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情煞火》 第一章 位于香港九龙的半岛酒店素有“贵夫人”或“贵妇”之称,其华丽的h型外观融合了新潮与古典,高耸的梁柱和欧陆式浮雕是她的特色,象徵着大英帝国的繁华与传统,从法国云石面桌子到海军蓝的手织地毯,美好的古英国情调一一显露出她雍雅的气质,简单中见优雅,她的华丽,今人惊艳。 一身黑色的boss考究西装,水蓝色条纹衬衫,银色丝质领带,左手食指套着一只白金镶黑色玛瑙的男戒,腕上则是白钢表壳的全球限量薄钻表,足踏黑色lv典雅绅士鞋,浑身散发着优雅不可侵犯的贵族气质。 东方妄二步出拥有迷人晕红灯光的半岛酒店电梯,一头过肩黑色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飘散在他周身,他一直自诩是个很有味道的男人,这点添加他神秘气质的香味当然不可少。 香港不是东方家族的地盘,若不是香江第一大帮——“丐扬会馆”和东方盟素来友好,今逢丐扬会馆馆主六十大寿,他也不会来港岛走一遭。 香港——在他眼中看来,这座令人趋之若骛的疯狂购物天堂,不过是颗蒙尘的珍珠罢了,污浊的空气、太过拥挤的人潮、高楼密集林立、鲜少绿意等等,都是促成他不喜欢这东方之珠的原因。 瞧,同是蕞尔小岛,新加坡的怡然与香港的混乱便硬是截然不同,处于热带的这几个岛型国家里,他一直认为新市最具竞争力,思及此,他再度佩服起他那位前盟主父亲大人的眼光,老早在新市落地生根,打下一片大好江山,如今放眼黑白两道,论实力、论势力,无人能出东方家族其右。 言归正传,尽避不爱香江风水,他还是来了,丐扬会馆的郑馆主殷殷相邀,早在一个月前就遣派特使将帖子亲自送上东方盟,如此周到,传达出丐扬会馆对东方盟的重视,不来就失礼了。 因此此行,除了他父母陪同他未来大嫂路湘到美国探望窦天门的窦帮主之外,拓一、咏三、放五、毅七都来了,真四是因慎儿出水痘分身乏术,撒六则浪荡到威尼斯去,尽避如此,东方家七子来了五人,也给够面子了。 丐扬会馆的晚宴席设君悦酒店,七点开席,从九龙到港岛还需过海时间,他与他那几个分住不同房间的杰出手足们约好六点在半岛大厅的咖啡座见,五人再一同赴宴。 妄二低头看看腕表,时间已到,他们也该来了吧,他一秒不差的步出电梯。 蓦地,一团白色会蠕动的物体横冲直撞地踏上他的昂贵皮鞋,不经意的,从那团东西上挥落的几根白毛沾上他熨得笔直的两管西裤,小小爪牙攀住他丝光细薄的棉袜不放,依偎着,搓揉着。 妄二嫌恶的看着足上的不速之客,他骤然蹙起眉峰,这讨厌的东西是打哪里来的?老天,那湿濡的感觉是它在舌忝他的小腿吗? “晦气!”他不由得咒骂出声。 生平最厌恶小动物的他,是动物的天敌,任何可爱的动物都无法引起他的侧隐之心,他从来不给它们好脸色看,就如同他从来不轻饶犯戒的属下一样。 “喵——”或许是棉袜柔细的触感,猫咪发出柔媚的声音。 他半眯起眼,不悦的感觉攀升到最高点。 迟钝的东西,还没察觉到他的愠怒吗?居然不快滚还恶心不己的乱叫? 癌,他不费吹灰之力地用两指扣住猫的颈部,将它抓提到英挺的面孔之前,与它水平相视。 “喵——”猫咪有丝慌乱,吊在半空中被箝制的感觉令它不安。 “知道怕了吗?”勾起邪恶的笑意,妄二微微加重手指力道,残佞的看着它那双显得有丝痛苦的眼睛。 看出它快呼吸不过来,他敛起笑意,不善的黑眸盯住挣扎的猎物,慢条斯理地说:“知道吗?你这只畜牲实在犯了我东方某人的大忌,所以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指节一收,残佞地将猫捏毙,手法干净利落,如同他在惩戒东方盟叛徒的一贯作风。 “彩球!” 颜烙桐焦急的寻来,刚才她一个不注意,竟让最心爱的猫咪跳离怀中,彩球动作敏捷,不一会工夫就跑得无影无踪,害她顾不得要赶去君悦酒店参加酒宴,吩咐若干保镖,分头寻找她的爱猫。 老天,彩球绝不能不见,它是她最心爱的宠物,一直以来她们都形影不离,她走到哪里都必定片刻不离的带着它,因为看到它,就仿佛看到她父亲那慈爱的面容…… “彩球!”烙桐喜悦的发现她的爱猫正好端端的躺在一名陌生男子的手中,谢天谢地,她立即对那名男子走过去。 妄二挑挑眉,看着对他走来的高姚女子。 很好,刽子手还来不及遁离现场,受难者家属就找来了。 烙桐不卑不亢,客气而保持若干距离地道:“这位先生,你手中的猫是我的,请把它还给我。” 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微感奇怪,平时活蹦乱跳的彩球竟会乖乖地伏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中连动都不动,这现象很异常。 “这只猫是你的?”妄二一笑,轻佻地抚着掌中猫儿柔顺的毛,虽然它已惨遭他的毒手,仍残留体温。 “对,它是我的,请你把它还给我。”烙桐迫不及待想要回自己的猫,今天是丐扬会馆的郑馆主六十大寿,郑馆主是她父亲的金兰之交,两人交情深厚,她这个世侄女迟到了可不行。 妄二玩狎地抚弄着死猫,姿态无可不可,眼角则微扬地打量眼前的女子。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这女子很美,手脚纤细修长,短发清爽俏丽,清灵黑亮的双眼蕴含着坚毅与刚强,不施脂粉,唇线柔和,看得出来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子,但她的穿着却很怪。 一件军用大衣套在她如模特儿般修长的身段上,显得有型极了,绿色军裤和皮靴一点都不含糊,若不是他们在酒店里邂逅,他会以为她是美国陆军某部队的女军官。 妄二在心里戏谑地啧声摇头,现在已经没有年轻女孩子会这么穿了,年轻的美眉们,即使冬天也要穿短裙小露一下美腿,包得密不透风像颗粽子的已然落伍。 慢条斯理的顺着猫毛,他轻佻地一笑。“如果它是你的,你就该管好它,别让它乱跑。” “谢谢你的警告,我会注意的。”烙桐礼貌的予以回应,毕竟彩球在酒店大厅里横冲直撞是事实。 他挑挑眉,表示着他的不置可否,但还是没有将猫归还她的意思。 “抱歉,我在赶时间,现在是否可以请你把猫还给我?” 烙桐并非泛泛之辈,这点挑衅她还沉得住气,她仍旧客气地要求眼前这位看来有丝狂狷的俊颜男子。 “当然,猫是你的,当然要还你。”妄二戏谑地提高猫,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邪笑道:“喏,接着。” 烙桐松了口气,幸好这人没再继续找麻烦,她还要赶去参加酒宴呢。 她欣喜地伸手接猫,不意从他手中掉落到她手掌的小东西居然还是动也不动,她心下一惊,连忙探查鼻息。 探查之后,她顿时倒抽了口冷气,感到心魂俱裂,她手掌中那逐渐僵硬的小小躯体正陈述一个由不得她不接受的事实—— 彩球死了,她的彩球居然死了! 她愤怒的目光笔直射向妄二,他明明知道彩球已经死了,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还抚弄彩球的尸体逗耍她,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究竟是谁赋予他这个权利的? 泪水霎时迸出烙桐的眼眶,她悲切的模样像痛失什么宝物似的。 见状,妄二有点意外,穿着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子,没想到也会为死掉的宠物哭。 意外,他真的很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猫会死?”她既愤怒又沉痛的质问他,内心不断自责着,如果她把彩球留在台湾,不执意带它一起来香港就好了,那么它就不会死了…… 妄二扬起一抹残戾的微笑,毫无愧意地说:“没什么,因为它乱咬人,所以我小小的惩戒了它一下,让它永远不可以再乱咬人,如此而已。” 烙桐简直要心碎了,他承认了,凶手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杀死了彩球,他说彩球乱咬人,这怎么可能?分明就是他滥杀无辜,太可恨了,这个人太可恨了! “你说谎,彩球从来不会咬人!”她清丽的眸中燃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要他为彩球偿命。 妄二挑衅地道:“我说有就是有,它咬了我,有办法的话,你可以叫它开口翻供啊。” 她又气又痛,浑身颤抖。“你——”围绕在她周边的人都对她恭谨不已,生平没遇过这种无赖,让她不知道如何以牙还牙才能泄心头之痛。 可是,就算让她逞口舌之快,一时占了上风又如何?彩球也不可能起死回生,难道真要他为一只动物偿命?这怎么可能? 她伤心欲绝,无意再与他争辩些什么,沉痛的抱着彩球的尸体,颤巍巍的离开。 妄二看着她失神不已的背影,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女孩子就是那么多愁善感,死掉一只宠物可以再买一只,何必表现得一副如丧考妣。 “东方妄二——”凝沉的嗓音飘至,一只手无声无息的落在妄二的肩膀上,接着,四个挺拔的人影将他团团围住。 拓一笑盈盈地收回手,恢复正常的声音,调侃地问:“怎么回事?亲爱的二弟,我们才来香港不到几个小时,你就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啦?瞧她哭得梨花带泪,是不是你不负责任,不要你们的爱情结晶啊?” 拓一的语气里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如果依照他东方家族头号浪子的头衔来分析,他是嫉妒多过羡慕,可是现在如果是在路湘面前,他会义正辞严地说他是在导引东方家的邪恶之神改邪归正。 “好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又怎么能知之甚详呢?大哥,看来你不要的爱情结晶也不少哪。”妄二惬意地反将一军。 “那个女人很眼熟……”毅七皱着眉峰思索,他向来自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如果他印象不深,除非那人显少露面。 英俊儒雅的咏三似笑非笑地道:“七弟,你这句话好像大哥的调调,不过语气不同罢了。” “去你的,咏三!”拓一深觉这句话真是有辱他了,自从有了路湘之后,他可冉也没采过路边的野花。 如此戏谑之言,连冷若冰山的放五都笑了。 “我想起来了,她是台湾‘铁烙帮’的二小姐!她叫颜烙桐。”毅七一睑恍然大悟的兴奋样,但又百思不得其解的说:“真是奇怪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放五冷然道:“有什么奇怪,一定也是来参加郑馆主的寿宴。” 毅七抽丝剥兰分析着,“可是她自从一年前接掌铁烙帮代帮主之职后,行事低调,作风保守,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照理说这种大场面她照例也会派铁烙帮副帮主来才对,没想到她会亲自驾临。” “驾临?”妄二不以为然地挑着眉。“不过是个黑道帮派的千金小姐而已,你的用字遣词也未免太慎重了一点。”“不,颜烙桐可不是普通的黑道千金。”毅七兴致勃勃地道:“她原是美国维州理工研究所的电脑高材生,一年前颜帮主意外发生车祸变成植物人之后,她就被急召回帮,责无旁贷地挑起群龙之首的重责大任,至今一年有余,将帮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令等着看铁烙帮崩帮的其余帮派啧啧称奇。” “七弟,她的长相你没记清楚,资历倒是倒背如流。”对于这一点,咏三十分佩服,带领偌大东方财阀的他,经常要倚重毅七那比电脑还好用的头脑。 毅七一笑。“我对特别的人记忆特别深。” “我早就说过台湾出美女。”拓一只注意这个,在他看来,女人没有能不能干这回事,只有美不美,再能干的女人,如果不美,就像食之无味的鸡肋,相反的,美女如果不怎么能干,起码像弃之可惜的鸡肋,都是鸡肋,意义差多喽。 放五面无表情的说:“可是我记得你去年说,只有大和民族才有美女。” “而前年你说美女都在法国的花都巴黎!”毅七也吐槽的接口。 “没错,没错,你们记得很好。”拓一笑盈盈地道:“所以喽,也就是说,世界处处皆美女,不把——可惜喽!” *** 东方之珠的夜晚依旧是明亮耀眼,入夜之后的景象一点也不输白天的喧嚷忙碌,中环兰桂坊那一列排开的小型夜总会与餐厅吧台一向是欧美人士与华人聚集的场所,其中又以post97最负盛名。 post97的舞池与酒吧都不算宽广,却予人一种英伦夜总会的错觉,一到夜晚就人满为患,大家不分国籍狂欢作乐,不管是盛装而来的欧美人士或是香港本岛的门靓族,每个人都摩肩擦肘,跳得热络。 “究竟是谁提议到这里来的?.”坐在吧台边,放五皱着眉抱怨,生性孤芳自赏的他,很不习惯众多短裙辣妹投射过来的热情眼光。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手足们都在品酒放轻松,参加过无聊的寿宴之后,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无事夜晚,尤其是妄二,他那闲适过度的姿态已经不能用放松来形容,他根本就是在放浪形骸嘛。 “你说,你叫妄二?妄是狂妄的妄?”一名浪女正妖娆万分、肆无忌惮地对着妄二调情。 浪女穿着一件镶珠的红色小洋装,波浪长发非常撩人,肤色炫蜜,眼皮上着前卫的银色眼影,饱满的丰胸呼之欲出,诱人在妄二面前若隐若现。 “对,狂妄的妄。”他轻佻地伸手揽住浪女,兴味十足地盯着她熟若桃李的浑圆巨波。 “你说,你从新加坡来的?”浪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擦着红色蔻丹的玉手把玩着妄二的银色领带,红艳的嘴唇噘着,问与答之间几乎要贴上他看似无情的迷人薄唇。 “我从新加坡来的。”妄二不厌其烦地笑答,问题与答案都不重要,彼此贴近摩擦的体温才是主戏。 浪女爱娇地说:“听说你们法令好严的,连痰都不能随地乱吐,是不是呢?” 妄二看着她,似笑非笑。“难道你喜欢随地乱吐痰?” “哎呀,你好讨厌哦!”浪女被逗笑得花枝乱颤,忙不迭前仆后继地磨蹭着他的胸膛撒娇,他的迷人有目共睹,她是兰桂坊这一列酒吧的常客,还没见过像他这么俊挺又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他轻轻执起她的玉手亲吻一记,暧昧不已地说:“我讨厌?那么看来,你是不会愿意陪一个讨厌的家伙共度良宵了,我得快点另觅伴才行……” 他忽地住了调情的口,旁边刚刚落坐的一行三人吸引了他的目光,三人之中只有一人点了酒,点的是“天使之吻”。 “少主,您今晚最好喝少一点,明天一早的飞机……”一进酒吧,辛仲丞就护主心切地提醒。 “我自有分寸。”烙桐显然心绪欠佳,只是随口应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酌一杯成为她放松自己的方法,久而久之竟练成一身好酒量。 今晚她不是来放松平时紧绷的神经,彩球的摔死给她莫大打击,在丐扬会馆的寿宴上她一直在重复自责自己的疏失,现在若不喝个几杯酒醉醉自己,回到饭店她一定会再狠狠哭上一场,然后彻夜无眠。 彩球……它再也不会在她面前活蹦乱跳了,她们已经天人永隔,不会再见面,谁料得到这趟旅程竟是彩球的死亡之旅…… 妄二微拢了拢眉,看她脸臭的,难道她还在为他捏死那只小猫的事耿耿于怀? 他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她也太会记仇了吧,都过了快七个小时,她还记得那么牢,那种不起眼的小猫有什么好?钞票一砸,随便都可以买到一两打,真不知道她在心痛什么。 “天使之吻”送来了,两种香露酒和白兰地混合的液体呈红色状,嵌于杯缘的樱桃鲜艳欲滴。 烙桐拿掉樱桃,一口仰尽杯中的酒汁。 妄二不由得挑了挑眉,想不到她还是个酒国英豪,喝酒这么干脆,跟她痛失爱猫时的脆弱完全判若两人。 她又点了一杯马丁尼,照例又是一口仰尽。 “少主,您别喝了,彩球已死不能复生,您要节哀啊。”吾尔晓卫心急地劝道,她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穿一件格子棉质连身洋装,跟酒吧里的前卫美眉们格格不入,而她的开导说词让妄二几乎要无礼的笑出来。 什么跟什么,节哀?她干脆说那只猫人死不能复生算了。 辛仲丞接口道:“少主,晓卫说得没错,您要保重身体,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我们还是早走为妙,回饭店休息。” 少主?妄二突然注意到她身边那一男一女对她的敬称,她明明是个女人,怎么会叫她少主呢?诡异。 “妄二,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嘛?”浪女将他的头扳正,对他忽然分心很不悦。 他对她勾起一记玩世不恭的笑。“没有。”说着,松开搁在浪女腰上的手,椅背一转,兴味盎然地盯着旁边的军装佳人。 看,她在喝第三杯酒长岛冰茶。 “有缘千里来相逢,我们又见面了,少主。”他调侃地称呼她,眸中的戏谑之意足以撩起任何人的怒火。 “是你!”烙桐又惊又诧,几乎是鄙夷的回瞪着他,这个杀死彩球的刽子手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是我。”妄二从从容容的笑问:“你那只短命猫入殓了吗?看来你真的很重视它,何不考虑为它买块风水墓地以告慰它在天之灵呢?” “你别太过份。”提到彩球,烙桐又激动起来。 这个人究竟是谁?如此狂狷又如此放肆可恶,杀害了她的彩球不说,竟还敢一再来撩拨她的伤口。 妄二笑了笑。“我不觉得我过份,这是问候,社交的基本礼仪,难道身为一帮之主的你不知道吗?” 烙桐蓦然一惊,他知道她是铁烙帮的帮主,他…… “话说回来,堂堂铁烙帮的帮主迷恋一只猫也未免太难登大雅之堂了吧。”妄二继续嘲弄道:“我弄死它也是为你着想,不让你落人笑柄,不过如果你那么介意,我可以再买个十只、八只给你,相信那种不起眼的猫到处都是,该不难买到……” 烙桐眸中迸出寒光,她冷冷的说:“我的猫是无价之宝,你赔不起,还有,不管你是谁,我都希望你也被捏死!” 那杯长岛冰茶无预警的泼撒在妄二身上,他昂贵的西装上全是橙色汁液,周围登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烙桐旋然离去,辛仲丞与晓卫连忙跟上去。 妄二抚着下巴,她居然敢把酒往他身上泼?他——向来无人敢撄其锋的东方妄二居然会被个女人厌赚至此? 很不可思议,但却是事实。 *** 如果缘份是促成再见面的前提,那么妄二可以笃定自己和那位特立独行的铁烙帮代帮主真是有缘极了。 他们又冤家路窄的在机场碰头,新机场像迷宫一样大,而他们居然可以正面交锋,这也可以注解为冤孽了。 “是颜烙桐……”毅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颇有“怎么会这么凑巧”的懊恼之意,机场那么大,偏偏遇上不该遇的人。 昨夜在酒吧里的偶发事件后来经过浪女夸张的宣扬,他们都知道了,如果说他们惊讶于妄二会捏毙人家的猫,不如说他们比较不解妄二何以会对一名女子如此挑剔找碴,没事找事的程度真的有点过份,难怪会把人家惹毛。 于是,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就在他们其余三人一致以眼光推派咏三出去打圆场之际,妄二却大方的朝烙桐走过去。 烙桐别过脸,她不想再看到这个魔鬼。 “谢谢你昨晚‘招待’我的酒,颜少主。”妄二轻薄的扳正她的面孔,强迫她面对自己。 “你做什么?”烙桐挥掉他的手,对他狂肆妄为的行径已到容忍极限。 “住手,休得对我们少主无礼!”辛仲丞格开妄二的手,冷锐的眸子笔直射向妄二。 拓一连忙向前分开剑拔弩张的两人,居中玩世不恭地笑道:“别这样,二弟,就算这位铁烙帮帮主美得教你无法自拔,你也毋需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啊,先送个花呀什么的,才有可能进展到模脸颊嘛,你太不上道了。” 辛仲丞的目光扫向拓一,森然不悦地说:“这位是东方盟的大少爷吧,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妄二看着辛仲丞,佻达地挑了挑眉。“我们哪一点不尊重了,嗯?” 辛仲丞不卑不亢,声若洪钟道:“昨晚你对我们少主无礼,今日又蓄意侵犯,难道配得尊重两字?” “哈,昨夜贵帮少主将酒往我身上泼,害我衣衫尽毁、当众出丑,这位正义的使者,你说究竟是谁对谁不尊重呢?”妄二盯着辛仲丞,唇角缓缓漾开笑意。 “你——”辛仲丞脸色铁青至极,愤慨地迸声,“强辞夺理!” 妄二闲适地道:“强辞夺理总比黑白不分好,啧,真是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仆人,主人自己疏忽让爱猫猝死却怪罪别人,而仆人……” “走!”烙桐听不下去了,她如风般的疾走,辛仲丞与晓卫及一干部属只好连忙追上去。 妄二兴味地笑了出来,这种直捣黄龙的感觉还更不错,他知道她的弱点,讲到她死去的猫她就受不了,只能飞也似的逃离。 那只猫对她更那么重要吗? “人都走了还看。”拓一调侃地撞撞妄二的肩膀,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他已经有了路湘,像这么美的女人他也会起色心。 东方盟一行五人在贵宾室等候登机,东方家的傲狮徽章走到哪里都是借备受礼遇的表徵,毕竟除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东方盟之外,东方家族还有横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的东方财阀,财力无人可及,自然备受尊荣优待。 啜饮着热腾腾的现煮咖啡,妄二坐在扶手沙发中,凝肃的眼眸望向窗外的某个定点,若有所思。 蓦地,一颗小小头颅探了进来,两条粗辫垂在胸前,晓卫又忙又畏地在贵宾室的入口处踌躇。 五人一致将目光投向门边的她,在探照灯似的注目之下,她步入温暖的贵宾室,他们五个陌生高大又高贵的大男人令她紧张,她吞了口口水,走向妄二。 “有什么事吗?”妄二早已从窗外的定点回过头来盯着来意不明的她,他挑挑眉,不置可否的等着她开口。 “是这样的……”晓卫润了润唇。“东方先生,我希望若是您再见到我们少主,请不要再踩她的痛处了。” “就这样?”妄二没有给予承诺或答案。 晓卫细如蚊蚋地说:“东方先生,自从我们帮主一年前车祸变成植物人之后,各分舵舵主及少主的四名叔父就虎视眈眈的想分食铁烙帮这块大饼,于是少主才不得不让帮内上下称她为少主。 “她伪装自己,强调自己的冷酷无情,必要时杀一儆百,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敢随意造反,她坚强的守护帮业,牺牲自己的一切,为的只是等小少爷长大成人可以接掌帮主一职。” “好伟大的情操。”妄二交叠起修长的腿,把玩着手中的空咖啡杯。 “请您——别这样。”晓卫咬着下唇,蹙着眉心,“您可知道您捏死的那只猫对我们少主的意义多么重大?” 妄二微微勾起嘴角。“多重大?” 晓卫叹息道:“那只猫——彩球,是我们少主最重要的宝贝,是我们帮主最后一次送给少主的生日礼物,自从帮主没了意识之后,少主就时刻与彩球形影不离,她常说,看到彩球,就好像看到她父亲在一旁鼓励她、安慰她,为她打气加油,要她一定要坚强的守护她的母亲和弟妹。 “您想,我们少主对彩球的感情那么深、那么特别又那么依赖着它,而您却将彩球杀死了,这对她是多么残酷的打击啊!” 一席话教室内的每个人都意外的动容了,妄二更是受撼最大的一个,他脸部此时征然的表情恐怕连他自己看了也会惊讶。 东方妄二居然会懊恼?残佞的东方妄二也有自责的时候? 炳,这怎么可能? 可是,那股懊恼的情绪却鲜明地从脚底直冲到他头顶,再扩散到他四肢当中,第一次让强势的他变得软弱理亏。 老天,他对颜烙桐做了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太残忍了。 第二章 龙盘虎踞的东方宅邸建于新加坡市的殖民区,唐式外观的大屋共分八大阁,分别住着东方夫妇与七名单身的儿子。 妄二所居的“过秦阁”位于宅邸的东南方,雅致的阁楼打理得井井有条,造景庭园更是雅洁可喜,对于经常不在阁中的妄二来说,过秦阁的井然有序绝不会是他的功劳,他的红粉知己柳师师才是大功臣。 此刻,从香江归来的第二天早晨,他就在过秦阁的餐厅中享用柳师师烹饪的美味早餐,一边浏览当日的报纸。 “师师,你的手艺愈来愈好了,这道番茄炖肉做得入味三分,炖得恰到好处。”享受美味的同时,他不忘赞美今早的主厨。 师师微微一笑。“还不是拜你的嘴愈来愈挑之赐,二少。” 人家说,愈美的女人愈毒,在师师的身上完全可以得到印证,她是属于那种外型温雅,端丽明媚如皇室妃子的女子,容貌毫不逊于与她同名,被宋徽宗宠爱半生的京华艳妓李师师。 只不过她人虽长得美,但个性却让人无法招架,言辞锋利、一针见血、聪明辛辣,什么事都了然于心,但又守口如瓶。 “我挑嘴吗?我不觉得。”妄二将佳肴往口中送,半真半假的盯着师师绝丽的面孔,轻佻地道:“不知怎地,只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我就觉得特别美味。” “这又是从哪出经典名剧盗出来的台词?”师师扬扬眉梢,顺手拿起电话旁搁置的便条纸。 “你不在的时候,总计有巫家三小姐巫庆珠、钱董的独生女钱乐怡找过你,朱氏集团的林凯香副理想邀你赏脸吃饭,大都会集团的主席千金,那位十九岁的贺芊芊小姐,很情窦初开的打了至少二十通电话来确认你的行踪,名模温莎儿来电致谢,她很怀念那晚你们共度的缠绵,也不介意你再安排一次出海旅游,另外,柏林精品的老板娘哭着说她死都不会跟你分手,就算被她老公发现你们的奸情也无所谓……” “好了,住口。”妄二皱了皱眉头。“我没兴趣听你的流水帐。” “我的流水帐?”师师嫣然一笑。“是你的风流帐吧。” “这些女人都不足挂齿。”他眯起眼,看着师师,逗弄着,“你呢?你就没想过我吗?” “有。”师师立即大方的点头。 “当真?”他交叠起十指成尖塔型,俊眸中溢出的笑意说明他的怀疑。 师师毫不迟疑的点头,狡狯地一笑。“当我被这些女人烦得几乎要早生白发之际,我就很想你,很想你赶快回来安抚这群闺中怨妇,赦免我别再听她们没营养的发情告白。” 他皱起眉,半晌,很严肃的看着端坐在餐椅中,正优雅喝汤的师师。 “知道吗,师师,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可是你却让我产生自我怀疑,从小到大,除了你在德国求学的那段时间,你一直有意无意在贬低我们兄弟七人。” 她有丝惊讶他把话讲得这么白,但仍泰若自然地说:“别太在意,那是因为我自卑吧,出身不如人,嘴巴当然要毒一点,否则在你们七人傲慢的光环下,我一名女乃娘生的弱女子怎么在这个宅子里生存,早被你们的优秀与杰出践踏得不成人形。” 妄二正色道:“我们从未把你当女乃娘的女儿,你不是这个家的佣人,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就像我们的妹妹,盟主和盟主夫人都很喜欢你。” “像妹妹……”她刻意挑剔着他的用字,似笑非笑。“之所以说‘像’,就代表着不是,我没当东方家小姐的福气。”他忽地诡异的笑了。“可是你原有当东方家五夫人的福气,放五对你表态过,但是你拒绝他了。” 师师扬起眉梢,眸中掠过一丝意外,她苦笑又无奈地摇摇头。“连这个你也知道?” “这证明我很关心你。”他邀起功来,理所当然的续问:“告诉我为什么要拒绝放五,放五冷峻迷人,你没有理由拒绝他,有什么隐衷吗?” 师师啼笑皆非的放下碗筷,迎视着想听答案的妄二。“盟主,请你别想得那么复杂,原因很简单,我的前半生已经在东方家度过,我的后半生可不愿再留在这么枯燥乏味的地方。” 妄二根本不信这个理由,他打量着她,“说到底,你就是在暗恋我,怨怼我无法给你一个名份,所以要嫁也要嫁远一点,省得留在这里看到我伤心。” 师师从德国取得博士学位回到新加坡之后,就一直留在东方家,待他接掌东方盟,聪明伶俐的她就成为他最得力的助理,为他分忧解劳,处理东方盟大小事物,到最后因为他实在太忙碌了,她才不得不从她原住的别院搬进过秦阁,以便时时逮着机会与他商讨盟中事务。 近水楼台,外型又男才女貌,大家都认为他们这对金童玉女迟早会迸出爱的火花。 可惜他们让大家都失望了,同住将近一年之久,他们非但没有摩擦出任何爱的火花,反而还愈来愈有主仆的架式,两人不管何时总不并肩而走,师师坚持落在妄二一步之遥的身后,坚守她女乃娘之女和助理的本份,尽避她的坚持大家都觉得没有必要,她还是继续坚持她的。 “如果这么想可以稍稍安慰你可怜的小心灵,我不会反对。”她露出贝齿调侃,“必要时我可以捐张我的照片给你,让你在外耀武扬威一番。” “仅有照片未免无趣。”妄二单方面下了决定,“这样好了,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到泰国会晤红阳帮,我们顺道上普吉岛度个假,慰劳你这半年来的辛苦。” “谢了,你的好意我心领。”师师神秘的一笑。“不过还是把艳遇的机会留给你吧,祝你一路顺风,我算过你的命盘,今年会有桃花劫,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为妙。” 略懂命理的她,常被要求为大家卜一卦,问前途、运势、财富、家庭、婚姻、恋情、子嗣……什么都有,简单的说,大家把她当水晶球。 “桃花劫?”妄二饶富兴味,基本上这种劫数再多他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为女人天敌的他,怎么会畏惧那小小的桃花劫? 思忖问,一双可爱的吉女圭女圭狗溜了进来,棕色的外型十分干净可爱,见到爱狗,师师立即半蹲下去逗它们。 “铜铃、银铃,你们想出去溜达溜达吗?”师师宠爱地问,一边爱不释手地顺着铜铃柔顺的毛。 妄二看着那一人两狗亲热的画面,不喜欢动物的他,唯一容忍的就是师师的这两只宠物。 他蹙着眉心,眯起狭长的眼,若有所思的问:“师师,如果你的银铃、铜铃被人弄死了,你会怎么样?” 她笑了笑,好兴致的逗弄着小狈。“哭个几天吧,然后再买一只,因为我很喜欢小动物。” “哭个几天再买一只……”他的俊颜泛起一丝不着痕迹的扭曲,如果可以那么简单就好了。 师师的反应不可能像颜烙桐那么激烈,毕竟铜铃、银铃只是师师养着好玩的,而那只叫彩球的猫却是颜烙桐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颜帮主已经变成植物人,生死未定,不可能再亲手送给女儿下一份生日礼物,那只猫是颜烙桐最后的依恋和最大的精神支柱。 所以,他剥夺了她唯一可以怀念她父亲慈爱的东西。 想起烙桐失去猫时的哀伤,他搁下碗筷,突然觉得了无胃口。 这情况有点反常,他都回来新加坡了,颜烙桐的身影却还阴魂不散地让他不时想起,他东方妄二究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仁慈了? *** 班机一抵达中正国际机场,烙桐就立即趋车前往台大医院,她母亲这个月已经三度入院了,怎不教她忧心如焚。 “开快点!”车身驶离机场之后,她数度严厉命令司机,弄得司机战战兢兢,都已经开到时速一百四十,罚单大概已经一叠了,到底要开多快才符合少主的标准。 “少主,您别担心,夫人会没事的。”晓卫柔声安慰。 晓卫才十八岁,她是年前烙桐在哈尔滨雪地里救回来的,当时下着大雪,烙桐却将身上的厚大衣月兑下来包裹住她,不但送她人院医好她的寒疾,还将她留在身边,让无依无靠的她得到归依,因此她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也誓死维护她的少主。 斑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飞掠而过,烙桐紧蹙着眉心,现在的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安慰,自从父亲变成植物人之后,母亲原本就孱弱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糟,上个月甚至还在脑部里发现一颗肿瘤,难怪这几个月来母亲会不时喊头疼了。 她真不懂命运之神为何要如此摆弄他们颜家,父亲正值壮年却永远无法再从病床上起身,而母亲一直是个温婉恋夫又疼惜孩子的女人,却得承受丈夫重病的打击,以至于变得落落寡欢,病痛缠身。 “少主,程先生来的电话。”前座的保镖恭敬地禀报,将车上的通讯电话交到后座的烙桐手中。 听到保镖传达的讯息,辛仲丞严峻的眉宇不由得一皱—— “有什么事吗?皓炜。”烙桐几乎是深深的在惧怕会从话筒彼方听到母亲病情恶化的坏消息。 “别太忧心,刚刚医生已经证实了,夫人的脑瘤是良性的。”程皓炜俊朗的声音带来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真的?”烙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份好运,同时她也松了口气,老天庇佑,不然她真会觉得自己愧对父亲。 “开刀治愈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五,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让你的司机别飙车,人家可是还有高堂老母和妻小要照顾,知道吗?”程皓炜打趣地叮咛。 “谢谢你,皓炜。”她由衷的感激他。 自从她父亲无法处理帮务之后,她有许多事都仰仗他,他是铁烙帮最得人缘的军师,也因为有他的居中协调,他们才可以一黑一白扮演得恰到好处,让帮务无碍地运转下去。 这通电话稳定了烙桐的心,她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休憩,浑然未察辛仲丞那愈拧愈紧的眉峰,直到车身抵达医院。 在医院病房的长廊上,程皓炜第一个前来相迎,高大俊朗的他,往往一袭休闲服即可衬出他的清朗风格。 “夫人刚睡醒,正在等你。”他的眼神定在她风尘仆仆的丽容上,在心中暗自喝一声采,颜家的俊男美女真是一脉遗传。 “偏劳你了。”烙桐疾步走进病房,看见母亲苍白的容颜,她不由得心生怜惜。 母亲半生恋夫,失去丈夫等于失去生命,若不是为了他们四名子女中,尚有三弟骏桐十五岁、四妹皎桐才十二岁,她可能早就随空剩一副躯体的丈夫去了。 “妈。”烙桐轻唤一声,走近床边坐在床缘,轻轻握住母亲骨瘦如柴的手。 “回来啦。”颜夫人虚弱的一笑,爱怜的拨开爱女耳畔几缯散落的发丝。“你郑伯伯可好?” “好。”烙桐点点头。“我已经代您问候他了,他特别叮嘱我,帮中若有任何事需要协助时,务必要通知他。” “从年轻到现在,你爸爸这些江湖上的朋友,个个都有情有义。”颜夫人一时之间又牵动内心思夫的情绪。 烙桐睑上神情复杂。“可惜爸爸的手足们却都个个无情无义。” 若她父亲知道他那些亲弟弟在他失去意识之后,第一件所做的事不是替他照顾妻子,而是谋夺铁烙帮帮产的话,他一定会痛心疾首吧。 多冤,她父亲向来最重视手足之情,才会大公无私的在铁烙帮壮大羽翼之后,将他那些不得志的弟弟们都纳入旗下,保障他们的生活,纵使他们不事生产又挥霍成性,他也从不追究。 然而现在他们却恩将仇报,联合起来要让她二叔继任帮主之位,他们给她的理由是她颜烙桐一介女流根本不适合当一帮之主! 真是笑话,女流又如何?她不会屈服的,她会让他们知道,只要有她在,他们永远别妄想入主铁烙帮,她要为骏桐守帮业守至他成年。 “辛苦你了,孩子。”颜夫人轻抚爱女的手背,她知道一帮之主这个担子对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说是太重了,都怪她无能,如果她这个帮主夫人能强势些就好了,这样就不必将所有压力都放在烙桐身上。 “妈,我不辛苦,现在我是铁烙帮人人敬畏的少主,比过去当千金小姐时威风多了。”她刻意轻描淡写化解母亲的愁绪,她知道母亲一直对她怀抱着歉意。 “你这孩子……”颜夫人摇了摇头,女儿的苦中作乐更令她心疼。 “放心吧,皓炜会帮我,虽然叔父他们一心与我作对,但在帮中我并非孤立无援。” 颜夫人宽慰地道:“皓炜这孩子倒不错,年纪轻轻的,思绪很敏锐,这几天在医院替我打点一切,也不见他显现烦意,烙桐,你爸爸过去很重用他,他是我们铁烙帮的要臣之一,你也要以礼待之才好。” “我知道。”对于母亲的观点,她也十分认同,皓炜确实是个肯做事的人,能力可比她那些叔父们都强多了。 “烙桐,你回来台湾都一年多了,喻韬真的都没和你连络吗?”盯着女儿,颜夫人关心地问。 烙桐一怔,喻韬这名字许久没出现在她生活中了,乍听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淡淡的笑了笑。“妈,您别为我操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打算,吃块饼吧,香港出名的老婆饼,我特意吩咐晓卫去买的,您尝尝味道。” 她刻意将话题转开,那是一道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旧伤口。 颜夫人知道女儿不想提起,也没再追问,转而叮咛起女儿即将的远行,“过几天你不是要到泰国吗?你这孩子又坚持不肯带保镖,一个女孩子家出远门,自己凡事小心点。” 烙桐点点头,适才的话题她没有遗忘,淡淡的酸楚飘浮在她心中,然而这是她的选择,在爱情与亲情中挣扎的她选择了亲情。 这是条义无反顾亦无退路的路,她,已经不能重来了。 *** 泰国曼谷国际机场 一入境,妄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他要找的人,太明显了,一群怒眉煞目的男子穿着仿佛是黑道标志的亚曼尼黑色双排扣西装等着他,就算他们没在头上刻黑道两字,也不会有人以为他们是善类。 “东方盟主!”泰国的华裔首帮——红阳帮的副帮主江耿男立即趋身向前,急欲与东方盟建立友好关系的神态表露无遗。 “江副帮主,别来无恙?”妄二微笑,他与这位副帮主曾有数面之缘,每次他来泰国会晤红阳帮,都是江耿男负责接机。 这次他来泰国是为了谈两帮进一步的合作事宜,他轻从简便,只带了四个随行人员,不想过度招摇,因为自从接任东方盟的盟主之后,他嗜血的个性与残佞的手段令他的仇家愈来愈多。 “托东方盟主的福,一切安好。”江耿男热切地说:“我们帮主十分挂念东方盟主,今晚在东方饭店设宴为您洗尘,另外还安排了特别节目,希望东方盟主赏脸。” 妄二似笑非笑。“何帮主太客气,既然如此,东方某人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他非常明白所谓的“特别节目”是什么,那位何帮主大概是个性好渔色的人,以为天下的男人都跟他一样,于是每回必定安排特别节目,说穿了,就是女人。 “东方盟主,请!”江耿男殷勤地导引贵客上车,这位放眼亚洲黑道,无人能撄其锋的一盟之主,确实有其令人震慑的煞气,他那锐利的眼光与放荡的神情均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 宽敞的车厢里,充足的冷气一扫室外的燥气。 “江副帮主,我记得何帮主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也到适婚年龄了吧。” 从机场到曼谷市区至少还要半个小时,妄二闲来无事,随意地问。 “是的,我们帮主千金今年也二十六岁适婚了……”说完,江耿男紧张的补充,“她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如果可以的话,东方盟主可拨冗来观礼,这是我们红阳帮的荣幸。” “哦,要结婚了?”妄二笑得玩味,敢情他误会自己看上何帮主的女儿,所以忙不迭要替那位帮主千金撇清,省得上演一场黑道夺爱风云。 他眼光有那么差吗?何帮主的千金虽然长得不差,不过只能算是中等之姿,要吸引他的目光还是难事一件,要他东方妄二看得上眼的女人,起码要像……要像…… 他突地眯起了眼,脑中掠过一抹短发清丽,高姚修长的身影,那双黑亮的瞳眸因爱猫的猝死而迷蒙伤神—— 对,他的标准是起码要像那位铁烙帮的少主才行。 妄二自我解嘲的勾起嘴角,奇怪,怎么会突然想起她?依照机率来分析,他们一个在台湾,一个在新加坡,再相见的机会微乎其微,他不认为自己还能见到她。 不知道她找到代替那只猫的宠物了吗?她还恨不恨他捏死她的猫?或者,跟他一样忙碌的她早已忘了他这个刽子手。 难道他希望她记得他? 妄二再度笑了笑,这怎么可能?他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她都忍无可忍的往他身上泼酒,又怎么会再想起他。 好吧,就算她会想起,也只是在追悼她的爱猫时,顺道诅咒他这个凶手不得好死,她说过的,希望他也被捏死。 如果是她捏死他,那倒死得风流快意,只怕连捏他,她都会嫌手脏,可想而知在她眼里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是凶手…… “东方盟主,饭店到了。” 妄二抛却脑中的思绪,拂拂衣襟下车,优雅的长腿跨出凯迪拉克,黄昏的曼谷景色金黄迷人,建于昭披耶河旁的东方饭店十分富丽堂皇,不愧为曼谷的百年传奇饭店。 领着四名随行人员,妄二随江耿男步至东方饭店的宴厅,何帮主与一干重要部属早已在内恭候大驾。 “东方盟主,令尊可好?”何帮主笑盈盈地问,五十开外的他,还没将红阳帮交给下一代,没想到与他年纪相当的东方龙腾却那么快就交棒,且其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作风既狠且绝,让人不敢小觑。 “托福,家父很好。”妄二坐下,随行人员则守份地留在门外等候主子。 “我知道令尊对玉器情有独钟,所以特别选了样玉器要送给令尊。”何帮主亲手将一只长型黑盒送到妄二面前,笑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东方盟主收下。” 妄二随即将黑盒打开,一尊玉佛剔透地展现在他眼前,其精雕细琢的功夫,教人惊叹,一看即知价值不菲,这哪只是小小敬意,简直就是大极了。 把赏着盒中的玉佛,妄二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淡笑。“我代家父谢谢何帮主了。” 何帮主愉快的说:“只是小小礼物,东方盟主不必客气,来日方长,只盼我们两帮合作愉快。” 晚餐的洗尘宴就在宾主尽欢之中过去,饭局结束之后又有饭店的余兴节目表演,妄二回到房间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不出他所料,一名惹火的泰国美女正娇媚地坐在他床上等他。 美女对他勾魂摄魄地媚笑道:“我叫尤塔,是您今晚的女奴,请您驾御我、鞭策我吧!” 妄二不置可否地径自月兑去西装外套,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床上几近全果的女郎,她正搔首弄姿地撩拨着他。 尤塔酥胸袒露,饱满不可方物,尖挺集中、挺俏诱人,只要是男人都会想伸手捏弄一下,确实够呛人。 她那麦色肌肤显得健美极了,结实修长又匀称的腿更是莫大诱惑,那长腿的根源就是女人最神秘的幽谷,想必她的蓬门已经为不同的君人开过几百回,他不会是她第一个恩客。 他的男性象徵已经坚挺膨胀,老实说,他是个很容易的男人,毋需女人的挑逗,只消一副令人销魂的胴体就可以勾起他的,他曾在一个晚上同时满足三个不同的女人,皆相隔不到半小时。 他撤去所有衣衫,一丝不挂的朝女郎走近,那霸气的躯体蕴含王者之风,上扬嘴角勾勒着一张令人迷醉的俊颜,他邪佞的神情正张扬着他对即将发生的飨宴不够尊重。 “哦,主人!”尤塔立即膜拜地对他弯,抱住他的大腿,熟练的亲吻他的挺立处,欲将他的欲火点燃到最高点。 “你这个小妖精。”他舒服地享受她的技巧,这种与月复下结合截然不同的感觉,他并不陌生,有许多女人都主动要求要与他以此种方式亲密。 如果说销魂的就可以勾起他的,那也代表着他不曾另眼相看过任何女人的,并非因爱而结合,他一直如此,因此从不怜惜。 床上的妄二一直是强势主导的,他骑骋女人,不喜欢女人在他身上恣摇,他喜欢将她们压在强健的身下,目睹她们申吟、痛苦、欢愉的交织,而他则贡献他的精力,一边冷眼旁观。 不管再怎么端庄的女人,在床上都会变得下贱,他曾约会过新加坡有名的淑女——太永集团的千金程若湄,谁知道原本无论如何都不肯将身子交给他的她,在他几次强势的进攻之下屈服了,在他身下的她,领略了的绝妙欢愉,变得妖娆不已。 因此,他不认为女人只为爱而性,为性而性的女人、被撩拨而性的女人大有人在,女人也是有性需求的,这是女人比男人更难说出口的弱点。 他的肿胀处已到了极限,将尤塔拉起,他火热的含住她胸前的粉女敕,双手粗暴的搓弄,惹得她娇喘连连。 “主人……”她燥热的磨蹭他,玉臂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双双滚倒在雪白大床上。 妄二握住自己的灼热处,正要往她的秘处顶进,可以预期的欢愉已把持不住—— 门毫无预警的打开了,两人错愕的从激情中抬眼,看到立在门口的女子,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既震惊又不解,显然都一样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尤塔羞红了脸,连忙拉起床单覆住自己。 烙桐呆立在门前,怎么一回事?见鬼了,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预约的房间早有人住,还是一对饥渴不已的饮食男女…… 妄二看着那位尚在震愕中的不速之客,闲适地拿起床头的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烟,慢条斯理的抽了起来,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他向来是怡然自得的。 “门口那位少主,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观赏免费的活吗?”吐了口烟雾,他开口了,语调中满是戏谑与调侃,就是没半点自惭羞愧之意。 适才进门时,他并没有反锁,如果柜台的接待人员乌龙地给了她一把同样的钥匙,她进得来并不奇怪。 “你怎么会在这里?”烙桐看清楚床上的男主角之后差点没昏倒,那个杀害彩球的凶手居然又出现了。 梦魇!她好不容易快忘掉这张邪恶的面孔,他却再度来提醒她心碎的记忆。 妄二摊摊手,玩世不恭的说:“你看见了,幽会。” 烙桐倒吸了口气,不用说她也知道他在幽会,像他这种残酷的男人一定有很多情妇,一脸的色欲横流。 “你认为我色欲横流?”他微微一笑,恣意地朝昂贵的地毯弹下烟灰。 烙桐瞪大了瞳眸,这家伙很厉害,仲丞告诉她,他是新加坡最有势力的黑道帮派——东方盟的新任盟主,一般对他的评语都是英雄出少年,虽然他也不是少年了,据说他二十七岁,才虚长她一岁罢了,但老是一副道行高深的样子。 “被我猜对了?”他愉快的笑了起来。 “我没那么想,东方盟主。”压下心中那股被看穿的不安,烙桐深吸口气。“抱歉打扰了,我会找柜台问清楚的。”她转身匆匆离去,不想再留在这里被他探测,每次交手她必处下风,这个魔魅一般的邪气男子令她有点惶然不安,她最好对他敬鬼神而远之,少给自己找麻烦。 第三章 伸展着笔直修长的腿,妄二恣意地仰躺在船屋前的休闲椅中,透过太阳眼镜的墨绿镜片,懒洋洋的双眸尽览游泳池畔的各色美女。 “东方先生,您的鸡尾酒。”一名操华语的侍者端来冷饮,经过特别吩咐,他知道自己伺候的是红阳帮的贵客,因此份外殷勤。 这是泰国的第三大岛——苏美岛。 此岛虽不若普吉岛般享誉度假盛名,但其风情一点也不逊于任何天堂岛屿,高低起伏的丘陵甚是迷人,蓊郁的热带雨林及数百万棵椰子树打造出岛上的独特魅力,白沙、奇石与瀑布教人流连忘返,原始的气息和永不缺席的阳光可以治疗任何忧郁的心。 妄二此刻身处的船屋便是岛上极有特色的住宿地点之一,渔船改装的精致客房,一艘艘的木船错落在椰林间,船型的游泳池饶富风情,还提供泰式按摩与不同国度的美食,所以住房率一直居高不下,不过这几天已经被红阳帮将整座旅馆给包了下来,他就住在其中最豪华的十二间双层船屋之中。 “搁着。”妄二用极慵懒的声调吩咐。 “是。”侍者识趣地退开。 他知道他维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够久了,久到或许会有人以为他已经睡着。 而,他当然不可能睡着,反而有愈来愈兴味之意,原因无他,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一名波涛汹涌的黑发美女半个盈润酥胸,他怎舍得错失这项福利? 昨晚与何帮主将大事商量抵定后,在何帮主热忱的邀请下,他应承来参加何千金的婚宴,没想到何千金的婚宴是在度假岛屿举行,因此他偷得浮生半日闲,拥有他接掌东方盟以来的难得假期。 东方盟是个老早就步上轨道的风云黑帮,事实上他毋需投注太多心力,若他志在守成,他大可恣意度日,逍遥当个傀儡帮主。 但他志不在守成,一心想将东方盟的版图从亚洲扩展到全世界,因此他日以继夜的规划,几乎未曾稍歇,务求将东方盟推至最完美的境界,让东方盟成为世界性的黑帮之首。 撤六曾潇洒地说,人生苦短,何必汲汲于名利? 他很清楚自己,他并非在汲营名利,只是不怎么乐于见到东方盟在他手中了无新意罢了,一径走那些老步调有什么意思?母亲最喜欢创意,所以他要子承母业,帮东方盟创新创新。 事实上,二十七岁的他,无论如何都还没有接掌一帮之主的资格,他太年轻,实力有待外界斟酌不说,他上头还卡着一个东方家的头号正牌接班人——他大哥东方拓一。 但他的盟主父亲坚持要将东方盟交棒,他也就无可不可的答应。 以残酷邪恶闻名的他,并不将掌管一个万众之帮放在心上,惧怕他入主东方盟的倒是那些原本就畏东方盟三分的黑道帮派,东方妄二的代名词就是生灵涂炭,他们生怕他的残佞作风会比东方龙腾更加不留余情,到时让他们连混口饭吃的余地都没有。 他会吗? 妄二淡淡地笑开一抹痕纹。 他当然会,肆虐是他的乐趣之一,同时,他也不喜欢他的视线之中有障碍物,他知道外界对他的评价,他们叫他鲨鱼——嗜血的鲨鱼,东方家族最令人胆战心寒的恶魔。 他喜欢鲨鱼这个代号,甚至是享受这个代号,看到在他手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哀号者,他往往能了解他们的痛苦,随后当然不是释放,而是再在他们身上施加多一倍的苦难,那么,他的愉悦也会倍增。 在施虐的同时,他不曾有过愧疚之心,为了捏毙颜烙桐的猫而心拧,那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眉心微微挑起。 昨夜颜烙桐如风般走后,他和尤塔尽兴了一夜,尤塔极尽能事的讨好他、迎合他,但不知怎地,他却不怎么悦然让颜烙桐撞见他和一名泰国女子欢好,这令他觉得自两人交锋以来首次略处下风,仿佛他的品味就只是泰女尔尔。 那么在意她对他的评价吗? 这倒是失常的现象,他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眼高于顶,以至于看不见旁人的目光,又怎么会在乎起区区一个颜烙桐的眼光来? 若要女人,他身边不计其数,他肯定自己对颜烙桐还没到“想要”的境界。 她是姿色出众,不过显然不懂得怎么讨好男人,若她要成为他的女人,他必要花一番工夫教。 就拿最基本的身材来说吧,在她总是密不透风的衣着下大概没几两肉,纤细的手脚谈不上圆润,这种女人谈谈柏拉图之恋可以,残酷地说,前不凸后不翘的胴体无法引发男人的。 男人对女人最终的想望是性,就拿他对面那位大方半果丰胸的黑发美女来说吧,那种尤物便是属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勾引任何她想勾引的男人,而颜烙桐显然还有待加强,或许好好食补一番可以为她挽回点天生的颓势。 妄二愉快的逸出笑声。 就在尽情贬低烙桐的同时,他被黑发美女旁边一双纤细白皙的脚踝吸引了。 出于男人的天性,他的视线循着细白脚踝往上,匀称的双腿之上是楚楚细腰,橙红色的柔美泳衣包里着一副玲珑的女性胴体,动人的、丰盈的双峰高耸销魂,柔和的颈部曲线教人想啃啮一口,短短的秀发覆盖着极为完美的头型,而女子的五官…… 他蓦然一怔,那股玩狎之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不可置信,拥有那副姣美胴体的女人竟是他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女子—— 颜烙桐。 他眯了眯眼,看来他必须翻供了,她不止是只能谈谈柏拉图之恋而已,还很可以做些什么,她那身吹弹得破的肌肤恍如象牙般洁白,诱惑着他的感官视觉,让整座池畔霎时明亮起来。 几乎要击掌,他从嘴角慢慢勾出一抹隐晦的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她有一副如此诱人心魂的身躯,所以才故意以保守的衣物包藏。 真是太可惜,太暴殄天物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人规定以她的代帮主身份必须要衣着保守呵,当然,也不是说要她穿着暴露去主持帮务啦……总之,他开始欣赏起不远处的她来。 荫凉的椰子树种满泳池四周,她的橙红泳装在蓝天与椰树之中更显出色,她正准备跃下水,姿势优美极了,曼妙的身段一点也不逊于他昨天床上那位劲爆的伴。 他注意到,不止是他,有好几名健美英俊的黄种男子纷纷对她投以注目礼,显然大家都很有眼光,全都发觉到池畔有她这颗明亮的东方珍珠。 机会既来之,则安之,岂可错失? 妄二骤然起身,轻松的跃身下水,游至他的目标身畔,轻佻地托起她的身子。 “啊!谁——”烙桐显然想都没想过会有人如此无礼,她直觉地推开那双轻薄恼人的手。 妄二随即又扣住她动人纤腰,好整以暇的扯开一记笑。 “真是相请不如偶遇,铁烙帮的少主小姐,如果我说我们很有缘,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烙桐深吸了口气,他逼近的气息搅乱她的呼吸,尽避他强健的体魄教她不住心悸,她心头还是燃起一把无名火。 “请你放尊重点,我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冷得让人以为苏美岛也有冬天。 “你不认识我?”他挑起眉眼,嘶哑地低笑,且玩味起来。 她竟然会说她不认识他,她不是恨极了他这个凶手吗?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再度相逢,亏他还想好好地补偿补偿她哩,她竟比他早一步翻脸不认人,她也满绝的。 “对!我不认识你。”不理他噙笑的俊脸就在眼前,她加重语气,这是她领悟到的,要对付无赖就是比他更无赖。昨夜在饭店撞见他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恶梦成真,他真的是来参加红阳帮的婚宴。 看来她还是太大意了,只因为清清告诉她,婚宴是家庭式的,很简单温馨,没有外人,她就一厢情愿的认为不可能碰到熟人,现在算是现世报。 “看来你很坚持你不认识我。”妄二嗤笑地缓缓松开扣住她腰际的手。 她立即游离他几步之遥,惊惶失措的登上池畔,匆忙闪进一栋船屋之中,动作之快,就像……就像只可爱的落水狗。 妄二笑了笑,鼻息间好像还闻到她身上的幽香,她在怕什么?为何要逃得那么快?真是教人不解。 不过,他会弄明白的。 *** 一袭清雅的白纱是所有女人的美梦,步入教堂的那一刻,便是终生互允的永恒幸福。 烙桐满怀祝福凝睇着那对在圣母像前交换戒指的新人,她心生喟叹,未曾察觉有人向她靠近。 “你今天非常美,原来这就是你昨天逃得那么快的原因。” 妄二低声狎笑,在她耳畔低语,她懊恼的暗叹一声,知道自己绝无法躲过今天两人必然的见面,毕竟他们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岂有缺席之理? 她没好气的看了身旁西装笔挺的他一眼。“如果你说出去,我不会原谅你。” 妄二勾起嘴角,戏谑地轻笑。“好巧,我并不需要你的原谅,所以我并不承诺不会将我所见的泄露出去。” 一开始,他就别有居心的站在她身侧。 他恣意地欣赏着穿细肩带白色洋装的她,她像朵白蔷薇般迷人,尖尖的瓜子脸显得细致无比,浓密睫毛下的眼瞳清丽明亮,即便是他那双早已被各色美女养刁的眼也不由得要对她赞赏起来。 她是今天的伴娘,但显然她的美貌比那位长相中等的新娘更吸引人,他敢打赌,百分之百的男宾都想在仪式结束后邀她共舞。 “东方盟主,你一定要这么挑战我吗?”她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几近愤怒的神情,对他的挑衅尽力忍着。 无赖。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他是个披着绅士外衣的无赖,妄意地捏死她的猫而毫无愧意,酒吧里的轻佻,还有前夜被她亲眼撞见的放浪,加上昨天在船屋泳池的无礼,试问,他究竟哪里像个一帮之主了? 挺鼻薄唇,老实说,他长得很俊美,加上一头长发狂放不羁,确实可以称为女性杀手,但就是太狡狯了点,她不欣赏如此浮夸不实的男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诸如她的贴身保镖辛仲丞,便极富男子气概的沉敛,又如她手下最得力的军师程皓炜,俊朗睿明…… 总之,谁都比这个邪恶的东方盟盟主强。 “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在挑战你,那是你的想法。”妄二好整以暇地观礼,听不出是谑是嘲地赞叹着,“多美好的宁静婚礼,没想到何帮主会为他女儿举办一个如此富有宗教色彩的温馨婚礼,真是没想到。” 他一直以为他今天会来到一个喧哗铺张又俗不可耐的婚宴,也会见到许多帮派中人,没想到事实与他的想象大异其趣,出席这场婚礼的都是斯文人,女士高贵,男士优雅,连半点黑道色彩都没有,整个婚礼的节奏极其流畅自然,除了温馨两字,没有其他形容。 难怪何帮主没有广发嫁女请帖了,人家根本就不打算邀请五湖四海的朋友参加女儿的婚礼,他算是误打误撞碰上了,所以显然颜烙桐必定也不是因为她的代帮主身份而受邀,那么是…… “告诉我,你今天的身份不是铁烙帮的少主,你的身份是什么?”他深感兴趣。 烙桐仍旧蹙着居心。“若我告诉你,你会保密你看到的一切?” 他眸光诡谲。“考虑。” “但愿你会良心发现,我并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她撇撇唇。“我是何帮主女儿何清清的高中同学,我们在日本同窗三年,感情很好,我知道她父亲是红阳帮帮主,但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换言之,你也不希望她知道?” “当然。”她可不想把单纯的友谊复杂化。 这也是她坚持独自赴宴的原因,她只想单纯来参加一个好朋友的婚礼,反正她的样貌鲜少曝光,应不可能被认出来,更甚者,清清告诉她,这场婚礼是家庭式的,来参加婚礼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答应来当伴娘,没想到会杀出东方妄二这个程咬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 “那么说来,你并不介意让你的属下看到你这身装扮喽?”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把眼光往下移了一点,停伫在她胸前那片如凝脂的肌肤上。 “东方妄二!”她冷箸声音微抬起下颚。 他的恶意真的让她不舒服极了,她不得不再度感到费解,以他这等登徒子的调调,真可以掌管叱吒风云的东方盟吗? 若让她的属下看见她这身穿着打扮,不消说,这一年来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肯定消失无踪,那么她的苦心就白费了,这也是她不让任何人跟来保护她的原因,又怎可在他的手上功亏一篑? “你终于不再唤我东方盟主了。”他黑色眸子里尽是款款笑意,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与他相反,她一点笑意也没有。“如果你的目的是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 轻柔的音乐响起,许多人都开始下场在柔软的草皮上跳舞,只有他们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他笑着挽起她的手,不经同意就将她带入怀中。“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想邀你共舞而已。” “你放手。”她僵直着身体不肯配合,无法想象与杀死彩球的凶手跳舞是什么滋味。 他忽地掀起一抹佞笑。“如果我说这是守密的条件呢?”他几乎可以断定她会为了这个原因而答应他可憎的邀舞。 “你最好信守承诺。”她不甘心的将自己的双手交给他,已经有人对他们的争执行注目礼了,她收敛地压低声音。 将她柔软的身体纳入怀中,他迷人的一笑。“放心,我好歹也是堂堂东方盟的盟主,怎会言而无信呢?” 天下没有逆转不了的情势,不是吗? 才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他居然可以如此悠闲的在度假天堂与一个原本恨他入骨的人共舞,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这是事实,他正搂着颜烙桐慢舞,她的身体柔软极了,雪白的丝绸洋装令她曲线毕露,也令他心猿意马。 她确实很美,但他从来没见她笑过,如果她肯笑一笑一定颠倒众生,可惜她吝啬得很,从不绽展笑颜。 他疑惑,是什么让她了无笑意? 她身上的幽香阵阵传到他鼻息间,又是这股幽香,她身边总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但教人心旷神怡。 他顿了一下,笑容有些邪气。 突如其来的想法令他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染枫般的唇瓣,目睹她因惊诧盛怒的恼恨目光,他很自爱的收回他的唇。 两人对视着,她眼中满含怒意,他则饱含笑意。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巴掌。”他扬起英挺的剑眉,以一贯不实可否的姿态面对她的愤怒。 “我想给你一剑。”她森冷的看着他,不懂他为何要那么无聊的轻薄她,她相信俊美如他并不缺少女人的爱慕。可恨哪,这一年来她强逼自己练就不动如山的心绪,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全被他打乱了,他先是夺走彩球的生命,复又掠夺她的吻,尽避她并不信怪力乱神,但他是她的天敌吗? 她真的可笑的要怀疑起来。 幸而她后天早上就要回台湾了,这一切的紊乱都将告结束,他——东方妄二不可能再困扰她,他无礼的、难缠的打扰也仅止于在这个岛上而已,就算他想再对她怎么样,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对自己的想法微感失笑,他会想对她怎么样呢?他不过是把逗弄她当乐趣罢了,滥情如他,又怎会对她存有什么真实的想法,离开了这里,他过他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两人再无交集。 *** 清凉的椰风送人舒爽,烙桐放松的沉醉在睡梦之中,或许她早已醒了,但她不愿睁开眼睛。 就这么半梦半醒着吧,她难得有此闲情逸致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知已多久没尝过长睡的滋味了,这一年来她疲累得只剩这副躯体,倦怠了吗?不,她不能,若她倦了,铁烙帮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也该起来了吧。” 扰人的音调在她耳畔搔弄,直觉地,她把那道男声误解为她的贴身保镖——辛仲丞。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她含糊的命令,每当她又挑灯夜战,累得趴在桌上睡着时,总会对来唤她起床的仲丞如此命令。 “去哪里?”轻拍柔软的脸颊,妄二好笑地问,她的睡颜还真是可爱,凌乱的短发,不施脂粉的丽容清妍无比,像个少女。 烙桐蓦然清醒过来,不是仲丞!仲丞不会这样问她。 “是我,东方妄二。”他主动为她解惑,她身上的粉色睡衣有点撩人,看久了恐怕会出错。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以寒冰般的瞳眸瞪着他,他那不规矩的眼光无法打乱她的步调,毕竟她并非少女了,她是成年且成熟的女性,还承受得住他眼中泛起的欲火。 他邪恶地笑笑。“用了点手段。” 她蹙着眉,想来除了用钱收买船屋的服务人员之外,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手段。 “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昨天那记掠吻还不够吗?或者,东方家族的二少有自虐症,明知她对他没有好感,却非要来挑衅她不可。 “邀你同游。”他直接道明来意。 “邀?”挑了挑眉,她可一点都不那么感觉。 “好吧,威胁你陪我同游。”他惬意的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如何,照得不错吧?” 她的眉心瞬间拢聚起来,嫌恶的怒斥,“这是谁拍的照片?” 她真的快疯了,他居然有他们昨天亲吻的照片,明明只是一秒钟的唇触唇罢了,在照片中看起来……他的唇贴上她的,该死的……缠绵极了。 “好心人。”他笑了笑抽回照片,对她泛起性感笑容。“少主,让我看看你的决定,你是要我把照片寄到铁烙帮且公诸于世呢,或是你心甘情愿的陪我同游一天。” 她咬牙切齿的起身换衣。“我心甘情愿的陪你同游一天。”这算什么儿鬼的选择题,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卑鄙阴险的小人。 他笑了,旋身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 当了一整天的伴游女郎,当夜幕低垂,烙桐以为她应该可以功成身退的取回那张照片,没想到妄二坚持要请她大啖海鲜,犒赏她今天的全程奉陪。 “干杯。”妄二举杯,他兴味不已的再度提起,“没想到你怕大象。” 烙桐皱了皱眉,原本打算与他碰杯的手蓦然停在半空中。 “我们一定要聊这个没意义的话题吗?” 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得承认他并不是太坏的人,起码今天他都待她谦谦有礼,既没非礼她,也没轻薄她,顶多只在她爬不上大象背时拉她一把,一切的过程都在她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优雅的笑,笑意勃发。“如果你不想聊这个的话,我不勉强。” 今天他们一起参加骑象的活动,没想到她竟视骑象为畏途,说什么都不肯上去,最后是由他与她共骑一象,她才勉为其难答应。 与她在一起算是相当特别且新奇的经验,和他想像的截然不同,她并非那种冷漠酷女,她也有她热情的一面,像是她对他发火的时候,不过他轻易就揭发她的刚强不过是种伪装,是种不得不的使然,对命运乖舛的屈服。 要她细弱的肩膀挑起一帮重担,责任是大了些,也难怪她会对那只猫的猝死反应那么歇斯底里,失去猫,就像痛失精神支柱,她几乎要因为这样而撑不下去孤军奋战的日子——据他的了解,铁烙帮的内部并不和谐。 看了她一眼,冷峻的神情掺进一丝怜惜。 相信经过今天之后,她对他的观感一定有所改变,他可从来没有那么尊重一个女人过,对她算是破例了。 无妨,他并不介意偶尔当个君子,反正他原本就旨在补偿她失去爱猫的痛苦,对她好也是自然的事。 “我不想。”她答得飞快,虽然怕大象并不丢脸,但也不是太光彩的事,她希望自己予人的形象是刚强的,而非柔弱。 妄二主随客便,不再提起大象两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烙桐无可不可的与对座的妄二碰杯,酒量不错的她,有自信一打啤酒还醉不倒她。 “恕我直言,颜少主,我觉得你的泳姿有些奇怪。”一口清爽的柠檬虾入口,他闲聊的提起。 烙桐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 她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调侃她的机会,她自知泳技并不好,尤其比起他来,更是与他的骁勇善游差远了,但他也不必提到桌面上来讲,故意给她难看。 一道锐利眼光直射到他身上,她冷言,“东方盟主,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你可以把我游泳的样子踢出你刻薄的思维。” 妄二扯开笑意。“烙桐,有没有人斗胆告诉过你,你很不好伺候?” “没有。”她皱紧眉头。“但你正斗担的直呼我名讳。” 他嘲谑地轻笑。“怎么,怕男人的接近吗?” 她倏地凝睇着他,他当她醉了,听不出他话中的撩拨挑弄之意?才一天而已,她果然不能太快认定他是个君子,他的狼尾巴露出来了。 “不,我怕下三滥男人的接近。”她将他一军。 他嘴角诡邪的笑痕扩深,亲自为她再斟一杯酒。 两人话不多,菜和酒却消耗得凶,瞬间就终结了一打啤酒。 结帐离开餐厅时,两人总计喝掉四打啤酒,四打酒精浓度不高的啤酒,作用起来也是会醉人的。 “你醉了。”妄二勾起唇,笑容冷邪,扶着她,她嫣红似火的脸颊美丽不可方物,身上的幽香混合着酒香,构织成一片旖旎风情。 她已醉,而他还清醒得很,纵身酒国,早已练就千杯不醉的他,根本不知醉是何物。 “我可以回房休息了吧。”烙桐推开他相扶的手,身体火热无比,她觉得头晕晕的,身体飘飘然的,她真的快倒下去,她需要床,需要床休息…… 妄二懒得与醉人沟通,他径自抱起她往她落宿的船屋走,轻易的踹开房门,将她往里抱,直接将她抱到二楼的卧室,行走间,她一点反抗都没有,因为醉了的她,事实上也无力反抗。 双层船屋的一楼是小客厅及卫浴设备,二楼则是卧室和日光浴甲板,将她放在床上之后,他很有风度的转身离开。 有道是,君子不乘人之危,虽然他从来不是君子,但为了挽回他在她面前的劣势,他也只有故作君子了。 “别走……喻韬……”她痛苦的拉住他,眉峰蹙拧着。 他挑了挑眉,冷峻的嘴角隐隐地抽动。 喻什么的,这家伙是谁? “我是妄二。”他撇起唇更正。 “妄二……”她头疼欲裂,什么妄二……谁哪…… 她分不清站在床缘的颀长男子是谁,只觉得体内的燥热快把她逼疯了,酒会乱性,她真不该喝那么多酒。 “对,东方妄二。”他原要走的身躯又停停,眯起眼盯着床上的她,眸光变得黯沉,并深深玩味那个陌生名字对她的意义。 此刻他若要她简直易如反掌。 唇边不禁泛起一抹残佞的笑意。 第四章 如果她没有叫出那个名字,他不会有那么强烈想要她的。 现在他不走了。 妄二踅回床边,黝黑的眸光转浓,蹲下,恶意地轻抚她泛红的耳根,那粗糙的触感让烙桐申吟了一声。 “谁……”她头疼得厉害,直觉想挥开骚扰她耳部的手。 “遇倒……”妄二如鬼魅的发出这等音节。 不知那两个字如何写,他模仿她的发音,因为显得可笑,他突然又憎恶起来。 笑话,东方妄二要碰一个女人,还需冒充别的男人吗? 他拍拍她脸颊,企图弄醒她。“颜烙桐,看清楚了,我是东方妄二,不是你的遇倒。” “东方……妄二……”她含糊的说,胸中有股闷塞之气,她的四肢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低笑,确定无论他怎么狎佞她,她都不可能跳起来打掉他的手,因此他可以非常放心地攻城掠池,不会有到尽兴处却不得发泄的后顾之忧。 这算是他最败德的缺点吧,喜欢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如师师,他心知肚明师师为什么会留在他身边,一个女人除了爱,还有什么可以令她如此任劳任怨而无怨无悔? 就因为心知,所以他故意不点破。 也因为他的不点破,所以她有苦难言,他知道高傲如她,不可能主动对他示爱,因此他乐得撤清,把她当成最不可或缺的左右手看。 但是,如果师师的心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他或许有夺取她的兴致,可就因为她对他太死心塌地了,他反而兴趣缺缺。 每个人的血液里都有一些无聊因子,他的无聊因子就是佞弄眼中无他的女子,他总是嬴家,从未失利,因为从未有女子不把他放在眼里过,他还无从得知夺弄是什么滋味。 过往,那些初时对他不屑一顾的女子,都是故作姿态,瞬间就对他投降,不值一提。 这会是首次的挑战吗?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先月兑掉自己的衣物,接着轻撩开床上佳人的白色罩衫。 楚腰纤细,罩衫里的雪白娇躯如同那天他在池畔所见一样姣美,她拥有男人梦寐以求的身段。 勾起妄笑,他将她胴体压在身下,男人原始的本能开始勃发。 她的醉意更添妩媚,微启的朱唇满是诱惑,微弓的腿更造就一幅冶艳春光,此刻的她不是铁烙帮的少主,只是个卸下强硬外装的柔媚女人,或许她原就是这样勾人的女子…… “喻韬……”烙桐迷迷糊糊地沉浸在温暖的里。 妄二动情的眉眼霎时转冷。 “你就不能叫叫别的名字吗?”他觉得有点厌烦,看来有人占据了她的心,东方妄二可没这么吃瘪过。 她眉心一蹙,对飘至的话语不解,她费力的睁开眼,只见一抹摇摆不定的身影在她面前晃动。 “好晕……”她抚着额际,但蓦然有丝清醒。 这是她的房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是……不是在露天海鲜餐厅里与东方妄二对酌吗…… 东方妄二! 她几乎没失声尖叫,大胆的与他交叠在一起,事实上是,他正搂抱着她。 “醒了?”他眯起眼,醒得这么快,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烙桐就算酒没醒,也会被他们两人此时欢好交缠的姿态吓醒,她的心脏可还没强到可以承受一个野男人在三更半夜压上她的身子。 “你……”她甩甩头,企图要想起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是你叫我别走的。”妄二提醒她,顺便吻住她惊愕的樱唇,唇瓣柔软极了,大概未曾擦过口红吧,不显干裂,非常细致。 他的舌灵巧的探进她口中,熟练的吸吮着她的舌根,轻搅吮翻,也不管她舌根痛不痛,逐自吮弄。 她的意识渐渐混沌,他的吻,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气,吻得侵略,吻得狂妄,她还没被这么阳刚味十足的吻抚触过,顿时觉得心跳难当,连要推开他的想法都没有。 他的吻,与“他”不同,“他”是温存缠绵的。 “看来你并不排斥我的吻。”他粗嘎的低笑。 她猛地咬住下唇,天哪,她这是什么反应?她的迷乱太不该了,只是呵……他真是个接吻高手,她几乎要在他身下融为一摊水,原来即使没有爱,她也可以为了那单纯的感官刺激而产生反应,女人,真是脆弱。 “既然不排斥吻,那么也一定会喜欢我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感受两副躯体的,她醉了,也存心要试看看自己是否能再接受别的男人的抚触。 事实证明可以,除了初时的不适,出于本能,现在她甚至已经在反应他的律动。 只是,她为什么想流泪?将身子交给东方妄二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心还想回到过往吧,因为这么一来,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喻韬值得更好的女人去爱他,她没有思念的理由。 铁烙帮位于中台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坚固的建筑耸立于占地辽阔的院内,大门的巨形石龙与花岗岩龙往显得威武严肃,柳树微扬,宁谧之气流荡其间。 “少主,你的信,看来是何小姐寄来的。”程皓炜将一封航空邮件递给烙桐,顺道将适才佣人沏的茶搁在她桌上。 云淡风轻的下午,帮中无事,帮务一切照常运作,颜夫人又已完成切除肿瘤的手术,手术非常顺利,烙桐的心情因此也就格外开朗,丽颜淡噙着她自美国回帮后就少见的笑容。 “哦?清清寄给我的信。”她微笑接过邮件,不知那位新嫁娘过得可幸福?新郎是旅馆小开,跟黑道没有干系,想来他们两人可以做一对不理世事的神仙眷侣吧。 拆开邮简,除了信纸,另跌出几张照片。 都是她与新娘的合照,新娘笑得灿烂,尽管相貌平凡也显夺目。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合照,背景就是举行婚礼的草皮湖畔。 在大合照里,她找到自己,而她身后便是那位永远以西装革履来彰显贵族风采的妄二。 因这意外,她的身子不由得震了下,她的第二个男人,东方妄二是拥有她身子的第二个男人。 一夜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了不是吗?她何必一直记挂那晚的事,他应该不至于说出去吧?男欢女爱与帮派无关,起码那夜她真的是那么想的,只存心想放纵一夜,让自己断了对喻韬的思念罢了。 若来对她挑情的是别的男人,她也会放纵吗? 会吧,不因为他是东方妄二。 不可否认,她得到高潮,但她又不是冷感的女子,到达高潮是自然的事,在那样一个圣手的调弄之下,她要维持缄默都难。 因此她让他释放了,自己也得到释放。 “东方妄二。” 程皓炜眼睛一亮,拿起照片端详。 “他怎么也会出现在何小姐的婚宴上?”他扬起眉梢,兴味浓浓地问,对于那位近日频频赘领亚洲黑帮的新领袖,他一直无缘一见。 “巧合。”烙桐收回照片放入信封中,特意轻描淡写带过。 她不想深谈这个话题,皓炜何等聪明,她不想他看出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夜,若给他们这些常为她的感情世界瞎操心的部属知道了,他们都会想到严重的两大帮派联婚上头去。 “传闻他对女人好的时候很残情,腻时则很无情。”他一直对东方妄二好奇,因此特别留意对方的种种新闻。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烙桐笑了笑,起码她不会给东方妄二对她无情的机会,因为她对他根本没有感觉。 不知他获知她对他的评价会做何感想?女人对他向来都是依从的吧,他确实邪佞迷人,或许她是那晚他泄欲的工具,不过他也是她忘情的工具,扯平,两人都没有真心。 “我不同意你的话。”他似真还假地盯着她。“东方妄二的情史洋洋洒洒,我则一片空白。” 烙桐瞪着他看,他这是什么意思,毛遂自荐吗? 呵,颜烙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位铁烙帮睿名远播的军师可是一代俊男,条件好得很,据她所知,爱慕他的千金小姐或小家碧玉都不在少数,他不见得会和她日久生情。 她扬起眉梢。“太过洋洒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女人喜欢专情的男人。” 他不疾不徐,像是为反驳而反驳地道:“这个理论好像不成立,东方妄二对女人从不专情,可是女人仍旧喜欢他,那些被他抛弃的女人都叫他东方邪魔,可是仍旧对他念念不忘、死心塌地,他的情史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或许他有他独特的魅力吧。”她又企图一语带开。 唉,怎么回事,愈不想提的话题愈是无法撇清,看来皓炜对东方妄二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我便没有独特的魅力。”他说得一本正经。 这点她实在不认同。“何必妄自菲薄,皓炜。” 他深深凝视着她。“像除了你的得力助手身份,你也不把我当男人。” 空气倏地变得凝重,烙桐有点措手不及,没想到心思细密的他会来这一招,直接明挑,让她无言以对。 她真的害怕再跟他“聊”下去,儿女情长最害人,依她目前在帮中的处境,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段萌芽的新感情,若感情谈不成,她岂不是连最得力的助手也没了?更何况,她根本还没忘却旧爱。 不行,太冒险了,她不能接受他的示爱。 “你当我眼瞎了吗?你当然是个男人。”她泰若自然地转身从书柜中取出一叠资料,眸光专注于资料之上。“你昨天说山口组在夏威夷买下一块地,准备用来扩大势力……” 但愿这种拒绝方式不会太令他难堪,正当用人之际,她真的不想失去他这个左右手,但愿他明白,但愿。 新加坡四季如夏,恒温达摄氏三十三度,热得吓坏人,也热得让人没事不想出门,有事,也很不想出门。 车厢里冷气充足,驾车的人却显然心浮气躁,不知在叨念些什么,嘴里一直念念有辞地碎碎念。 “看来家里要办喜事了。”毅七一个流利的转弯,对旁边那位无视他人存在,在车里径自吞吐烟雾的人说。 他实在有点讨厌那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人,太教人嫉妒了,他谈恋爱怎么就没那么顺利?人跑掉了不说,连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更是逊极又背极了。 妄二扬唇一笑。“你说大哥和路湘?” 这似乎已经不是秘密了,东方宅邸里里外外重新粉刷装潢,不说当事人,最兴奋的是他们的妈,美丽高雅的莫荷心为了自己首度荣登准婆婆宝座,那天要艳惊四座,已经请了无数裁缝师傅来家里量身裁衣? 毅七没好气地道:“不然还有谁?难道真四会和那个女人复合再结一次婚吗?” 妄二邪恶的睨他一眼。“看来你对老大的婚礼有点意见。”他正考虑要不要去挑拨离间,破坏他们长幼的感情。“难道不是?”他哼的一声。“想想,从他被盟主派到峪里岛去救人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要结婚了,这种速度真是让我为他感到蒙羞。” 其实,是羡慕呀,他苦涩地想,他的小女人也不知道在何方,她,可好吗?真教人牵挂…… “好酸。”妄二调侃的在鼻息间拂了拂。 毅七立即追加,“先声明,我可没有羡慕他们哦,有道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白痴才会想结婚。” “我看你倒很想往那座坟墓里跳吧。”妄二恶意挑衅。 谁不知道毅七是东方家最“嗜婚”的一个,自他高中时代起,他就通寻人选,终于被他找到一个,可惜功亏一篑,新娘跑了,弄得他一肚子火,到现在闻变,最恨人家成双成对。 “看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开车,你的命在我手里,最好对我尊重点。”毅七撂下狠话。 “停车!”妄二忽地出声,眼尖的他,看到车窗外的某一定点,不该会出现在此的人。 颜烙桐…… 她来新加坡了。 思忆起那夜,她并不热情,他也只是纯粹的发泄,然而他却对她念念不忘。 他不解,她分明对他没感觉,也没像众多女人一般迷恋上他,却愿意与他共度一夜,发生一夜激情。 他知道那晚她得到高潮,却不曾真正热情以对,他不会欺骗自己这一点,这也没什么好羞于启齿,不热情不是他的问题,是她打从心里就没将她的热情释放出来,是她心理有问题。 占有她的身子,她还不属于他,那天早上他们分手之际,她冷静得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她一直有许多入幕之宾,与男人过夜并不稀奇似的,这点让他颇不悦。 对她好奇,缘自于她一直出乎他的想象之外,究竟她有什么隐衷,被男人抛弃过,玩弄了吗? 哈,他一直对不属于他的东西充满兴致,这是他的劣根性。 “你在车里等我。”他对毅七丢下话,打开车门,跨出他笔直的长腿。 毅七皱着眉头。“喂,怎么回事……” 不等毅七说完,妄二直接穿过分隔岛,停在显然被骄阳烤昏了的佳人面前,她拿着手帕频频拭汗。 蓦然,他哂笑一记,造型不一样,她戴了假长发,逼真的像真发的假发,飘逸动人,充满女性的柔与美,显得婉约雅致,任何男人都会想轻揽如此媚人的女子入怀。 “什么时候来新加坡的?”他站定在她面前,错觉吗?她好像比在泰国相见时略显娇小。 长发的她带了娇柔,说实话,他比较喜欢短发的她,有股不腻人的独特风格,不似现在,有点……庸脂俗粉的感觉。 她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甚至还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别露出那种眼神。”妄二挑起英挺的剑眉。“我在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又怯又懦,脸颊却不由自主的遍染桃红。“我……来很久了。” 好俊美的男子,他那浑身邪佞的神采教她失神了,恍如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她从没接触过这般男子,眼神锐冷,如此非凡的慑人神采……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叙叙旧?”他故意说得邪意,因为不喜欢她眼中那绽放的迷恋神采。 见鬼了,怎么回事,她像变了一个人,与他认识的颜烙桐截然不同,现在的她倒十足像个——花痴。 “我想……”她润了润唇,有点舍不得,又不得不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他轻笑。“这是你苦思出来的妙招吗?以为如此我就不会提起我们的一夜?” “一夜?”他大胆的宣言似乎骇傻了她。 他忽而欺近,握住她削瘦的肩膀,攫吻了她的唇。 火辣辣的舌探进她口中,吸吮地撩拨,他挑弄着她的舌,密密地吮着她唇瓣,她霎时双腿俱软,震撼无比,只能任由他抱着、吻着,一颗心几乎要飘到云端之上。 “没忘记我的吻吧,想起来了吗?颜少主。”他揶揄地讥笑。 她无力地倚在他怀中,他的无礼令她惊慌,可是,唇还热烘烘的,他湿润的舌仿佛还在她口中翻搅,怎么会这样,她的初吻……被他要走了。 “小姐!”岫儿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天哪,您怎么啦?” 岫儿连忙扶住娇弱的主子,把她从陌生男人怀里拖开。 “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岫儿气急败坏,她连忙用绣帕替主子煽凉,主子满睑染红,是中暑了吗? “小姐?”妄二挑了挑眉,他以为她的属下都叫她少主。 一部白色轿车远远驶近,高赐在车中早已看到情况有变,他立即下车护主,对立于一旁的妄二不善地一瞥,适才车子抛锚,不得已将她们主仆留在路边,没想到才一会工夫就出了事。 “岫儿,扶小姐上车。”他命令着小侍女,身份虽是近身保镖,但自有一股威严。 娇小的主仆俩上车后,高赐深深看了妄二一眼,不多做言语,上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妄二双眉俱扬,不对,颜烙桐何需人扶,她根本从不在人前显现弱点,也没那么娇贵的体态。 那么,拥有一样面容的女子是谁? 饶是精锐的他,也不由感到困惑三分。 反覆看着照片良久,邪俊的面孔终于玩味地逸出淡薄笑意。 “双胞胎,颜雪桐,雪桐。” 原来她还有个双胞胎姊姊,毅七说过,颜烙桐是铁烙帮的二小姐,难怪未闻铁烙帮的大小姐影踪,原来患有先天性哮喘及心藏病的颜雪桐,身体虚弱,长年住在空气宜人的新加坡养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哪。 他要请君入瓮,要她乖乖地走到他怀中来,看来她的姊姊是绝佳诱饵,据这份调查报告上显示,颜烙桐很重视她的家人,尤其是她这个自小就身染疾病的姊姊,她一直周密的保护,不想让外界干扰。 不想让人干扰,那么,他就干扰之。 想到那日颜雪桐倚在他怀中的模样,要掌握她并不困难,掌握了她之后,颜烙桐要想逃离他的五指山都难。 颜烙桐,他对她的感觉并非止于一夜的伴那么简单,她眉峰间挥之不去的忧烦与她喝过酒后的放纵心态都令他想深窥,她并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她的身份也不容她随便,可是她却轻允他欺上她身,这…… 纵然对她有兴味,但他东方妄二从不求女人的亲好,要嘛,女人委身求他给爱,这倒是还可以接受。 “怎么,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你笑得很邪恶。”师师走进来,手中是新编录的分舵名册。 早上妄二来到东方盟之后,就一直待在他的盟主正厅中寸步不离,她因着有事才进来,当然,也是关切,就见他对着一张照片笑得教人不寒而栗。 “女人。”他轻弹照片一下,将之收在抽屉中。 她敛下眼,不经意地说:“是吗?你的女人还不够多吗?还有余力造福其余苍生?” 他眯起眼,嘴角邪气地勾起。“你不是说过我有桃花劫,那么,我当然要趁火打劫一番。” “小心,别劫得过火,惹祸上身。”她紧抿着唇,眼底掠过一丝懊悔,多事,替他观什么相、测什么字,徒留话柄。 她的懊悔看在他眼底竟成风景,他早说过,师师的心属于他。 第五章 新市收费最贵的私人贵族医院中,颜雪桐身着一件飘逸的粉色洋装,静静地坐在候诊椅中等待高赐来接她。 最近她的身体状况又差了些,医生总是告诫她,要她少出门、多休息,可是,她已经休息得够多了呀,怎么也不见病况转好? 唉,她觉得自己的红颜就将要老去,半生的青春都耗在医院与药剂中,她好恨呀…… 如果,她能恋爱,能结婚生子该多好,医生说过,她不可以受太大的刺激,恋爱这种会教人情绪波动难测的事不适合她,她也不能生子,因为她脆弱的心脏根本无法负担她产子的过程。 身为一个女人,既不能与男子相恋又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的呢? 虽不能,她却好想,若能拥有一段两相缱绻、刻骨铭心的感情,她死也甘心。 她苦恼地蹙着眉峰,脑中又掠过一双令人迷醉的邪肆眼神。 怎地才一面之缘,她又想起那双放肆大胆的黑眸?街头的热吻,炙烈的骄阳与火热的唇舌,尝过被吻的惊心动魄,她的心已经宁静不下来,那日她对他的无礼惊慌,却也沉沦在他的邪气之中。 那人究竟是谁?他怎知她姓颜…… 妄二立于低垂螓首的雪桐面前,俊目闪着自负的光芒,正等待他的猎物抬起头来。 出于精密的计算,他知道此刻是最佳时机,颜雪桐在等她的保镖来接她,而他则用了点光明正大的小手段,让那位冷肃的保镖在路上小小的塞车。 扁滑皮面的鞋尖久久不去,雪桐疑惑地抬头,是谁一直站在她面前,让她感觉极为别扭不安,她一直是怕生的。 “还记得我吗?颜小姐。”妄二漂亮的眼眸带着笑意,轻佻地看着她。 她的脸颊忽然热了起来,迷蒙的大眼有丝惊慌不定,她心跳难当,不由得伸手抚住心脏,好难受…… 医生的话应验了,这意外的刺激让她心跳瞬间变得不规律,胃好像也缓缓的发痛,可是那不容忽略的喜悦却是那么明显,她竟为了再见到他而雀跃,怎么会这样?他只是个陌生人哪。 “记得……”她声如蚊蜗,美梦成真的喜悦冲击着她,使她无法思考太多,末曾怀疑他的意图。 妄二事性地执起她的小手,顺道带起她能随风飘般的虚弱身子。“中午了,跟我一道用餐。” 直接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原该拒绝的,可是雪桐却着魔般的任他带起,直到上了他的宝蓝色拉风跑车,她才想起高赐可能会有的反应,肯定急坏他! “哦!我不行跟你走,我的保镖会来接我……”她慌乱起来。 妄二泰若镇定地勾起安抚的微笑,随意道:“我已经通知他了,他会自行回去,你安心跟我走。” 他当然没有通知,让那个姓高的急一下也好,他那日用那种慎戒的眼神看自己,令自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算是惩戒吧。 “是吗?你通知高赐了,那我就放心了。”她不经大脑思考,立即相信了他的话,接着因迷恋于他驾车的好技术,频频发出赞叹之声。 他微笑不语,任她崇拜迷恋,出师告捷,离凯旋门不远了。 车身驶至一间有着大匾额的中式餐厅门口,匾额写着“宏仁堂御膳厅”,门口两株绿色大盆栽及圆纱灯,显得十分古意盎然。 “我已经预约了座位。”妄二带雪桐入内,亲昵地扶着她孱纤腰身,让她落坐。“这是最著名的药膳料理餐厅,有中医师问诊,食材与药材一道烹饪,可治病养身,我已经吩咐厨师准备了治疗哮喘的药膳,待会你得多吃一点。” “你真有心。”她眼中盈着娇羞之意,也不去想他是如何得知她的病情。“我叫颜雪桐,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妄二。” 他轻易地开启一颗荡漾春心,看到她眼中的迷恋,他知道这代表着离他再见颜烙桐的日子不远,他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妄二……”她痴迷地念着他的名字,珍视又喜悦。 第二天,雪桐在位于乌节路的颜家别墅里,收到花店快递来的一大束娇艳粉红玫瑰,花瓣还沾着水珠,显得娇艳欲滴。 “岫儿,你瞧,多美的花呵!”她欣喜若狂,对玫瑰爱不释手,坚持要岫儿立即去买个最漂亮的水晶花瓶来插这束花。 斑赐与岫儿对看一眼,都觉得十分担心。 昨日他们小姐在医院无故消失,回来后又绝口不提其间行踪,他们逼供不出所以然,只有格外对她的行踪留意,谁知今天神秘花束就上门来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真教人担忧哪。 终于,清了清喉咙,高赐以保护者的身份开口了,“小姐,花是谁送给你的?” 他领少主之命在新市保护大小姐,对于大小姐的一举一动,他都不敢轻妄待之,务求周详,若有不周万一之处,他可能会以死谢罪,因此,他算是最有资格开口询问的人。 雪桐笑而不答,美丽的脸蛋不再苍白,娇丽的容颜染上淡淡红晕,透露着小女儿的娇羞姿态。 玫瑰花连续送了十日,这天,夹在玫瑰花中间的纸条教她期待万分,她没对任何人说这个秘密,独自殷切盼望着。 于是当晚她有备而走,趁着高赐与岫儿不注意之际溜出了颜家大门,一心想见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十天,多长呵,她真是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一上妄二的车,她简直又要醉死在他的翩翩风采里,她忍不住想要依近他怀中,又要维持点矜持。 “怎么了,这么想我?”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恣意搓揉,颜雪桐和他过往结交的女子都无不同,几乎顷刻间就对他死心塌地。 她娇嗔地望着他。“谢谢你送我的花,我好高兴,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花。” 虽有天姿娇颜,但因被保护得好,雪桐未曾接触过自家人之外的男子,头一次对她呵护万千的男子就这么出色,也难怪她会沉迷得这么快。 两人在樱桃园共进晚餐,享用此间出名的烟薰鲳鱼、湘江豆腐和竹笙炖鱼翅,每道菜都在水准之上。 雪桐吃得十分尽兴,在家她鲜少吃这些多油重口味的菜肴,他们总以她身体不适为由要她吃得清淡些,老实说,对家里厨子烹调出来的那些淡而无味的小菜,她早就吃腻了。 妄二佻达地看着她,笑得别有深意。“多吃一点,依你这副凹凸有致的身材,穿这样太浪费了,饭后我带你去买几件适合你的衣服。” “买衣服?”她又满足又羞怯,她可从来没跟男人去买过衣服,她的衣服都是请名店送到家中让她挑选。 餐毕,他果真依言带她到精品店挑选新装,店员对他的驾临必恭必敬,显示他经常出入这里,且出手阔绰。 “这件很适合你,去换上。” 他挑了件银底镶亮片的连身短裙,雪桐有些猫豫,那件衣服看起来好……好暴露,她真要穿吗? “你不穿吗?”骤然间,他脸露不悦。 那股寒气令她慌了,为了讨他欢心,她连忙进了更衣室,不知何时,她已沦陷得如此深,他的喜怒竟如此牵制她。 长镜中的她像换了个人,在紧身洋装的包里下,露出教人血脉偾张的曲线,她挺秀的胸部几乎半果,长细的腿则凉飕飕的露在外头,让她好不习惯…… 霍地,更衣室的门无预警的被打开,妄二信步走进。 “啊!”她慌忙要遮蔽太过果里的娇躯,不意却让肩上的细带滑落,春光乍现。 “这样很美,何必遮掩。” 他噙笑的俊脸靠近她,大掌扣住她纤纤楚腰,另一只手勾起她尖尖的美丽下巴,攫住她微启的朱唇,湿热的舌头探了进去,慢条斯理地轻捻翻搅,他知道她有多期待他再次吻她。 “哦……”她嘤咛一声,霞红的脸蛋迷醉的看着他,喘息着。 肩上的细带月兑落了,洋装被他褪至腰际,他将她揽进怀里,粗大手掌大胆的揉弄她小巧的双峰,她的峰蕾十分小巧,像颗水珠似的逗人怜爱,他抚模着拉扯,直到小蓓蕾挺立起来。 “妄二……别……别这样……”她无力的小手握着他邪肆的大掌,拼命的咬住唇,不让快感的申吟逸出,外头还有人哪。 “你不喜欢?”他眯起眼,眼光邪酷,低首含住她颤动的乳峰,粗气地撩拨。 “啊……”她终于把持不住的吟哦起来。 他恶意的低笑了。 保守闺女说起来也不过是一触即发的浪荡女,他们才认识多久,她就任他这么狎弄,如果他想在此要了她,恐怕她也不会反对。 可惜他对她这副病体一点兴趣都没有,或许有的男人喜欢病恹恹的林黛玉,他偏偏最讨厌要死不活的女人。 颜雪桐己深恋他,想必不久之后,他真正的猎物就要进瓮了。 *** 铁烙帮 “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去处理。”搁下听筒,烙桐的眉眼染上一片担忧,真是多事之秋,家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回事?”程皓炜见她脸色不寻常、关切的问。 烙桐忧心仲冲地蹙着眉心。“高赐说,雪桐恋爱了。” 这是她与母亲最不乐见的事,雪桐身体虚弱,若与她相恋的男子是真心便万幸,万一遇上无情薄幸的男子,那对雪桐将会是致命一击。 “此事不妙。”程皓炜感同身受,入帮已久的他,深知雪桐的情况,他沉吟道:“少主,你必须快去阻止,大小姐无法承受恋爱带来的任何结果。” “恐怕来不及了。”她头疼地说:“同赐说,雪桐陷得很深,一开始她还会瞒着他们偷偷出门,但现在他们已经无法阻止她,她几乎夜夜都出去和对方见面。” “对方是谁?” “不详。”这也是她最不安的一环。“高赐查不出来,对方非常神秘,也不知道雪桐是怎么结识那名男子的。” “会不会是有心人的陷阱?”程皓炜沉吟道:“帮中知道大小姐在新加坡的不在少数,少主的那些叔父们……” 烙桐心一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大胆假设,“会不会是你那些叔父派人迷惑雪桐,藉以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飞赴新市,无心处理帮务,他们好乘机垄断你在帮中的势力。” “不合理。”她立即就否决了。“我知道他们一直觊觎我的帮主之位,但那也不是迷惑区区一个雪桐就可以解决的事。” “或者,他们想让你乱了阵脚。”他犹在深探理由。 “叔父们……”烙桐蹙着眉心,这是她最不愿相信的一环,她对他们的良知犹抱有希望。 说曹操,曹操到。 颜淮生烙桐的二叔父推门而入,看见似在商讨要事的两人,他的不悦明摆在脸上。 “我问你,你为什么擅自决定把四喜赌场结束掉?”颜淮生怒冲冲的兴师问罪。“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愚昧的决定会害我们每个月损失多少收入?真是自作主张!” 烙桐尚未回答,一旁的程皓炜随即笑盈盈地道:“颜二叔,容我提醒你,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们铁烙帮的少主,也是我们的代帮主,你是否该给我们少主一点尊重呢?” 颜淮生撇了撇嘴,不甘不愿的哼嗯了两声。“哼哼,尊重?我尊重她,那么谁来给我尊重?程军师,你评评理,好歹我也是她二叔,她没理由不通知一声就断了我的财路吧。” 烙桐忍耐的说:“二叔,我想你该明白一点,四喜赌场不是你个人的生财器具,我结束四喜就是为了不让你胡作非为。” 闻言,颜淮生面上无光,他火大的跳脚。“听听,反了、反了,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二叔?你以为你爸爸躺在病床上不会动,就可以任由着你把铁烙帮弄得鸡犬不宁吗?” 烙桐蹙着黛眉,握紧双拳。“二叔,请你说话客气点,让铁烙帮鸡犬不宁我不敢邀功,你与其余三位叔叔才是功臣。” “你、你说什么?”颜淮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竟敢说这种欺上犯下的话?你太狂妄了,眼里根本就没有长辈,我告诉大嫂去,让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杵逆丫头!” “慢着。”烙桐手一伸,拦住颜淮生的去路,她森冷地道:“如果你敢去打扰我母亲,那么我也将择期去拜访二婶,把你在台北另有爱巢的事抖出来,依二婶的脾气,这件事不会善了。” “你——”颜淮生气得只差没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他恨得牙痒痒,从齿缝中迸道:“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我只是不想跟你计较而已,哼,你想办法让四喜再恢复营业,那么这件事就算了。” 烙桐不为所动地摇头。“恕难从命,四喜关定了。” “妈的!”颜淮生终于粗鲁的咒骂出声,被个后生小辈吃得死死的,他实在丢脸至极。 她深吸口气坐回帮主之位,威严凛然。“二叔,你先回去吧,我和程军师还有要事商量,你在这里不方便。” 不说还好,一说颜淮生更气,这分明就是挑明了不把他摆在眼底,什么狗屁要事,啐!甭男寡女同处一室还会有什么好事,用膝盖想也知道。 颜淮生不甘愿的走到门口,忽地又回过头来阴恻恻地撂话,“你叫雪桐那丫头自爱一点,我有个朋友在新加坡看见她和东方妄二状极亲密在约会,告诉你们,东方家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东方妄二那家伙,吃起人来不吐骨头,他玩过多少女人大家都知道,别以为人家真的看中她,呸!妄想做东方家的少女乃女乃,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说完,他恨恨地甩门而出,烙桐恍如被雷劈中,僵在座位中无法动弹。 东方妄二! 她二叔说,东方妄二和雪桐状极亲密在约会…… 她收拢十指,该死了,她想,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 妄二在拥有七百五十间客房的豪华香格里拉酒店里,轻松地接待来自日本的藤井组人员,密谈九月份将在西西里岛举行的黑帮高峰会。 客人已让师师与保镖送到机场,他惬意地交叠着双腿,眺视玻璃窗外的景致,居高临下地享受着龙舌兰。 烙桐步近他,她查到他今天的行踪,他与藤井组的人密谈后随即要到邻近的离岛验查走私的枪枝,事情紧要,不过他显然不急着走,还有充份余裕的时间喝酒,果然是东方妄二,也不愧是东方妄二。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东方盟主?”她从容不迫地来到他旋转座椅旁开口。 妄二不疾不徐的调转眼光,看来他特意泄露出去的行程奏效,如他预期一般,颜烙桐寻来了。 今天的她身着利落的裤装,显得英姿飒爽,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她比她那位长发腻人的双胞胎姊姊有味道多了。 “凭我们的交情……当然可以。”他对她笑得暧昧不清。“坐。” 烙桐在他对面落坐,对前来询问的侍者吩咐了热红茶。 来时她已告戒过自己,东方妄二是个很不好应付的对手,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她肯定他对雪桐不是真心。 “东方盟主,我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姊姊,高抬贵手放过她。” 他笑了笑,交叠十指成尖塔型。“纠缠,啧,那是你的认知吧,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 望着她寒冰般的俏脸,激怒她比想象中容易哪。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是我吗?”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他揶揄低笑。“这么有自信,知道我的目标是你?”看来她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否则不会看穿他的真正意图。“难道我猜错了?” 皓炜说过,东方妄二的情史不能照常理解释,他常不按牌理出牌,让人捉模不定。 他不置可否地淡笑。“关于这个问题,如果你有心解决的话,我们到楼上谈,楼上有我专属的休息室。” 她凝重地皱起眉心,真后悔让他成为自己一夜的对象,原以为那夜过后便两无瓜葛,谁知他…… 现在她除了跟他上楼别无他法,没办法,谁教她有求于他,他这个真小人非常擅用这一点。 “带路。”她站起身,她才不怕与他独处哩。 两人一路无语,烙桐刻意落于他身后一步,直到来到房门口,妄二打开双人套房的门为止。 他当然不是随时随地在每间饭店都开了房间,今日是他预测她会到来,因此总要有备无患嘛。 烙桐尽量无视于两人独处的空间,她拉开窗帘,特意让室内显得明亮。 她的喉咙渐渐觉得干燥,他侵略性强得让她觉得空气中尽是他跋扈的气味。 “现在可以谈了吗?”他非君子,她还真不排除他会教她月兑光衣服躺在床上再谈的可能。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嗤笑一记。“放心,我不会教你月兑衣服,夜晚才是的温床,现在我没那个心情。” “那就好。”她也直认不讳她有那种想法,谁教他的作为一向不光明磊落。 他掌握了人性最脆弱的一环——感情。 她知道现在的他对雪桐有多重要,他可以让雪桐快乐得飞上天,也可以让雪桐惨死在地狱里,全凭他予取予求。 他走过去,坐在房里唯二张靠窗的单人丝绒沙发椅中,以迷人的手势点起一根烟,吸了口,缓缓吐出烟雾。 “现在言归正传吧,你要我离开你姊姊,是吗?”他明知故问。 她点点头。 “如果我说拿你换她,你答不答应?”他戏谑地问,邪肆的目光盯住她微愠的脸庞。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冷着声音,脸庞紧绷,神色逐渐铁青。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成为我的女人,我就不再戏弄她。”他对她微笑,笑容轻松愉悦,仿佛他谈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烙桐深深吸了口气想控制自己,但还是无法控制。“你太过份了,东方妄二。” “我知道。”他毫无顾忌地承认,邪恶地逗弄着,“那么你答不答应呢?” 他早已胜券在握,现在只是要她亲口说出而已,这还是他头一回要一个女人成为他的,这算是她的荣幸,她最好接受,不接受也行,那只好委屈委屈她姊姊成为她的替身情人。 “除了这个以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她不想雪桐伤心,但也不想勉强自己跟一个她根本就不爱的男人在一起。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这是选择题,要还是不要?”他好心情地问,握有绝大筹码的他才不怕她会拂袖而去。 “如果我答应你,你保证不再纠缠雪桐?”她终于有点让步,但声音十分冷冽。 可恨的东方妄二,为什么她总是被他威胁,难道除了威胁人,他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吗?她真怀疑他这个盟主之位是虚有其表。 “有了你,我何必还要她,老实说,你姊姊她真是食之无味的女人。”他刻薄地批评,蜜糖般的女人太多了,他早对甜食免疫。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保证会慢慢疏远她,不伤她的心?”他的可恶之处又添一笔,玩弄了雪桐竟还如此损她。 “当然,这是你要我做的。”他唇际勾起一抹佻达的笑。“不过如果你一不小心离开我,我也不保证我不会一时兴起告诉雪桐,是你终结她的爱情生命,你知道到时候她会多恨你。” “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他更是小人,威胁她威胁得彻底,让她无悔约的余地。 “那最好。”他很满意她的保证,她的咬牙切齿落在他眼底是多么有趣,现在她不像铁烙帮的少主,只是个被威胁得一筹莫展的跳脚小女人。 “我可以走了吧?”她实在不想再跟他这个魔鬼同处一室,她觉得快窒息了,再谈下去,不知他又会说出什么教人吐血的话来。 他伸臂拉住她,将她拖到怀中,拇指轻刷过她光洁的面颊。“桐桐,我认为情人间应该多培养点感情。” “不要这样叫我,这显得可笑。”烙桐对妄二的亲昵称呼嗤之以鼻,立即宣言道:“东方妄二,我希望你知道,我答应全是因为迫于无奈,不代表你可以对我予取予求。” “叫我妄二。”他只截取他要的部份,对她的表态恍若未闻。“没有人会连名带姓的叫情人。” “你不是我的情人。”她挣扎着,不想被锁在这副她厌恶的胸膛中。 “你没忘记你有个爱惨我的姊姊叫颜雪桐吧。”他捏捏她下巴,抬出他攻无不克的筹码。 “东方妄二!”她咬着牙,该死,他真是得寸进尺。 “你又犯规了。”他挑挑眉。“我得马上打个电话约雪桐出来喝下午茶,你猜她会怎么样?她肯定欣喜若狂……”“妄二。”她连忙开口,在他还没有说出更过份的计划之前叫了他的名字。 “真悦耳。”他揽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邪气地呵气。“没忘记我们那一晚吧,反正你的身子都给过我了,当我的情人也不为过,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我会好好待你。” “谢了。”她用笑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回答,她总算知道要为一晚的放纵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他俯身想吻她,却被她躲掉。 森然不悦立即挂在他俊挺的面孔之上。“我不认为你现在的表现是对我们的交易有诚意,我不能吻你吗?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除了认命的让他宰割之外,她还能做什么无谓的反抗? 烙桐认命的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得逞的邪恶笑容。 温热的唇瓣瞬间贴住她的唇,微带酒味的舌探进她口中,他激烈的舌忝吮,这令她脑门一阵晕眩,他的吻还是这么有杀伤力,尽避对他的人没感觉,可笑的是,她对他的吻有感觉。 他双眸沉如黑墨,吻得她昏天暗地。 热吻结束,他同时在她眼中看到激情渐缓的痕迹及如释重负的安心。 他这是该同情自己还是感到骄傲?显然的,她讨厌他,但她无法抗拒他的吻,怎么如此……唉,这只能说他撩功一流吧。 “你可以走了。”妄二松开她纤袅的腰肢。“不过容我提醒你,现在我们是情人,你最好有事没事就主动约会我,这段期间你也最好留在新加坡跟我双宿双飞,我可不想要个人在异国的女朋友。” 她蹙着眉心。“罗嗦。” 烙桐径自开门走了,头也没回,反正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 第六章 烙桐暂时留在新加坡不回台湾了,帮中的事她交由程皓炜偏劳,这是下下策,也是她最最不得已的做法,但为了确保雪桐真的不再受妄二的干扰,这是必要的做法。 饼了几天与雪桐逛百货公司、上医院、喝下午茶的清闲日子,雪桐很正常,也很安静乖巧地待在家中,全无高赐和岫儿口中所描述的神秘电话、礼物和夜半出门赴约的不寻常状况。 烙桐见事情似乎有趋于缓和的现象,东方妄二很守诺言,他不再来干扰雪桐,于是她安心了,正盘算着择日回台湾,不意这日下午由珠宝公司专人送来的一条银蕨钻链让她立即打消回台念头。 “多美呵!”雪桐目眩神迷地望着那条摆置于淡蓝色丝绸上的钻链,又满足又羞赧。 烙桐瞪着那条钻链,确实很美,蕨叶两片交叉的图型,银色雾面上有三颗代表南半球星空的南十字星,匠心独具、华丽耀眼……可是该死的,东方妄二那个背信之徒,他不是答应她了吗?居然毁约。 “是很美。”烙桐言不由衷地撇唇,礼物很美,但送礼的人很险恶。 雪桐用如梦似幻的语调喃喃自语着,“我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没想到他一回来就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哦,烙桐,你快替我戴上,或许晚上他会突然约我见面呢。” 她没肯告诉高赐和岫儿的秘密,全都在烙桐来新加坡之后,一古脑的告诉了烙桐,她要烙桐分享她的喜悦,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他去了哪里?”烙桐不动声色地问。 “我不知道。”雪桐梦幻地笑了。“他只说因为工作需要,他要去监视一个人,看那个人有没有服从他的要求,若那人表现得不好,他便会提前回来找我,不再理会那人的要求。” “什么?!”烙桐饮进的一口冰茶险些喷出来。 东方某人说的分明是她。 嗯哼,她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所以没当一回事,也没照他的要求要偶尔约他这个挂名情人出来见面,没想到他还真是小器,不过几天而已就来报复她的未履约了。 “少主,您小心点喝呀。”岫儿连忙把面纸盒送过去。 斑赐默然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若有所思。 “来,烙桐,你帮我看看我穿哪一件礼服好看。”雪桐拿出一本新娘杂志来,兴致勃勃地问。 烙桐匪疑所思地拢起眉心。 不妙,雪桐居然以为东方妄二会娶她?看来她投注的感情真的很深,再这样下去,她受的伤害将会比大家预期的大很多,她得尽快阻止才行。 “烙桐,你瞧,我若穿这件白纱好不好看?”雪桐指着一件超低胸白纱,有点担心地问:“你看会不会太暴露了?”“会!”烙桐二话不说就点头,开什么玩笑,那件礼服低得几乎要露出模特儿的两点,那哪能叫白纱礼服,根本就是人妖登台作秀穿的。 雪桐苦恼地说:“可是,他喜欢我穿得暴露一点,我要是穿得太保守,他会不高兴……” “他喜欢你穿得暴露?”烙桐的声音陡然提高。 可恶!变态家伙,他究竟要把雪桐耍弄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居然这样误导雪桐,这会把雪桐给害死的。 “对呀。”雪桐柔柔地笑着。“每次我穿他送给我的低胸洋装时,他都会一直凝视我,接着便会情不自禁的吻我、抚模我,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烙桐倒抽了口气。 东方妄二吻过雪桐,还……还抚模她? 不行,事情再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找东方妄二好好谈谈,他不能这样言而无信,不能再来勾引雪桐愈陷愈深,不能! *** 必掉手机,妄二泛起得逞的笑容。 看来那条项链还满管用的,这么快就让烙桐乱了阵脚,急欲来找他这个情人“约会”,纵然这个约会是有目的性的,他还是觉得心旷神怡。 “女人?”师师一向有灵敏的第六感,就算没有,光看他脸上的邪笑也知道。 “你先回去,我等朋友来接。”他不予置评的微笑,下着逐客令。 这是乌节路靠近狮城大厦的位置,东方财阀就位于这条马路旁的高楼里,那座拥有七十八层楼高的灰蓝色摩登大楼便是东方财合旗下的物业,楼侧嵌着巨型傲狮标志,彰扬着东方家的权势。 妄二与师师刚从东方财阀见过咏三出来,当他在电梯里接到烙桐急欲见面的电话,便直接与她约在东方大楼前见,颜家的别墅也在这条路上,她应该很快就会到。 “小心点,我看你今晚九成会有血光之灾。”跨进妄二的跑车之前,师师淡淡地给予忠告,很快将车开走了。 血光之灾? 妄二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他并不害怕血光之灾,在黑帮翻云覆雨,没经历过刀光血影是不可能的事,他自少年就跟在父亲左右,狂妄的他,只崇拜东方龙腾一人,至于血光,则不在他的眼界之内,他相信以他自小受的武艺训练,足以抵挡任何侵袭。 车阵中,一部白色宾士朝他驶来,驾驶座上正是他的新任情人烙桐。 “上车。”烙桐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将目光专注于挡风玻璃前的车辆,目不斜视地正襟危坐。 夜色中,他西装革履,长发飞扬,竟无端显出一种迫人的神采来,让人为之……痴迷。 难怪雪桐会对他不可自拔,不说追求的凌厉攻势,光是他俊美的相貌就是一大引诱。 “就算我送项链给令姊,你也不必摆出一副对我不屑一顾的样子来。”他不悦的点明。 烙桐皱眉。 真是冤枉她了,就算她以前多鄙视他,但此时的冷淡绝对不是不屑一顾,而是……怕自己动心。 他该知道他自己有多迷人。 “说到这个,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玩弄雪桐吗?为何言而无信?”她乘机言归正传。 “若不是这样,少主你怎么肯纡尊降贵约我这个小小盟主出来约会。”他好整以暇地回答。 “今天收到你的项链后,雪桐开始看白纱,看你如何善后。” 雪桐说他吻过她,还抚模过她……为何这些话会令她感觉不舒服与刺耳? 他玩味地看着她。“少主,你这是在嫉妒吗?我有这个荣幸?” “你在说什么笑话?”她冷淡的瞥他一眼。“如果不是碍于你卑鄙的威胁,我早回台湾处理我帮之事。” “你不是有个得力军师程皓炜可以代劳吗?”他嘴角的笑痕扩深。“据我所知,他对你不止上司下属这么简单,一定会做牛做马地为你将帮务处理得妥妥当当,等你回去邀功。” 她冷淡的瞥他第二眼。“你很无聊。” “不止他,你的贴身保镖辛仲丞也在殷殷切切盼你回去,还有那位冷面高赐,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他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照顾病猫。”他挑挑眉。“看来,我的情人你的男人缘很好嘛,走到哪里都有人爱。” “你可以调查得再详细一点没关系。”这人太离谱了。“东方盟有你这种盟主,想必离灭帮之日不远了……” 语音未完,车身骤然往右偏,一颗子弹飞掠过车轮。 “到底是谁的帮要被灭还不知道。”他讥诮一句,由照后镜看去,一部黑色轿车正紧跟着他们。“你的仇家?” “你怎么不说是你的。”她没好气的顶了回去,无端居然会被人追杀,新加坡不是以治安良好闻名的吗?看来也是浪得虚名。 “在这里,没人敢动东方家的人。”他说得狂妄。 “我在这里也没有仇家。”她很坚持后头的枪手不是冲着她来的,虽然她在处理帮务时是食古不化了点,但也不致结仇。 他好笑地问:“你怎么知道仇家不会从台湾追来?” 她艰难的在车阵中想甩开那辆车,分身乏术的说:“现在不是讨论是谁被追杀的时候,或许目标不是我们两个,他们追错了。” “有理,乌龙盗匪。”反正闲来无事,他就配合她,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天真。 黑轿车跟得寸步不离,居然又狠狠的对他们开了一枪,射歪白宾士的一只照后镜。 妄二索性指挥她,“往渡轮码头去。” 烙桐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渡轮码头在哪里。”他当她是路神吗?走到哪一国都知道路。 “你开得太差了,我来!”他横过一只手去握住方向盘,毫不留情的批评她的驾驶技术。 烙桐不服气又无法争辩,这里又不是她的地盘,路不熟,她怎么可能开得好,真是欺人太甚。 “你没枪吗?”她忽然问他,她的枪法虽然不行,他应该会用枪吧? 事实上,一年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黑帮帮主,若非情势所逼,现在的她还在大学里做研究,因此她从未受过任何武术训练,要乱枪打死她太简单了,她连逃都没有章法。 不过她也深信,要带领好铁烙帮不一定要靠刀动枪,用智慧也一样可以引领铁烙帮往前走。 “我从不带那种俗气的东西出门。”这也是他自负的一点,不需用到枪,他相信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他。 “俗气?”她微掀起居,像他这种不同于她半路出家的真正黑帮人,不都是枪不离身的吗? 到达码头,他们弃车就船,码头到处都是人,黑轿车里的不明杀手拿他们莫可奈何,只能干瞪眼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之中。 船开动了,烙桐奇怪的发现船上除了舵手之外,只有他们两个人,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很冷门呵,没什么观光客想去,他会不会把她骗到什么奇怪的小岛上去,然后迷奸她…… “小心!”他拉住只顾猜疑差点跌落海面的她。 不意微微生锈的船身却划破他的指节,留下一道伤口。 “你受伤了。”她扬起眉梢,说得不痛不痒。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冷血吗?好歹这伤是为你挨的。”他皱起眉,师师果真一语成谶,血光之灾。 看来下次他得把师师的话当话,别太藐视女人的第六感。 “不过是小伤口而已。”她根本不当一回事,仍旧四处观望。 船旗有傲狮图腾,她忽而福至心灵,莫非——“我们去哪里?”她怀疑不已的问。 “渡秦岛。”妄二眼光落于远处海面上,轻慢的口吻,看也不看她一眼。 “那是什么岛?”她不明所以,环绕新加坡有五十多座小岛,是其中一座吧。 他抬眉扫了她一眼,还在记恨她对他的伤口不闻不问,用冷淡得吓死人的声音回答—— “我的岛。” *** 暗黑的大海中耸立一座孤岛,汽船送他们到达岛上后就折回去了,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岛。 烙桐皱着眉头,她干么大费周章跟他到这座渺无人烟的岛上来,她还以为会是什么观光度假岛屿,如果早知这样,她宁可留在陆上被人狙击也好过在这里跟他相对两无言。 “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荒凉。”妄二嘲弄地走在前头,想想她人生地不熟,终究回身执起她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烙桐原想挣月兑他的手,但想想现在他们可是“情人”身份,若她挣月兑,搞不好他明天又一束花送到雪桐手中,那她就前功尽弃,她的手还是牺牲点,姑且让他一握好了。 两人在白色细沙的沙滩上慢行,不远处,一栋洋房耸立于远山近水之中。 “看到没有?那叫别墅,真正的荒岛是不会有别墅的。”他再度嘲弄她的孤陋寡闻。 到了别墅后,妄二率先推门而人,大门没有落锁,显示了岛屿的完全私有化,不锁,也不必担心宵小来访,因为这是东方家的物业,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启开总电源,屋内霎时灯火通明。 烙桐欣赏着屋内的摆设,这真是栋漂亮的维多利亚风格洋房,双层结构,装潢摩登,顶楼还有玻璃花房,整体的感觉优雅而古典。 他带她上楼,二楼有间舒适的起居室,他没驻足,直接往大卧房走,烙桐不置可否的跟着。 “招待客人到卧房不好吧。”她说得不经意,一边着眼打量这间面海的卧房,想必窗帘之后是落地玻璃窗,推出去有一座白色露台,可以观星、望海、赏夕阳。 “想到哪里去了?这里有急救箱。”妄二睨她一眼。“况且别忘了,你也不是客人,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女人。”她撇了撇唇,最恨他提起这个,教她不由得又忧心起雪桐……真是棘手。 他打开橱柜拿出急救箱,很利落的在伤痕上处理起来。 烙桐看着他,处理得那么熟练,不知道受过几百次伤了吧?像他这种天生就注定要在黑帮里翻云覆雨的男子,究竟有一副怎样的铁石心肠? 她不解,虽然她父亲也是黑帮中人,但他的作风向来是温和的,不似他这般沉略,因此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残佞从何而来,从他可以无故捏毙她的彩球开始,她就对他的作为百思无解。 “喝杯红酒压惊,顺道庆贺我们安全月兑险。”他把急救箱归位,倒了杯红酒递给她。 “压惊?”她哂笑。“你以为我是小孩子。” 不过,说起来还真有点渴,新市气候燥热,即使夜晚也不见凉爽,红酒上头飘浮着冰块,看来清凉润口。 她一仰而尽。 “你真的不知道追狙我们的那些人是谁?”见她喝得干脆,他又为她斟一杯,自己也啜完杯中酒。 “不知道。”烙桐摇头,隐隐约约之中,她心头竟掠过程皓炜说过的话。 懊死,真的会是她那些急欲夺权的叔父们吗?好歹她是他们的侄女啊,他们何至如此狠心? “你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研判地盯着她。 “那不重要。”她一语带过。“我们还是谈谈雪桐吧,这才是我今晚约你见面的重点。” “这也不重要。”他学她,随即恶意地笑。“我说过,只要你表现得好,我自然会停止对她的玩弄。” “表现得好?东方盟主,我还真不知道你的标准在哪里……” 她蓦然觉得有点头晕,而且意识飘飘然,不是酒醉,像是……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猛一抬头,接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心中倏然警铃大作。 “你不会在酒里下药吧?”她蹙着眉心问,但愿答案是否定的,她好不容易才对他产生一点好感。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座岛上来?”妄二好整以暇的啜酒,一点都没有中毒的不适。 她不满的瞪着他,以为经过被莫名狙击后,他们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没想到……不愧是东方妄二,他还是这么卑鄙。 但是两人喝同样一瓶酒,为何他就没事? “别看了,药粉涂抹在杯中,与酒无关。”他大方的为待宰羔羊解惑。 “你若碰我,我会恨你一辈子。”老天,她的头愈来愈晕了,她真的是太轻敌,竟错把敌人当朋友。 “悉听尊便。”他根本不在乎多一个女人恨他,反正恨他的女人满坑满谷,添她一个也不嫌多。 与其缓慢的等她爱上他,不如多与她发展几次肌肤之亲,他相信女人也会因性而产生爱,因为迷恋男子身体而无法离开。 他有这个自信要她迷恋上他的身体,继而对他死心塌地。 他轻易的把身体渐软的她抱上床,将她压在身下,俊目熠熠对望着她。 虽然两次都藉用了点手段,但起码这次他认为她会比较热情,原因无他,他在迷药中掺了点药。 “我好热……”她几乎恨起自己对他求救,谈判不成却变如此,她的体热需要他来解放。 他轻笑一记,解开她的衣物,轻抚着她圆润双峰,情炽地含住她的樱桃舌忝舐吸吮。 娇躯不住轻颤,情潮不停的由小肮往上汹涌,她想吻……想吻他! 她迫切地拉起他,伸手圈住他脖子,饥渴的唇办贴住了他的唇,舌尖主动探进他唇齿之间,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深深互吮。 “好热情。”他满意的笑了。 他边吻她边掌握她两只雪白酥胸,刚健硕壮的男性躯体任意在她胴体之上狎弄,她扭动不止的身子勾起他深浊的。 两人眸光交缠,都想占有对方。 “妄二……”她难耐全身撩起的燥热,月兑口叫他。 她甜美的声音盈满对他的渴望,一阵电流滑过心头,他再也忍不住的分开她的双腿,坚挺瞬间挺进她的窄窒之中,缓缓推送,接着恣意冲捣。 她轻狂吟叫,完全像是沉溺于爱潮中的女人。 随着她的投入,他反而愈加温柔,他的怜香惜玉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之外,他从没对女人这么温柔过,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将她五花大绑,邪恶的辱弄她,至少今天之前他都是这么对他的伴。 他错估自己对她的感觉了,原来真正对一个女人有感觉时,便不会想凌佞,只想宠溺。 他发誓他不会再用任何卑劣手段,他要他身下的她真正爱上他,下一次的结合,将会是两情相悦的结合。 *** 天色大白之际,烙桐疲倦的回到颜宅。 “烙桐,你去哪里了?我们好担心!”雪桐连忙迎上前去,担心烙桐的她和高赐、岫儿一起在厅里等了一夜,总算把烙桐给盼回来了,现在烙桐是铁烙帮唯一的支柱!可千万不能有事哪。 “处理一点……帮中的事。”她说了谎,善意的谎言但愿雪桐谅解。 早上她与东方妄二分手之际,他已经答应绝对会停止对雪桐的玩弄,现在她要做的便是让雪桐尽快忘了他,如果有必要,她会让雪桐暂时先回台湾,以免除不必要的风波。 斑赐沉默地看着她,关怀溢于言表,尽避爱慕着烙桐,但他自知身份配不上,只在暗中默默守护着她。 “少主,您脸色很不好哪,床替您铺好了,您还是先去休息吧。”岫儿贴心地说。 “岫儿说得没错,你快去休息。”雪桐催促她,一面又苦恼的看着电话。“奇怪,怎么连他也失踪了?一通电话都没有,明明约好了昨晚一起吃饭呀……” 烙桐心头猛然一跳,原来昨晚他和雪桐有约,为何他只字未提? 整夜的激情又在她脑海里上演了一遍,即使是因为被他下了药才会让她爱得浑然忘我,但不可否认的,与他肌肤相亲的感觉很美妙,因为他对她很温柔,非常非常温柔。 晨曦来临之际,她竟有舍不得分手之感。 电话蓦然响起,雪桐惊跳了一下,明媚嫣然的水汪大眼直勾勾地瞪视着电话,眼底流露出焦虑的渴盼。 “颜公馆。”岫儿接起电话,随即露出笑意。“啊,小小姐呀,好,请您等一下。” 岫儿将话筒交给烙桐。“少主,皎桐小姐找您。” 烙桐接过话筒,瞥见雪桐失望不已的黯然神色,她在心头凝重潜思……这桩无头公案该如何了结,雪桐陷得很深哪。 “少主姊姊,你快回来!”皎桐稚女敕的声音传来,她急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这件事你绝想不到,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否则就来不——” 蓦地喀嚓一声,电话被切断了。 “小皎桐!”烙桐喊了一声,彼方没有回应,皎桐想对她说什么?为什么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她狐疑顿起,立即拨电话回铁烙帮的帮主厅,接起电话的正是代替她帮主之位的程皓炜。 “皓炜,皎桐呢?”她急急迫问。 “皎桐?刚刚司机和保镖正开车准备送她到学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烙桐松了口气。“没什么,刚刚皎桐打电话给我,可是却莫名断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没事就好。” 程皓炜打趣着,“也许她是想告诉你,这次她段考又是全班第一吧,小女孩总是藏不住心事,她一直嚷着要你送她礼物。” “原来如此,那么帮中的事有劳你了。”烙桐深觉自己真是小题大做了。 币掉电话,正想对一脸疑问的雪桐和高赐解释,不意门铃响起,管家迎进来一名长发着西装的男子—— 避家恭敬地禀告,“大小姐,这位先生说他要见您……” “妄二!”雪桐喜出望外地迎过去,雀跃翩然之情宛若彩蝶,管家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太开心能够见到他。 妄二不理会雪桐的热情,反而一径盯着烙桐侃侃而笑。“烙桐,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查出昨晚那部车的车主了。” 烙桐的面色从他进门那刹那就阴晴不定,他竟然在雪桐面前直接言道是来找她……该死的,这危险的家伙他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 哦,不,他不能这么做,这太残酷了! “你认识烙桐?”雪桐十分不解,为何她不知道他们两个相识? “何止认识这么简单。”妄二眼底掠过一抹恶意。“事实上,我喜欢的人正是她。” “东方妄二!”烙桐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果然,她就知道他会绝情的用一劳永逸的方法善后,这对向来残佞的他来说或许不是新鲜事,但对雪桐却会是致命的一击。 “雪桐,我喜欢的人是你妹妹——烙桐。”妄二重复一遍。 烙桐气得声音发颤,“你太残忍了!”她真想杀了他,他完全不知道雪桐病情的严重,竟敢这样刺激她,万一雪桐承受不住…… 他慵懒地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不是很好吗?” 雪桐睑色苍白地愣于一旁,一会儿之后,她焦急地抓住妄二的手,急得快哭了。“妄二,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烙桐?这怎么可能,明明在交往的是他们两人啊,他怎么会跟她交往而去喜欢上烙桐呢? 她单纯的脑袋真的无法理解。 “听清楚了,你不过是我的一步棋。”他缓缓的逐字说。 “我是你的……一步棋?”雪桐颤巍巍地倒退一步,连唇也失去了血色,顷刻间她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雪桐!”烙桐一颗心几乎要飞出喉咙。 “叫救护车!” 第七章 雪桐被送进加护病房,呼吸及心跳都不稳的她,正被密切监控病情,而烙桐一行人只能在病房外干着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要你在雪桐面前收回对她讲的那些话。”烙桐心乱如麻,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雪桐对东方妄二的痴迷显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必须要改写历史,给雪桐活下去的希望。 妄二旁若无人地点起一根烟,慢条斯理的瞥了烙桐一眼,眼中充满讪笑之意。 “你没忘记吧,颜少主,是你要终止我对令姊的耍弄,怎么,后悔了?” 他是为略尽人事才来这里,并非为赎罪而来。 “我是要你别再耍雪桐,可是我没要你用这种方法,你太残忍了!”她真不懂他为何还能泰若镇定地抽烟,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不是吗?他一点懊悔与惭愧都没有吗? 她心底了然,若有,他就不叫东方妄二。 妄二冷酷无情地道:“什么是不残忍?你以为慢慢的疏远她,那种凌迟她就不痛苦吗?” “无耻的登徒子,你闭嘴!”高赐忍无可忍,若不是他的主子在这里,容不得他放肆,他真想跟这个姓东方的干一架! 妄二调侃地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原来现在的保镖这么多事,权限这么高,敢爬到饲主头上洒尿。” “你——”高赐沉厚内敛,向来不擅言辞,但此刻却被激怒得几乎要毛发飞扬。 妄二笑得挑衅。“想打我吗?候教。” “你们别拌嘴了。”烙桐心烦地喝上。 “拌嘴——”妄二皱了皱眉,对自己故意的挑衅落得如此形容很不满意,区区一个保镖还不够资格与他拌嘴,那太抬举姓高的了。 “我才不屑与这种下作小人拌嘴。”高赐冷着声音道。 妄二几乎要被高赐的捷足先登将好心情弄拧,那分明是他的台词,这家伙……去他的。 可是片刻之后他却又扬起嘴角,玩味的目光在高赐脸上来回梭巡,他战胜地勾唇恶笑。 “敢问一句,这位道貌岸然的保镖,你的愤怒是为了我已经占有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吗?” “你在胡说什么?”高赐怒气飞腾,该死的,他居然……居然把他的心意全讲出来,他的少主会怎么想?他的角色一直是个尽忠职守的好保镖,没人会接受他这个冷面铁汉也会爱上人的事实吧,唉……怎一个愁字了得,他喜欢他的少主是事实。 斑赐焦急的看着烙桐,然而烙桐根本无心听他们唇枪舌剑,她的心全系在雪桐的安危之上,若雪桐有什么万一,她知道体弱的母亲绝无法承受这个打击。 终于,在望眼欲穿之下,一位护士小姐走了出来,她翻看着病历表,公式化地说:“颜雪桐醒了,哪一位病人家属要进来?” “哦!谢天谢地!”岫儿不禁双手合十感谢老天。 这个好消息立即让烙桐振奋了精神,连带着也让高赐高涨的怒气暂时压抑下来,一切以大局为重。 “我是病人的妹妹,我进去看她。”烙桐清了清喉咙,情绪一旦得到松卸,她觉得喉咙好干好涩,但四肢百骸倒是逐渐血脉活络,不再提心吊胆。 “傻瓜,她不会见你的。”妄二冷冷的嘲弄,他太了解女人的心理了,即使亲如姊妹,碰到情字也会六亲不认。 “你不了解雪桐,她会见我,一定会见我。”烙桐固执地说。 妄二狞恶地一笑。“那么就看看是谁不了解谁吧。” 不理会他的风凉话,烙桐立即随护士换上无菌衣走进加护病房。 清醒后的雪桐躺在病床上,皓腕注射着点滴,她看起来了无生气,见烙桐进来,她虚弱的投以怨对憎恨的一眼。 “雪桐——”烙桐走近病床,雪桐身上的寒气却教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是不受欢迎的。 “不要叫我。”雪桐冷冷的撇开眼。“枉我那么相信你,把我的心事都告诉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跟我抢男人,果真是家贼难防,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就不应该相信你。” 烙桐瞬间怔然无语,雪桐向来柔美,她从不曾听雪桐口出如此尖酸刻薄之语,今天她却…… 唉,看来雪桐怨她极深,她该如何补救与雪桐之间的姊妹之情,这真是令人头疼啊,都是东方妄二的任意妄为惹的祸,难道他真是她的天敌,从在半岛酒店遇儿他开始,她的生活就注定要被他弄得一团乱。 “雪桐,你听我解释……”她不能让雪桐对她的误会加深。 “我不听,你叫妄二进来见我,我只要见他,我只相信他讲的话,你不要再勾引他了,你快叫他进来儿我!”雪桐几近歇斯底里的大叫。 “请你们安静一点。”护士进来给了个白眼,她责备烙桐,“病人才刚清醒,最好不要让她情绪太激动,否则很容易引起二度休克。” “我要见妄二!”雪桐再度大叫,此举招来护士一个匪疑所思的眼光。 “非常抱歉。”烙桐无奈的退出加护病房,她知道她再怎么坚持留下来都没用,雪桐想见的人不是她,她的存在只会令雪桐不快罢了。 加护病房外,妄二尚未离去,烙桐快步走到他面前,以最低声下气的姿态面对这个害她匪浅的人。 “东方盟主,雪桐想见你,请你进去见她一面好吗?” 她有不好的预感,东方妄二不会答应她的要求,他一直是以为难她、看她痛苦为乐的不是吗?他不可能大发慈悲。 妄二挑起眉头。“你干什么?割爱?” 经过昨夜的亲密,她对他就没有半点不舍和眷恋吗?现在忙不迭的要把他推到颜雪桐身边,就因为颜雪桐的病况不佳?真是荒谬,就算颜雪桐现在躺在棺材里,他也不会对她说他爱她。 “请你进去看看她。”烙桐几乎恨起自己这等姿态,她为什么要这么求他?祸是他酿成的不是吗?为什么负责任的不是他,而是她这只代罪羔羊,雪桐没有恨他这个薄幸男子,反而怨起自己这个一心怕她受伤害的妹妹…… “恕难从命。”妄二站了起来,他弹弹衣襟的烟灰,俊魅的脸孔半点表情都没有。“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么我走了,后会有期,原想约你一起享用早餐,谁知你这么无情,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烙桐顿时无力的一怔,无情的究竟是谁? “你不能走!” 烙桐欲阻止他跨出的步伐,偏偏她的手机在此时响起,她不得不分神接听电话,这是母亲有急事时才会拨的专线。 “烙桐!”颜夫人焦急的声音传来。 “妈,什么事这么急?”该不会是父亲出了什么事吧?前些日子院方曾说父亲的身体有硬化的现象,否则母亲是从不曾打过这支紧急专线。 “皎桐她不见了!”颜夫人啜泣着。 “皎桐不见了——”烙桐失声喊出。 闻言,高赐与岫儿同时惊跳起来,欲要离去的妄二也骤然收住脚步。 *** 将看护雪桐的任务交给高赐和岫儿,烙桐归心似箭,她在第一时间登机,准备飞返台湾。 皎桐会到哪里去呢?难道那通中断的电话是预兆?皎桐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会是什么呢?皎桐要告诉她的会是什么事?为何电话会突然中断,难道是人为的? 不可能呀,她询问过皓炜,他明明告诉她,皎桐好端端的正由保镖要护送到学校去,皎桐不可能在司机与保镖的视线当中失踪。 这么说来,皎桐是在校园中失踪的了?近日台湾的校园暴力日益猖狂,黑帮入侵校园已经不是新鲜事,莫非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不知道皎桐是铁烙帮的四小姐而绑架了她? 绑架……她浑身泛起一阵冷,雪桐的事还没解决,皎桐居然就凭空消失,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压力瞬间如排山倒海对她涌来,她觉得自己的肩膀似乎无力再扛起这些了。 老天,为什么她没有大哥呢?若有大哥就有人可以分担她的压力,她也就不会如此痛苦,她这个代帮主真的当得好累好累,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 “麻烦给我一杯红酒。”她再向空姐要了杯酒,打算狠狠的醉睡一下,养足精神好日台湾追查皎桐的下落。 一个高大身影在飞机起飞数十分钟之后落坐于她身旁的空位,那熟悉的古龙水味令她不由侧头看去—— “就算看到鬼也不必这副表情吧。”妄二拿走她手中的酒,一口喝干。“酒会乱性,你还是少喝为妙。”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直觉他又是来搞破坏。 “助你一臂之力。”他把一盒热鲜女乃递给她。“喝了它,现在你需要的是体力而不是醉意。” 他知道现在的她有多虚弱,从在渡秦岛开始,他们俩就没吃东西光喝酒,遇到雪桐昏倒事件又让她折腾半天,现在又赶着飞回台湾,滴水未进的她想必已经饥肠辘辘。 “我不喜欢鲜女乃。”她知道他的好意,但她真的毫无胃口,尤其是女乃类制品这种太温和的食物。 “你现在可以开始试着喜欢了。”在他的手势下,空姐推来餐车,专程为烙桐送上烤女乃油吐司和煎蛋火腿。 “请慢用,颜小姐。”空姐微笑地退开了。 “不要告诉我,这是东方家族的航空关系企业。”如此礼遇,若不是东方家的物业,也和东方家有渊源。 “是又如何,难道你要跳机?”他替她将鲜女乃盒打开,并强迫地为她插好吸管,让她不喝也不行。 “跳机?你以为我这么讨厌你?”她苦笑地摇头,看到食物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女乃油和面包的香味混合成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她不由得喝了口热腾腾的牛女乃,撕下一块面包往嘴里送。 “你大概恨死我了吧,毕竟是我令雪桐现在躺在医院里,还冷血的不愿见她,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他从容不迫的一笑,欣赏着她搁置刀叉那率性而吃的模样。 “不管如何,你都该见她一面。”她义正辞严,但却很迷惘的不知道自己讲这话的真心有多少。 他的做法虽不仁道,却是最快终结雪桐迷恋的一步险棋,如果成功将一劳永逸,如果雪桐承受不了这个打击,那只有两败俱伤,不过伤的不是他东方妄二,而是她跟雪桐,姊妹情份势必烟消云散。 好个如意算盘,她撇撇唇表达她的不以为然。 “然后呢?藕断丝连?”他讥诮的问。“妇人之仁,枉你还是一帮之主,或者你根本就希望我脚踏两条船。” 烙桐皱起眉心。“别把我跟雪桐比喻为船,还有,到台湾之后你最好原机返回,我很忙,没空招呼你。” 她更厌烦此刻的自己,对他有点心动却又说不上来一点具体的感觉,谈爱还太早,可是他们却已有过关系,还不止一次,现在她跟他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一夜一语带过,若他真属于雪桐,她可不敢违心的说自己真的不介意。 她会……吃醋吗? 哦,老天,但愿她不会那么蠢,爱上一个无情又邪恶的风流浪荡子,不是智者该有的行为……不过却是一个女人会有的行为,唉,多么无奈的事实。 “抛开我俩刚结下的恩怨不谈,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有难,我当然要跟过来聊表关切之意,况且我对台湾还算熟,不需要你的招呼。” 言下之意,东方盟在台湾自有分舵,一切他自行张罗,不会劳驾到她这位大帮主。 “这可是你说的。” 她打定主意到台湾之后就不理他,想必届时自讨没趣的他很快就会自动消失在她面前了吧,但愿他识相点,不要再出现,提醒着她,她与雪桐之间难解的僵局。 *** 人满为患的中正机场大厅,烙桐提着随身行李出关,身旁的妄二更加率性,他连半件行李都没有。 跳上机场大门口的排班计程车之后,烙桐发现妄二就像牛皮糖似的黏着她,与她同时挤进计程车后座。 “你不是说你不需要我的招呼吗?”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同样都没得到充份休息的两人,他的精神硬是好她太多了,看样子不必到五年,她看起来就会像他姊姊。 “我总要知道我女朋友的落脚之处,以防你一去不回头,到时我要上哪里找人。”其实他早知道铁烙帮的帮所,送她回去不过不想此刻精神不济的她半路昏倒,吓坏人家司机先生而已。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的交易失败,现在彼此都恢复自由之身。”她乘机表明,不愿他再拿他们之间的协议作文章。 “好个翻脸无情。”他嘲弄。 “是你先不遵守交易内容。”她可永远不会忘记他是怎么让雪桐昏厥休克的,而今这条裂痕该如何修补还是个未知数,他却黏她黏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没有天理。 他摇头恶笑。“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去你姊姊的病床前说我爱她?”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谈,而她也不想碰触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去对雪桐说爱她,那…… 她苦笑一记,如她对他所说的,现在真的不是讨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小皎桐下落不明,她该挂心的是她的幼妹才是。 车身飞快驰骋在高速公路上,夜幕已然缓缓低垂,路灯像蜿蜓的银河带,光彩耀眼,除了广播里警广交通台的路况报导,车厢顿时恢复静谧无声。 下了交流道之后,在烙桐的指点之下,约莫一小时的路程到达了位处中台湾郊区的铁烙帮。 妄二闲适地浏览湖光山色,夜色映照下,宽阔水池,景致壮丽,随处可见苍翠绿树,风光与东方盟迥异,但绝不输东方盟。 “地灵人杰,难怪可以蕴育出你这样特别的美人来。”他不吝啬的恭维她,并举步往宏伟的建筑物而入。 烙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要跟我进去?” 她认为以他的身份实在不妥,然而她知道她无法叫他走,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听她的话。 “少主!”辛仲丞迎了出来,饶是沉稳的他,也在看到卿本佳人之后露出放心的笑容。“一路辛苦了。” “怎么知道我回来?”烙桐一跨进大门门槛,两旁守护的守卫立即躬身问好。 “高赐通知的。”辛仲丞防备的眼神落在后面的不速之客身上,怀疑,但并未逾矩的多问。 “这位是东方盟的东方盟主,你们在香港已经见过面了,不必我多介绍。”烙桐正在思考怎么说明东方妄二的同行,此时程皓炜也紧接在辛仲丞之后,快步出来相迎。 “少主,小皎桐至今仍渺无音讯。”程皓炜直接道出重点,他无法避免的注音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多余人,有点眼熟的一个人…… “皓炜,这位是东方盟的东方盟主。”烙桐开始后悔没在机场甩了妄二,这下有得拼了,她可得捺着性子对每个人解释。 程皓炜眼睛一亮,毫不掩饰眸中的欣喜之情。“东方盟主,久仰大名。” 烙桐到新加坡处理雪桐与东方妄二的情事,可是东方妄二却跟着烙桐回来,他们的关系……耐人寻味。 妄二邪魅英挺的面孔添了三分冷冽,若有所指地说:“我对程先生也十分仰慕。”简言之,就是他的情敌。 “皓炜,你还是先跟我说说皎桐是怎么失踪的吧,我要知道所有情况。”烙桐急急打断他们言不由衷的“惺惺相惜”。 程皓炜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早上接到你的电话时,我说皎桐正由保镖护送到学校,但之后保镖却告诉我,他们根本没等到皎桐。” “也就是说,她是在我们帮中消失的。”问题瞬间变得棘手无比,如果皎桐是在帮中失踪的,那么帮中所有的人都有嫌疑,其中嫌疑最大的将会是她那些急欲夺权的叔父和他们的儿子们。 “可以这么推论。” “究竟是谁把皎桐捉走的?又为什么要捉走皎桐?”烙桐凝着眉峰思索。“皎桐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都怪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有追踪那通戛然中止的电话,如果当时她能嗅到不寻常的危险气息,那么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少主的叔父们都在议事厅等待,要与你讨论皎桐失踪的事。” “我知道了。”烙桐不以为然的皱起眉,他们这么急着要与她讨论,该不会是企图遮掩行凶的罪行吧。 要进入议事厅之前,对于一直在欣赏园中造景而不置一词的妄二,大家终于意识到不妥了。 “留步,东方盟主。”程皓炜客气而含蓄的说:“这是敌帮的家务事,东方盟主留在这里恐怕不大方便。” “没错,你不能进去。”烙桐立即同意了程皓炜的话,她不必想也知道她那些叔父看到东方妄二会有多大惊小敝。 “那么东方某人就告辞了。”妄二嘴角带笑,二话不说便踅身往来时路走,姿态惬意,一路纯欣赏园内景致。 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干脆,烙桐反倒一怔。 “少主,进去吧。”程皓炜出声。 烙桐抛开心中对妄二潇洒离去的不解和复杂情绪,现在她该想的是皎桐的事,毕竟撕票这种事在台湾并不陌生啊…… 老天,你一定要保佑小皎桐平安无事! *** 东方盟台湾分舵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毅七几乎没要捉狂,桌面凌乱的资料是他一夜未睡的成果。 “你隶属东方盟七旗之一,难道不该听命于我这个盟主吗?”泡茶、磕瓜子,妄二的闲适与毅七的烦躁成强烈对比。 “该。”毅七怨慰的说:“但你也没必要派人半夜把我从好梦里挖醒,再用专机快递到这里来吧。” 说到这个他就有气,昨天晚上他明明睡得好好的,没想到却有人来扰他清梦,还很客气的把他“请”到台湾来。 妄二扬唇一笑。“你不是一直在抱怨很久没休假了吗?此行就当在休假。” “这叫休假?这种鸟假不放也罢。”声音陡然扬高,毅七不满的道:“不公平,为什么撤六放假就到欧洲去,夜夜有热情的义大利女郎相伴,而我放假却要来台湾做苦工。” 妄二邪肆的一笑,很好心的建议,“下辈子投胎不要当人家弟弟,懂吗?” “妈的!”毅七不由得咒骂。 这是他最恨的一点,凭什么他们老爱拿排行来欺压他?他是东方家排行最小的没错,但这也不是他的错,总不能因这样就老捉他出公差吧,不,是出私差才对。 上回他在纽约分舵被拓一押着画窦天门地形图,搞得他火冒三丈,这回妄二又绑他来分析捉走颜皎桐的歹徒,他们当他是警政总署吗?要他来就来,一点都不尊重他的人权。 都是女人惹的祸,偏偏他拼死拼活帮的都不是他的女人,真是苦命啊,他的女人至今不知流落何方…… “专心点,不要再想你的无情女了。”妄二箭中红心,狠狠的打破毅七的怀想。 “不必你提醒。”毅七恼羞成怒,他知道他的女人很无情,但不必妄二鸡婆来提醒,真是该死的。 “找到歹徒了没有?容我告诉你,你来此已经超过四个小时。”妄二的语气满是鄙夷,他知道毅七最受不住激将法。 “很难。”毅七皱皱眉头,显然有点生气。“全凭你的片面之词要纸上破案的机率并不高,我又不是福尔摩斯,看看你能不能再多找些线索给我,否则光靠铁烙帮内部的人事资料,就要我找出歹徒根本是天方夜谭。” “全是废话。”妄二命在一旁战战兢兢等着服侍的女仆重新沏茶,总而言之,没有一个结果,他不会放毅七去重温睡梦。 毅七打了个呵欠,颓废无比的翻动桌面那一大堆照片,想睡,好想睡,怎么找呢?唉,他早晚会被自家手足折腾得少活几年…… 蓦地,他挑了挑眉,眸中乍然放出惊喜光芒,伸手拿起照片堆中的一张,“这个人——” “你知道他?”妄二立刻趋前“关心”。 “原来他跑到铁烙帮来了。”毅七一副意想不到又啧啧称奇的样子。“这个人非常狡诈,曾在加拿大最大的华人帮派青云帮混过一阵子,野心很大,他苦心追求青云帮帮主的妹妹,也差点成为青云帮的驸马爷,可惜最后被青云帮的马帮主识破他的诡计,又因盗用上亿走私黑枪的黑钱而被驱离青云帮,没想到他会委身于铁烙帮。” 妄二的眸色倏然变沉。“看起来人模人样,原来是衣冠禽兽。” 这也是他坚持要毅七来相助的原因,毅七那颗精密的脑袋装了全世界上千个黑帮的资料,看来他已经有头绪了。 “事实上,外头也有人这样形容你呢,东方盟主。”毅七还报一箭之仇,谁教他刚刚要提到他的苦情史。 妄二邪魅一笑。“无所谓,现在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或者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帮你达成。” “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阿拉丁神灯了。”毅七又打了个大呵欠。“谢了,什么都不必,你只要放我去睡就行,给我一张舒服的床,我真的困得很,被你捉来这里之前,我才跟咏三刚从尼泊尔回来,真是累死我。” “没问题,要女人伴床吗?”他很周到的问。 毅七白了他一眼。“当然不要,在这方面我是吃斋的和尚。” 妄二摇摇头,低笑不已。“七弟,你何苦对一个女人守身如玉,我们男人是禁不起久憋的,你这样太不健康了。”“像你这种采花大盗是不会懂的。”毅七烦躁的说,确实,禁欲太久对男人不好,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提不起兴趣跟别的女人,十五岁就偷尝过禁果的他,只想要夺走他童贞的那个小女人。 “为了报答你今晚的卓越贡献,我将尽其所能的让你了解采花盗的美妙世界。” 他会设法让毅七破戒,但他得先将那只披着羊皮的狼驱逐出境才行。 第八章 烙桐坐镇铁烙帮,指挥全台各分据点全力追查皎桐的下落,她忙得团团转却毫无头绪,歹徒很聪明,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让她追查。 “你再这样查下去不是办法,搞得大家一团乱,帮务都不用运作了嘛。”烙桐的三叔——颜海生不满的说。 “三叔的意思是,要我弃皎桐于不顾?” 烙桐顿时有气,皎桐失踪,她这些叔父们非但不帮忙,还一直抱怨连连,她更不知道如果是他们的女儿失踪,他们还可以那么若无其事吗? 瞥了眼那位心宽体胖的发言者,她打定主意若她三叔敢说是,她就把他赶出议事厅,这种冷血人渣没资格参加议事。 “你别赖我,我可没那个意思哟。”颜海生见风转舵,纵然不服一个黄毛丫头当帮主,他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三叔,我认为你就是那个意思。”烙桐也不客气了。 “烙桐,你那是什么语气,你三叔只不过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吗?”颜淮生开口了,他自恃是烙桐叔父中最长的,因此姿态也最高,常动不动就为小事发飙,还硬要每个人都尊敬他。 “这种关心我担当不起。”烙桐冷言道,他们这种无情的表现让她更加怀疑他们就是绑走皎桐的凶手,若非如此,为何一直要她不要再追查? “你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脾气硬邦邦的,难怪帮里有人会不服你,你该检讨检讨!”颜海生气急败坏的说。 “这么看我不顺眼,是否也要绑架我?”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程皓炜既忧心又不认同的看着她。“少主!” 烙桐手一挥。“我自有分寸。” 她知道皓炜担心什么,他怕她的叔父们已经收买了部份帮众准备一举谋夺她的帮主之位,他不希望她在此时与他们撕破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颜淮生眉一挑,对烙桐的意有所指感到刺耳。 “二叔,你心里应当明白吧。”她干脆挑明了讲,若是谋反成功,最有可能当上铁烙帮帮主的便是二叔,他一定是策划者。 “我心里明白?”颜淮生指着自己鼻子,问得七窍生烟。 “不是吗?”烙桐异常冷静的反问,她已经豁出去了,这是最后一步险棋,因为她没有耐心再等,皎桐失踪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凶手毁尸灭迹。 “你最好说清楚!”颜淮生因那句反问气上加气,两颊涨得通红。 烙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二叔不介意的话,可否把皎桐失踪那日你的行踪交代清楚。” “什么,你竟然怀疑我?”颜淮生终于拍桌站起,他怒瞪着烙桐,大感受到严重污辱。 “你们别吵了。”烙桐的四叔颜河生皱了皱眉,瘦小吧扁的他撇了撇唇。“这有什么好吵的,干脆报警处理不就好了,让警方去伤脑筋,省得大伙像无头苍蝇找个不停。” “报警?”颜海生嗤之以鼻。“你有没有搞错啊四弟,我们是黑道耶,黑道去报警,你这不是要我们铁烙帮在江湖上从此无立足之地,太可笑了。” “四叔所言一点都不可笑。”烙桐冷淡的眸光扫过几位叔父的脸,冷冷的逐字道:“如果情况需要的话,我会报警。” “你疯啦,烙桐!”颜淮生两眼喷出火炬,这丫头不可理喻,太不可理喻了! 烙桐眸光倏冷。“我没有疯,疯的是你们,竟然串谋绑架自己侄女,枉我爸爸一直待你们几个弟弟不薄,你们竟是如此回报他……” “少主,东方盟的东方盟主求见。”一名部属进来禀告,打断烙桐的咄声逼人,也暂时浇熄颜淮生等人高炽的怒气。 “不见。”烙桐蹙着眉心,东方妄二又来找她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她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吗?如果他很闲的话,他可以回新加坡去看看对他一片痴心的雪桐,别来打扰她。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妄二跨进厅内,深黑色西装衬托着他修长结实的身躯,份外光彩夺人。 烙桐瞪着妄二身后那怯怯的人儿。“晓卫!” “东方盟主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他说可以救皎桐小姐,所以我……”晓卫缩着身子,声如蚊蜗。 “所以你就带他进来了?”烙桐深感无奈,这丫头还真好骗,人家随便说两句就信。 “别难过。”妄二拍拍晓卫纤弱的细肩。“这个家伙很快就会发现你带我进来有多么英明睿智。” “烙桐,你是什么时候和东方盟的东方盟主结识的?还不快介绍我们几位叔父给东方盟主认识。”颜海生又吃味又急着讨好的嘴脸表露无遗,谁不知道东方盟在亚洲黑道的份量呀。 “不必了。”妄二眯起眼。“我对认识闲杂人等没有兴趣。” “你——”颜海生吃瘪的闭嘴,莽撞的行径招来他其余两个兄弟的白眼。 “东方盟主,请问你究竟有什么事?”烙桐尽量以冷淡又公式化的口吻问,不希望她与妄二的关系被她的叔父们识穿,落他们口实。 “我已经找到令妹了。”他知道她的忧心,也不想拿这种事情吊她胃口,很直接的告诉她。 “真的?!”她又惊又喜,她从不怀疑他的能力,虽然他非常邪恶,但她相信他不是个空口说白话的人。 “她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正在回来的途中。” 为了她眼中那满溢的感激,毅七彻夜的奋斗是值得的。 “哈哈,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东方盟主!”颜海生还不死心的插嘴。“敝帮上下对盟主您的义举都铭感五内,若贵帮将来有什么需要,敝帮愿效犬马之劳,请东方盟主您千万不要客……” “你在哪里找到她的?”烙桐打断她三叔的谄媚,此刻,她眼中真的只有他了。 立于烙桐身侧的辛仲丞绷紧了下巴,他将一切都看得清楚,看来她已经心有所属。 她一直是他望之弥高的对象,从她少女时期在台湾第一女中就读开始,他就一直暗自仰慕穿着绿制服、清清短发、一派悠然灵秀的她。 原以为她赴美求学后他就没希望了,毕竟他的身份只是个黑帮保镖,直到她迫不得已回台接了代帮主之位,两人朝夕相处,他成了她的贴身保镖,于是他再度燃起希望……而今,这份怀抱中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妄二慢条斯理的道:“我想这件事情的始末,贵帮的程军师最清楚了,由他来说明再妥当不过。” 程皓炜俊逸的脸孔登时一怔。“东方盟主说笑了,程某人怎么会清楚呢。” “哦,不清楚?”妄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么或许我请‘耀天帮’的阎帮主来说明会清楚一点。” 程皓炜蹙起眉心。“你在说什么?东方盟主,驽钝如我,真的不懂。” 妄二好整以暇的笑了笑。“最近的事情失忆了,那么,你总记得青云帮吧?那位逐你出帮的马帮主,至今你仍怀恨在心,与阎帮主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将铁烙帮并吞后,要他助你整垮青云帮在海外所有的走私毒品,狠狠的报一箭之仇。” “这是怎么一回事?”烙桐注视着程皓炜,眼中的询问之意很清楚,隐约之间有些什么渐渐清晰了,但她还不愿相信。 程皓炜文风不动,淡淡地道:“东方盟主,你所言荒诞得令人难以想象,少主,此人所言无的放矢,万不可信。” “那么这个人说的话总可以相信了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毅七伴随着一名美丽纤细的长辫子少女而来。 “少主姊姊!”小皎桐立即扑到烙桐怀中。 “皎桐!”烙桐欣喜若狂,她急急抚慰着怀中的小人儿,心疼她受的苦。“别怕,小皎桐,告诉姊姊,是谁抓走你?”皎桐清亮有神的大眼瞪向程皓炜,她还未遗忘那日早晨的恐惧,他夺走她向她的少主姊姊报讯的电话,掐住她的颈子,欲置她于死地。 “是他!他是坏人!我听到他的秘密,他就要杀我……” “四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要杀你呢?”程皓炜犹自镇定。 “别再装了,狐狸尾巴跑出来了就很难再藏回去。”毅七把一叠资料丢在会议桌上。“这是你和阎帮主合作的计划书,里面还包括这两年来你从铁烙帮神不知鬼不觉弄出去的大笔资金,以及你在耀天帮投资的酒廊、赌场鄙份。”程皓炜难以置信的瞪着那份计划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很难相信阎帮主居然出卖你了吧?”妄二勾起一抹淡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只不过答应阎啸天,日后东方盟将与耀天帮无限期合作,好处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他就轻易降服了,很后悔跟这么没种的家伙合作是不是呢?嗯。” “姓程的,原来你是内奸……”颜淮生等人都不可思议的猛摇头。 “哈,看来是天要亡我了。”程皓炜露出狠戾的眼神,温文儒雅不复见,取而代之是阴绝残酷。 “皓炜,枉我父亲与我都对你厚爱重用,你居然想毁我铁烙帮。”烙桐心痛的指控,同时她也感到惭愧不已,她居然还怀疑绑架皎桐的是她的叔父们,唉,就算他们几个再坏,也只是口头上逞恶而已,她真不该误解他们。 “重用有什么用?厚爱能当饭吃吗?这一切最终也不会属于我,我要创造属于我自己的荣华富贵!”程皓炜一点悔悟也没有,说得理直气壮。 妄二淡淡地提起,“对了,颜少主,忘了告诉你,他原想用美男计诱你上勾,幸而你没有上当,否则成了铁烙帮驸马爷的他,要毁掉你铁烙帮就更容易了。” 烙桐忽地心跳了一下,再次暗叫惭愧,她确实曾以为程皓炜对她有爱慕之心,也因为这份以为,所以她从未对他起过疑心。 “烙桐,这个人不能再留在我帮里,驱逐他出帮,或者将他交给警方,他绑架皎桐,证据确凿,检方可以起诉他,将他终生监禁……”颜淮生突然以他最长长辈的身份严肃的开口,完全把黑帮最好不要与警方沾上边的禁忌给抛到九霄云外。 “你们休想!”程皓炜跳了起来,瞬间拔出左轮手枪,枪口对准烙桐,己是末路狂徒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颜烙桐,我要你陪葬!” “小心!”妄二纵身护住烙桐,他比程皓炜更快开枪,枪法狠绝的他,准确无误的打中程皓炜的右膝,不取他的命,但让他无法再逃。 “啊……”程皓炜痛苦的扭倒在地上,腥红的血触目心惊。 辛仲丞迅捷的将他押起,让他无法再作怪。 “你不是说你不带枪这种俗气的东西出门吗?”烙桐奇怪的仰视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 妄二没有回头,但声音不满的传来—— “颜少主,每次我为你受伤,你的反应都让我深感不值。” *** 在妄二的护盘下,烙桐铲除了帮中和程皓炜勾结的部众,他并命东方盟台湾分舵的李铭舵主协助骏桐,训练他武术、射击及一切黑帮运作与规矩,为他日后接掌帮主之位铺路。 “我真的很感谢你做的这一切。” 这日妄二要回新加坡之前,颜夫人特意宴请他,席上除了他这个主客外,还有烙桐三名急欲讨好东方盟的叔父及骏桐、皎桐。 皎桐感谢他及时救了她,骏桐则对李铭的教导心悦诚服,他们都对妄二的离去依依不舍。 餐后,烙桐伴他漫步于庭园间,并首次对他表达谢意。 “要道谢不是只说说就算。”他意有所指。 她睨视他一眼。“我不可能答应你的任何非份之想。” 他忽地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要求你跟我回新加坡培养培养感情罢了,这不算非份之想吧?” “不行,我是铁烙帮的代帮主,我不在,群龙无首。”虽一下子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她还是勉为其难将理智抓回。 他好整以暇的笑了。“依我看来,令弟器宇轩昂、少年英睿,不久便可独当一面,你留在这里也是多余。” 烙桐微蹙眉心,他夸赞骏桐她很安慰,但说她是多余她就不能苟同,好歹她一直对铁烙帮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要带领好一个帮派,光靠苦劳是不够的。”他看穿了她的不以为然。“说穿了,你是女子,女子难以服众,骏桐便不同,即便是少年,因他的男子性别就得以服众,这点你不服输也不行。” 烙桐无言了。 确实,身为女子总有诸多不便,夹在以男性挂帅的黑帮里,她必须付出更多才能获得认同。 近日她已可以感觉骏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那慑人的气质令她几个叔父都为之惧怕三分,东方妄二说得没错,假以时日,骏桐一定可以成大器。 想到此,她全身火热激动了起来,她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将骏桐栽培成材才可告慰此时了无知觉的父亲。 “想通了吗?明天东方家的专机会预留你的位子。”甚至他的私人岛屿里也已经预留了她的位置,他说过,他俩下次的结合将会是两情相悦的结合,东方妄二没有做不到的事。 烙桐沉思着。 事实上,就算他没要求她去新市,她也要走一趟,高赐通知她,雪桐的病情很不稳定,时好时坏,天天吵着要见东方妄二,几度上演休克昏厥。 就答应他的要求到新加坡走一趟吧,到时候可能变成她有求于他呢。 烙桐终于点头了。 “很好。”他满意了。“不过回到新加坡之后,别对我有任何非份之想,我不会答应你。” 妄二邪肆的一笑,以子之矛,攻子之后的感觉还真不错。 他真的该死的看透了她,烙桐无奈的说:“你该知道雪桐还没有对你死心。” “久了她自然会死心。”他纵身情海多年,世故的心早已无情到底,为他伤心的名花绿不介意多添颜雪桐一名。她摇了摇头。“好残酷。” 爱上他的女人注定要伤心,为了全身而退,她不想变成伤心的女人,她负过人,深体个中苦味。 “我对没兴趣的女人向来如此。” “你也吻没兴趣的女人,抚模没兴趣的女人吗?”他让她更加肯定男人果然是为性而性的低等动物。 “雪桐告诉你的?”他玩味一笑。“嫉妒吗?无论辛仲丞或高赐你都不放在心上,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那个鬼遇到。” “喻韬。”她指正他,并不介意谈论自己过去的情史。“我的初恋情人,第一个男朋友,以及,第一个男人。” “我以为你会否认。”他端详着月下她极美的容颜,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没谈过恋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嫉妒那个比他早占有她的男人,更见鬼的是,那个幸运的男人显然还住在她心里。 “是事实何必否认。”她淡淡一笑。“都已经过去了,分手一年,像是分手了一辈子。” “既然爱得这么深,为什么分手?”不能参与她的过去,也要了解她的过去。 “他不能接受我要成为黑帮帮主。”事过境迁,她云淡风轻的说:“在我父亲没有倒下之前,他一直不知道我出身黑道世家,我们在维吉尼亚州的理工研究所相识,他功课优秀,潇洒不羁,相识五年,我们计划在西元两千年走进结婚教堂。 但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当我收拾行囊要回台湾承接帮里的混乱,他气得跳脚,要我在铁烙帮与他之间作选择,他无法接受他的妻子是黑帮帮主,因为他来自一个单纯的上流社会世家。” 他微一撇唇。“你选择了铁烙帮。”她还真舍得下,女人通常不都是感情的动物,而非理性的动物吗? 她吸了口气,旧伤痕依稀还在。“对,因此深深伤了他的心。” 昂人使她夜夜难以成眠,在得知喻韬在她离开之后的一个月内,闪电娶了教授的女儿之后,她知道彼此的情缘已随风而去,她的决定改变了他们两人后半生的命运。 “他一定很恨你。”妄二还是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听说他快做爸爸了。”她淡淡的提起。 “听说——”他脸色一沉,置啄着,“也就是说,你还在偷偷打听他的消息。” “算是愧疚吧,我希望他过得幸福。”她总认为是自己毁了喻韬的幸福,如果他过得不快乐,她会更加愧疚。 “除了愧疚之外,一点都不后悔?”他推敲着她话中有几分真意,要是她对那个男人留恋太多,他也不愿巴着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 “如果我选择跟他在一起,丢下母亲和幼弟幼妹,我会更加后悔。”她仰头与他对视。“我早明白有得便有失,得失之间很难计量,我只能说,我无愧于心,至于后不后悔,我现在无法评断,或者日后会有个更爱我的男人出现在我生命中,愈合我的缺憾。” 他轻哼一声,收臂将她搂紧了些。“你不觉得那个负责缝补的男人已经出现了吗?” 两人贴得无比接近,她扬睫,故意用一脸不解的表情看他。“你是说女性关系很复杂的你?” 她的心在跳,她竟然会为东方妄二心跳?即使是前两次在激情高潮时,她都没为他心跳过,而现在她竟会为他一个深长的注视而感到脉搏加速,难道原本令她憎恶的他,已在不知不觉中驻进了她的心? 他挑挑眉。“你还记得那名与我共效于飞的火辣泰女?” 他该为她的记忆愉悦吗?起码表示她有点在意他了。 “那种身材要忘记也很难。”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其实她并不介意他的风流情史,每个人都会有过去。 “烙桐,别妄自菲薄,你的身材不比她差呵。” 他嘎哑的声音传来,她忽然脸红。 她难得脸红的样子让他情不自禁攫住她的红唇,温热的舌探进她口中,轻轻的纠缠她的舌,舌尖逗弄着她,渐渐的,转变为激切的索吻,绵密的吻湿润的揉过她细致的唇瓣,她不由自主搂住他腰际,反应着他的吻。 他沉醉其中,激烈得几乎想将她揉进他怀中……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动情吻一个女人,而没有将她给带上床。 *** 专机抵达新加坡之后,妄二立即被东方龙腾召回,他与烙桐约好隔天由她到东方家做客,于是两人便率性地在机场分手。 烙桐直接趋车回颜宅,雪桐已经回家静养,为了防止她出意外,高赐请了两名特别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她。 见到烙桐回来,高赐与岫儿都深感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真的无法继续招架雪桐日益严重的阴阳怪气。 斑赐无言的守在一旁,但岫儿却是满睑的忧心忡忡。“少主,大小姐她……” “我知道,我去看看她。”她拍拍岫儿的手,很快上楼。 她没有把握雪桐对她的那口怨气是否消失,但她十分肯定雪桐还深恋着妄二,高赐在电话中对她说过,雪桐每天除了疯狂的要求要见妄二之外,不肯开口说第二句话。 她叩门,轻转动门把,进入雪桐的卧室。 卧室里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而雪桐显然消瘦多了,她无神的望向房门口,看见烙桐时,她死灰的眼眸瞬间燃起一丝激越。 “你终于敢来见我了。”雪桐恨恨的迸声。 没有人知道她暗地里收买了一名护士做内探,从高赐的电话中,她知道她的妄二在台湾,且和烙桐在一起为铁烙帮处理程皓炜的内叛事件,烙桐还将他介绍给母亲和那些叔父们认识……该死的,该死的烙桐,已经完全从她手中将妄二夺走,她恨极了,恨极了! 烙桐清了清喉咙,雪桐眼中那股恨意真教人不寒而栗啊。“雪桐,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雪桐断然拒绝。“一句话,把妄二还给我!你把妄二还给我!” 他们都说她有潜在的疯狂因子,她确实快疯了,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她投注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的讨好,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却对她不屑一顾,怎不教她几欲疯狂? 烙桐润了润唇,艰难的道:“雪桐,你听我说,东方妄二从来没有爱过你。” “你胡说!”雪桐激动的掀被跳下床,她拿出预藏的利刀,对着自己纤细苍白的皓腕,眼看就要刺下。 “你别做傻事!”烙桐浑身血液都凝结了,雪桐居然想寻死……她从来没想过雪桐的爱会如此激越。 雪桐冷冷的说:“要我不做傻事可以,你把我的妄二还给我。” 她要当东方夫人,如果没有烙桐的出现。她一定就是东方家的二少女乃女乃,她要为心爱的妄二生儿育女,她要与他相守一辈子……她知道妄二也深爱她,只是现在一时鬼迷了心窍而已,而烙桐,就是那只恶鬼。 烙桐挣扎的看着雪桐,把妄二还给雪桐——老天,她要怎么还?妄二根本从不曾属于雪桐,为什么雪桐到这个地步还不肯面对自己,不敢承认事实的真相? “你居然还犹豫?”雪桐冷笑一声。“好,那我就刺死我自己,让你内疚一辈子——” 现在的她只要夺回心爱的人,不计任何手段,即使以死威胁自己的亲妹妹也在所不惜。 “住手!我答应你!” 烙桐阻止了她,她的心脏狂跳不已,想到妄二惯常的残绝作风,她忽然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 昨夜缠绵缱绻的吻掠过她脑海……她得承认,她已经爱上东方妄二,由一只猫的死亡作为开端,他们之间的煞火便开始延烧,他的邪佞令她唾弃,他的存在却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我知道现在你已经勾去妄二的整颗心,你要设法让他对你死心,也要设法让他回到我身边。” 说完,雪桐丢下刀器,疲倦的卧回床上,冷淡的下逐客令。“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烙桐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高赐静候着她。 “少主——” 烙桐摇摇头,短短的几分钟,她像从地狱走了一遭回来。 “高赐,你明天晚上有空吗?”面对高赐欲吐的千言万语,她只反问了这么一句。 明天,她与妄二有约,约在东方宅邸。 第九章 今晚的东方家主厨大显身手,餐桌上几乎全员都到齐,只除了人不在国内的东方龙腾与东方撤六,每个人都排除约会留在家中,原因无他,因为毅七已经偷偷放出风声,铁烙帮的颜少主将大驾光临。 至于那位颜少主和妄二之间的关系,据毅七的说法是“暧昧但不详”,这也是他们每个人死都要留在家里凑热闹的原因,妄二向来只在海内外散播情种,带女人回家倒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哪。 七点整,烙桐在高赐的陪同下登门造访,她带了一盒新鲜水梨为礼,随和地和每个人点头致意。 “你就是颜少主?真是太漂亮了。”莫荷心笑得阖不拢嘴,看来她邪恶的二儿子也快骗到老婆了,而且样貌气质都不输她未来的长媳路湘,她已经可以预期东方家的下一代都是俊男美女喽。 烙桐微笑了下。“颜夫人叫我烙桐就可以了,别见外。” “那我就不见外了,烙桐。”莫荷心乐得和未来媳妇拉近距离,一直遗憾没有生到女儿的她,早就发誓要把七个媳妇都当女儿看待,以免她万绿丛中一朵花,老是一个人在一堆又臭又硬的大男人里孤军奋战。 莫荷心笑盈盈地执起她认定的未来二媳妇的手,亲热地说:“我说烙桐,你一个女孩子家要带领一个大帮派真是太辛苦你了,没关系,未来有我们妄二为你分忧解劳,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把恼人的问题都丢给他,你只要专心为他传宗接代就行啦……” “颜夫人说笑了。”烙桐瞥了妄二一眼,想看看他对他母亲的高见有何反应,谁知他却撇开头与他的手足们聊天,故意不来替她解围。 “烙桐,待会把你的生辰告诉我,我好找人替你们合合八字。”莫荷心似真似假地道:“不过呢,不必合八字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我们东方家的人,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跟妄二真是有夫妻脸哪,在古老的传说里,这样的男女一定会结合!” 烙桐啼笑皆非地说:“烙桐孤陋寡闻,未曾听过这样的说法。” “没听过没关系,你只要遵循就行了。” 莫荷心开始亲昵地问东问西,把她对路湘那一招如法炮制一番,以便收买人心,让媳妇打从心里喜欢她这个好婆婆是她莫大的嗜好。 “看来妈很想要个帮主媳妇。”咏三乐观其成的笑道。 “只要是我们兄弟带回来的女人,她根本就是照单全收,一点原则都没有。”真四非常、非常的嗤之以鼻,现在老妈动不动就要帮他寻找第二春,弄得他几乎要狗急跳墙。 “你们现在知道妈的可怕之处了吧。”拓一很危言耸听的说:“要是将来我们的老婆要找我们离婚,那绝对不是因为婆媳问题,跟她这位高雅的东方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我们自作孽。” 毅七很怀疑的看着拓一。“你是说,这就是妈现在对她们好的居心?为我们兄弟几人未来不幸的婚姻之路撇清?” “完全正确。”拓一肯定的点头。“不然你以为天下有哪个婆婆会真心喜欢媳妇的?” “妈是那么奸险的人吗?”毅七还是很怀疑。 “不是吗?”拓一很诈的反问,两人都不愿正面说出“是”这个字。 “关于这点……随缘吧。”毅七说出一个很无厘头的答案,毕竟谁敢没事得罪冰雪聪明又平常很闲的东方夫人,她想出的点子可是会整死人的。 放五冷冷的说:“没种,全慑服在东方夫人的婬威之下。” “是谁让我们这么没骨气的?”毅七奇怪了。 兄弟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心知肚明那个始作俑者的爱妻汉是谁,不过这个明显的答案就更没有人敢亲口说出了。 大厨在八点钟准时开饭,摆出一道道大江南北的佳肴,佣仆川流不息上菜的餐厅里,充份流泄着各色食物的香味。 餐桌上一片和乐融融,餐后大伙识相地避开,妄二将烙桐带到过秦阁,师师在资料室里忙着找年度黑帮大会的资料,无暇出来待客,命女佣端送茶点。 “我妈很喜欢你。”妄二淡淡的提起,暗暗观察她的反应。 偏厅中只有他们两人,明了自己身份的高赐留在门外等候未敢踏入,女佣也早退下,让他们可以独处得更加自在。 “我也很喜欢你母亲,她很好相处,开朗健谈,活力四射,和我母亲截然不同。”她啜了口清茶,幽幽然地凝视着杯里那片飘浮的墨色茶叶,不由得心生感慨起来。 她但愿自己的母亲也有东方夫人一半的活力,但她那形同失去丈夫的母亲,又怎能跟备受丈夫宠溺的东方夫人相比呢? “别这么容易感伤,我有样小礼物要送给你,希望能稍解你的忧闷。” 他拿起拦置在桌下的一只竹篮,烙桐不解的看着他,她还以为男人送女人礼物通常都是精致的小珠宝盒比较多,里面放只戒指或珍珠耳环什么的,但眼前的这只大竹篮……还更大得诡异。 “打开看看。”他鼓励着她,自己也微扬兴奋的惰绪。 她应该会喜欢吧?这是他第一次送女人礼物这么挖空心思,平常他都是阔绰的签张支票了事。 烙桐缓缓打开竹篮。 蓦地上只可爱的小猫咪跳了出来,亲昵地跳到她怀中。 她身子微微一震,猫……一只跟彩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猫,怎么会?怎么可能?彩球明明死了啊,还是她亲手埋葬的…… “我知道那只猫对你的意义,也知道猫死不能复生,所以帮你弄了只长得差不多的。”他轻描淡写的说,天知道找这只猫花了他这个盟主多少宝贵的时间,那些找不到相同猫的属下也一度被他骂得快跳楼。 她瞪视着他,还是无法置信邪恶的他会如此细腻,竟想得到帮她找回她的失落。 “事实上我已经忘了那只苦命猫的长相,多亏你的忠仆晓卫帮忙,才能找到如此相似的猫。” 她润了润唇,感觉心脏飞快跳动。“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让她无法开口说出要他去爱雪桐的话,对于他为她所做的,她真的觉得……感动。 “我在讨好一个我心仪的女人,你不懂吗?”他的目光停伫在她脸上,很认真地问:“告诉我,你现在是否感觉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肯定比那个没有度量包容她当黑帮帮主的家伙好,他很大方,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帮主身份……真是废话,他有什么资格介意?他自己就是个无恶不作的黑帮大魔头,外界都说他东方妄二吃人不吐骨头不是吗? “事实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困难的将自己此刻太过感性的情绪拉回,别忘了雪桐!别忘了她对雪桐的承诺,别忘了雪桐会寻死…… “说。”他执起她的手把揉着,亲吻她的掌心。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一鼓作气的说:“门口那个男人——高赐,他才是我的所爱,今天他特地要我来跟你说清楚,他不高兴有别的男人对我无事献殷勤,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不过东方盟主你,显然是一厢情愿了。” 被绝了。 今生,她注定要负第二个爱她的男人,幸而情根尚未深植,她还来得及抽身,以她的感情换雪桐的性命,值得吧。 亲吻的动作戛然停止,妄二冷静的看着神色不定的她。“你在说什么?” 那个他不看在眼里的见鬼保镖才是她的所爱?这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发生的事?她不会觉得她编的这个故事很烂吗? 她微垂下睫毛,把猫放回篮子里,狠心道:“这只猫我不能接受,否则高赐会吃醋,所以请你收回吧。” 他瞪着她,又瞪着无辜的猫,他辛辛苦苦找遍整个新加坡才买到的猫,她居然怕外头那个野男人吃醋而不要? “别开玩笑了,烙桐,你编故事的手法并不高明。”他唇角微扯,一夜之间可以变化这么大,女人心真的像海底针,昨夜……他们不是才吻得难舍难分吗?她是被石头砸到,失忆了不成? “我很认真。”烙桐镇定的回答,她知道自己快成功了,只差临门一脚,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觉得好难受……唉,她明明就感动得想扑到他怀里,却以伤害他的男性自尊取代她满月复不能说出口的柔情蜜意。 “你确定、肯定你爱的男人是门口那个,而不是门内这个?”他松开她柔软的手,眉心扭曲打结。 “十分确定。”真是一种凌迟的折磨,他森冷的眸光几乎可以杀死她,她不必看也知道他怒火正高炽。 “很好。”他敛去仅存的表情。 懊死的好,如果她的心上人是高赐,她可以早点告诉他,不必现在才来让他难看,他像个被恶意摆道的小丑。 “盟主,有事请教——”师师一阵风似的拿着一张传真进来,长发飘逸的她,身上一袭浅紫色及膝洋装显得柔美十足,纤纤腰肢不盈一握,薄施淡妆,明媚端丽。 “你来得正好,师师。”他一把将一头雾水的师师带进怀中,赌气的说:“颜少主,我也正好忘了告诉你,我女朋友在这里,她叫柳师师,事实上,我们现在形同同居,关系很亲密,你可以向屋里的任何一个人打听。” 她对他的付出不屑一顾,这让从不曾失控的他失控了。 师师愕然的愣在妄二怀中,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烙桐表情一僵,她不给自己出丑的余地,再待下去她绝对会流露出心底真正的感觉——不是滋味。 于是她立即起身。 “东方盟主,谢谢你今晚的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代我向东方夫人告辞。” “少主——”高赐皱着眉头,他都听到了,但是他并不喜欢他在这出戏里扮演的角色。 烙桐形色匆匆偕同高赐离去,妄二推开师师,恼火的铁拳落在桌面,吓得彩球二号跳下桌。 “你这是何必?”师师叹了口气。“逼走她,你也不好过。” “你出去。”他阴沉地命令,现在的他极度厌恶女人,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女人。 师师无言的走了,他虽然是她爱的男人,但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又何必乘虚而入,她并不是只要付出不求回报的傻女人。 而,刚刚走掉的那个显然才是傻女人。 *** 烙桐与高赐回到颜宅已经很晚了,雪桐居然还坐在客厅等他们,岫儿一脸无奈的陪在旁边,夜已深,她无法劝动她的小姐去休息,于是自责的也不肯去睡。 “我要知道结果。”雪桐冷淡的说明她等在厅里的原因。 她知道烙桐今天去赴妄二的约会,她要知道烙桐是否信守她们之间的约定,若没有,她可是随时会刺自己一刀两刀什么的来作为威胁的准备。 烙桐挺直背脊,该来的还是会来,今夜亲口从东方妄二口中揭晓的答案她迟早要告诉雪桐,长痛不如短痛,让雪桐早点从爱情的美丽迷梦中醒来才是正确的,她不想对雪桐虚与委蛇。 “雪桐,你冷静点听我说。”她缓缓地,沉重地道:“东方妄二已经另有所爱,我无法让他属于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残害你自己了。” 雪桐嗤笑一声,眼光像一把尖锐冰冷的利刀,不信任的投汪在烙桐脸上。“你别骗我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不相信你!” “我没有骗你。”烙桐疲惫的回答。 “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让我死心吗?”雪桐大喊大叫,“没那么容易,我要死,我要去寻死,要你后悔一辈子——”“大小姐!斑赐以性命担保,少主所言不假。”一直没说话的高赐开口了,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自有一股威重,阻止了雪桐的疯狂,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信服感。 当他听到烙桐对东方妄二说出那番话时,他才明了她非要他陪同去东方家的用意,他想阻止烙桐牺牲自己感情的愚傻行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是真的?”雪桐动摇了,高赐向来沉敛,从不说谎,他应该不会帮着烙桐骗她才对。 “东方妄二所爱的女子叫柳师师,他们正同居中,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调查。”烙桐一口气说完,信不信也只能由雪桐自己决定了,而她不想再去回忆东方妄二搂住那名女子的亲密画面。 雪桐不以为然的哼了声。“我会查清楚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妄二还牵扯不清,我……我就去死。” “雪桐,我说的话千真万确,你最好快忘了东方妄二。”这也是她要告戒自己的话,她跟东方妄二之间已经了无瓜葛,她也要快点忘了他。 “哈,你也没得到妄二。”雪桐干笑一声,看起来无比诡异。 “雪桐……”烙桐难解的皱起眉心,原以为雪桐知道真相后会更加疯狂,没想到她反而笑了,那古怪的笑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开心哪,原来健康的你也有得不到的东西。”雪桐笑得灿烂。“烙桐,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嫉妒你?我们是双胞胎,你却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我呢? 从小到大几乎把药当饭吃,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什么事都不能做,上帝太不公平了,他把一切好的都给了你,而坏的却都留给我,所以我讨厌你,即使没发生这件事我也恨你,恨极你了,好恨、好恨……” 烙桐怔住了。 她不知道原来雪桐这么僧厌她,她原以为只要东方妄二的事情过去,一切就可以归于平静,她们姊妹也可以像从前那么亲近,没想到雪桐对她的恨意这么深,她眼底那道增怨的冷光会让人打从脚底发冷。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真的难以接受雪桐那么恨她的事实,如果说她的健康是种错,难道雪桐希望她也不健康吗?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些?她们是姊妹啊。 她突然觉得好想喝醉,醉了就可以不必再理会这些扰人的俗事,她可以断绝对东方妄二萌芽的爱情,可这份血脉相连的姊妹之情却让她彻底寒了心。 “无法让心爱的男人留在身边就是你为你的健康付出的代价!”雪桐狂笑起来。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放弃美国的一切回来接掌铁烙帮不就是要妈妈和骏桐、皎桐都感谢你,他们原来就喜欢你多过我,你还贪图爸爸留下的大笔财产,趁着我病弱,骏桐、皎桐又还年幼,你想独吞、你想侵占,你想独揽大权、操纵我们的一切,你要当铁烙帮的女魔头,你勾引辛仲丞,又勾引高赐,还妄想妄二会爱上你,你……” “不要再说了!”烙桐愤怒的大喊,她憎恶的看了雪桐一眼,再无所恋的冲了出去。 雪桐似乎被吓住了,她非但住了口,还愕然地张着o型嘴。 “大小姐,你太过份了!”高赐森冷的丢下一句就追了出去,对于雪桐的自怨自艾他真有说不出的厌恶,或许就是因为两人个性上的迥然不同,所以即使面孔相同,他也无法爱上雪桐。 “高赐,你回来,我不准你去追她!”雪桐蓦然回神,负责保护她安全的贴身保镖居然不保护她而去追烙桐,可恨,太可恨了。 岫儿暗自垂泪摇头,看来她的小姐已经完全被恶作剧的爱情蒙蔽了良善的心,现在她只能向上天祈祷,但愿少主没事才好。 *** 妄二没想到才隔没几个小时,他就又再见到他目前最感深恶痛绝的男人高赐。 “有什么事?”虽然在管家的通报后接见了这位不速之客,但他的语气冷然,几乎不瞥来客一眼。 斑赐不卑不亢的说:“东方盟主,少主在一家名为蓝石的酒廊买醉,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现在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这件事吧,她会想见东方妄二的,他知道她明明就已经对东方妄二动了心。 “我为什么要去?那不是你的责任吗?她爱的人是你。”妄二冷笑地讥嘲。 “东方盟主,聪明如你该知道我只是幌子。”高赐蹙着浓眉,捺着奔腾的情绪解释,“少主受雪桐小姐以死相逼的威胁,不得不把你让给雪桐小姐,因此才出此下策,说些违心之论。” 妄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她以为爱情是什么?可以随便相让吗?” 见妄二知道真相后还一点反应都没有,高赐也沉不住气了,他冷声道:“东方盟主,容我提醒你,当初是你利用了雪桐小姐的感情,所以事情才会弄到如此无法收拾的地步,你不必在此摆出你的高姿态,我只是希望你现在去看看烙桐而已。” “烙桐——是你叫的吗?”妄二眼底出现不忱的冷光。“还有,要利用谁是我的事,不必你来批评。” 斑赐一怔,随即握紧拳头,忍着气道:“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是她无情在先。”他眼神一冷,撇过头寒着声音。“你白来一趟了,我不会去看她的,你走吧。” “你会后悔!”高赐比来时更火了。 *** 妄二终究还是来到蓝石酒廊,这间爵士俱乐部标榜着高消费、高享受,灯光、饮品都极为出色,没有年轻人喧哗吵闹,很适合成年人饮酒独坐,而它正是东方盟旗下相当赚钱的酒廊之一。 “盟主,想不到您居然会来,今天要喝什么酒呢?”酒廊女经理傅凯玲笑盈盈地迎向他,才貌双全又世故圆滑的她,一手将蓝石经营得有声有色,是业界有名的公关第一把交椅。 “不忙。”妄二阻止了博凯玲的殷勤,他一眼就看到半醉的烙桐独坐在吧台边,在这里喝酒的男女都很尊重彼此的隐私权,没人靠近骚扰她,而她显然喝得差不多了。 “那个女孩已经来很久,也喝了不少。”傅凯玲在风尘中打滚,极擅长察言观色,随即体贴地说:“里头有间舒适的休息室,很安静,没人会去打扰,盟主扶她去里面休息吧,我叫人准备解酒的茶。” 妄二没有反对她这个提议,他走向烙桐。 “你喝多了。”拿走她手中摇摇欲坠的酒杯,诡蓝的灯光下,她脸颊嫣红如火。 “妄二……”她是不是看错了,东方妄二在她面前? “是我。”他扶着她的腰。 “雪桐恨我……”她眼底焕散出一种自嘲的谑意,她不知道自己想对他表达些什么,也许只是想陈述一个令她难以承受的事实吧。 “我知道,是我害你的。” 他把她带进休息室,茶几上已冲好一壶茶,这确实是间很舒适的休息室,适度的空调、洁白的床单与沉稳的深蓝色地毯,宁静得不像位处酒廊后方的套房。 “喝杯茶。”他想让她清醒一点,虽然醉了的她反倒迷糊可爱,有点小女人的娇憨味道,但是若不喝点解酒茶,明天早上她肯定头疼欲裂。 “我不要!”烙桐推开茶杯,妄二想把茶杯归位,不意她却忽而抱住他的腰身。“你不要离开我!” 他索性把茶杯速杯带水往地上一扔,反正有地毯接着。 “好,我不离开你,不过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我吧。”他好兴致的逗弄着她。“少主,你喜欢的人不是姓高的吗?这样抱着我这个野男人不好吧。” 真是要命的诱惑,今晚为了到他家做客,她郑重的穿了一袭夏装,银白色的洋装,衣料薄稀,现在她就是隔着那薄薄的衣料主动抱着他,怎不教他心猿意马,对她产生强烈,她最好把她那些军装都丢弃,永远都穿成这样。 “你不会了解的……”她涩然一笑,他的怀抱好温暖,也只有喝醉了,借着酒意壮胆,她才敢这么任意抱着他不放,因为她的身份让她无法当个尽情撒娇的小女人。 其实,她并不十分醉,就算醉了也有三分清醒,她知道她抱着不放的男人是谁,也知道在这种气氛之下很容易孳生激情,她一点也不排斥再次被他占有,反而……渴望。 “我都了解。”他讨厌她那种又要将他拒于心门之外的语气,骤然不满的封住她的红唇。 惩罚她吧,谁教她竟敢无视他的感受而要将他让给颜雪桐,她不懂,这是男人无法忍耐的一点。 “唔……”她呢喃着,被他吻得快不能呼吸了。 衣衫在他熟练的手指间褪落,她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月兑过无数女人的衣服,或许也包括那个和他正同居中的柳师师。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不容她神游四海,他正狂吻她的颈子,大掌捏揉着她雪白酥胸,不知何时也褪光衣物的他,喘着浓重的气息,与她热烈交缠在一起。 他的唇舌在她胸前拨弄,很快的含住她挺立的,她浑身酥软,挺鼻薄唇的他是那么俊美,教她不由得揽紧他的头,激情正逐渐窜升,欲火的气息愈来愈炽烈,她在等待他的占领…… “你第一次对我反应这么激动。”他满意地离开她动人的蓓蕾,不再挑弄她敏感的香甜,转而分开她的腿,将自己的坚硬置于她温暖的双腿间。 任何邪恶的床上把戏他都不想在她身上狎弄,他只想好好的与她结合。 “妄二……”他的灼热在她两腿之间颤动,她主动抚住那傲人之处,将他的膨胀缓缓推进自己体内。 “啊!”他发出一声低吼,她的温暖紧紧包裹住他的灼热硕伟,他更深入的挺进,开始狠狠抽送。 她的主动说明了她也想要他,他说过,他们的第三次结合要是两情相悦的结合,他知道她没有醉得那么厉害,她知道她身上的男人是谁。 他巨大的进出几乎快使烙桐无法承受,在他烈火般的抚触中,她无法自己的在他的背肌上留下激情的痕迹。 一次又一次深入的抽送,他转而温柔的吸吮她的唇瓣,上柔下刚,律动与吟哦交织着一片深浓。 终于,他的得到释放,然而他并未原谅她要相让他的初衷,反正明天他就不在这里了,对她眼不见为净,看看她是否会想念他,这是赌注。 她的下月复骤然紧缩痉挛,明显的感觉到浓腻的液体喷洒在她体中,她紧攀住他的身体不放,感受高潮后的余温。 “都给你了……”他激烈的喘息,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播种,该不会就此一举得男吧? 妄二撇了撇唇,如果她真的怀孕,最高兴的应该会是家里头那个一直希望拥有“最漂亮的年轻女乃女乃”美誉的东方夫人。 不过别臭美得太早,他身下这个向来只顾亲情、不顾爱情的笨女人未必想怀他的孩子,要现在身负重任的她当个贤妻良母还是个奢望。 再说,她都曾动过将他相让给别的女人的心,可见得她对他的感情也还没深到肯为他生儿育女的境界,他还是早点收起他的痴心妄想,专心当他的东方盟盟主才是,起码他的前盟主父亲会对他这个决定感到满意。 激情过后,浑身赤果的她依在他怀中,身心都交给她爱上的男人,她安心的闭上眼皮。 “还要把我让给雪桐吗?”他不温柔的拍拍她脸颊问,要她清醒的回答。 “不让……”她本能的抱住他,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她真的很后悔今天晚上在东方家对他说的一切,雪桐由来已久的恨意让她幡然悟到她自以为是的相让有多愚昧,这根本不是解决之道。 这次她不再放走爱情了,她要兼顾爱情与亲情,明天她要向他道歉,她要告诉他,高赐只是她无计可施的挡箭牌,而那个美丽的柳师师,老天保佑,但愿那也只是他怒急攻心之下的幌子。 而现在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一切等明天醒来再说。 第十章 宿醉让烙桐在隔日无可避免的以头疼当起床号,身体里似乎还残存着昨夜激情的痕迹,但她身旁的位置是凉的,显示那场欢爱的男主角已经走很久了。 “起来啦,颜小姐。”傅凯玲笑盈盈地从沙发里站起来,浓妆又穿着镶亮片旗袍的她,显得风尘味十足。 烙桐惊诧的瞪视着房里的第二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连忙拉起被子遮蔽。 “我们都是女人,难道你还怕我占你便宜吗?”傅凯玲莞尔一笑,熟练的点了根烟抽,也递一支给烙桐。 “谢谢,我不抽烟。”烙桐蹙着居心,见鬼的东方妄二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这里?而这里是…… 她苦笑一记,她居然真的忘了这里是哪里,看来她昨夜确实是喝多了,连妄二把她带到哪里都不知道。 “这里是蓝石酒廊,你昨夜喝酒的地方。”傅凯玲解开她的疑问,弹弹烟灰笑道:“更是沉得住气,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她早知他们盟主会喜欢的女人定然非池中物,不过她倒是颇意外他会喜欢这位短发俏丽的佳人,她一直以为他们邪恶无比的东方盟主比较偏爱法拉卷发的性感尤物。 “你是——”她实在对昨夜在欢爱之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隐约记得,她已喝得七分醉之际才看到妄二。 “酒廊的经理。”傅凯玲笑了笑。“你喝醉了,盟主扶你到这里休息,因为这里不巧正是东方盟旗下经营的酒廊之一。” “他呢?”烙桐随即补充道:“我是指东方盟主。” 真是欲盖弥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整夜,会发生什么事再清楚也不过,她现在再怎么客套的称呼东方妄二也没用,她很认份的从眼前酒廊经理妩媚的眼中看到暧昧的笑意。 “他到意大利去了。”傅凯玲很好心的告诉烙桐,这是她早上不经意听见的电话内容,似乎是他们盟主既定的行程。 “意大利?”失望瞬间掠过她的心头,烙桐蹙着眉心,为何她一点也没有听他提过? 或许他本来是有意对她说的,但那场她一手导演出来的情变打乱了一切,所以她才无从得知。 “西西里岛。”傅凯玲又简单的补充。 烙桐诚恳的望着傅凯玲。“请问你知不知道他到那里做什么?” 西西里岛——那不是个很不安全的地方吗?充斥着义大利黑手党及走私贩毒的败类…… 哦,她似乎不该替他担心,东方妄二怎么可能惧怕那些恶夜交易,他本身就是黑帮中的帝王,谁奈他何? “我不知道。”傅凯玲柔媚地喷出一口烟雾。“但是盟主要我好好照顾你,你醒后要我派人用他的车护送你回去。” 烙桐勉强的振作了下精神。“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的离开竟让她感觉无比失落,她原以为一早醒来可以在他臂弯中迎接晨光,再对他诉说她未曾开口对他说的话,她要说,她已经爱上他了,她乐于当个空中飞人,把一半的时间用在铁烙帮,一半的时间用在他身上,这次她要好好的兼顾爱情与亲情,两样都不放开…… 他带走了她的新计划与新希望,让她无比失落,而且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可不是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当他经常出现在她身边时,她视他为障碍,可是当他真正消失了,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有。”傅凯玲杏眼含春地一笑。 “什么?”她的心脏开始不规则的跳动,一定是骗她的,他根本没去西西里,他就躲在门外,他在小小的惩罚她昨晚带给他的愤怒,故意要她不安。 暗凯玲将烟蒂捻熄起身,对烙桐妩媚地眨眨眼道:“盟主要我准备一顿丰富的早餐给你,因为你昨晚大概已经用尽精力了。” 烙桐一怔,脸颊骤红。 她五味杂陈的想,为什么他要到西西里岛去?为什么要在他们一夜激情后远走?她真的好想知道…… *** 婉拒不过傅凯玲的好意兼强迫,烙桐由她派人专车护送回颜宅,傅凯玲那么坚持的理由只有一个—— “盟主吩咐的事,违者处斩,我还不想被斩。” 玩笑话中有五分真,烙桐大抵可以看出妄二这位东方盟盟主在他部众的心目中有多严厉,她向来风闻他惩处部属从不留情面,看来是真的。 “少主……”优雅的男管家出来开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 她边询问着管家边走进玄关,答案立即就揭晓了,雪桐正怒气沸腾的等在客厅里,她双眼布满红丝,像只鬼似的瞪着她。 “我就知道你在欺骗我,你分明还跟妄二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雪桐激动的大嚷大叫,引来一堆佣人的观看。 “冷静点,雪桐。”烙桐抓住雪桐的臂膀,试图要阻止她的歇斯底里。 “我怎么冷静?”雪桐拨开她的手,阴沉的说:“我在二楼都看到了,你们还藕断丝连,那部送你回来的车子明明就是妄二的,我坐过那部车!” “雪桐——”烙桐的太阳穴隐隐作疼,该死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妄二在里面对不对?”雪桐瞪视着烙桐,尖锐的问。“他要进来看我,但是你不让他进来,你好歹毒的心,你要完全断了妄二想我的念头,你一心一意想独占他,你想当东方夫人!” 烙桐深吸了口气,忍耐的看着她的亲姊姊。“没有那回事,雪桐,你不要胡思乱想,他不在车里。” 她真的觉得雪桐有必要去精神科好好检查一下,在妄二亲口对她说了只是利用她的那番话之后,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骗人,我不相信你!”雪桐怨恨地问:“你们昨晚在一起对不对?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是怎么引诱妄二的?我知道你一定对他说了很多我的坏话,你告诉他我身体不好,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只有你能,你能在床上满足他,颜烙桐,你真下贱……” “够了,雪姊!” 颀长的身影踱步而入,浓眉利目的少年俊挺非凡,神色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俊朗的面孔正深凝着居峰,迫人的气势教所有人都噤了声。 “骏桐……”雪桐呆了呆,她的小弟何时长得这么高大挺拔了?她怎么都没感觉。 “骏桐少爷!”所有人眼睛都为之一亮,这位浑身洋溢着不可小觑光芒的少年真是他们未来更正的帮主吗?若是的话,铁烙帮肯定生生不息。 “骏桐,你怎么来了?”烙桐与大家一样,都惊讶她的幼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烙姊,岫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骏桐严厉的锐目扫了雪桐一眼。“我想我有必要让某些人知道你对铁烙帮的重要性,以及你为铁烙帮所付出的一切。”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雪桐冷冷一哼。“骏桐,你现在长大了,不过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大姊,你别目无尊长,也别想帮这个夺人所爱的贱人找借口,我什么都不会听……” “住口!”骏桐立即痛斥。“雪姊,你可知道当父亲骤然没有知觉的那段期间帮里和家中有多乱吗?我们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我和皎桐不知所措,顿失所依,若不是烙姊毅然决然的赶回来接手一切的混乱,颜家的一切可能都要化为乌有,你也无法这么舒适安心的待在这里养病,因为我们有四个贪得无餍的叔父,他们和他们的儿子随时等着接收铁烙帮的一切!” “骗人,你骗人……”雪桐惊悸地张大眼睛,喃喃地倒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她每次回台湾的时候,她的叔父们总是对她那么亲切和善…… 骏桐的目光严峻了、冷漠了,也凌厉了。 “他们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无害。”骏桐逼近她,傲然地说:“这一年多来,烙姊几乎不眠不休在力保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铁烙帮,她安慰母亲、安抚我跟皎桐,让我们对生活不再恐惧,让母亲获得新支柱,也让那些叔父无法得逞,她的努力有目共睹,保住了铁烙帮,也保住了父亲留下的一切,为的就是等我长大,等我替我们父亲争气。” 烙桐凝重地摇头。“不要再说了,骏桐,无济于事。” 她相信即使雪桐知道这一切也不会感激她的,她们的姊妹之情已经变质了,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很难收回。 “你们不必演双簧来骗我了,没用的……”雪桐犹自喃喃自语,不肯接受事实。 “听好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因为烙姊不想让病体虚弱的你操心!”骏桐犹不放过雪桐,对她节节逼近。 “烙姊甚至放弃与喻大哥的婚事,而你,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就因为东方盟主耍弄了你,你就把这笔男欢女爱的烂帐算到烙姊头上吗?我不知道我表面优雅的长姊原来思想那么肮脏,你刚刚对烙姊说的话真教我蒙羞!” “骏桐!”雪桐惊呼一声,脸色倏地刷白。 骏桐说她的思想肮脏,骏桐居然说她的思想肮脏…… 天哪!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烙桐掌管铁烙帮的辛苦,她以为烙桐坐享其成,因为铁烙帮在父亲的带领之下,一直有声有色,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失去知觉后,她那些叔父们会想掠夺帮产。 “骏桐,不许再说了。”烙桐终于严厉的命令,她知道雪桐快承受不住。 雪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的看了烙桐一眼,浮上心底的感觉是又羞又愧,她无颜再待在这里,于是飞快的奔上楼。 “骏桐,你的话说得太重了。”烙桐板起脸来教训,同时也感喟着她的幼弟居然可以那么凛凛然的教训人,看来他真的长大了。 “不妨,她该受点教训。”骏桐淡淡地撇撇唇,眉宇间尽是一派的从容与霸气。 烙桐终于难得地微微一笑。“骏桐,你成熟了不少,姊姊感到很安慰。” 骏桐很骄傲地道:“别忘了我将来是铁烙帮的帮主。” 姊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少主,您的客人。”管家迎进来一名长发美女,而跟美女同来的,还有一位风采翩翩的尔雅男子。 烙桐一怔。“咏三?” 昨晚的餐宴上他们见过面,他是东方家的三男,目前是东方财阀的总裁,据说他从不发脾气,对女人相当温柔……当然那只是传说,她对妄二的诸多兄弟们根本还无从了解。 “你好吗,颜少主?”师师巧笑倩兮,她提着一只大竹篮,显然是彩球二号的临时住所。 “好……多谢关心。”烙桐清了清喉咙,她的声音僵硬极了,毕竟柳师师是妄二的同居人,虽然这是他自个说的。 “可是有个人却不怎么好。”师师似笑非笑地看着烙桐。 烙桐没有接口相问,倒是咏三微微一笑,笑得别有深意。“二哥今早去了西西里岛,据他的随行人员描述,他心情似乎相当恶劣。” 师师好整以暇的续道:“盟主说他不回来了,要在西西里住蚌十年五载,或者等两鬓斑白再回来也不迟。” “为什么?”烙桐终于忍不住问。 师师嫣然一笑。“不知道,大概准备当国际级的黑帮教父吧,哎,这个问题还是由你自己当面问他吧。” 师师把竹篮交给烙桐,接着又不痛不痒的说:“猫我带来了,现在物归原主,我自己有两只宠物,无法再分身乏术照顾它,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应该算是坏消息的好消息,这几天没人理它,它到处乱跑,也不知道跟哪个下人养的猫结合了,它怀孕了。” 烙桐一时傻眼,怀孕—— 妄二买的居然是母猫?看来晓卫忘了告诉他,她的彩球虽然有个这么女性化的名字,不过是公的。 师师微笑道:“这是盟主送给你的礼物,你应该不会拒绝收养它才对,想来不久以后你们就会拥有一窝小猫了。” 烙桐看着她,不解,相当不解。 “我当然跟盟主一点关系都没有。”师师聪敏地接口,“为了要证明我的清白,我特地请来咏三作证,他可以证明我跟盟主那家伙只是工作上的伙伴,至于要不要相信就由你自己来判断了。” “颜少主,请你相信师师,她确实只是妄二的得力助手。”咏三含笑地拿出一个信封。“对了,我母亲知道我要来见你,特地托了份礼物要我送给你。” 烙桐被动的接过信封,在众人的期待下,她抽出信封中的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那是一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 “我替你们算过,你们命中相煞,但终成眷属。”这是师师的结论。 *** 烙桐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踏上西西里岛是为了来找人,她还以为她首次来此会是以一个黑帮帮主的身份,然而她却成了孟姜女的分身,跑到这里来找情人。 西西里岛对她而言是陌生的,然而她拒绝任何人的陪同,只带着一颗诚心前来,希望妄二不要真在这里住上十年五载。 怀中的小动物不安份的蠕动了一下,烙桐轻抚着柔顺的猫毛。 “乖点,彩球,待会就可以见到你的男主人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彩球带出境,而出发前她也发了张传真至妄二下榻的旅馆,因此他知道她要来,然而如果他存心躲她的话,他可以避到任何意大利境内的地方去,罗马、米兰、威尼斯……随他二少爷高兴,那么就算她再神通广大也无法找到他。 他会避开她吗?她不知道。 或许吧,因为她不知好歹,因为她想把他推给雪桐而伤了他爱她的心,也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心。 吐了口气,她真不知道他会那么介意。 如果一个女人大方到可以将一个男人送给另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一定不爱那个男人这是师师对她说的。 不过师师也说,虽然她与妄二命中相煞,但终将成眷属不是吗? 所以喽,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她有二分之一的机率可以将妄二带回,不让他达成当国际级黑帮教父的心愿! 从罗马搭乘国内班机飞行了约莫一小时之后,烙桐到达闻名遐迩的黑帮故乡——西西里岛。 这块位处靴形意大利半岛尖端处的岛屿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曾几何时,连黑手党出没的地方也成了观光地?游客们不再惧怕岛上黑枪的泛滥吗? 不过据她双眼所见,大家确实是不怕的,甚至每一个到达岛上的人都兴致勃勃,一副准备来探险的兴奋样。 烙桐走出机场,正考虑要用何种交通工具到旅馆,然而一个翩翩风采的挺拔身影迎向她,穿着黑色风衣的长发男人勾着一缕邪肆的笑,在一堆洋人当中显得耀眼神秘极了。 她非常意外,他居然会来—— 接机? 别臭美了,大概是他刚好有事来机场。 “妄二……”这有点可笑,虽然她是专程来找他的,但她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心理准备,她以为从机场到旅馆会有段距离,那么她就还有时间思考面对他的第一个表情和第一句话,现在因他的主动现身,一切都被打乱了。 烙桐定了定神,忐忑迎接妄二走近。 “怎么,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看到我何必一副惊吓的表情。”他淡淡的撇了撇唇,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他内心非常、非常愉悦,她竟然追来了,嗯哼,很显然她已经发觉他的重要性,也发觉若她真爱一个男人就该好好抓紧他,否则爱情的溜逝是很无情的。 “我以为……你会不想见我。”舌忝舌忝唇,她说得艰难。 他看来很冷漠呵,不给她机会了吗?她一点也不能责怪他的高傲姿态,她是咎由自取。 “不想见你?”他的眉头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我爱的女人,也折磨我自己的感觉。” 他当然想见到她,因为他发现这里再热情的女郎都无法挑逗他的感官,原来东方妄二快沦落为一个只为爱而性的男人了。 “我们重新开始?”她试探他的意愿,看来她没有白来,她可以带回他…… “我认为我们不曾结束过。” 他终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月复下胀得难受,待会他不择手段也要把她带上床。 “可是你一怒之下跑来这里。”她提醒他,也顺便提醒自己那天早晨醒来之后就不见他的感觉,如此失落。 “我是对你不满。”他轻哼着。“不过此行是碰巧一定要来,并非为了逃开你。” “是吗?”烙桐看着他,迟疑着,“但师师说你准备在这里住上十年五载,不回新加坡了。” “师师?你们两个女人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他不答反问,对于师师……这个聪敏的女人,唯恐她因爱生恨,他还是防着点。 烙桐一笑。“还没到那种交情,她只不过把猫送回来给我,顺便告诉我,她不是你的同居人,要你别痴心妄想了。” 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 “她连这个也说了。”妄二撇撇唇,这些家伙,掀他的底,回去后他再“论功行赏”。 “还有,我把彩球给带来了。”她指指猫,笑逐颜开。“她怀孕了,以后我们得多费点心照料她才行。” “你居然把这只猫给带来?”他掀起眉毛,很严肃的看着她。“烙桐,你知道我毕生最厌恶什么东西吗?” “什么?” “动物。”看来她还不够了解他,与其花时间照料猫,他们不如多花点时间培养感情。 烙桐惊讶的看着他。“可是这只猫是你买的。” “我说过,那是为了讨好你。” 烙桐正在惊讶中,忽地,一个人贼头贼脑的靠近他们,近看到烙桐的面孔之后,夸张的对她露出热烈的笑容。 “是颜少主吧?大驾光临,真是我们的荣幸啊。”该名不明身份的男子笑盈盈地问,“哈哈,真是巧,您的请帖回函不是说有要事,不克参加此次的华人黑帮大会吗?怎地又会拨冗前来,真是令我们主办单位感到无尚的光彩……” 鄙睨的扫了不明男子一眼,妄二冷漠的说:“林帮主,我正在和颜少主密谈两帮未来合作的可能性,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 热情的林帮主顿时羞愧了起来。 “啊、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两位晚上别忘了来参加誓师大会的晚宴哪。”林帮主边走远边喊。 看着林帮主走远的身影,烙桐脑中才掠过那回事。 华人黑帮大会她完全忘了那张被她搁置的请帖,当时因为誓师的地点太远,铁烙帮又百废待举,因此她才要程皓炜修一封回函,表示她无法共襄盛举。 不过,华人黑帮大会为什么要在海外举行,这点一直令她百思不解。 “迈向国际化。”妄二早已看出她的疑问,主动出示答案。 “国际化?”烙桐傻眼的重复,这是哪一门子的国际化,还真教人啼笑皆非。 “别说这些,我们还是想想这只猫该怎么办。”妄二轻挑眉宇。“她可能会水土不服,怀孕的关系,她会呕吐。” “猫也会孕吐吗?”她认为他的话毫无根据。 “当然。”他回答得非常肯定。 她轻扬眉梢。“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看到了,机场就在你面前,马上订机票回新加坡。”这里熟人这么多,和她什么都不能做,与其这样,不如把她带回新加坡,那里是他畅所欲为的地盘。 “晚上的誓师大会……” “去他的誓师大会。” *** 渡秦岛四季如春,清风舒爽,空气清新,宛若桃花源的优美景致,即使整年待在岛上也不厌倦。 今日岛上是阳光普照的好天气,别墅里只有男女主人在家,彩球到邻近的清风岛做客去了,现在彩球和保护路湘的东方勇、东方猛两兄弟相处得很好,大有以它们为夫、倚靠终生的意味,搞得大家啼笑皆非。 别墅的主卧房里弥漫着一阵阵咖啡的香气,阳光投影的墙上吊挂着两套礼服,一套考究的黑色西装,一袭白色露肩长裙,壁上的钟,时针指着十。 “李铭将骏桐锻炼得很好,我想再过不久,他真的不需要我这个少主姊姊的帮忙了……不过信写得虽好,结尾这句恭喜我倒是恭喜得很奇怪。” 烙桐对床上那名懒洋洋的男子读完骏桐今天的“每日一报”,有点费解的提出她的疑问。 “每日一报”是骏桐这半年来养成的习惯,用传真向她报告昨日帮中及家中发生的事,巨细靡遗。 “他可以独当一面不是很好吗,以后你清闲了,多陪陪我。” 妄二披散着长发在床上吞吐烟雾,靡烂的模样就像他今天打算在床上混过一天。 “我现在陪你还陪得不够多吗?”烙桐觉得好笑。 现在的她违反当初自己设定好的原则,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星洲,因为她的幼弟英雄出少年,表现的冷静睿智与果敢让所有人都激赏,也让那些对她颇有微词的叔父们都闭上了嘴。 “不够。”他冷眼看她。“你还是以颜宅为家。” 她莞尔地望着他。“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大概。”他含糊不清的哼了哼。 “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这个男人也太吝啬了,连稍微正式一点的求婚台词都不肯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才有结婚的打算?”弹弹烟灰,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问得漫不经心。 烙桐露齿一笑。“我想想。” 他忽然翻身压住她的身子,慵懒狭长的黑眸眯起,“快想。” 她一阵心跳,他坚硬的正抵着她,暗示了他的。“你……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准离开这张床。”他开始解她衬衫上的扣子,长腿交缠着她匀称的腿。 烙桐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笑意。“你疯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姊姊结婚。”她的钮扣全敞开了,他迅速扯掉她的胸衣,狠狠的含住她动人的蓓蕾。 “不行……我们会来不及……”她半撑起身,想抵抗他开始发动的挑情攻势,纵然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根本就是亡羊补牢,因为每一次他总有办法燃起她的欲火,他们在床上算是非常契合的一对吧。 “不是我们的婚礼,来不及无所谓。”他开始月兑她的衬裙,密密麻麻的细吻转而攻掠她平滑的月复部。 “不可以……”烙桐曲起腿不让他。 今天是雪桐出嫁的日子,自从被骏桐痛骂一顿之后,雪桐的精神状况稳定多了,甚至在面对她时,虽然有点裹足不前的怯意,但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在表达她的友善,姊妹之间虽不像从前那么亲昵,起码她们彼此都努力在修补。 而令人跌破眼镜的是,雪桐的主治医生居然对她表露隐藏多年的爱意,那位前妻在难产中过世的英俊医生已有一对可爱的双生子,所以雪桐不必担心她无法生育的问题,颜夫人也因为这件令人意想不到的喜事再展笑容,而今天便是雪桐的大喜之日。 “不可以也要可以。”妄二佞笑了声,用力分开她不情愿的双腿。 “天哪,妄二,你不会当真吧……”他的昂藏已经在轻触她柔密的花园了,再这样下去,他们绝对无法在婚礼开始前到达教堂。 “我很认真。”他腰身一挺—— 蓦地,杀风景的叩门声响起。 “二伯!”慎儿少年老成的声音传来。“你们还不来,婚礼快举行了,只剩两个钟头便是吉时。” “知道了。”妄二皱了皱眉,一副感觉今天慎儿声音特别刺耳的不耐烦状。 “我在楼下等两位。”慎儿很快退开了。 完全将对话听在耳里的烙桐趁他分神之际,连忙推开他劲瘦的身躯,从他身下爬出来。 “快点换礼服吧,我可不想耽误到婚礼,让雪桐再次不认我这个妹妹。”烙桐七手八脚的拿下挂在墙上的白色洋装,拜被他剥得精光所赐,现在她只要套上洋装就行了。 他们是今天的伴郎与伴娘,尽避拓一认为凭他的帅劲应该与路湘一同获得担任伴郎、伴娘的机会才是,可是妄二与烙桐还是赢得压倒性的胜利,原因无他,这是雪桐坚持的,她要他们好好见证她的幸福,消弭三人之间那道尴尬的介蒂。 “你也快换衣服吧。” 妄二还是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平复了,但他的另一个还没获得解决。 他冷峻的说:“老实告诉你也无妨,如果今天你不答应把你的身份从少主转为盟主夫人,我会一直躺在这张床上不起来。” 烙桐气结的看着他,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开玩笑,若她不答应,他真的会这么做。 她深吸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他。“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她没有想到他的求婚方式会是这么无赖,不过既然他可以无赖,那么她也可以耍赖,口说无凭,又没有立字据,她可以事后再不承认,等过了今天的婚礼再说。 “这是你说的。”妄二原本提不起劲的黑眸忽地乍现邪佞笑意。 “我说的。”她爽快地说:“你现在可以起来换衣服了吧。” “等等。”妄二笑了笑,陡然扬起声音,“东方夫人,你们可以出来了。” 烙桐正不解他这句话的意思,蓦地,露台被打开了,莫荷心率先走了进来,随后还有拓一、路湘、咏三、真四、放五、毅七与慎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烙桐如坠五里雾中。“吉时快到了,你们都不参加婚礼吗?” 莫荷心笑盈盈地拉起她的手,亲昵地捏了捏。 “烙儿,吉时已经改了,改在下午三点,这是师师算出来的好时辰,我跟你母亲商量过了,她也认为这个时辰好。” “改了?”烙桐更讶异了,怎么没人告诉她?“东方夫人……” “叫我妈。”莫荷心笑咪咪的打断她。 “妈?”她满脸的困惑,为什么突然要她叫妈? “好乖,好媳妇。”莫荷心心满意足的挽起她往门口走。“走,搭船去,我们婆媳二人好好聊聊,湘儿,你也来。” “好的!”路湘扬眸对拓一一笑,便轻快地向前挽住她未来准婆婆的另一只手臂。 “三位东方夫人慢走,我们随后就到!”东方家男儿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 烙桐不由自主回头寻找妄二,因为她算是在场的人当中,最没有进入状况的一个。 妄二对她微微一笑。“主意不是我出的,不过你已经叫她妈了,表示你很欣赏她的做法,而且认同。” 难怪!难怪骏桐会在传真上恭喜她,想必他们已经先斩后奏将她同意结婚的消息散播出去了,而慎儿的催促不过是加快她上当的陷阱,她却呆呆的跳进去。 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哪。 欲知晓东方拓一与路湘的爱恋情事,请翻阅东方情火之一《舞情浓火》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东方情火1:舞情浓火 东方情火2:佞情煞火 东方情火3:焚情以火 东方情火4:错情危火 东方情火5:冷情惹火 东方情火6:护情野火 东方情火7:无情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