铃再度响起。 她从电眼看到一名穿牛仔外套的年轻人在大门前走来走去,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 真给小克猜对,是他来了! 三天不见,她数着日子过了三天! 她的脑尚未传达这个讯息,手已经自有意识的开了门,而且她的脸颊发烫,像情窦初开一般。 “爸爸!是爸爸!万岁!”小克一马当先的跔出去。“我好想你喔爸爸!” 封步昂抱起他,笑嘻嘻的走进来,浓情带笑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一手很自然的搭上她的肩,就好像他真的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去上晚班什么的,现在回家了。 “你们在吃早餐?”他抱着小克,眼睛很感兴趣的看了摆放早餐的餐桌一眼,不请自来的坐下。“老实说,我也还没吃早餐。” 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你坐一下,我煎个蛋就来。” 她旋身进入厨房,打蛋的刹那,晨曦从后阳台的门照进来,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哼着歌,自己也想不到竟会那么开心。 餐后,她把小克送去坐女圭女圭车,而封步昂送她到咖啡店。 “你要干么?”她在柜台里打开收银机,就见他拿起抹布在擦玻璃窗。 他笑嘻嘻的送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看我的!今天我负责打扫,你负责休息。” 他真的在打扫,而且绝不马虎,直到客人陆续上门,直到小芳他们几个都来上班了,还不肯走。 他就坐在角落的位子里喝咖啡,不时接听手机,每一次她以为他接完手机就要走了,他却老神在在的一直待下来。 “店长,你们有进步哦!”佩伶很兴奋。“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丝彤噙着笑意。“是你们告诉他,我的车送去保养?” 佩伶瞪大眼睛。“才没有咧!” 没错,就是她们通的风、报的信,但现在当然要否认到底喽,为免被逼供,她很聪明去招呼客人了。 丝彤笑着摇摇头,继续做松饼,但她的心情就跟早上煎蛋时一样,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她抬眼看了看角落里的封步昂,没想到像有心电感应似的,他竟也刚好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他动了动嘴唇。 她试着读出他在说什么。 我想吻你。 天啊……她觉得脸颊发烫。 有没有人在注意他们啊?他怎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 但是他的眼神……他帅气的眼神好吸引人,她竟然想给他回应,我也想吻你。 当然,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那么做。 一整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心不在焉,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她很重视这份事业,也很认真,几乎是拼命在做,可是今天却魂不守舍的,心里想的全是他。 好不容易打烊了,工读生都走光了,他陪她关门。 在坐上他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那,她心跳倏地加快,他立即揽住她的颈子吻了她,舌头在她唇里狂肆的逗引着,吸吮得饥渴又狂野。 他狂野的吻引得她浑身一阵轻颤,脑子一片混沌,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双唇,意识全飞走了,只剩下本能反应。 她热切的回应他,两只手攀到他的脖子上,她怀疑这么热情的自己真是她吗? 当他放开她的双唇之后,她长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表情像着了魔一样。 他深深的看了微张着口娇喘的她一眼,迅速将车子开上马路,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但一只手却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的心跳如擂鼓,知道某些事情快要发生了,她渴望着他,他也渴望着她,他把车停在她家公寓下,拉着她上楼。 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在她的房里,他们再度热烈的接吻,在他湿热的唇舌里,她整个人又瘫软掉了。 他结实热烫的身子压着她,他吻着她雪白细致的颈子,接着吸吮她的蓓蕾,热潮席卷着她,她颤抖着身子,他则一点也没浪费时间的进入了她,并且一路到底。 良久后,激情的狂潮渐渐褪去,房里寂静无声,丝彤忽然惊慌的坐起来。 “怎么了?”封步昂又把她拉回怀里,双手不自觉的探索着她动人的身子。 靶觉这么好的片刻,这小女人怎么忍心打断? “我得去接小克!”她真是的,被冲昏了头,完全忘了孩子还在房东太太家里等她。 “对厚!”他一个拍额。 说是这样说,但他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穿衣服的意思。 她急了。“我得穿衣服……”小克在等她! “让我再吻吻你。”他的唇凑近她的,又堵住她柔软甜美的小嘴,辗转轻柔的吸吮着。 “不行……”她摇着头,双唇却被他征服了。 等到她真的起床时,又过了二十几分钟,第二次的亲密关系在他“非要不可”的肢体语言中发生,对于他的需索,她真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啊! “我真的真的得去接小克了!”她强调着拿起内衣穿上,像是说给他听,也像在驱策自己。 床上太温暖了,她又太久没享受过异性的温柔,真要命,她怎么可以这么贪恋他的体温? “不用急,其实我已经告诉房东太太,你可能会晚点去接小克,而她也答应替你先照顾一下孩子。” 封步昂也坐了起来,从她身后揽住她纤腰,阳刚健躯紧偎着她,低首柔柔的吻吻她的后肩,她的肌肤好细致,而且现在遍布他的吻痕。 “你说……什么?”她脑子轰然一声巨响,霍地偏首瞪着他看。 他笑了笑。“我说我请房东太太先替你照顾一下小克。”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通知房东太太的?”她的脸一片嫣红。 这下就表示,他早料到他们会上床? 他得意的看着她羞红的俏脸。“早上。” 她的脸倏地通红。“你怎么知道房东太太的电话号码?” “这会很难吗?”他慵懒地笑瞅着她。“小克会背房东太太家的电话。” 她申吟一声。 没错,小克会背房东太太家的电话,是她要他背下来的,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她在台湾没有别的亲人了,而房东太太一家就像她的亲人一样。 “我还告诉房东太太,我在跟你交往。”他性感的唇往上勾起一道笑痕。“她很替你高兴,要我好好照顾你。” “你、你……”她结结巴巴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待会儿见到她,你就不必尴尬了。”他迷人的黑瞳带着笑意。“她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丝彤哑口无言的看着他,她没脸见房东太太了! ***独家制作***bbs.*** 丝彤在厨房洗碗筷,一家“三口”的碗筷,听到小克和封步昂在客厅里一起“对付”电动里的怪物的大小声,一会儿—— “爸爸跟我一起洗澎澎!” “好!我们去洗澎澎。” 想必封步昂又把小克扛在肩上,两个人高高兴兴的进浴室去打水仗了。 脑海中的画面使她唇角泛起了笑意,心头暖洋洋的。 这半个月来,他就像这个家的一份子,白天他去工作—— 他说他是洋烟酒专卖店的业务员,有时候很闲,例如前些日子他可以在咖啡店里打混一整天陪她,有时候则很忙,因为要到外县市出差,但大部份的时间,晚上他几乎天天来报到。 只要他一出现,小克就会黏着他。 他陪小克吃饭、洗澡、睡觉,还取代了她讲床边故事的工作,因为小克坚持要爸爸讲故事。 至于孩子睡着后呢,那就是他们的两人世界了。 他会笑嘻嘻的要求再跟她一起洗一次澡,然后坚持她不能穿任何衣服,抱着赤果的她上床,在床上把她吃了,两个人一起过夜,白天送她去开店之后,他也出去跑业务。 说实话,她喜欢这样平凡但充满了幸福的日子。 她喜欢他宠小克的模样,就像他真的是孩子的爸爸,而汤老师告诉她,小克在幼稚园里大声炫耀他有爸爸了,令她热泪盈眶。 她可以一直拥有这种幸福吗? 会不会某一天,命运之神又从她手中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到时她该怎么办?小克又该怎么办? “在想什么?” 她在煮咖啡时,封步昂忽然无声无息的从身后搂住她,倾身吻了她耳垂一记。 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小小的吓了一跳。“小克睡啦?” “当然。”他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拉近自己胸膛,低眸注视着她晶莹的双眸。“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好像听见你在叹气。” “没什么,只是店里的事。”她不想给他压力,当有天他要走时,她会给他足够的自由,因为她认为自己根本没资格绑住他。 “你已经超级尽心尽力了,所以不要太累,累垮自己可是划不来的,而且我会很心疼。” 他笑着轻点她鼻尖,忽然把一个信封交到她手中。 她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他倏然微笑。“我的薪水。” 他可真是聪明,想到这招可以减轻她的经济压力。 事实上,他有能力替她偿还贷款,也有能力买下现在住的这层公寓,但他要怎么告诉她,年纪轻轻的他就有令人咋舌的身价? 所以喽,不管如何,先找个借口把钱给她,剩下的问题以后再慢慢解决,先不要把自己的背景告诉她,以免吓到她。 “你的薪水?”她突然一阵呆愕。“你的薪水为什么要拿给我?” “你是我老婆啊,亲爱的。”他吻吻她的唇。“老公给老婆钱养家,这是天公地道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是……我们并没有结婚……”她期期艾艾着。 他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意思是,你还要接受别的男人的追求喽?” 她连忙澄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他朝她咧嘴一笑。“快收起来。” “我不……” 他点住她的唇。“不要说你不能拿,不然我以后就自己带便当来这里吃,既然你不肯拿老公给的家用,那我也不好意思白吃你的饭,更不好意思白看你家的电视,我应该要付电费给你,这样很公平对吧?” “你真是的,被你打败了。”她摇摇头,拿出信封里那叠厚厚的钞票敷了敷,忍不住眼里的惊讶,抬眸看着他。“二十万?!” 他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她不太相信,毕竟景气并不好呵。“你的薪水这么多?” 他耸耸肩。“业务员嘛,只要业绩好,奖金就多,相对的,跑不到客户时,可能一毛钱也领不到。” 她把钱放回信封里,想要塞回他手里。“那你更应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搂着她,一边吻着她的额心、眼皮、嘴唇,一边说着,“好啊,你替我存起来,用你的名字开户,随时可以用这笔钱,最好买几套性感的内衣,买丁字裤更好,让我可以大饱眼福。” “你在说什么?”她笑槌着他的胸膛。 事实上,她又感动又意外,他居然会把薪水交给她? 她和杰克在一起时,杰克从来没有负担过家用,他总说那些工作不适合他,他在等欣赏他的伯乐。 而她那时好傻,被爱冲昏了头,一心相信他的话,把父母给她的生活费跟他一起共享,甚至还为了他,大学没读完就休学结婚去了。 现在想想,她实在笨得可以,一个男人连养心爱女人的诚意都没有,她怎么会相信他是真心爱她的呢? “我是说真的,你的臀形很美,穿丁字裤一定很好看。”他用挑逗的语气说。 她一阵脸红。“天啊,不要再说了,我不敢听!” 第九章 黄昏时分,封步昂停好车,看了搁在车后座那束超巨大玫瑰一眼,想着丝彤接过花束的表情,脸上扬起愉快的笑。 三百六十五朵玫瑰,店员说代表着天天爱你。 他下了车,正要打开后车门拿花时,蓦地瞥到丝彤和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子从咖啡店里走出来,她并没有看到他,因为她正专注的聆听对方讲话。 他眉头一皱,迅速回到驾驶座。 今天他没开自己的车过来,为了要放那东巨大的花,他开了一部六人座的休旅车,所以她可能有看到这部车,但不会把他跟车联想在一起。 他从后照镜看到她跟那男的一起上了一部宾士轿车,对方还替她开车门、关车门,而她一直笑容可掬,身上还难得的穿了洋装,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那男的是谁? 他们要去哪里? 看见宾士发动驶上马路,一个念头跑进他心里——跟踪她! 他发动车子,迅速跟上银色宾士。 宾上在三十分钟后停在另一间大型咖啡店前,他们相偕走进去,那男的还在她上阶梯不小心绊了一下时扶住她的手臂。 妈的! 他重重槌了方向盘一记。 竟然瞒着他和别的男人来喝咖啡? 她是不是认为他在跑业务,所以不会有时间过来? 因为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早上他告诉她,今天可能要去中部出差,明天才会回来。 所以——她就迫不及待要利用他不在台北的时候偷吃吗?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蠢,竟然从来没怀疑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或许根本不像她讲的那样,她前夫不是婚姻诈欺犯,搞不好她的前夫是因为发现她有外遇或者水性杨花才跟她离婚的! 不爽的感觉在等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后益发升高,他差点冲动的冲进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但他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老帮主在世时常告诫他们各堂主的。 所以他不能冲动行事。 他拿出墨镜戴上,同时看到她和那个衣冠禽兽走出咖啡店。 瞬间,火气又冒了上来。 妈的!又是有说有笑! 什么事那么好笑? 他们上车了,他火冒三丈的继续跟踪他们,没想到这次那男的将车停在花店前! 他下了车,而她留在车上。 他从花店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香水百合,他示意她降下车窗,将花送给她,在他看来,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又惊又喜,那喜孜孜的回到驾驶座,如沐春风的往下一站而去。 他咬咬牙,用手机拨电话给她。 响了好久之后,她才接起来。 哼,心虚,一定是心虚,在想要编什么理由欺骗他。 “你在哪里?”他阴鸷的问,尽量让口气不要太恶劣,免得她起疑。 “店里。你呢?已经到台中了吗?” 他的心蓦地一沉,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收紧了。 她骗他,居然给他说对了。 “嗯,”现在的他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讲了。“我要忙了,晚点再打给你。” “好。” 他挂了电话,表情益发恐怖。 天色渐渐黑了,她不是回要回去关店和接小克吗?他们要去哪里? 紧握着方向盘,他强自镇定着,但他的肠胃却很不合作,忽然滑过一阵疼痛的痉挛,他脑子里一团混乱,像是突然被雷轰到。 去他的!他咒骂一声。他们不会要去宾馆吧? 因应偷情人口急速增加,汽车宾馆四处林立,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太方便了。 天都黑了还不回店里,如果不是急着要去偷情,她应该叫那个男的送她回去才对啊,她不是一向以小克为重吗? 怎么,现在儿子不重要了,跟情人上宾馆才是当务之急是吗? 懊死! 为什么要这样想?为什么要想到宾馆那上头去?他几乎恨起自己来。 所幸宾士轿车不是开往汽车宾馆的人口,而是停在一间西餐厅的停车场里。 原来他们要去吃晚餐。 松口气的同时,他仍然很恼怒。 她竟背着他陪别的男人吃饭? 他坐在车里,直到确定他们走入西餐厅大约有十分钟,他才跟着下了车,走进看似高级的餐厅。 “欢迎光临!”服务生亲切的鞠躬。“请问一位吗?” 他对服务生说道:“刚才有一对男女进来,男的穿灰色西装,打浅蓝色领带,女的穿白色洋装,他们跟我有生意上的冲突,帮我安排一桌离他们远点,但又可以看到他们的位子。” “好的。” 服务生找给他的位子绝妙无比,刚好有盆栽遮住视线,但他透过盆栽树叶又可以看到他们。 他立即打赏了千元小费。 服务生喜悦的接过小费,服务得更殷勤了。“请问要用点什么?” “把你们餐厅最贵的拿上来。”他根本没心情吃饭,点起一根烟,管他能不能抽烟,等有人抗议了再说。 他眯起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越看越不是滋味。 他们吃的是名副其实的烛光晚餐,桌上有个红色烛台,映着她的脸更显娇艳,她很专心的在听那个猪头男讲话,有时微微绽笑,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 他真的很想翻桌! 她跟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气闷的连抽了五根烟,要了杯咖啡,喝完又要了一杯,他本来想叫瓶酒来喝的,但想到待会还要办正事,不可以喝酒。 他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审问她,而且还要开车跟踪他们,所以他告诉自己,不管心情多差都不可以喝酒。 “先生,请问还要用餐吗?”服务生过来问。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按。“收走。” 就在他捻熄烟蒂抬起头的刹那,居然看到那男的牵着丝彤走到正中央的舞池! 他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非常的古怪,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会跳舞,而且还跳得相当好! 隐忍着怒火,眼睛死盯着那男的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心里想的情节是——把那只手拔光指甲,然后大卸八块! 他们跳了一支又一支,回到座位后,又兴致高昂的点了饮料喝,然后是长长的谈心时间。 他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也因为听不到,所以更加躁动。 当他们总算甘愿离开餐厅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继续跟踪,宾士轿车停在公寓楼下,她带着花束向男人微笑道晚安,目送宾士车离去。 一等到她的身影上了楼,他才把车驶近,停好车,也跟着下车上楼。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连一秒钟都无法多等,把门铃按得震天价响,好像着火了一样。 他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她跑来开门。 看到他的刹那,她相当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片刻后,她的讶异转为关心。“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case谈得不顺利……” “你刚刚去哪里了?”他进门,将门关上,异常锐利的眼眸梭巡着屋内。“小克呢?小克睡了吗?” 她愣愣的让开身子让他过,嘴里被动回着,“小克今天睡房东太太家。” “为什么?”他猛地转头瞪着她。“因为要方便你约会吗?” 她一愣。“约会?什么约会?” 事到如今还想撇清?他深吸一口气,忍耐着。“没什么,你说小克今天为什么要睡房东太太家?” “因为小依婷的妈咪出差到大陆去了,要去一个月,她心情不好,吵着要小克陪她,房东太太打电话问我,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就答应了。” “是吗?那么巧?”他实在不相信她的话,相信他对她的不信任也明白表现在脸上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你在生气吗?因为小克?” 他没回答,迳自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那束刺目的香水百合。 “怎么会有花束?你买的吗?” “嗯,一时心血来潮就买了……” 她又说谎了,他的心沉到谷底。 他背对着她,拿起餐桌上的玻璃杯,倒了杯开水喝,因为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晚餐呢?小克不在,你有吃吗?” “我煮了面吃……” 匡当一声,他把玻璃水杯直接掼到桌上,水波在杯里摇晃着,她也被他粗暴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你还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他阴沉地问,眉宇蹙得死紧。 她不安的看着他呼吸沉重的起伏背影。“你……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如果花是你自己买的,我就不得好死,如果你晚餐是在这里吃的,我也不得好死,如果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真的是在店里,那我更不得好死。” 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他是不是都知道啦?!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阴鸷的走近她,粗鲁的拉着她一只手,将她扯到怀里,害她踉跄了一下。 “只是一个咖啡原料大盘商……” 原来是个奸商,他的嘴角扯了扯,继续质问:“你跟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苦笑。“信不信由你,我跟他没任何关系。”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哼着,眼神很冷。“你跟他去吃烛光晚餐,你们亲密的在舞池里共舞,他送你花,你也欣然接受,你还要骗我,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她呆了呆。“你……你怎么知道?” 他气结的说;“因为我怀着兴奋的心情买了束花要送给你,却正好看到你们一起离开,我跟踪你们,所以我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也相信我亲眼所见,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应该无话可说。 可是她明明就没有怎么样啊,为什么他说得好像她背着他劈腿似的? 她深吸了口气。“我承认我说谎,但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想太多,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才骗你。” “这么说,你知道那个男人喜欢你喽?”他一点也不放过地问。 她顿了一下,“他没有喜欢我,我们只有生意上的关系……” “胡扯!”他的双眸危险的眯起,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没有男人会送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花!” 她蹙着秀眉。“……我的手好痛……” 他并没有将之松开,反而语气更加冷厉,“我不喜欢玩这种游戏,我们就到这里为止,你要跟阿猫阿狗约会是你的自由!” 他放开了她的手,转身往大门走。 天啊!他真的生气了! 她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别走!”她哽咽的喊,心脏一阵紧缩。 他的心一阵痉挛,但他命令自己不许被她打动,想一想她和别的男人在舞池里有多开心吧!还说那个男人对她没意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掩盖这么明显的事实,是要方便日后再和那男的约会吗? 心一横,他扳开了她的手,没想到她竟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她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抖。 “那个男人叫刘正宗,在生意上我们一直配合得很好,他也给我很大优惠,我承认他对我有好感,但他已经结婚了,我也暗示过他我们是不可能的,他或许认为我是单亲妈妈就有机可趁吧,但我发誓,我绝没那么想过,在你出现之前,我的心是一摊死水,根本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抿着唇,不发一语的听她说。 “今天我会跟他一起吃晚餐纯粹是个意外,他说想接手一间咖啡店,希望我给他点意见,基于长久以来合作良好的关系,我答应替他去看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下车来买花送我,但我总不能把花扔在他脸上吧?会接受只是种礼貌。” 他扯扯嘴唇,好,算她说的有点道理,那晚餐呢?亲密共舞呢? “然后他说要请我吃晚餐,谢谢我帮了他的忙,还要向我请教经营咖啡店之道,那时房东太太又正好打电话来说,要请小克在她家住一晚,他也听见了,我没理由推掉他的邀请。 “吃完饭他要请我跳舞,难道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他吗?我是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情跟他跳舞的,我想,早点结束就可以早点回家,我不知道这些会让你产生误会,我真的……真的不是有心要骗你……” 他定定看着她那焦虑的眸子,他懂那是什么,急着解释的后面隐藏着深刻的爱。 “你这傻瓜!” 他把她拉进怀里,寻找她的嘴唇,毫不迟疑的吻住她的唇瓣,把一下午和一晚上的闷气都付诸在这个吻里,热烈得几乎让她快窒息了。 “原谅我,不先问清楚就误会你……”他贴着她的唇喃语,“看见你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密、那么要好,让我嫉妒得要命!” 她摇着头。“我也不好,我应该信任你,我不应该认为你会乱想而不敢告诉你实话。” “你是对的,我想我无法忍受你跟一个对你有意思的单独外出。”他哼了哼。“还去吃烛光晚餐哩!我想海扁那家伙,他握着你的腰好久,我想他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那黑道口吻令她笑了。“刘董不是,不要这样说人家。” 他剑眉一皱看着她。“请问一下,你这是在替他说话吗?” 她又低低笑了。“不敢。” ***独家制作***bbs.*** 星期天,很意外的封步昂竟然没出现。 “马马,爸爸咧?”小克从早上起床就一直问。 “爸爸在工作。”她给他一个很合理的答案。 “那你打手机问他工作完了没?”他接着要求。 丝彤为难地说:“可是爸爸可能在忙,在跟人家讲事情。” 她试着跟儿子沟通,希望他懂事点,因为封步昂可能在跑业务,他说过,有时他需要在假日工作,有些大老板只有假日有时间,她可以了解。 “马马,你打打看嘛!不打怎么知道?”小克开始不讲道理了。 也罢,打通电话给他应该没关系吧?如果真有要事在谈,他会关机或转无声。 事实上,她也想问他,晚上会不会“回家”吃,她要准备三个人的晚餐还是两个人的……瞧,她已经把他算进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于是她打了他手机。 他倒是响没几声就接了。“喂!” “你在忙吗?”她听到电话那头似乎很吵,人声鼎沸。 “嗯……还好——”他捂住手机跟旁人讲了几句,然后才回头问她。“有事吗?” 她觉得自己好像打扰到他了,所以很快的说;“小克一直吵着要找你,还有,你会不会过来吃晚餐?” 他想了下。“今天很忙,恐怕没办法,你们自己吃好了。” “哦。”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那你去忙吧。” “好!” 他很快收了线,倒是她愣愣的拿着听筒回下了神。 唉,已经习惯有他陪伴了,少了他好无聊。 以前没有他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她跟小克母子俩的假日也过得很充实啊,为什么多了他之后,现在没有他,她跟小克都提下起劲出去玩了呢? “爸爸为什么星期日也要工作嘛,真是麻烦!”小克咳声叹气的,坐在她旁边不想动。 她也一样。 少了封步昂的晚餐,她也没心思弄得丰盛,和小克吃了炒饭就出门,她答应带他去百货公司买玩具,因为不想他无精打采的,而且她自己也想出去走一走,希望不要那么想他。 “马马,我可以买几块钱的玩具?”小克在车上跟她讨论起来。 “不能超过一千块。”她决定今天小小奢侈一下,给他一个贵一点的玩具。 “哇!一千块耶!好多哦!”他在后座欢呼起来。 看他那么高兴,她也笑了。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这个红灯超长的,要等七十秒,她无聊的左右张望,然后听见小克兴奋的叫了起来。 “爸爸耶!是爸爸耶!”小克拼命敲着车窗,好像这样马路对面的封步昂就会看到他似的。 “真的吗?在哪里?”她不认为小克真的看见了,顶多只是长得有点像的人,但她还是朝小克指的右边看过去。 蓦然,笑容冻结在她脸上。 小克没看错,那是封步昂! 他站在大马路旁一间名叫“富豪皇宫”的气派酒店阶梯上,两名衣着大胆的性感辣妹陪在他左右,他的手臂搭在她们肩上,笑嘻嘻的轻抚着其中一名鬈发辣妹的头发。 她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没办法思考,眼睛看着他跟其中一名身材姣好的辣妹上了一部黑色豪华轿车,轿车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叭——” 一阵绵长的喇叭将她离散的魂魄唤回,她好像从梦境中跌回现在,而刚刚那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幻想的。 “马马,绿灯了啦!”小克催促她。 “哦!”她被动的踩油门,怀疑自己怎么还能开车。 她的心跳好快,真的好快,她以为自己的心会猛然跳出胸口,但是没有,她依然开着车,只不过原本要去百货公司,却把车开回了家。 “马马,不是说要买玩具给我吗?”小克很疑惑的发现,兜了一圈,怎么又回家来了? “小克,马马不舒服,明天再买好不好?”她强作镇定的下了车,替小克开门,然后牵着他一起上楼。 “马马,你的手好冰哦。”小克看了她一眼,然后笑嘻嘻的用小子按住她的手。“没关系,我给你温暖。” “谢谢你……”泪水倏然滑出眼眶,一阵强烈的心痛袭来,她不愿去想那个画面,可是他跟女人一起离去的景象却像定格在她脑海里,挥也挥不去。 不能想,心好痛,一想心就会痛,怎么办? 她忍着煎熬,替小克洗澡、哄他睡觉,她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等他睡了,她回到房间,先说服自己洗完澡,坐在床边,连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微微颤抖的拨了他的手机号码。 “您所拨的号码未开机,请稍后再拨……” 她闭了闭眼。 必机了。 晚上十点,他关掉手机在做什么? 一阵强烈的心痛狠狠的刺过她的心脏,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独家制作***bbs.*** 妈的,头好痛! 封步昂醒过来,恶心的感觉从胃部涌上来,他连忙起身冲到浴室马桶前大吐特吐,直吐到好过一点才起来刷牙漱口。 昨天被秋老大猛灌酒,幸好是在自己旗下的酒店里,不然在别人的场子,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他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那不重要,反正他是醒在自己房间、自己床上就好,倒是丝彤,昨晚都没跟她再联络了,她一定很担心吧? 他连忙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来。 哇靠,怎么关机了?是没电了还是不小心按到? 他连忙找电池换上,重新开机后再检查,竟连一通丝彤的短讯也没有。 因为他没消没息的,她一定生气了,也说不定她打过电话,发现关机中,所以索性连短讯也不传了。 他立即打给她,但她居然没接。 他不死心,打去咖啡店。 “杰克咖啡您好!”明亮的嗓音传来。 “是小芳吗?”他也不浪费时间了。“我是封步昂,店长在吗?请她来听电话好吗?谢谢!” “封先生,你不知道店长请假吗?” “请假?”他眉毛一扬。“为什么?” “我不知道耶,店长只打来说她要请假,有事再打给她。” 币上电话后,他疑惑更深了。 她吩咐有事打给她,那表示她开着手机,但却没接他电话? 知道了,她一定在忙,既然如此,那他就去她家找人,顺便带午餐去给她吃,她一定会很感动。 他去日本料理店外带了两份寿司,兴匆匆的去按门铃,然而等了老半天,却没人回应。 他不死心,再打她手机,她一样没接,打她家里电话,从大门外听到铃响,但同样没人接。 他传了通简讯给她,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依然毫无回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望着墨绿色的大门皱眉头。 看来只有下午再来了,等小克放学时间一到,她就会出来接儿子了吧? ***独家制作***bbs.*** 封步昂完全失去了丝彤和小克的行踪。 他们消失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去咖啡店,也完全不接他的电话,小克一直在请假中,连房东太太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他真的快疯掉了! 就算要避不见面也该给个理由吧? 为什么要凭空消失?到底是为什么? “你好,封步昂先生吗?” 当他又按照惯例跑来杰克咖啡守株待兔时,一名时尚优雅兼而有之的美丽女子翩然端了杯拿铁滑进他对面的座位,朝他友善一笑。 他懒懒的看了眼对方,不太想搭理。 “我叫林欣眉,是丝彤的朋友。” 丝彤的朋友?他的表情猛然一震。“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我快疯了。” “看得出来。”她微微一笑。“因为她也快疯了。” 丝彤带着小克借住在她的单身公寓,每天的表现就像个忧郁症患者,加上她又亲眼目睹了几次他来这里等丝彤的情形,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两个明明深爱着对方不是吗? “意思是,你知道她在哪里?”封步昂急切地问。 “这是我家的住址。”她把一张便条纸交给他,另外还有一把钥匙。“她一定不肯替你开门,所以你就自己进去吧。” “谢谢!”他刻不容缓的拿起钥匙走人。欣眉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身影,拿起拿铁啜了几口,唔!好香好浓真好喝!丝彤一定会怪她。但……管他的,她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啦! 第十章 小克在睡午觉,丝彤轻巧的替他关上房门,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早餐是七点吃的,她应该饿了,可是却毫无胃口。 这几天,封步昂已经打了上百通电话给她,也传了一大堆叫她快点回去的简讯,她全部删除掉了。 她不明白,既然他要花心,何必来招惹她这个良家妇女,等投入了真心才发现他的真面目,她不晓得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 心痛,比上次杰克不告而别时还强烈。 心碎,比上次发现杰克原来是婚姻诈欺犯时碎得更厉害。 杰克消失后就没有主动找过她,她只需要独自慢慢的舌忝舐伤口就行了,可是他不一样,伤了她的心又频频回头找她,她快承受不住了。 她应该远远的离开这块伤心地,但她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她要带着小克逃到那里? 她真恨他带给她和小克美梦却又让她看到那下堪的一幕,以后他们的生活中将不再有他,但她要怎么跟小克解释爸爸不见了? 她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她没有动,还是无精打采的窝在沙发里,是欣眉提早回来了吧。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门关上,那人走向客厅。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懒洋洋地转眸一瞥,却倏然瞪大眼眸。 她揉揉眼睛。 不可能是他!一定是幻觉,是她眼花、是她太想他,所以看见他走进来,所以不可能是他——封步昂。 “你这女人!你真的快把我搞疯了!”他一把拉起她,她腿软的任由他拉扯着,浑身虚软无力。 “为什么要躲起来?”他的眉毛蹙得死紧,脸色阴沉。“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你在考验我?这样很好玩吗?你说!你说啊!”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脏跳得好快,胃酸一直冒上来,她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放开我。”好半晌,她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定是欣眉把钥匙给他的,这几天,欣眉看到他不断打给她又不断传简讯,好友再三劝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每当她心软想接他的电话时,他拥着女人调情、拥着女人离去的画面就会浮上来,那画面刺痛着她的心,所以她无法听他的声音,她怕自己会像疯子一般对他尖叫。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看到她小脸一下子刷白,他的心一紧,连忙扶着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身前。 她摇摇头。“只是午餐没吃……”加上看到他突然出现的紧张而已,她觉得血糖降低,浑身无力。 “午餐没吃?!”他扬起眉毛。“都两点多了,你居然还没吃?”他瞬也不瞬的抬首看着她。“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要这样躲着我?小克连学校也不去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同样看着他,四目相投,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把双脚缩在沙发上,双手围着脚,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这才嘎声道:“你不可怕,你是可恶。” 好,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说清楚吧,逃避不是好方法,他说的没错,小克不能再请假了。 “我可恶?”他一愣,随即紧紧拢起眉心,躁怒地命令,“你最好说清楚!” 她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你星期天晚上在哪里?” 他僵住,浑身肌肉紧绷。 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你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不是吗?还要多谈吗?还是你马上要走?” 他不会知道此刻她的心有多痛,他的反应间接承认了他背着她做了某些丑陋的事。 她并不在乎他去找女人,那是他的自由,可是他为什么要先来招惹她? 她在心里大声的问,为什么? 她原本和小克过得好好的呵,他闯了进来,毫无道理的伤害她,她不由得要想,她注定是个情路不顺的女人吗? “我告诉过你,我在工作,但那天我喝醉了,所以没有给你电话……”他说了一半实话,另一半是谎话,因为他不认为现在是坦白他身在天火帮的好时机。 “你的工作包括上酒店泡美眉吗?”她扯出一抹微笑,那微笑却好苦涩。 “你……”他的喉头一阵紧缩。 老天待他可真好,她都看见了,她该死的都看见了! “现在我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她的神色有些无奈。“还是你认为,我是那种,即使自己男人劈腿也无所谓的女人?” 他闷哼一声。“你不是。” 可是他也绝没有劈腿,她看到了,这才是重点,如果不向她坦白他的“工作”,那么这个误会跳到什么河都洗不清,他们铁定玩完。 他不想跟她结束,所以即使知道她可能不会接受他的“工作”,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告诉她。 “你可以走了。”她伸手遮住双眼,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哭的冲动,静待他离去。 可是她没有听到他离去的动静,她知道不能把手拿下来,泪水已经快从她指缝间掉下来了。 “不要这样,看你这样,我好心疼。”他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他的大手压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头枕在他肩上,他的手指则揉抚着她的后脑和颈子。 她闭了闭眼。 不要这么温柔,不要用这么温暖宽阔的胸膛来拥抱她,会上瘾的。 “知道吗?你比杰克还坏。”她哭丧着脸,没有看见他的脸,她比较容易开口。“他摆明是来骗我的钱,你却欺骗了我的感情。” 她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空虚、那么容易被他打动,她应该坚持到底的,守着自己和小克两个人的生活就好,却偏偏掉进他的情网,现在被爱情折磨得好痛苦。 “丝彤……”看她伤心成这样,他真的很高兴,这证明她很爱他、很在乎他。 她真的是很傻,抓到他上酒店也不会找他兴师问罪,竟只想要躲起来逃避他? 他很想知道,如果他不来,她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还是干脆和小克搬到外县市生活? “你该走了。”趴在他身上哭,她失态了。 她擦擦眼泪,推开他,她知道她的眼睛一定很红,但那又怎么样呢?失恋的人总有权利哭一回吧? “我不走,除非你和小克跟我一起走。”他看着她。 确定今天必须向她坦白,他的态度笃定多了。 “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她咬着嘴唇,苦恼又烦躁。“我们不可能了,所以你得离开。” 他抬眸看着她,轻声道:“事实上,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我一直没对你说实话才对。” 她的心陡然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小脸又刷白了。 他……要告诉她什么? 懊不会—— 她的心紧紧一缩。 懊不会他已经有老婆小孩了,而她是他婚外情的游戏对象吧? “我不是业务员。”他慢慢的说,注意着她的反应,发现她的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老天,她刚刚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他会不会已婚有老婆小孩吧? 他继续说下去,“我是一个黑道组织——天火帮,旗下的一个堂口——朱雀堂的堂主。”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看来有些迷茫。 “简单说,我是‘兄弟’你懂吗?” 她神色迷离的样子让他一阵心疼,他索性起身,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抱到大腿上坐好,轻拥着她。 “星期天晚上,我和别的帮派老大在我们的酒店乔事情,对方猛灌我酒,我醉了,小姐扶我上计程车,他们把我送回帮,就只是这样而已,偏偏那些全让你看见了,我现在这样说,你能了解吗?” 她还是同样的表情,好像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 他急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离开我,我没办法答应你不做兄弟,因为天火帮就跟我的家一样,但我保证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绝不会让你守寡当寡妇,不会让小克再次失去爸爸,这样好吗?” 这次,她总算有点反应了,她的眼睫毛眨动了几下。 “你……”她吞了口唾沫。“……是在向我求婚吗?” 太好了,他没结婚、他没有老婆,真的是太好了…… 他不会知道,除了不能接受他有老婆之外,她什么都可以接受啊,因为她爱他,那就够了。 “是的,求婚……”他激动的吻住她的唇。“我爱你!” ***独家制作***bbs.*** 一个晨光普照的日子,封步昂拿了束玫瑰,快步走进杰克咖啡。 “店长!一份松饼早餐,饮料要热咖啡。”他笑嘻嘻的站在矮吧前扬声吩咐。 丝彤回过身来,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她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红玫瑰上。“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知道他的“工作”之后,她坚持他白天不许到咖啡店来,因为他晚上通常有“活动”,如果白天陪她,晚上出去“活动”,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 所以她规定他必须睡到下午四点左右才能起来,然后等她回去做晚餐。 他们说好了这个星期天要去天火帮认识他所有的“家人”,她是有点紧张,但他说那是他的家人,既然接受了他,那么也该接受他的“家人”不是吗? “当然是因为想你。”他把花隔着矮吧送到她手里。 “哇,好浪漫哦!接吻!接吻!”旁边的佩伶不停起哄。 他微微一笑。“我是没问题啦,看你们店长喽!” “别闹了。”丝彤脸颊微红,她嗅闻着花香,逃避佩伶的起哄,她说什么也不会在这里跟他亲热。 “店长,你们可以去休息室啊!”佩伶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随便你们要待多久都没关系,‘尽兴’了再出来。” 丝彤转眸看着她。“我觉得我给你的工作量好像太少了哦,既然有时间在这里哈啦,不如去库房点一下昨天的进货好了。” “不要啦,店长,人家不敢了。”佩伶连声求饶,谁都知道点进货是最累的工作,她可不想明天“铁腿”。 大家都笑了起来,丝彤的笑容尤其灿烂,因为花好香,而人生好美好。 有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英俊成熟,长得像混血儿。 他直直走向吧台。 “哇!又一个大帅哥耶!”佩伶兴奋的撞撞小芳。“长得好像丹尼尔哦!”她可是“金三顺”的忠实粉丝哦。 那轮廓……封步昂眉心一皱。 那家伙的五官怎么那么眼孰?好像在哪里看过,但又想不起来,他确定自己没认识半个老外…… “小彤。”男人走近矮吧,那股特殊的异国气质很快引起一阵骚动。 “杰克……”丝彤完全呆住了,她定定的看着那男人,感觉到一阵晕眩,一阵凉意从脚底爬上来。 “天啊,他也是来找店长的。”小芳和佩伶咋舌的小声交谈着。“我们店长还真有魅力!” 封步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来这个家伙就是杰克,看丝彤的样子那么震撼,他不是滋味的想:不会是对那没良心的家伙还旧情难忘吧? “你……你不是被新加坡的警方通缉?”她结结巴巴的问。 天啊,她在说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她不该管他有没有被通缉吧? 可是,那她到底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呢? 她老早认清他对她根本没感情,她只是他取财的目标罢了,控诉他的恶行吗?反正他又不会在乎,她就算把他骂死也于事无补。 他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而她现在也找到新的感情依归,他们之间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她不想再跟这种人计较了。 “已经和解了。”杰克说道:“她决定原谅我,跟我在一起,我也答应她,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丝彤咽了口唾沫,知道他指的“她”是新加坡那名富家女。 那位小姐真是伟大,肯原谅这样的他,她知道自己绝做不到这一点。 “小克呢?我来接他走。”杰克从西装上衣里取出一张支票搁在矮吧上。“这些年很感激你照顾他,这是两千万的支票,包含当初我欠你的钱,一并还清。” 她恐惧的看着那张支票摇头。“不,我不要钱,你不能带走小克……” 原来他的出现是要来带走小克的……天啊,她怎么没想到?她这个猪头,竟还用他的名字当店名,让他有找寻他们母子下落的线索,她真笨! “小彤,我知道我没尽到做爸爸的责任,但小克得跟我走,他是我的骨肉,就算我再坏,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异乡。” “不要再说了!”她好想拿支扫把打他的头,他可知道她是多么辛苦才把小克扶养到这么大的?“当年是你抛弃我们两个的,现在你没有理由带走他,我不许,我说什么也不许!” 杰克忍耐的看着她。“讲讲理好吗?小彤,小克是我的孩子,他……” “他也是我的孩子!”她激动的喊,“这些年来,他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杰克的眉心聚拢了。“总之,小克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留住他。” “我没有资格?”她气得发抖。 封步昂忍无可忍的出声了,“你这家伙,闭上你的嘴,如果你敢再惹她伤心,掉一滴眼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杰克看着他。“你是……” 封步昂扬了扬眉。“丝彤的未婚夫,小克叫我爸爸。”对啊,他很幼稚,他就要跟他呛声怎样? 杰克打量着封步昂,一个年轻小伙子,他能给她幸福吗?很怀疑。 但他什么都没说,反倒挺有风度对她说道:“原来你已经找到归宿了,恭喜你,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放心? 他说放心? 丝彤想尖叫,他这个人渣! 他凭什么装出一副担心过她的样子?卷款潜逃之后,她发誓他没想过她和小克要怎么生活! “好了,回归原点。”他看着她。“小克已经五岁了,他快上小学了,他又没有户籍,你要怎么让他上学?” 她气急败坏的握紧了粉拳。“我会想办法!” 他尽会找她的弱点,他果然不是人! “小彤,听着,如果你再这么坚持的话,我会找律师来跟你见面,你应该知道你一点胜算都没有,到时小克还是必须跟我走。”他最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到恐惧,他撇了撇唇。“我会再来找你。” 他走了,而丝彤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她不能想象失去小克的日子,她宁可失去自己的生命也不能没有小克! “我们到休息室去!”封步昂坚定的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架到休息室里,她看起来快昏倒了。 “好了,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盯着她红红的眼眶和浑身的无助。“你似乎有些事情‘忘了’告诉我,或说的‘不够正确’” 任何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都不可能有那种笃定的口气,这使他相信丝彤有些把柄在他手里,王子是什么,那正是他现在想知道的。 “小克……”她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什么?”他有拉长了耳朵,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她吸了吸鼻子,决定对他说实话。“小克……不是我生的。” 他是很想表现得很寻常,但可能吗? 小克不是她生的? 见鬼! “说清楚一点!”他粗声命令。“这样我才能帮你想办法留住他!” “小克是……是杰克的孩子。”好像怕被他骂似的,她嗫嗫嚅嚅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个小婴儿,那婴儿就是小克。” “天啊!”他懂她父母为什么全力反对她嫁给那家伙了,女儿年纪小小就要做人家继母,哪个父母愿意啊? 她真是傻瓜,那半中不西的家伙哪一点值得她这样奋不顾身的投进他怀抱了?她真是识人不清! “而且我们……”说着说着,她的头又低了下去,不安的咬着指甲。 这回他听到了。“没有去办结婚登记?!”他很大声的重复一遍。 “嗯。”她苦恼的蹙着秀眉。“只有请了一桌朋友吃饭,而且都是他的朋友,虽然在法律上这样就算是夫妻了,但没人可以证明,因为那些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还真的是很‘单纯’耶,店长。” “不要挖苦我了,那时我根本懵懵懂懂的,以为爱情很伟大。”她烦恼的说:“所以他才会那么有把握,如果要打官司,我说什么也打不赢他。” “当然。”他笑了。 她理论上结过婚,但“文件”上没有结过婚,太好了。 小克不是她生的,这点也太好了。 虽然他喜欢小克,但如果她完全属于他,只替他一个人生孩子,那他的满足感会更大。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她发指的瞪着他。“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疼爱小克!”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 “我笑是因为我知道有个方法可以让你非法取得小克。” 她蹙着秀眉。“我不懂。” “很简单。”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小克藏在天火帮,谅他也没胆子进帮找人,然后再找几个人,问候‘他’下,告诉他,他得同意你认养小克,不然他会遭受比当通缉犯更可怕的待遇,当然,如果是小克日后自己表示要跟着他,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但我想小家伙爱我们两个更胜于那个人渣,那种事不会发生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她惊讶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恐吓他?” 他笑了。“我说‘问候’。” “这样好吗?”她犹豫了。 “难道你要等小克真被他带走才来后悔?”他提醒她。“那种败类会抛弃你们一次,难保他不会再把小克给抛弃。” 想到小克会再度被抛弃,这令她热血沸腾。 她下了决定。“好!问候他!” 他笑着拥住她,吻了吻她的发心。“你开窍了,老婆,心动不如马上行动,明天就去问候他!” 全书完 想知道天火帮中,各堂堂主和少帮主的恋爱情事吗?千万不要错过——花园729狂野奇迹之一《那小姐定谁》 花园816狂野奇迹之二《完美的要命》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狂野奇迹1:那小妞是谁 狂野奇迹2:完美的要命 狂野奇迹3:哈啦混小子 狂野奇迹4:英雄靠过来 狂野奇迹终回:狼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