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汉勇出击》 第一章 “快快!准备氧气罩!注意血压!” 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来,刺耳的警铃声令六月下午后的感觉更为闷热,匆匆忙忙被推进医院担架推车上的伤者浑身沾满了血迹,他犹如死尸般的躺着,肥大的脸又青又肿。 纪芷丞的双眼不由自主地随着伤者移动,医护人员正在为他做紧急心脏按摩,看样子他伤的很严重,不一定会醒过来。 这不是警匪枪战片中才会有的血腥场面吗?想不到在现实生活里还真有人会伤成这样。 她难受地蹩拢了秀气的眉宇,眼底是一片震撼与茫然。 “我的老天,小姐,别看那个,你会受不了的。”正在帮她排队挂号的高姨回头警告她。 芷丞困难的吞了口口水,轻轻地点头应承高姨,高姨很满意地继续排她的队,边排边抱怨着,虽说是市内极负盛名的医院,不过这队伍也实在太长了。开医院还真好赚耶! “你们听好,他妈的别让他死掉,他是这个案子的重要证人!一阵阵暴怒狂吼想龙卷风般的横扫进来,宽敞的挂号大厅全笼罩在来人的低气压下,没人敢吭上一吭。 在候诊椅里的芷丞被狂暴的声音吸引了,她微微抬眼,接着很快的发现自己必须要借由仰望才能完全看到那个人的脸。哇!好高!包裹在黑色直筒牛仔裤里的是一双令人嫉妒眼睛一亮的长腿。 但是没什么数字概念的她,实在目测不出那名男子的身高,只知道他起码比高姨的儿子高驭还高上一个头,高驭大哥是一百八十公分,那么这个人不就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了吗? 一头凌乱的黑发下是张棱角分明,充满阳刚味的古铜色的脸庞,坚毅的嘴角是具有侵略性的那是一张很男人的唇,而他厚实宽阔的胸膛让人忍不住想靠一靠,粗旷性感的男性气息像热浪一样的教人心动。 他敞着衬衫领口,挑着一道骇人的浓眉,额前过眼的刘海在滴水珠,下巴残留着熬夜的胡渣,强悍壮硕的他,神情又剽悍有不耐烦,炯炯发亮的眼神像要吃人般,为他添了几分不驯的野性。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男子,那么危险有那么具有吸引力,让人忍不住频频对他注视。 不过,也或许是她见的人太少了吧!否则为什么偌大的挂号处只有她一个人对他的豪迈气魄投以激赏的眼光,其余人则多半是能躲则躲的害怕的神情? “怒,稍安勿躁,吴登扬只是中了三发子弹而已,他死不了。”怒汉的同伴靠过去安慰他了,芷丞很细心的留意到了,这两个人还有那么几分相象,都有着同样的脸型和同样的浓眉厉眼。 “大哥,这次若不能将这姓吴的小子绳之于法,小祝就死的太冤枉了。”严怒一拳击在花岗石砌成的坚固壁面上,以便恨声地说。 “我懂你的心情。”严喜拍拍他老弟的肩膀,挂起一抹缓和气氛的微笑。“我知道你向来把小祝当亲大哥一样,他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你对他这么好,小心我这个亲大哥可是会吃醋的哦!”“大哥,你在乱说什么啊?”严怒皱起眉峰对他只个和他个性迥异的兄长很没辙。 “怒,别太严肃,放轻松点。”严喜笑了笑,递给他老弟属下刚买来的罐装咖啡。“你每次随我们查起案子来就不眠不休的,比我们还卖命,你这个样子若被老妈看到,她铁定杀了我你知道她向来不赞成你走这行。” “这行我是干定了,谁都不能阻止我。”严怒不耐烦地撇撇嘴。 “喂,老弟,你今年才要升高三,未免太早立定志向了吧!”严喜撞撞他手臂。“老妈眼巴巴的期望你考个有气质的大学,读个有气质的科系,别跟他老公和她大儿子一样,整天打打杀杀的。” 严怒的眉习惯性的跳了起来。“什么打打杀杀?那是黑道的行径,警察的任务是主持正义,保护善良市民。难道你跟老爸不是为了把这个当成自己的责任才去干警察的吗?” “怒,你要知道,孤掌难鸣啊!”严喜语重心长地说,谁都知道现在警界一团乱,比黑道还乱。 他知道怒自小苞着他和父亲在警界里穿梭,看多了他们出任务的状况,也就对正义公理怀有无比的抱负,一心想追随父兄的脚步,可是他们的老妈——严家的女主人却对二儿子也要去当警察感冒极了,她可不愿一天到晚提著心脏为三个大男人担心。 “不谈那些烦人的问题了。”严怒爬梳头发。“大哥,你认为b组追得到陈昆池那只老狐狸吗?” “既然他的绰号是老狐狸,就不是那么容易追得到."严喜沉吟了一会.“不过据小罢才的回报,陈昆池已经中了两枪,想要逃远很难……” 芷丞入迷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看来那个叫“怒”的年轻男子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还真是人如其名,一脸的怒相。 而被“怒”称为大哥的那今人就悠闲多了,他配戴著枪和征件,不知道是隶属哪个单位的譬政人员…… 一阵混乱的鸣笛声打乱了芷丞的思考和目光,担架推车再度被推了迸来,横躺著的男人血迹斑斑,灰败泛青的脸色比前一名伤者更严重数倍,双手无力地垂著,如蜡人一般,动也不动。 一阵晕眩朝芷丞袭来,她揪紧领口,想吐的感觉倏然涌上心门。 “组长,陈昆池举枪自尽!”一名精瘦的男人急匆匆地跟著推车进来.立即朝站在角落的严喜报告。 “妈的!”严怒愤然握紧拳头,他就知道陈昆池没有面对法律制裁的勇气,这个孬种。 “呀!有人昏倒了。”挂号处起了一阵骚动。 “小姐!”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严怒皱皱眉宇,一个大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个小小的身影软趴趴地倒在冰冷光洁的花岗岩上,她就像只被猎人射中的猎物般无助。 “怎么回事?”他弯身抱起那柔软无骨的身躯,怪了,明明就是个少女,可是身子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单薄。 “快!快送她去找医生,我家小姐有心脏病哪!”高姨急得快疯了,如果小姐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才好,先生人又不在国内……” “心脏病?” 严怒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她苍白的面孔血色尽失,毫不况豫地,他快步朝急珍室走去。 %%% 宁静微凉的夏日傍晚,夕陌轻轻暖暖的照在碎花窗帘上,米白色的方型玻璃窗敞开着,由里往外望去.窗外是一片绿茵青翠的草皮,繁花绿葫交错,扶疏的花木和迎风的木棉树叶正在享受黄昏夕照。 这是一同很有品味的房间,优雅、华丽又气派的装潢,室内宽敞的空同足够兼具卧房、书房与起居室的功用,令人眼睛陡然一亮。 数幅十八世纪欧陆名师的古老油画作品挂在仿古的墙上,描金天花板透露著典雅、宫廷格调的贵重家具系出名门,灯饰与花瓶的摆设充满了高贵的书卷气,而铮亮铜把手的门更是道出了屋子主人要求完美的性格,袅袅香气充斥其间,吐露著婉约的少女气息。 房里的大书桌旁此刻正坐着两个人。那少女正努力的在k书中,她白白细细的手肮不停地动着,纤细的手指握笔在练习英文单词,两排又浓又密的长睫毛像小窗帘似地,一张尖尖悄悄的心型脸蛋精致分明。 她面庞白皙,青黛宜眉,瞳眸明亮,嘴唇好薄好薄,乌黑如丝的长发中分着垂在肩上,雪白洁净的颈项令人想一亲芳泽——。 瘦质婷婷的她,看起来纯纯的、静静的、雅雅地,眉目如画,清秀得就像一幅仕女留,也宛如琉璃般细致,有一段我见犹怜的韵致。 这样动人的女孩是很难抗拒的,像现在就是,她旁边的年轻男子正无法自主地被她给吸引着,眸光一直没有离开她脸上。 “高大哥,这句的文法我不但。”芷丞把厚厚的参考书推到高驭面前,手中的红笔点到她不懂之处。 斑驭蓦然回神,一阵臊热爬上他的耳根子,希望生丞没发现他刚刚直盯着她看的失态。 “这句吗?好,我看看。”高驭赶紧靠过去,把眼光端端正正地放在参考书上,命令自己把心收回来。不知道为了什么,芷丞开始变得用功了起来,过去她对课业一直是散漫的,甚至只求六十分可以过关就好,而大家也都因为她自小的体质纤弱不忍对她有太多要求。 她喜欢涂涂画画、喜欢拉小提琴。喜欢看古今中外的小说、喜欢诗词歌赋,就是不喜欢坐下来好好的背教科书。 可是自从上个月的某一天开始,她突然像变了个人 她开心地笑了……按了桌旁的金色小铃,对着通话装置说话,“徐师傅,我是芷丞,麻烦您帮我准备两人份的点心,谢谢。” 看着她以一贯轻柔的语气吩咐厨房准备点心之后,高驭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两人一同到沙发坐下。 一坐下她就歉然地一笑,好抱歉好抱歉地看着高驭。“高大哥,我一定耽误 了你不少时间,方姊姊不会生你的气吧?” “不,不会,她也很忙。”提到方茵,他就不自然了起来。 方茵是高驭系上的同班同学,很亮眼的一个女孩,是她主动来追求他的,为了掩饰他对芷丞那份特殊的感情以及让他母亲放心,他无可无不可他接受了。 他与方茵之间一直是淡淡的,他带她来过纪宅一次,那次是因为纪家的男主人纪淇泰生日,他带方茵来,无非是为了让纪淇泰知道他对芷丞只是单纯的兄妹情谊罢了,没想到芷丞从此之后就认定了方茵是他的亲密女友,这实在令高驭有点懊恼。 “那就好。”芷丞扬起睫毛,放心了。“高大哥,等我考完了,你再带方姊姊来家里玩好吗?我要好好招待她,感谢她那么大方把你借给我。” “恩一一这个——再说吧!”高驭敷衍地说。 以方茵精明的个性,如果她再来一次,难保她不会看出他对芷丞的感情。 这份感情他不希望芷丞知道,他只想单纯地守着她就够了,纵然自己对她有一份热烈的渴望,也会放在心底,如果要追求芷丞,那也必然是等到他步入社会,凭自己打出一片天下之后,届时他不会放开她,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 叩门声响起,女佣送来了点心。 “哇!巧克力酱香蕉塔!”芷丞高兴地欢呼一声“徐师傅真是太了解我了。” 徐师傅曾是法国大饭店的主厨,到纪家已有五年多,他做的点心向来爽口又不腻,深得每个人的心。 “高大哥,你不介意我看电视吧?”她笑容可掬地问。 “当然不介意。”高驭体贴地把遥控器递给她。 打开频道,芷丞毫不犹豫地转到新闻台,她一边吃着巧克力酱香蕉塔,眼睛专注地盯着荧幕。 斑驭眉心皱了起来。奇怪,芷丞喜欢看新闻的吗?他怎么不知道?他记得她对那些社会写实新闻县没有兴趣了,看电视一定选唯美的影片和动人的日本剧看,怎么现在却…… 芷丞正衷心地期盼能再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自从两个礼拜前她无意中在新闻里惊鸿一瞥“怒”的影子后,她就养成了有空就看新闻的习惯,期待能再次看到侦破的案件当中能有他的出现。 在m医院挂号处昏倒的那次,他知道是“怒”抱她到诊察室的,原因无他,他把自己的学生证粗心地掉在她身上了。 那张从“圣柏亚”发出的学生证上清楚地写着他的名字——严怒。 从背后的戳印来看,他即将升上三年级,换言之如果想在校园中认识他,那么她就必须在今年顺利进入“圣柏亚。 可是老天!“圣柏亚”对她来说真是个严厉的考验,自己的功课向来不怎么样,要她的成绩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变好除非有奇迹。 芷丞从来没有对什么有过太深的渴望,但这一次,她真的希望奇迹能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想认识严怒,想了解那样膘悍粗犷的人,想与他说说话,想感受握住他大手的感觉。 想起来芷丞都会脸红,连怎么跟严怒接触她都想好了,她要去找他,把学生证还给他,并且落落大方地谢谢他在m医院的帮忙,如果他方便的话,她想请他吃个便饭,就在家里吃,请徐师傅做一桌他喜欢的菜,带他参观她的家,让他知道她的成长环境… 库 警方日前在大竹查获一宗贩毒案,主嫌分别是二十四岁的吴姓男子与十八岁的刘姓少年,全案正在深入调查中,请看本台的深入报导。 芷丞的眼睛蓦地一亮,是怒! 荧幕里的他正站在普车旁边,那天被他称为大哥的男子正在接受记者的访问,他则一身不驯的牛仔装,神情不耐地眺望着远方,眼中传达的讯息很明显地是希望这群无聊的记者赶快滚开。 她笑咪咪地望着荧幕里的地,这太像他会有的表情了,虽然彼此未曾说过话,她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了解他了。 “芷丞,你怎么了?”盯着她,高驭实在不解她那突如其来的欣喜从何而来。 “没什么。”她笑着摇头,但一片嫣红却染上了她面颊。 芷丞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高驭更疑惑了。 洁净清爽的大厅内,一名年约四十的妇人正在阅报,她虽步入了中年,但仍然在秀丽的脸蛋上化着淡而又不失礼的妆,身着鹅黄及膝旗袍,挽着低辔,耳垂上是保守的碧绿玉耳环。 此时她背脊自然地挺直着,双膝、双脚都并拢,坐姿优美,流露出自信优雅的仪态,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门铃乍然响起时,她蹙了蹙眉心。 “三姊,开门。”她轻轻扬声,声音不大不小,纤细又有韵味。 两分钟后,见没有人答声,她缓缓将报纸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收小肮,臀部收紧,脚尖朝前,笔直地前玄关大门的方向走去。 熬人的步履从容和缓,眼光平视着前方,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随着脚步轻轻摆动,一派贵妇风范。 门扉一开,立即同时冲进来两张疲累已极的脸。 ‘妈,搞什么鬼?开个门开那么久?”严怒手撑着墙,连鞋带都没松绑就不耐烦地月兑掉沾了泥的球鞋。 “这怎么能怪我?”严怒的母亲一一楼家芳一脸无辜。地望着儿子。“那几个佣人又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改天我会叫老爷好好训训他们。” 严怒皱着眉头看他母亲,不晓得是第几千次、几万次开口纠正了。“妈,我们家没有佣人。”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而且老爸也不叫‘老爷’。”严喜把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随后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 “别说那些了,快进来吧!”楼家芳罔若未闻前面的话,继而招呼着两个儿子。“你们一定很累了吧?我让三姊炖了些冰糖燕窝,那燕窝是你们在大陆开纺织厂的大舅舅寄来的,很昂贵。” 严喜与严怒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无奈地随着母亲走进客厅,他们都知道母亲家里只有三个姊妹,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在大陆开纺织厂的大舅舅。 “你们先去楼上冲个澡,换件干净衣服,我让三姊把燕窝端出来。”楼家芳贤慧地说,她走往厨房的方向,一路轻柔地扬声,“三姊,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快把燕窝给端出来。” 严氏两兄弟很自动自发地分别拐进客厅左边和右边的房里去。懒得再去跟母亲说这是层六十坪的公寓,根本没有楼上楼下的分别可言。 冲好澡之后,母子三人在餐厅坐下,兄弟俩望着那“大陆舅舅”寄来的“冰糖燕窝”,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好不好吃?”楼家芳双手拂好裙摆,轻轻地坐下。 “好吃。”严喜、严怒异口同声地回答,对于在市场买的粉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好吃就好。”楼家芳似安慰又似遗憾地吸了口气。“可惜老爷今天要和王永庆吃饭谈生意,没有这口福了。” “咳!”粉圆差点没从严喜和严怒的口中喷出来,他们这老妈真是愈来愈离谱了。 严怒拿出生平最大的耐性看着他母亲。“妈,爸晚上在警局里为专案开会,不是跟什么王永庆谈生意。我们根本不认识人家,更何况我们家又不是做生意的,也没什么生意可谈。” “别说那些了。”轻描淡写的,楼家芳又是一语带过。“怒,待会你的钢琴课就要开始了,我让小张送你去上课。” “小张是个什么东西!”严怒忍不住咆哮。“妈,我根本没学什么见鬼的钢琴!” “好、好,不学就不学,我也不勉强你了。”楼家芳转而面对大儿子,好脾气地问道:“喜,上次你徐阿姨不是安排你和台湾汽车大王的独生女刘于甄相亲吗?告诉妈,你喜不喜欢那女孩?” “妈,刘于甄她爸爸只是在巷口开修车工厂而且。”严喜好心地提醒他母亲。 “不喜欢没关系。”楼家芳轻轻拍着大儿子的手,安慰着他。“你徐阿姨说全省鞋业大王的女儿对你也很有意思,别心急,改天妈再安排你们见面。” 严喜敷衍地点点头,天知道那全省鞋业大王就是在某市场里擦鞋的那个老王,他女儿则在隔壁摊子卖鱿鱼鱼羹。 “怒呀,你明年要留学的学校,妈都帮你挑好了。”楼家芳瞬间变出一叠资料来,脸上微微地笑。“你选选,看是要哈佛还是牛津,妈觉得麻省理工和加大也不错,如果你想上剑桥的话,妈也不会反对。” “妈,我没说过要留学,我要当警察。”严怒火大地喊。 “不想要这些学校呀……”楼家芳自顾自地把资料收起来,绽露一个笑容。“没关系,妈再托你在外交部工作的小泵丈帮你问问有什么好学校,你们慢慢吃,妈先去打电话了。” 楼家芳优雅地离座后,严喜调侃地朝弟弟眨眨眼睛。 “喂,我们小泵丈在外交部当守卫,他站岗都来不及了,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帮你调查学校吧!” “你闭嘴。”严怒紧抿着下唇。 严家的女主人有轻微的幻想症,她常幻想自己是豪门中的贵妇人,两个儿子皆是上流社会中的绅士,她要求自己的生活完全以贵妇为标准,并以此为乐,乐此不疲。 医生说她这种症状不是病,她只是在满足现实生活中的不满罢了,因为老公和儿子从事的都是高危险性的工作,她藉此来放松心情。 因此,她既没有伤害人的能力,也不会妨碍到什么人,不构成威胁,要他们这一家三个大男人别看得太严重,一笑置之就好。 严喜甚至有次语重心长地说,他们的母亲之所以这样,大概是潜意识里在抗拒怒也想当警察的这件事吧! “唉,老妈愈来愈可爱了。”严喜微笑。 “没错。”严怒扫了兄长一眼。“老妈确实很可爱,她很快就会安排你和全省鞋业大王的女儿见面,祝你好运。” “你以为你逃得掉?”严喜笑吟吟地调侃道,“哈佛、牛津、麻省理工、加大,剑桥,哈,老妈大概以为你是牛顿或是爱迪生转世来的……” “她妈的!”严怒暴吼一声,他生气地走回自己房里,用力甩上了门。 第二章 “妈的!”严怒低咒一声,猛灌手中的矿泉水。 天气真的很热,今天起码有三十七度,他不知道自己是见鬼地倒了什么霉要来这里活受罪,就算学生会那个胆小的女生被他给吓走了,他也没必要将功赋罪成这副德行吧!偏偏忍那家伙却认为他有此必要。 “他妈的岂有此理!”严怒火冒三丈地频频开炮。 三年级一开学他就吓跑了原本在学生会打杂的事务员,因此会长江忍将征选新事务员的任务交给他,并指派殷邪协助他,但由现在的情况看来,殷邪好像才是那个乐在工作的人。”’ 殷邪气定神闲地坐在椅中,微微一笑看着自己那不耐烦的伙伴。“连使用成语也能夹带三字经,怒,你说那三字箴言已出神入化了。”严恶臭着脸,对殷邪的调侃很不悦,对他那身西装笔挺更是火大。“你这个人很奇怪,大热天穿什么西装?打什么领带?”殷邪笑了笑,拿出征选事务员的报名表格,很显然地、这位怒汉很嫉妒他在高温下仍能一派从容潇洒,他能理解严怒现在的心情。 “你不觉得被这么多优雅的仕女包围是件很愉快的事吗?”殷邪喝了口面前的冰桔茶,斯文地将表格递给他前面排队第一号的女生。“谢谢,请详细填写这张表格,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优雅的仕女?”严怒扫了周围那八百多个虎视耽耽的女生一眼。“妈的,你在说谁呀?” 那些女生如果可以称作斯文,那世上就没有恶女了。 无论是盯着邪或是盯着他,她们的眼睛都只流露出一个讯息——我要吃了你,我一定要吃了你! “她们是很优雅。”。殷邪从不否认任何女子存在的价值。“你可以试着欣赏他们。她们一定也会很高兴。” 严怒以不可理喻的烦躁眯视着殷邪。“我干么要让她们高兴?” 让女人高兴,这是什么任务?他严怒的任务是打击犯罪,惩恶处凶,八竿子跟讨女人欢心扯不上边。 “只是比喻。殷邪笑盈盈地回答,相处了两年,他对严怒的个性太了解了,因而他认为这次怒肯听从忍的指派来征选新事务员,已是怒最大的权限。 “什么鬼比喻!”严怒下意识地撇撇唇,他爬梳着头顶的乱发,很不满意伙伴那不负责任的说法。 这些女生为什么那么难搞定?邪又为什么可以忍受得了待在这里任人观看?这些女生个个都一副发着狂潮的样子,她们的眼光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支解光了。 “他妈的看什么看!” 他如狮震吼,果然,女生们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可惜享受不到两分钟的宁静,会场顿时又沸沸汤汤了起来。 “怒,帮我签个名吧!”娇呼一声,一名女生从队伍里窜了出来,迅速地奔到严怒身边,用极其仰慕的发亮眼神看着她……“, “不签!”他用狰狞的浓眉把那名小女生逼回队伍里去。 女生真的很难理解,有人只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被吓得口吐白沫兼魂飞魄散,有人却死命地缠着他,从他一年级人学以来,每个礼拜收到的情书都要以百来计算,行情好的时候,或是有特殊节日的时候,比如情人节、圣诞节什么的无聊节日,甚至会破千。 “好性格哦!”她们以一致崇拜的爱慕投向严怒胸前那因三颗扣子没扣而露出的结实胸膛。 “哇!均匀的骨骼、修长的腿、高壮结实,这才叫男人嘛!”女生们紧盯着严怒在阳光映照下泛着诱人光彩的体魄。 “里肌分明,没有一丝费肉耶!”那贪恋的眼光里夹带着口水哗啦啦的声音倾泄而出。 “古铜色的肌肤,凿刻般的英俊面容!天呀!为了和怒朝朝共暮暮,我一定要进入学生会。” 她们信誓旦旦地发誓着,浑然忘记入选者只有一名,而想要登记的人已经八百多名了,且名额还在持续增加当中。 这真的是一场比大学联考还困难的竞赛呀!如果被选中了,相信她从此就算在圣柏亚里自称独孤求败也没人敢反对了。 “还要多久?”严怒的耐心已经告磬,被八百多个色心大发的女生盯住,那真不是人过的。 “第一百九十九名。”还出报名表,殷邪的态度一如开始般轻松惬意,丝毫没有因愈来愈闷热的温度而显得急躁。 “妈的,一百九十九个,这一百九十九个女生都该死!”严怒在殷邪椅子背后走来走去,开始抱怨起来。“这些女生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难道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洁身自爱吗?那个在学生会里被我吓跑的女生更该死,我有这么可怕吗?看到我就抽搐,妈的——就你吧!” 他在万众哗然声中,一把抓住正经过他面前的女生,庞大的骚动瞬间像传染病似地开始蔓延开来。 对芷丞来说,这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她紧紧抓住枣红色的裙摆,端坐在刚刚班导师分配给她的座位上,动也不敢动。 每个人都好活泼、好健谈哦!相形之下,她简直就像个刚从修道院里被放出来的小修女,青涩木讷,别说主动找人搭讪了,她就是连半句话都不敢讲。 没想到她会那么狗屎运地考进“圣柏亚”教会中学。_ 圣拍亚是北部地区人人挤砍头想进入的名门学校,听说这里的高材生、资优生比路边的野花还多,怀有各种绝技的更是大有人在,师资方面也都是佼佼之选。 总之,这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更有校外人人称羡的“学生会五人组”存在。她能混过来,可以说是侥天之幸了。 “你就是纪芷丞对吧!”一个银铃般兴奋的声音伴随着较快的脚步声跑过来,紧接着晃在芷丞眼前的是一张圆圆的可爱脸庞,她笑嘻嘻地,有两个甜蜜的酒涡,眸中的光芒则是友善的、坦率的、热情的。 “是……是呀!”芷丞下意识地把裙摆握得更紧了,这女孩想干么?不会是她长得太美,一进来就得罪了什么地下组织了吧? “我就知道是你!”女孩笑咪咪地拍他一记。“我叫何欣晓,候补铁三角之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芷丞如坠五里雾中,虽然她爸爸是很有名没错,但是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要来认亲戚。 “对呀!一家人。”何欣晓爽朗地把椅子反过来,在芷丞面前坐下。“我们还有一位成员没我到,他叫陈米华,男的,也是我们候补铁三角的一分子。” 候补铁三角这是什么团体的名称?芷丞莫名其妙地看着何欣晓,怀疑她是新社团的招揽人,正在积极的延揽社员。 看何欣晓因为认到她笑得那么开心,憋了一会,芷丞终于忍不住问了,“对不起,请问,候补铁三角是什么东西?” 她想加入的是比较有文艺气息的社团,比如新诗研究社或是校刊社,她知道自己身体太弱了。实在不适合再去打铁,看来只好谢谢何欣晓的好意了。 但是听到她的问句后,何欣晓比她还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咦?就是我们呀!” 何欣晓喷喷称奇地看着芷丞,真是太奇怪了,这个纪芷丞难道不知道她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圣柏亚的吗? “我们?”芷丞指指何欣晓再指指自己,何欣晓这个答案有说跟没说还不是都一样,她还是不懂。 芷丞一脸的迷惑激起了何欣晓旺盛的同情心。“哟!可怜!你这样太可怜了,我带你去看好了。” 何欣晓不由分说地把芷丞从位子上拖走;以跑百米的速度将她带到位于另一栋大楼的教务处公告栏去。 “你看!”何欣晓示意芷丞看公告栏里那三张并列的彩色大头照。 “我……我好累……”芷丞喘吁吁地抬头,跑得那么快,这个何欣晓她应该去当记者才对,如果自己能有她一半的脚程就好了。 她定了定神,望向何欣晓指的地方—— 如果没看到也就算了,可是一看之下,芷丞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丢脸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老天!她的人学照片端正地被贴在公告栏上,并且明白写着她是今年新生成绩最差强人意的第二名,因为有录取者选择其他学校,她才得以以候补资格入学。 这种学生圣相亚今年一共有三名,就是她、何欣晓,以及何欣晓刚刚提到的男生——陈米华。 她还好,差第三名零点五分,捞到了个第二,陈米华就倒霉了,他是那个末中之王,照片还被用金色特别框起来,以兹区别,想不成名都难。 “怎么会这样…”芷丞喃喃地站在公告栏下,如果同学知道她爸爸就是扬名国际的服装设计师纪淇泰,一定会认为她是她妈妈跟别人偷生的吧! “别太难过,这是圣柏亚的传统啦!”何欣晓笑咪咪地,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榜上有名有什么好丢脸。“你看你看,我这张照片拍得很漂亮吧!” “是很漂亮。”芷丞完全赞同这个部分。 漂亮是漂亮,但一点都不像何欣晓。 她开始懊恼了,为什么她不也去照张跟本人差很远的大头照呢?起码往后走在校园里比较不会被认出来,何欣晓真是聪明有远见哪! “那是我特别找名摄影师掌镜的,哈,我就知道有备无患,果然!派上用场了吧。”何欣晓喜孜孜地说。 芷丞看了她一眼,实在不晓得“有备无患”可以这样用。 “走吧!我们去南大楼的甄选场地。”何欣晓快乐地宣布。 “那是哪里?”芷丞迷迷糊糊的被拖着走,哦!她好想回教室去喝口冰水,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在台湾还能渴死的人? “不会吧!”何欣晓难以置信的表请马上浮了上来。“你不会连今天要征选学生会事务员的大消息都不知道吧?” “我…我知道。”芷丞期期艾艾地说,她真的不敢再说自己不知道了,那好像很可耻。 “那不就得了。”何欣晓欢天喜地地往前冲。“我们走吧!千万别错过了。” 芷丞讶异地看着南大楼这里的景况,如果告诉她这里刚发生过战乱,她也会相信! 万头攒动的女生、声势浩大的女生,她从来没见里边多女孩子聚集在一起,有的拿着条小手帕嘤嘤地自己哭,有的成群结队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碎纸片和饮料罐,此时烈日当空,时间是正午十二点。 中午了耶!她们都不饿吗,怎么都不去吃饭?芷丞模模自己扁扁的肚子,她好饿哦! “同学,借一步说话。”何欣晓围堵到其中一名女生,人家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请问你们在哭什么?” 女生委屈已极地看着何欣晓,抽抽噎噎地说“选到学生会事务员了啦,还是严怒亲自选的,她怎么那么幸运,我看她八成是会妖法,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你——你还是活下去吧!”芷丞小小声地冒出一句,这样就要死未免大傻了,像她心脏那么差,还不是活得好好地。 泪美人瞪了她一眼。“废话,我当然知道我要活下去,用得着你教呀,多事!…咦?你是那个候补铁三角吧?”泪美人眼睛倏地睁大,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地。“你叫纪芷丞对不对?哈哈哈,好好笑。你们快来看——” 人就是这样,讲起别人的八卦来就完全忘了自己的悲痛,泪美人眼泪也不掉了,瞬间就变得精神奕奕了起来。 何欣晓连忙把芷丞带开,虽然她有完全不象自己的大头照做掩护,但还是小心点为妙。 何欣晓以她矫健的脚力将芷丞带开南大楼几百公尺之后,她突然满脸喜色地在两个高大的男生背后煞住脚步。 “哇!”芷丞差点扑到那两个男生身上,还好何欣晓眼明手快地把她抓回来。 她神神秘秘地对芷丞附耳过去。“我告诉你,前面那两个人就是学生会的成员之一,短头发的那个是严怒,长头发的那个是殷邪,他们同时也是这次征选学生会事务员的主办人物,怎么样,很炫吧!” “很炫…” 霎时间上芷呆愣愣地望着那个短发背影,巨大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脑海中汹涌着严怒——严怒——严怒!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严怒!”她不由自主月兑口而出。 两名硕长的年轻男子一同转过身来,何欣晓紧张得直扯芷丞的手臂,声音变得又细又小,完全没有先前大嗓门的风采。 “哇!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冒失呀?我只叫你看,又没叫你喊,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转过来了!我要说些什么才好……”何欣晓哇啦啦地念着。 “什么事?”严怒瞪着面前那俩名瘦小的女生,想也知道她们是追怒一族的人,不是说过不签名了吗?还从南大楼追到这里来,贱! 是他——刚毅膘悍、粗矿不羁、威猛慑人、气势万钧。 芷丞如梦似幻地仰着颈子看严怒,她紧张羞怯的小脸通红,两只小拳头分别紧紧握着在胸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泄漏了太多感情,她一脸的不安,一脸的意乱情迷,也一脸的“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模样引起了殷邪的兴趣,他温和地对她微微一哄。“你找严怒吗?” 这女孩不像追怒一族的人,她的眼神太纯真,也太坦白,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蔷薇,怒之于她,就像个突然重返的恋人似地。 芷丞睁大了眼睛,半句话也不吭。 何欣晓急了,连忙推推她。“快回答呀!殷…殷邪在跟你讲话耶!”好迷人的男生,好飘逸的长发,他比照片中更加俊美,比传说中更加亲切有礼,老天!怎么真的会有这种人? 芷丞不知所抬地轻咬着不唇,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地,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学生证。 “这个还你。”她白皙的手臂举到严怒面前,眸光躲生证也一定不是刚刚掉的。 “再见——”何欣晓痴迷地望着殷邪俊美的脸孔。 ‘等……等一下!”见他们要走了,芷丞鼓起勇气拦住严怒的去路,她仰着小脸,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否则她一定会好遗憾、好遗憾、好遗憾! “又有什么事?”严怒不耐烦了起来。妈的!他想回去喝杯冰酸梅汤,这些女生怎么那么罗嗦,有话不一次讲完,还分段! “我…我叫纪芷丞。”说完,她脸一红,非常扭捏不安。 “那又怎么样?”严怒不悦地俯首瞧着她,怪了。她叫什么名字关他什么事?她喜欢叫纪小猫、纪小狈也随她高兴。 何欣晓同情地看了芷丞一眼,可怜哦!这么快就碰钉子了,圣柏亚校内早有明训流传,学生会的男生是追不得的,他们比炼狱里的撒旦还难亲近。 芷丞要自己忽略严怒那轻视的骇人眼光,可她心脏怦怦地跳动,喉咙又于又涩。“一个月以前,你在m医院帮过我,我昏倒了,你抱我去找医生,然后,我醒来时。发现你的学生证掉在我身上,所以——” 她困难地润了湖嘴唇,不!不行!这大厚颜了,难道告诉他,自己是为了想认识他而来考圣柏亚的吗? “所以?”严怒哼了哼,这女孩提起了他不怎么想提起的事,那天嫌犯陈昆池举枪自尽,送医后不治死亡案子悬着至今未破,而他视如亲兄长的小祝因此白白牺牲了。 她傻傻地瞅着他。“所以我…我特地来谢谢你。” 完了,她心里明明早准备有几百种关于感恩的浪漫说辞,但现在却糟糕地说出了最不浪漫的这一种,她不是计划好要落落大方地邀他到自己家里去吃饭的吗?还要让徐师傅做一桌他喜欢吃的菜,带他参观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然后他们就可以彼此了解,进一步交往——。\ 事到如今完全月兑轨了,现在的地对自己全然没有信心,她认为严怒根本不记得她。 “你谢完了?”他危险地侧身低哼,他知道自己再不回学生会,那壶早上学妹贡献来的冰酸梅汤一定会全部被恶那个家伙给干光。 “嗯!”芷丞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严怒看起来很生气又很急,他是在气她吗? “那好。”严怒急躁地迈开步伐,“邪,我们走。” 他要快点回去抢那壶酸梅汤! 九月夏末的气候实在太热了,幸好学生会里有冷气,否则真会没人想做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而没人想去教室上课,全都赖在会里不离开。 严怒和殷邪回到学生会的时候,除了江忍如常地在处理开学事宜之外,其余两名成员——章狂和伍恶都瘫沙发里睡死了,而那一大壶酸梅汤也正如严怒所预料般地涓滴不剩。 “他妈的!”严怒气急败坏地去提伍恶的衣领,把他从沙发里拉起来,“起来!” “干么呀?”伍恶好梦正甜,昨晚和朝阳高中的人打了一架,有点疲累,正好趁现在补补限。 “你凭什么把我们的酸梅汤都喝掉?”他连一口都没喝到,这家伙居然喝了一壶,还好命地在这里睡?“我渴呀!”伍恶无赖地说。 “妈的,我也渴!”严怒瞪着他大吼,厚实的大掌报仇地罩住伍恶的颈部。 “兄弟,文明点,讲点道理好不好?”伍恶连忙护住白己岌岌可危的脖子,“你一早上不见人影,我怎么知道你也想喝。” “你会不知道我跟邪早上去选那见鬼的事务员?”严怒浓浓的火药味拢聚在伍恶头顶上方。 “大家说好十二点回来的嘛!你们没回来,我当然就义不容辞把你们的份儿也给解决峻!怒哥你也不必太感谢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代你消化那些冰凉可口的酸梅汤……”伍恶继续耍他贱贱的嘴皮子。 严怒的眉心皱了起来,都是那个叫什么纪芷丞的女生,如果不是她慢吞吞地又罗哩巴唆,他就能赶回来抢救那壶酸梅汤。 “你们别吵了,冰箱里有海尼根,有一箱,喝到酒精中毒也没人理你们。”章狂打了个哈大坐起来,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说。 “他妈的不会早说。”严怒松开伍恶,一个大步往冰箱的方向走去。 伍恶起哄地跟上去。“怒哥,就让我来服侍你吧!别拒绝我,这份荣耀将永远照耀着黑虎帮,生生不息!阿门!” 章狂好笑地把询问的眼光投向殷邪,他知道怒向来人如其名,平常脾气就不好,但他今天显然更火大,有什么原因吗? 殷邪摇头微笑,他开启电脑对江忍报告,“忍,新的事务员已经征选完毕,一切顺利,她叫辛法纱,明天会来报到。” 江忍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尤其是怒。” 不必到现场臂看,他就可以想像怒被百名包围住的样子,怒一定很不悦,也一定会摆脸色给她们看。 “一切顺利吗?”章狂撇撇唇,“我可不觉得。” 虽不若殷邪那般神通广大,但依照经验,他敏锐自觉到有事情发生了。 章狂正想过去抓殷邪来问个清楚,门板轻轻歌叩了两下,他离门最近,连站都不用站起来,长手一伸就把门打开了。 “对不起,打扰了。”清脆明快的声音响起,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笑容可掬地对五个大男孩颔首,“你们好,我是黄若杰,一年级入学的新生代表,我找会长” 伍恶立即垂涎地打量着她,哇!真不是假的;今年美女特别多,眼前这个就是个超级甜姊儿,眉毛浓而挺,眼珠深而黑,柔和中带着一点执拗和自信。 “我是伍恶!”伍恶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与她握手。学妹,你真漂亮,以后没事就常来走动走动知道吗?” “谢谢。”黄若杰微笑点头,她眸光一溜,似乎已看到她的目标物了——那个敞着衣领在猛灌海尼根的风暴男子,不过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要过来与她打招呼的意思。 饼去她在女子国中就读时就曾听过严怒的成名,学校里有好多女孩子都在晚归时被他解救,他浑然天成的光芒,迫人的怒气,刀雕斧砌般的性格线条,以及一双黑得不可思议的眼,他的种种事迹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继而成为她唯一衷心所仰慕的对象。 因此她来了,来到圣柏亚,挟着入学竞试第一名的优异表现,她会将严怒掳获,让他永远成为她的守护神。 “我是江忍,欢迎你加入圣柏亚。”江忍与她握手之后,简单地介绍了其余成员,“副会长章狂。” “副会长,请多措教。”黄若杰打量着章狂,知笃他就是闻名圣柏亚的嚣张狂徒,特立独行,一向做别人所不敢做的事。 章狂原封不动的坐着,随便点了点头当招呼,他对这种太漂亮的美女一向没多大兴趣。 “这位是殷邪。”江忍继续为她介绍。 “我知道,殷学长是学生会的潇洒军师。”黄若杰泛起一抹欣赏的笑容,她喜欢聪明的人,而殷邪更是个中的佼佼者。 殷邪微微一笑,亲切地对她说:“当入学代表很忙吧?有什么需要尽避开口,我们一定协助到底。” “谢谢学长。”她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如果不是她已经心有所属,她会把殷邪当成目标。 伍恶已经兴奋地自我介绍过了,因此江忍将他跳过,直接带黄若杰来到严怒面前。 “他是严怒。”江忍介绍着学生会最后一名成员。 “严学长,我是黄若杰。”她盈盈一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要与严怒握手的意思很明显。 “嗯!”严怒轻哼了一声,潦草地与她握了握手。 妈的,搞得那么隆重干么?他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握手?简直莫名其妙! “严学长,我从以前就很欣赏你了,能跟你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我觉得很荣幸。”黄若杰美丽的眸子毫不放松地盯着严怒。“我会加入射击社,请你多多指导。” 她知道严怒是射击社的社长,拥有神箭手的美名,为了近水楼台,她无论如何都要进入射击社,最好是能当个副社长,这么一来就可以跟严怒名正言顺地联络了” “嗯,”严怒又是一哼,似乎对这个女生要不要加人射击社也没多太感觉。 想起来他就火大,那些女生会加八射击社都是冲着他来而已,也没见她们认真练习过,每个女生手腕都软趴趴的,一点劲道都没有,还射什么射,不弹到她们自己就很不错了。 敝了,他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先是有个纪芷丞在路上纠缠他,现在又跑来个黄若杰要加入他的射击社,妈的!他希望这些女生都安分点,少来惹他,他可没那么多耐性跟她们穷蘑菇! 第三章 坚持五育均衡一直是圣柏亚的宗旨,非但一到三年级都有体育、音乐和美术课,每学期还会定期举办比赛,表扬成绩优异的同学。因此每个班级一星期都有两堂美术课。 此时,宽敞整洁的美术教室里一片闹烘烘的,因为这一节的任课老师还没有到,因此聊天的聊天、看杂志的看杂志、吃零食的吃零合,就像在联谊活动似地,一点严肃的气氛都没有。 “看到没有?那个女生叫黄若杰,她是今年一年级的入学代表,功课好得不得了,可是我不怎么喜欢她,看起来做做的。”何欣晓悄声不屑地在芷丞耳边说。 芷丞被动地点点头。“我知道她,她是班代。”还好她有把干部的名字和长相都背下来,否则现在又要被欣晓给挖苦了。 说来可耻,开学已经快一个礼拜了,全班她认识的人加起来却不到十个,但那位黄若杰却已经可以和班上同学谈笑风生,真是厉害。 “你要小心点,听说她也喜欢严怒,是你的强敌耶!”何欣晓以一副监护人的姿态对她耳提面命。 自从何欣晓知道芷丞是为了严怒才来圣怕亚之后,她就很够义气地表示要帮芷丞。 至于怎么帮咧?其实目前还无所收获,欣晓只是每天、每天不停地在芷丞耳边告诉她严怒在校内有多受欢迎,这根本不叫帮,这叫打击,欣晓连制造她与严怒偶遇的能力都没有,她这位军师呀,真是远远比不上人家殷邪哟!’ “她为什么也喜欢严怒,”芷丞征了征,不由自主地把飘远的眸光又转回黄若杰身上。 哇,浓眉飞扬,洒月兑的微笑,自信的脸散发出身为领导人的气质,这女孩就像朵恣意绽放的红玫瑰。 “拜托!小姐,全校喜欢严怒的人起码超过百个,哪有什么原因可言呀?”何欣晓颇不带劲儿地扫了芷丞一眼。“还不就是盲目崇拜而已罢了。” 唉,会说别人,其实她也是个盲目崇拜者,只不过芷丞崇拜的是严怒,而令她意乱情迷、芳心悸动、一见钟情的对象是殷邪,惨的是,她知道追邪一族的人不会比追怒一族的人少。 望着窗外花木扶疏的夏末景色,芷丞幽幽地叹了口气。“欣晓,我——我不是盲目崇拜严怒,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自从在医院里第一眼见到严怒,她就被他给吸引住了。 当时,她根本不知道严怒是个那样矫健的风云人物,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女生跟自己一样的喜欢严怒,她甚至还单纯地以为只要进入圣柏亚,她与严怒就能有一段美丽的恋情。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那很难做到,她真是太会幻想了。 “不是盲目的崇拜?哎呀!每个女生也都那样说。”何欣晓扬扬眉梢。芷丞的忧郁一点都没感染到她,她还是冷水照泼。“我告诉你,管他是不是盲目崇拜,勇敢的去追就对了,追到就是自己的……呀,老师来了,下课再聊。” 教室里一库骚动,一位颀长挺拔,戴着副斯文镜框的男子走过来了,他直接站到讲台上去,微笑地扫视着整个教室。 “你们好,我叫项守衡,是你们这个学期的美术老师。” 芷丞把眼光从窗外拉回来,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打量着那位美术老师。 他有一张很有男人味道的脸庞,浓密的头发,宽额、剑眉,鼻梁很挺,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米色西装裤,咖啡色的意大利薄底皮鞋,浑身散发着浙洒与自在的艺术家气质。 “今天我们不设限题目,自由创作,把你们心目中想画的东西画出来,想表达什么就画什么,抽象的、唯美的、立体的,什么都可以。”项守衡微笑着说,“这图画不必交出来,当然,如果有同学愿意与大家分享他的作品,老师也不会反对。” 每个人都开始画起来了,由于不必打成绩,因此大伙落笔都很轻松,而项守衡偶尔指点但不罗嗦的态度更是教人激赏。 “芷丞,这老师好帅哦!”何欣晓对俊男是毫无免疫力的,看来她又迷上老师了。 “嗯。”芷丞应了一声,炭笔专心的在画纸上勾勒出几道线条来,但画了几次都不成功,就是捕捉不到那种神韵。 “喂,你画什么?”何欣晓探头过去,但芷丞却迅速地把画纸反画,她什么都没看见。“用不着这么神秘呀?” 芷丞轻轻皱拢眉头,有点心慌意乱。“你画你自己的好不好?不要偷看我,这样我会画不出来。” 何欣晓调侃地直笑。“我知道了,你八成是在画你那朝也想、暮也想的怒哥哥,对不对?” 被何欣晓给猜中,芷丞小小的脸蛋刷地一声红了。“欣晓,你小声一点。” 如果被黄若杰给听到就糟了,她那么强,一定会来找自己单挑的。 “怕什么?”何欣晓睫毛闪了闪,鬼鬼祟祟地挽住芷丞肩头。“我告诉你,老师一直在看你哦!” “你不要乱讲。”芷丞又涨红了脸。 “我是说真的,不信你自己看。”何欣晓笑意更浓了。“我觉得老师好像很欣赏你耶!他连黄若杰都不看,就看你一个人。” “欣晓!”芷丞急了。 “好,不说了。”何欣晓笑咪咪地。“那你待会下课要请我吃香草冰淇淋。” “好!”要她请龙虾大餐都可以,只要欣晓别再口无遮拦就行了。“陈米华也要。”欣晓得寸进尺地说。”陈米华也要?为什么?”芷丞睁大眼睛望着何欣晓,不是她小器不想请陈米华,而是他想不通这时候为什么要扯上陈米华? “废话!”何欣晓拍她一记。“我们是候补铁三角嘛!怎么可以少了他呢?” 小心翼翼地拿着两支随时会融化的香草冰淇淋,芷丞只好把画纸卷成筒状夹在腋下,那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说有多难看也有多难看。 欣晓实在大会为难人了,她非但指定要在教室吃,还指定要这种脆皮的高塔冰淇淋,太阳这么大,今天又猛刮西北风的,等她拿回教室恐怕也融化了吧! “小心…小心…”她不停地叮咛着自己,唯恐一个不小心绊倒了会更滑稽,她已经是候补铁三角之一了,千万不能再被冠上什么不伦不类的称号,那真是生不如死。 但是,就在她从学生餐厅走出来,穿过了一半树林的时候,她踢到了颗小石子,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住前栽,没跌倒,冰淇淋也没掉,但是夹在她腋下的那张画纸却飞了。 “老天!”芷丞连忙紧抓着两支冰淇淋追上去,那张画绝不能给别人看到,否则她的暗恋记事就曝光了。 她追着被风同起的画,追到了树林尽头,蓦然地,她停住了脚步,脸颊一片臊热,那红润从她颊达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血液也凝结住了,她只能怪怪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前方那个高大的人影。 严怒正拿着她的画在研判她,他挑着眉毛。看不出他对这幅画有什么感想和评论。 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严怒粗率的抬起眼,接触到一副娇柔羞怯的表情和一双盛着半忧半喜的眸子。 不知道怎么搞地,这样的一对眼眸让他有点张口结舌,好像胸口被什么物品猛烈地撞击,看起来实在,她诱人而又胆怯。 “你的?”他扬扬手中的画纸。 芷丞点点头,脸更红了,她画的是他阿! 完了,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可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上沁着小汗珠,手里还紧抓着两枝冰淇淋不放,像透了一个想要假扮淑女的贪吃鬼。 “静物素描呀!”他随口问着,决定抛掉那份莫名其妙的悸动。 她懊恼地站在那儿,抬起那长长的睫毛直望着他,不敢相信他会认不出来画中的人是他。 静物素描?老天,她画得有那么糟吗? “画得不错。”严怒胡乱说着,在考虑要怎么把画纸还给她。 “谢谢。”芷丞咬着下唇低低地回答,瞬间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严怒的赞美太伤她的心了,他都认不出来画的是谁了还称赞她?他还真是个童子军哪! “我好热。”说完,他粗鲁地从她手中夺走一支冰淇淋,然后把画纸塞到她手里,一个大步走了。 目送着严怒急急走掉的背影,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失落,毕竟能跟他单独相处是很难得的。 而原来,这样火爆的鲁男子也有细心的一面可! 望着手中的画纸,芷丞开始感谢起欣晓叫她来买冰淇淋了。 “小姐,鸡排怎么只吃了三分之一呢?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纪宅的管家高姨边将餐后甜点上桌,边问她那胃口小的像蚂蚁的小主人。 “不,这鸡排很好吃。”芷丞困难地又吞下一口香酥鸡排肉,眼见盘中还有一大半待吃,她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 斑姨满意地点点头,平时不怎么有笑容的方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笑。“既然好吃,就请小姐全部吃完,否则先生可是全怪罪我们下人的哦!” 芷丞皱着眉头。“高姨,这太多了,我实在吃不完,你跟我一起吃好不好?要不然叫高大哥也来吃……” “小姐!”高姨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哦,好吧、好吧!你别生气,我知道了,我会全部吃完它的。”芷丞投降了,只要高姨的脸色阴郁起来,她就知道自己必须乖乖听话,否则这一幕一定会传到爸爸的耳朵里去。 这几乎是每天在纪公馆必定上演的戏码,长型餐桌上往往都只有芷丞一个人在用餐,她的父亲纪淇秦游走世界各国难得回家,平时只有管家和佣人与她作伴,幸好高驭也住在这个家里,否则她真要被这股窒人的气息给闷死了。 “小姐,你身体不好,如果再不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以后想补就来不及了,你还要嫁人呢!”高姨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关心我,高姨。”芷丞低垂着头,哽咽了一下,一颗晶莹的泪珠就滚到饭碗里去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哭了?”高姨急忙抽出面纸帮她擦用。“我可不是在责备你呀!” “我知道。”她吸了口气,强忍着不再让眼泪掉下来,那会吓坏高姨的。 她完全知道高姨之所以这样督促她是在尽当管家的责任罢了,她只是伤怀,为什么这时候在自己身旁叮咛着她的不是她的母亲呢? 饭后,芷丞一个人持在房里,高驭来了,他轻轻关上门,托盘里是两杯热女乃茶。 “听我妈说,你吃饭时哭了,有没有这回事?”他审视着她缩在沙发里愁眉不展的小脸。 芷丞振作了一下,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来。“高姨一定不高兴了,对不对?”她真怕她爸爸知道她在饭桌上哭泣的事。 “没有的事。”高驭揉揉她头发,目光定定地停在她身上。“她关心你,叫我来看看你,还有,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爸爸,你放心吧!” “真的?”她的睫毛轻轻闪动了一下。她多怕,多怕她爸爸会嫌弃她的怯懦无用啊!她不要被赶出这个家。 “真的。”她的神情令高驭一震,出于本能地,他满怀怜惜地挽住了芷丞瘦瘦小小的肩头。 她才十六岁呀!上帝为什么不给她一些纯真美好?成人世界的丑陋对她来说还大残酷,她值得所有最美好的事物! “高大哥,你怎么了?”芷丞感觉到他拥抱下所传来的温热。这股热力令她有点不安。这太亲密了。 “芷丞,不要害怕,记住,我永远都会保护你,没有人能伤害你。” 开学的这阵热潮过后,圣柏亚又恢复一贯高贵的学院气质,九月末的校园是一片秋高气爽,女生的枣红色英国式制服更是显得精神抖擞。 “芷丞!早!”何欣晓左手勾着陈米华,右手快乐地去勾芷丞的臂膀。 何欣晓跟陈米华已经成为班对了,他们经常一起相约到校,偶尔在门口碰到芷丞,三人也会徒步到学生餐厅去吃个早餐,有他们两个作伴,芷丞的新校园生活似乎有趣多了。 “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何欣晓三八兮兮地在芷丞耳边问。 “英……英文小考,我有看!”芷丞连忙把口袋里的单字表拿出来。 身旁高高壮壮,有点傻大个儿感觉的陈米华爆出了一记笑声。 “谁问你那个呀!”何欣晓白她一眼,这个芷丞也真是的,每次遇到考试都紧张得要命,反正紧张也没用,考出来的成绩还不是很烂,跟她一样。 “那你在问什么?”她真的很羡慕何欣晓每天都能这样不知人间疾苦,像她就不行了,不但考试紧张,连上个体育课都会头脑发胀,深怕在操场昏倒吓坏了同学和老师,更怕学校通知家长。 “告诉你,今天是我跟华华认识满一个月的日子,棒吧!”何欣晓得意地说,陈米华是她的初恋,这份感觉太美好了,她要好好地享受,并把它当作是一生最甜蜜的回忆。 “真的,”芷丞笑了,由衷地感染了他们的幸福。“那你们要怎么庆祝?”唉,人家都已经成双成对了,而自己却还处在单恋的阶段。 自从严怒帮她拾起画纸至今,她有十几天没见到他了,而他的名字仍在一年级里传得是沸沸汤汤,似乎每个女生都对他很有意思,她班上的那个黄若杰更不用说了,天天假藉事务往学生会跑,无非就是为了严怒,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你们看,他们就是那个候补铁三角耶!”一阵讥笑不居的声音传来。“还有脸在校园里嘻嘻哈哈的,是我就快控个地洞躲起来,少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嘛!”有人很快地加入嘲弄的行九“听说其中有两个还成了班对,哇!全班成绩最烂的情侣,简称烂侣,哇哈哈!好好笑!” “哎呀,你们别笑人家了,人家当选候补铁三角又不是故意的,遗传不好嘛!这能怪谁妈?哈。一家都是笨蛋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样哦?”那女生细声细气地说,“像我就无法体会那种感觉了,谁教我家都是智商超高的成员,唉,好遗憾哦!” “真不容易呀,居然三个人都在同一班,这莫非是老天的旨意,要污染就污染一个班级就好了,省得来殃及我们,像我们这种好班哪能让他们这种货色进来,你们说对不对?”那声音更挑衅也更肆无忌惮。 芷丞的小脸变苍白了,她发现到何欣晓勾住她臂膀的手也变得僵硬,刚才的愉快倏然飞走了,她不知道这些同学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们三个,他们的成绩是不好没错,可是他们也没碍着别人呀! “他妈的你们说够了没有!”严怒瞪视着那群三姑六婆,这些女人是全天下最麻烦的动物,整天说长道短,互相攻击,没一刻得闲。 八卦女生们被严怒一吼,全识趣地作鸟兽散了。 “是严怒耶!”何欣晓推推芷丞的手臂,她用发亮的崇拜眼光仰视着前方解救他们的英雄。 “哦!”芷丞猛地一震,眉毛轻轻地闪动了一下,眼睑就垂了下去,掩盖了她那对乌黑的眸子。 她真是无地自容了! 罢才严怒一定都听到那些女同学时他们这候补铁三角的评语了,他会怎么看她?肯定也会认为她是个笨蛋吧!像他那么勇猛又那么有才能的人是不会喜欢她的,如果要他选,他势必选择像黄若杰那种资优生。 “芷丞,给你个机会,快!你快去向严怒道谢,顺便约他去吃早餐。”何欣晓连忙推波助湖地为好友制造机会。 “不行,他不会答应。”她深湛似水的眸子呆呆地望到很重的样子,我开玩笑的,你当然不能去跟严怒说你爱他,他不但会被你吓跑,还会以为你是唐朝豪放女转世的,不过呢,有关系其实也不错,起码到时候你在他心目中就有点地位了。” “欣晓!”芷丞真的服了欣晓的脑袋,这种理论也说得出来。 “嫌我说得露骨呀!”何欣晓向她靠近一点,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有人看到隔壁班的柯南珊和三年级那个很帅的网球高手上宾馆,香艳吧!学长和学妹那!俊男美女的结合,大家都好羡慕。” “羡慕?”芷丞皱起了眉宇。 她是不是落伍了?虽然身为国际知名设计师的独生女儿,但是她却丝毫与流行资讯扯不上边,她一直被保护着,一直安分地做着温室花朵,没有自己的主见,没有自己的想法,柔顺、服从、乖巧、听话是她的代名词,如果她爸爸知道欣晓正在灌输给自己这种观念,他不气疯才怪。 “对呀!”何欣晓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以为只有成人才会有激情啊?虽然我们都未成年,可是也有爱和生理上的需要呀!不然你以为那些耸动的社会新闻都是编出来的吗?” 芷丞扬起了眉毛,愕然的情绪捉住了她。 她真的很难想像有一天自己与一名男子有关系是什么情况?虽然报章杂志渲染的很厉害。但她对这些事还是一无所知。 没有母亲的教导,高姨也不曾告诉过她,她爸爸就更别提了,她几乎一年没见过他了。 然而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在一个男人怀中的时候她该怎么反应?该矜持?还是抗拒……唉,恐怕到时就由不得她细细思想了,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激情狂潮来临时,什么都抵挡不了,如果是和严怒,那么—— “喂,芷丞,我吓着你啦?”何欣晓轻轻捏了她手臂一下,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你脸都红了邪!在想什么?”_ 芷丞本能地模模自己脸颊,老天,真的好烫!自己想到哪里去了?怎么会把严怒跟男女情事联想在一起,她是不是学坏了? “我一一我在想等一下到学生会的时候要讲什么。’她期期艾艾地说。 “你还在想这个呀?”何欣晓一副昏倒的样子,她投降地说:“好吧!看在你那么紧张的份上,我们来练习我演严怒,你演你自己,开始吧!” 芷丞吞了口口水,觉得这提议有点天马行空,可是看好友那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她就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快点呀!”何欣晓催她。 芷丞吸了口气,脸颊开始烧红了。“严……严怒我来看看你,你…你不介意吧?” 天呀!自己真要用这个当开场白?感觉好拙! “我当然不介意,我高兴都来不及哩!”何欣晓握住芷丞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等你等了好久了从早上等到现在,从日出等到日落,丞,你终于出现了。” 芷丞被何欣晚看得不知所措,她急急抽回自己的手。“我……我……”怎么办,她要讲什么? “丞,我想请你看电影,可以吗?”何欣晓又执起她的手,温柔地抚弄着。 “可以。”芷丞被动地点点头,被动地答应。 “看完电影,我请你吃饭,请不要拒绝,否则我会心痛。”何欣晓的手怜惜地捧住了芷丞的面颊。“好”她更被动了,明知道严怒根本不可能这样对她,她却意乱情迷了。 “丞,闭上眼睛,我要吻你了。”何欣晓催眠似地声音在芷丞耳边响起,她真的闭上了眼睛,然而煞风景的是,有只厚实的手及时把她们俩给分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陈米华不悦地盯着自己的女朋友,她在于么呀?光天化日之下挑逗芷丞? “没什么,练习、练习嘛!”何欣晓笑嘻嘻地说,从刚才的测验地已经知道了,芷丞真的很喜欢严怒,喜欢的程度恐怕连芷丞自己都估算不到吧。 “就算你要练习也应该跟我练才对呀!”女朋友讲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陈米华更气了。 “奇怪,你气什么味!我们又没有怎么样。”何欣晓凶了回去。 陈米华暴跳如雷。“你们都快接吻了,还说没怎么样?” “本来就没有呀!”何欣晓回答得理直气壮。 钟响了,芷丞连忙站起来。“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虽然他们那根本不叫聊,叫吵,就凑和凑和吧,她还要赶去学生会呢! 宁静的学生会里,会长江忍正在接电话。他如常地保持着适中音量,和缓的声音就像支悦耳的歌曲,非常动听。 氨会长章狂横躺在两两张靠拢的椅子上,头上盖着报纸,不知这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殷邪正在电脑前处理一些档案,他姿态优雅,自信洒月兑,他旁边坐着的是孜孜不他正在学习中的学生会新事务员辛法纱。 伍恶一边吃大亨堡一边看报纸的娱乐版、一只丑丑的小棕狗在他脚边绕来绕去,似乎想到讨点什么东西吃。 芷丞轻叩了门后,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偌大的室内独独少了她想见的严怒。 殷邪第一个注意到她,他热忱地站了起来。 “你来了,请坐。”殷邪为她把椅子拉开。 倏然地,伍恶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章狂也把报纸掀开来,江忍挂掉了电话,纱纱猛盯着她看,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芷丞身上。 “谢谢!”她不自在地坐下,这就是学生会呀!丙然像外传的那样宽敞洁净又舒适。 “好清秀的小学妹呀!”伍恶立即跑过去。“叫什么名字?哪一班呀?邪是怎么把到你的?” “她叫纪芷丞,是怒的朋友。”殷邪笑了笑为大家介绍。 “怒?”那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不可置信。 怒也会有女生的朋友?不可能吧!他不是除了纱纱以外,什么女生都别想靠近他的吗?连那个超级美女黄若杰都碰了无数次钉子。“这位可爱的小学妹,你特地来找怒呀?”伍恶饱含兴味地逗着芷丞,这朵含羞带怯的小蓓蕾送给怒实在太可惜了,怒又不懂得怜香惜玉,还是让自己来好好爱她吧! 芷丞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恩——请问他在不在?”对于伍恶的靠近。她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他不在。”章狂懒洋洋的接口,“他到医院去了。” “医院。”芷丞惊慌地跳了起来。“什么医院?” 他受伤了吗?一定是的!他又随着警队去上天下海了,说不定他遭到埋伏,所以中弹了…… “m医院。”章狂闲散地回答她。 下一秒,芷丞已经冲了出去。 “狂,你吓着她了。”江忍摇头微笑。 “无妨,患难见真情嘛!”章狂重新把报纸盖回自己脸上。“不过,这女的好像对怒来真的。” “想不到怒也有这一天。”伍恶津津乐道地说,实在听不出来他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为他的兄弟祝福。 “哇!她好像很喜欢怒……”纱纱羡慕地说,这女生真勇敢,像她就不行了,明明暗恋着某个人却不敢表达,她要是能有纪芷丞一半的勇气就好了。 “怒一定还不知道他自己有这种飞来艳福吧?”伍恶开始幻想起香辣激烈的镜头来了。 “他在这方面少根筋。”报纸下的章江说话了。 “放心吧!快柳暗花明了。”殷邪微笑结语。 夕阳染黄了窗子,窗外,晚霞映照着大地。 第四章 医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严怒双手交握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而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他的手足、他的亲大哥! 看多了因办案受伤的警务人员,严怒原以为自己不会有感觉了,可是当受伤的那个人换成了自己的大哥时,他发现自己的心居然在强烈剧痛着,他不能失去他的大哥,不能! “怒,别太担心,组长会没事的,那颗子弹偏了三分之一,组长一定会没事。”与他大哥同一组的小陆安慰着他。 “他已经进去很久了。”他眉宇纠结着,恨不能代替大哥受伤。 “真的不通知局长和局长夫人?”小陆问。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他爸爸正带着他妈妈去南部参加同僚的乔迁之喜,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拼了命地赶回来。 “也对。”小陆拍拍他肩膀。“怒,打起精神来,我先回警局回报,晚点再过来,有情况回时call我。” “我知道。”严怒神色疲倦地回答。 小陆走了,长廊恢复一片死寂,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是那么的杂乱无章。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由远而近,气喘吁吁的声音令严怒抬起了头。看到来人,他先是愕然了几秒钟,接着,粗浓的眉毛也跟着挑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他几乎是无礼地问。 芷丞完全想不起来放学前欣晓是怎么跟自己练习的,她只知道严怒好像很生气,而他的怒气是因她而来。 “呃一一他们说——我是说殷邪他们说——说你在这里。”她手忙脚乱地解释着,脸上奔跑后的红潮因室内充足的冷气而褪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他冷漠地、恼怒地问,几乎是完全不理会她的解释。 严慈咄咄逼人的气息逼得芷丞张口结舌。“我……我以为你病了,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严怒已经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他专注地凝视着手术中的红灯,就像块化石般坐在那儿,担忧很明显地写在他脸上。 芷丞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像只胆怯的雏鸟般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严怒虽没瞧她半眼,但也没赶她走。 记得第一次见到严怒也是在这家医院里,当时他为嫌犯的命在旦夕而震怒,刚毅的模样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想,手术室里面的人,对严怒来说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朋友呢?不管如何,她开始衷心地为手术中的人祈祷了起来,她希望里头的人快点好起来,以抚平严怒不展的愁眉。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帷幕玻璃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从窗子往外看去,鸽子灰的天色夹带着最后的浅橘霞光,夜色即将覆盖大地。 红灯灭了,手术室的门开了,严喜被推了出来。 “医生!”严怒惊跳了起来,芷丞连忙也跟着紧张地跳起来。 在那张病床上,严喜脸色苍白。还有些微外伤,他戴着氧气罩,打着点滴,胸膛扎满了绷带。 芷丞倒抽了口冷气,原来受伤的人是严怒的大哥,难怪他会心急如焚。 “别紧张。”医师拿掉口罩后,露出一记缓和人心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没有并发症的话,明天就会清醒,你们快去帮他办理住院手续 严怒刚才那对毫无生气的眸子忽然又亮了,他的嘴唇颤抖着。“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医生再度微笑。“严组长的生命力茂盛得很,他还要帮我们打击罪犯的不是吗?放心,他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医生走后,严怒忽然对芷丞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笑容,他激动的握住她纤细的小手。“我大哥没事了,他没事了!” “嗯!”芷丞也笑了,随他的笑而笑。 严喜随后被推入加护病房,他们连忙跟上去,严怒冲动得想进去,但却被护理长miss黄笑着阻止了。 “怒,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大哥至少要明天才会醒,你在这里非但没有用处,还碍手碍脚哩!” “可是……”那是他的手足呀!不守着大哥,他怎么能安心呢? “别可是了。”miss黄没得商量地把他推出去。“你乖乖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我答应你,你大哥一醒来就马上通知你,行了吧?” “一定?”他知道miss黄是为了他好,但是miss黄不知道,就算他回了家也是睡不着,还不如让他守在这里。 “那当然,我又不是狂,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严怒妥协了。“好吧!我先回家,我明天再过来。” “这才对嘛!”miss黄笑咪咪地看着芷丞。“让这么可爱的女朋友陪你一个晚上也不太好吧!先送人家回家吧。” “您别误会,我我我、我不是他女朋友。”芷丞急得胡乱摇手,被这样误会,虽然她是很荣幸,可是她怕严怒会发火。 “别害羞,你们很相配呀!”miss黄一副看媳妇的样子,边看边感叹,“如果狂也快点找个女朋友就好了,找个人管管他,都快上大学了,别再这么放浪形骸了。呀!不说了,我过去了,明天见啦!” 步出医院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霓虹在街头闪耀,情侣纷纷上街了,这是热闹城市的景象。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严怒双手插在裤袋里问,奔来医院时的那股急躁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爽。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芷丞忙着拒绝,她突然跑来给他添了一晚上麻烦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好意思再让他送。 “你一个人回去不好。”他武断地否决掉,他再怎么不懂怜香惜玉,也知道单身女子晚上最好不要独行。 “我……我可以叫我家人来接我。”她小声地说。 严怒突然弯身扶住她双肩,直视着她。“纪芷丞,我很可怕吗?”这女生怎么搞的,初时一直缠着他,现在又这么怕他。 “不……不会呀!”芷丞垂下睫毛,突然间沮丧了,她怪自己的不够大方,怪自己的小家子气,这会严怒一定被她给惹毛了。 “但是你的表情告诉我,我很可怕。”严怒盯着芷丞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她的眼睛躲来躲去,就是不敢面对他。 “没那回事。”她低下头,红着脸,老天,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哪! “既然如此,就让我送你回家。” “谢谢。”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感觉那幸运之神似乎眷顾到她了。 两人并肩而走,但是严怒的步伐大,芷丞的步伐小,她不时地要加快脚步跟上去,就这样,走没多久之后,她很滑稽地被绊倒了。 严怒及时拉住她的手。“小心!” “对不起!”才在庆幸幸运之神降临之际,没想到自己就在严怒面前出丑了。 “女人实在太麻烦了,走好。”他嘀咕着,但牵着她的那只手却没再松开。 一路上,那份激甜的感觉就像青芒果的初恋滋味,直达芷丞心底,她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让他们有更多交握十指的机会…… ★★★ 微风飘扬的下午第二节是芷丞每周上美术课的时间,由于老师又帅又好讲话,因此这堂课已变成全班公认最受欢迎的课了。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做花卉的淡彩练习,老师会各别指导,各位可以开始了。”项守衡以他一贯惬意的语调说完,即轻松地走下台去指导学生。 “芷丞,我觉得老师真的报帅耶!”这已是何欣晓第n决这么说,只不过她每说一次就会换来陈米华一个大白眼。 “嗯,很帅。”芷丞心不在焉地应着,手边开始调色。 “算了,不跟你讲了,反正你的心也不在老师身上。”何欣晓没趣地说,但没过一下子她又精神奕奕地往芷丞身边靠去。“不过我倒是真的觉得老师很注意你耶!好几次都被我抓到老师在偷偷看你。那眼光哦,好像很欣赏你。” 芷丞柔柔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严怒他大哥不知道醒了没?他今天有来上课吗?或者,他到医院去照顾他大哥了…… “怎么不可能?”见芷丞肯搭腔,何欣晓兴致来了。“日本就多得是师生恋,那才刺激、才过瘾。” 芷丞深觉不妥地看欣晓一眼。“不好吧!你不是已有陈米华了吗?” “拜托,小姐,我又不是在说我自己。”何欣晓告饶地撇撇唇。“纪小姐,我说的是你耶!” “我?”芷丞扬起睫毛来,脸上掠过一抹惊惶,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不想有什么师生之恋。” “我求你好不好?我只是比喻而已嘛!你现在又没有,你怕什么怕?”何欣晓投降了,像芷丞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生气啦?”芷丞不安地蠕动了一子,眉心轻轻蹙了蹙。“欣晓,你不要生我的气,在班上我就只有你这个好朋友,如果你也不理我,我真的会好寂寞。” “谁说我生气了,我像生气的样子吗?”何欣晓大剌剌地一笑,面对这样一张恳求的小脸蛋,任谁都狠不下心来。 “那就好。”芷丞放心了,随后地唇边漾开一个很起人很诚挚的笑,拉住欣晓的手。“答应我,我们永远都要做好朋友。” “放心吧!你甩不掉我的。”何欣晓顽皮地眨眨眼。 她们相视而笑,知道这份友情将是生命中最美好的礼物。 “两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项守衡在她们身边停下了脚步。 “没有!”何欣晓连忙把心思放回画作上,这张可是要算成绩的,不用点心不行,总不能因为美术而被当吧!到时公告栏又得再添她一笔丰功伟业了。 “纪同学,你的画进步了。”项守衡的视线停留在芷丞的画纸上,专注地欣赏她画的淡粉红香水百合。 “谢谢老师。”她脸红了。 作画进步是因为她每天请高驭拨出时间来教她,高驭是一等一的天才绘画高手,而促使她奋发学画的原动力则是严怒。 严怒认不出来画他的那张作品让芷丞沮丧了好久,也因为那样,害她白白失去一次告白的好时机,因此她下定决心要把画画给学好,虽然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让严怒捡到自己的画,但这样起码可以预防严怒不会再认不出来她画得是什么。 对啦!就是守株待兔的意思,这是勤能补拙型的办法。 “你加入社团了吗?”项守衡索性在她旁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没——没有。”芷丞的脸微微红了,老师靠她这么近,她有点紧张。 圣柏亚的社团制是入学三个月后再决定就可以,学生可以游走各社,实际参与,考虑自己的兴趣。选择合适的社团,因此,一年级的学生几乎都还是在游走阶段。 “你很有绘画天份,想加入美术研习社吗?”项宁衡兴致盎然地看着她问,她那柔美、纯真又宁静的脸庞令他无法将目光移开,自从第一次来上这一班的课时,他就被芷丞给吸引住了,虽然她才只有十六岁而已。 “美术社?”她有点愕然。 老实说,其实她也没什么绘画天份,全都是每天抽时间练习出来的成果,所以才会进步那么快。 原本刚开学时她想加入的是新诗研究社或校刊社,文艺气息比较浓,但是后来她知道严怒是射击社的社长之后,她就改变主意了,无论她身体负不负担得起,她想加入射击社。 据她所知,黄若杰已经野心勃勃地加入射击社了,这么一来,黄若杰每周至少有一次与严怒相处的机会,自己不能输给黄若杰。 “我是美术研习社的指导老师,希望你可以加入这个社团,我们一起研究。”项守衡温和地一笑。“当然,这是不勉强的,有意愿的话,欢迎你来找老师报名。”说完,他也不多纠缠游说,转而指导其余同学去了。 何欣晓立即无声无息地朝芷丞靠过去,一脸的兴奋。“我就说嘛!老师对你特别有意思,看吧!还亲自来招揽你入社,人家多有心哪!” “欣晓!”她急急打断何欣晓的口无遮拦,有几个女同学已经在对她们行不友善的注目礼了,她知道那些都是项老师的拥护者。 她们身为候补铁三角已经够教人唾弃的了,如果自己再和项老师沾上边,那她就真的完了,那不是她所期待的结局,更何况当前她最在意的人也不是老师,而是…… 想到这里,她总算微微笑了。 ★★★ 放学的钟声都还没敲呢,学生会里就已经五人齐聚,只少了一个纱纱,她要补考,因此今天会晚点到。 “我打赌纱纱待会的数学补考还是只会考四十九分。伍恶笑嘻嘻地说,他桌上有一大篮可爱学妹送的爱心草莓,他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忍昨天已经抽字教过她了。”章狂搭腔,一边打开电脑连线看股市走向。 “就因为是忍教她,所以我才说她依然会考四十九分嘛!”伍恶悠哉游哉地丢了颗草莓进嘴里,他很小器地一颗都不分给别人吃,他要独享那些可爱学妹们对他的崇拜和爱慕。 “别忘了忍在圣柏亚独占鳖头已经两年了,状元亲自开班授课,徒弟会差到哪里去吗?”香甜诱人,章狂的长手忍不住越过桌面夺了伍恶的一颗草莓吃。 “就怕有人意乱情迷哦!”伍恶邪恶地直歪笑。“从头到尾只记得老师长什么样子,不记得公式长什么样子,忍,你真是好福气,纱纱是咱们学生会之花耶!我可是相当爱慕她的哟l” “你似乎更爱慕别人吧!”江忍从公文里抬眼,喝了口花茶,不疾不徐地回答。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这草莓可真好吃,你们大家要不要来一些呀?我请客,不要客气,千万不要客气!”伍恶热络地招呼着。 他那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大伙心照不宣地笑了。 “怒,听说你大哥昨晚已月兑离危险期,早上醒过来了。”明明是关心得要命,章狂又故意问得不痛不痒。 “miss黄告诉你的?”严怒难得笑了。 早上他去过医院才来学校的,若不是他大哥坚持不让他旷课,他真想留在那里陪陪大哥,他知道住院他妈的真舍闷死人! “那当然,miss黄是我的大内密探,她对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还说……”章狂挑挑眉,扭扭颈子。 “说什么?”伍恶问得眉飞色舞,他知道通常这种断句最香艳了。 章狂扯出一记笑意。“miss黄说怒的女朋友很可爱、很漂亮、很善解人意,陪他等了一晚上。” 伍恶的眼睛发光了。“女朋友!哇,怒,看不出来,这么快就把上个可以带去守整晚的马于啦!” “妈的!你在胡说什么?”严怒咒骂了一声,脸居然有点红。“那女的……那女的……” 他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叩门声帮他解了围。 “是黄大美女呀!”伍恶笑嘻嘻地去开门,见到人儿后,嘴笑得更开了。“你今天还是这么漂亮!” “各位学长,打扰了。”黄若杰手里挽着一本本圣柏亚杰出学生才有的记事本,手里提着一个礼盒,泰然自若地走进学生会。 她自信满满地向每个人周到的打过招呼后,笔直地走到严惑面前。 “严学长,听说你大哥受伤住院了,真的很遗憾。”她一脸的凝重,也一脸的喟叹。“这是点小补品,希望你大哥早日康复。” 她把精美包装的大型礼盒送上,上面明显地印着是进口自马来西亚的顶级燕窝。 不等严怒拒绝,黄若杰随即嫣然一笑。“严学长,我还要去参加社团开会,不打扰你了,再见。” 她轻快地离开了,前后不到五分钟,那份贵重的“小补品”就搁在严怒的桌子上。 “哦,严学长,听说我们的大哥受伤住院了,哦,好遗憾哦!哦,这是点价值数万元的小补品,哦,希望我们的大哥早日康复,哦,好来帮我们主持婚礼,哦!我爱死你了!”伍恶嗲声嗲气地说完,立即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妈呀!怒,那女的真绝。” “无聊!”严怒骂了一声,当然,他为的是黄若杰。“叫纱纱煮给你们吃。”他把礼盒隔空给丢到纱纱桌上去。 “佳人一片美意。”殷邪笑盈盈地说。 “这家伙无福消受。”章狂接口。 “你们别岔开话题。”伍恶笑嘻嘻地把玩着长尺。“刚刚讲到由伟大的miss黄那里传回来的小道消息,怒带着一名为他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温柔女性在医院里彻夜守着,两人卿卿我我,两相依偎……” 他开始发挥长才加油添醋,但及时来到的叩门声又打断了他的兴致。 “今天怎么稀客这么多呀?”伍恶兴味盎然地跳下椅子去开门,门外的人儿又是令他眼前一亮。“哟!是昨天才来过的清秀小学妹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芷丞看,迅速地把她拉进屋内。“来找怒哥哥呀!”他调侃着。 芷丞点点头,“他……他在吗?”这高大的男生令她有点胆怯。 “在!当然在!”伍恶笑咪咪地把芷丞推到严怒面前去。“怒哥哥已经等你好久了。” “妈的,你少说两句!”严怒咒骂一声,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今天突然有点凶不起来,似乎在这个小女生面前讲脏话是件怪别扭的事,地掩饰般的拨拨混乱的过眼刘海,粗着声音问:“你来干么?” 懊死!他昨天竟然见鬼地牵了她的手。 他好凶哦! 在严怒的怒目瞪视之下,芷丞深吸了一口气,叫自己不要怕,他只是面恶而且,其实他的心地是很善良的……“我……我来找你一起……一起去看你……你大哥。”她吁了口气,好困难;可是她终于完整地讲完了。 但是一阵狂笑、爆笑随即溢自其余四人口中。看他们笑得东倒西歪,芷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伍恶忍住笑意,走过去别有深意地拍拍严怒的肩膀。“唉,怒,你大哥这次的中弹,真是为你搭起了友谊的桥梁呀!可惜我就没有那么懂事的大哥,只有两个不成才的弟弟。” 严怒撞了伍恶胸膛一记,叫他闭嘴。 “不说就不说,说说别的吧!”伍恶两条手臂搭在严怒肩上,不怀好意的眼光在芷丞身上转来转去。“小学妹,要去看怒的大哥,有没有带什么礼物呀?” “有、我有!”芷丞急忙从礼品店的纸袋里拿出一只棕色毛绒绒的东西来,有点腼腆地笑了笑。“这个!” 众人的眼光从那只毛绒绒的棕色玩具狗浏览到纱纱桌上那盒名贵的燕窝上,接着再浏览回来。 一阵愕然之后,他们又开始狂笑特笑了起来,伍恶甚至笑出了眼泪,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怒……哇哈哈……你大哥……哇哈哈……大概是想吃燕窝配……配香肉吧……哇哈哈!” “去你的!”严怒甩开伍恶的手臂,他一脸恼火,冷不防地拉起苦丞的手。“走吧!别理这群疯子。” 他很快地把芷丞给带走了,他们走后,学生会里更是热闹,陆续又传出几阵笑声。 “那两个家伙的身高差很多。”章狂哼了哼,他目测纪芷丞最多只有一五八公分,又瘦又小,又苍白又柔弱。 章狂对女孩子的身高可是要求很严格的。是他的话嘛,就不会选那么矮的女生,起码要一六八以上的女生才可以配得上又己挺拔的傲人身材。 “身高不是问题啦!”伍恶笑得邪恶。“只要有爱就行了,心中有爱,一切不成障碍,哈,还押韵哩!” “英雄难过美人关。”江忍徐徐一笑。 “他们很相配。”殷邪微笑着说,“怒暴躁粗心,芷丞的柔则可以让他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以柔克刚,百炼钢终将化为绕指柔。” “讲得太好啦!潇洒军师。”伍恶哈啦哈啦,重重地拍了股邪背部一下。 ★★★ 这是间单人病房,除了没有闲杂人等出入,再加它位于十楼,空气好,视野也很好,可以眺望窗外的草坪花园。 严怒一进门就把病房的乳黄色窗帘拉开,让大片夕阳美景洒落进来,云层里还透着一点苍蓝色的天光,很美,病房里有沉沉的花香,大批警界同事进来的花和水果搁在茶几上和光洁的地板上,更多的慰问品和牛女乃积在柜子里,可以说这是一间很受欢迎的病房。 “瞧,我捞了不少东西。”严喜笑盈盈地说,胸膛的伤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了,就如那位医生所说的,他是个生命力极为旺盛的人,还要留下命来与罪恶对抗哩! “我还没通知爸妈。”严怒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真是我的好弟弟!”严喜笑了,他知道他那位老妈神经兮兮的个性,儿子住院了,她不急得从南部飞回来才怪。 严怒轻轻哼了哼。“他们不会那么认为。”瞒着这么大件事,他等着挨骂吧。 严喜笑了笑,吃了一片刚刚护士小姐帮他削的苹果,这才发现到门边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生。 “咦!怒,你的朋友呀?”严喜愉快地看着那可爱白皙的女孩。“怎么不帮我们介绍介绍。” 严怒又是哼了哼,像是有点不甘愿地朝芷丞招招手。“过来。” 从进门就一直被冷落到现在的芷丞终于敢移动了,她带着丝雀跃的心情朝病床走近,挂着扶柔柔的笑意。 “大哥,她是……” “我知道了。”严喜笑着打断了老弟的话,眼里透着一抹欣赏。“你是纱纱对不对?” 纱纱?芷丞一阵呆愣。 “大哥!”严怒皱起了眉头,这什么跟什么? “纱纱,怒常常提起你。”严喜认为这回可帮到弟弟了。“他说你温柔又善解人意,学生会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你,还有,你做的菜好吃极了,就因为太好吃了,所以他回家都常常嫌我妈做的菜不好吃。你真是完全收取他的胃了。” “大哥!你在胡说什么?”严怒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别害臊。”严喜以长兄如父的语气说:“像纱纱这么好的女孩子,爸妈一定会非常满意,纱纱,改天到我家坐坐,让我爸妈好好看看你。” 芷丞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答些什么,如果她辩解自己并不是那个“纱纱’”,那严怒他大哥一定会很尴尬,可是不说清楚也不对,自己明明就不是纱纱呀! “纱纱,你不介意我也这样叫你吧?!”严喜自顾扮演着长辈的角色,他快乐地说下去:“怒在感情方面是很不解风情的,可是你却是第一个他愿意主动开口提及的女孩子,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真的很不一样,怒脾气是急了点,不过他也有细心的一面……” 轻巧的叩门声打断了严喜的长篇大论,黄若杰一身清雅的淡绿夏装,手里捧着一大束华美的白色香水百合进来了。 “严大哥、严学长……咦!纪芷丞?”她扬扬眉梢。“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纪芷丞?”严喜一脸疑惑。“她不是纱纱吗?” 芷丞慌乱地背起书包。“我先走了。”她瞧也不敢瞧严怒一眼,匆匆忙忙地夺门而出。 “怒,这怎么回事啊?”严喜莫名其妙地看着那逃掉的小小身影。 “看你干的好事!”严怒气得一拳捶在床沿上,也不管那哇哇大叫又深觉自己非常无辜的可传病人。 第五章 一到中午芷丞就手忙脚乱地从书包翻出她一大早爬起来做的便当,那是她咋晚向徐师傅学了好久之后所完成的成果。 昨天在病房里得知严怒喜欢吃一位叫“纱纱”的女孩煮的菜之后,她就觉悟到自己该学做菜了,而且是迫在眉睫,非学会不可。 饼去她对家事一窍不通,什么都由高姨替她打点得好好的,完全不需要她动手,她也从没想过自己该会些什么普通女孩子该会的事,所以严怒他大哥的话对她来说,虽是沉重的一击,但也激起她学好做菜的决心。 她不想输给那个纱纱,纵使自己机会渺茫,她也要试试,严怒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她不可以轻易就放弃! “若杰,你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黄若杰那些在班上同为资优生的朋友热情地扬声问她。 “不了。”黄若杰翩然一笑,晃晃手中的饭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上班同学都可以听见。“我要送饭给严怒吃。” 昨天纪芷丞走后,严怒藉故离开病房去买饮料,闲聊之间,严怒他大哥把来龙去脉都跟她讲了,当然也包括了他误以为纪芷丞是辛法纱的事。 她常跑学生会,自然知道辛法纱是学生会的事务员,可是严怒喜欢吃辛法纱做的菜,那倒是她第一次听到。 因此,她今天特地亲手准备了便当要给严怒品尝,让他知道她的厨艺化县一流的,绝不比那个傻不愣登的辛法纱差。 然而不知内情,听到这阵晴天霹雳,在位于上好不容易找出便当来的立丞差点又把便当从手中滑落。 黄若杰也要送便当给严怒!这…… “严怒耶!”那群资优生兴奋得叫了起来,“若杰,你们已经那么要好了呀?” 黄若杰如果能盒学生会其中一员配合一对,那将是她们资优生的无上光荣,从开学她们就一直期待。这天的来临。 黄若杰聪明地笑而不答,将想象空间留给所有人,她踏着愉快的步伐往学生会去了。 “芷丞!你还在发什么呆?”何欣晓紧张得拍她一记,“快去呀!别让那家伙捷足先登了。” 芷丞如梦初醒地提起便当,她匆匆忙忙地夺门而出,也迅速地跑往学生会。 ★★★ “纱纱呀纱纱,你真是我们的神呀!”伍恶打开便当盖,露出一脸崇拜、欣喜、狗腿兼而有之的表情。“哇,我最喜欢的春小卷、我最喜欢的凉拌虾仁、我最喜欢的炒竹笋、我最喜欢的水煮牛肉!太棒了!” 每句之前必加个“我最喜欢”已是他的例行奉承公式,乍听之下很有诚意,但听久了就了无新意。 纱纱匆忙地抬头笑了笑。“喜欢就好,你快吃吧!” 她下午要交国文作业,但她昨晚却完全忘了这回事,所以只好利用午休时间拼命赶。 “来,喝口茶。”殷邪为她冲了杯冰绿茶,还加了蜂蜜。 “啊,谢谢。”她太感激了,五人之中也只有殷邪有这种体贴。 “要不要我帮忙,”殷邪靠了过去问。 “不必不必,你快去吃饭吧!我自己来就好。”纱纱连忙婉谢了殷邪的好意,开玩笑,殷邪的字那么漂亮端正,跟她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他若帮忙,定然穿帮。 “那我们就先吃了。”他给了她一记男人看了也会失魂的俊美笑容。“你辛苦了。” 纱纱被他给迷住了,愣了愣才回神,连忙胡乱摇手。“不会、不会!一点都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六人小组的午餐时间开始了,才吃没有两分钟,黄若杰就翩然来到,她非但为严怒带来便当,还周到地为大家准备了一壶自制的菊花茶。 她得意地想,比贤慧嘛,她还会输吗? “严学长,我替你送便当来了。”她笑盈盈地走到严怒面前,笑盈盈的把便当往他桌上一放,再笑盈盈地便当盖打开,完全无视于严怒已经开始在吃纱纱做的便当。 严怒连吭都没吭,倒是贪吃的伍恶马上就被那一阵阵的饭菜香给吸引了过去。 “好丰富哦!”伍恶垂涎地看着菜色。“豆豉鸡柳、生炒花枝、黑胡椒牛小排、红烧牛腩,哇,这哪叫便当呀!这简直叫大餐嘛!” 伍恶毫不保留地赞美令黄若杰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严学长,这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我相信我的手艺绝不比辛学姊差。” “那当然、那当然!”纱纱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学妹满是敌意地提起,她连忙点头,并且露出一副“我远远不如你的表情”来,以求对方消除敌意。 这太可怕了,她从来没被人家这样比便当的菜色过,这还是第一次呢! “两个便当还不是青菜萝卜,半斤八两罢了,有什么特别之处?”章狂撇撇唇,绽出一记狂放的冷笑。 他虽是把纱纱也给损进去了,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看不顺眼黄若杰的唐突。要欺负纱纱,那她是找错地方了。 黄若杰也不生气,仍旧笑盈盈地。“副会长真是幽默。”她深知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的道理,况且章狂整日与严怒在一起,她怎么会傻得为自己树立后患呢? “亲爱的黄学妹,这你就有所知不知了,狂他是向来比较挑啦!”伍恶挟了块牛小排往嘴里啧啧有声地啃。“可是我就不同了,我是不挑的,就算你明天要送便当给我,我也不会介意啦!有这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既然可以做一个便当,当然就可以做两个便当,一个便当嫌太少,两个便当恰恰好,太妙了……” 伍恶尚在念啊念的,一个人自得其乐得没完没了,一阵风似地,另一个身影闯了进来,还及时在门口煞住脚步。 “咦?清秀小学妹,你也来啦?”伍恶连忙喜新厌旧地丢下牛小排骨头迎上去,笑咪咪地左右打量她。“你该不会也是来送便当的吧?” “我……我是。”芷丞鼓起莫大勇气回答伍恶的问题,她几乎可以看见黄若杰隔空传来的不屑眼光了。 “那太好了,你也过去。”伍恶依样画葫芦把芷丞推到严怒面前去,兴致勃勃地催促她。“快点展示菜色给我们看吧!” 他大概把这里当成试吃中心了。 “严……严怒,这我做的。”芷丞慌张地说,昨天她那么没礼貌地离开病房,连声再见都没说,他一定很气吧。 在严怒看不出表情的表情中,芷丞紧张万分地把便当盖打开了,里头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蛋包饭,但却是花了她一晚上的时间去学。又花了一早上工夫完成的心血。 “就这样?”伍恶瞧了蛋包饺两眼,一副“真没看头”的样子,想像中应该有鸡鸭鱼肉、牛排、海鲜等等丰富的料理才对。 “嗯!”芷丞紧紧握着那个便当盖,当然,她也看到了并排在严怒桌上的那两个便当了,一看之下,她马上就惭愧起来。 那两个便当真是做得太好了,一看就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而她做的便当实在太……太寒酸了。 “如果你不想吃,就……就不要吃没关系。”她小小声地说,开始动手盖便当盖,简直要为那见不得人的蛋包饭羞愧地找个洞钻。 “不不不,你的留下,我的才应该拿走!”纱纱立即迅速地扑过去,快手快脚地拿走自己做的便当,匆忙之间丢出一抹乱乱的笑容。“怒,既然她们都这么有心,专程为你做便当,我看我的还是我自己吃好了,反正我今天也特别饿,突然想吃两个便当,所以……” “不许拿走,把便当都留下。”严怒开口了,他那具权威性的声音令芷丞和纱纱都停止了动作,不敢造次将便当拿走。 于是,严怒开始吃便当了,他用一种很怪的顺序吃着三个便当,说怪,其实也就是先来先吃的顺序。 先吃一口纱纱的,再吃一口黄若杰的,最后吃一口芷丞的,然后再吃一口纱纱的,再吃一口黄若杰的,一口芷丞的……如此重复,直到三个便当都吃得精光为止。 三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吃便当,一口接一口地,那些食物不知道部消化到哪里去了。 纱纱吞了口口水,瞳孔都放大了。“突然之间好像也没那么饿了。我看,我还是吃一个便当就好了。” 黄若杰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精心制做的便当被严怒给吃光了,她知道今天占上风的是自己,自己的菜色无论横着看、倒着看都比其他两个便当还要丰富,她们那种小家子气的菜色哪能跟她相比呀? 芷丞的眉宇既不安又焦急地皱在一起,另一种心疼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为了不让她们任何一个尴尬,他勉强吃了那么多东西,待会一定要吃个消化片才行吧! 老天,她觉得自己今天又做了件蠢事。才学了一天而已,她的蛋包饭一定一点都不好吃,但严怒却忍着把它给吃完了。 唉,她但愿自己能对他有所补偿,不然就太枉费他这样舍命陪便当了。 ★★★ 两个俊帅又高大的年轻男子,一踏进书城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尤其他们身着名校“圣柏亚”的深蓝色秋季制服,更是凭添些许贵族气质,就像他们镶了道金边似的。 书城里,那市内极负盛名的“爱丽丝女子中学”的女学生们都无法自拔地追随着他们两个的身影,俊男当前,此时校规对她们已是过眼云烟了。 “通常这码子事,你不是都找忍来的吗?”严怒顺了一下刘海,顺便瞪了一眼那群穿深红色制服的花痴女生。 对于校外女生和校内女生的爱慕眼光,他都一视同仁,十分感冒。 “偶尔换换人也是不错。”殷邪反剪着双手,踱着悠闲的步伐一路逛进去,他今天的造型有点不同,长发用黑带子束了起来搁在脑后,这样的他,更显得有股亦正亦邪的致命魔力。 “你也知道我对这种静态的休闲缺乏兴趣。”他马虎的测览着书架上的诸多丛书。 今天学生会结束例行性会议之后,殷邪就马上开口邀他来逛书店,他虽没多大兴趣,倒也不置可否地答应了,反正他今天也去不成医院看他大哥。 早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去传活,他爸妈知道了大哥中弹住院的消息之后,下午就立即爱儿心切的飞回台北来了。 他知道他那位老妈现在人一定在医院里头紧张兮兮的。他可不想去凑热闹兼听教训。 “书中自有颜如玉。”殷邪微微一笑回答。 “你信这个?”严怒还是很心不在焉。 “证据当前,不得不信。”殷邪停下脚步,微笑地看着前方那座大书柜下的一个女孩。 那女孩正一本一本地把书抽出来翻看,很专心,也很投入,几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她上方的书籍分类写着“食谱类”。 严怒也看到芷丞了,顺着殷邪目光看到的。 他浓眉挑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女生这么喜欢看书,一下课就跑到书店来窝着,还看得那么入迷。 “芷丞!”殷邪率先出声叫她。使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可亲的笑意。 几乎是没什么熟人,更没有男生熟人的芷丞被那声亲切的叫唤吓了一跳,书本也随之掉在地上,她慌忙把书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合好,再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上。 “是你们呀!”她赶紧露出一个笑容,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到严怒的肚皮中,中午吃那么多,现在一定还很胀吧! “买书?”殷邪盈盈一笑。 严怒眯了眯眼睛,眉毛挑起来了,他在股邪问话的-刹那间明白了,邪分明是故意带他来这里的,他料准了纪芷丞会为了想做出能媲美纱纱和黄若杰的菜而来书店钻研奋斗,因此才执意邀他来逛书店。 只是他不明白,邪怎么知道她会来这家书店而不是其他家? 算了,他没必要弄懂,反厌学生会的诸葛军师做事永远是神出鬼没,不按牌理出牌,若要仔细去推敲,烦死的可能是自己而不是邪。 “对呀!买书。”芷丞低着头,回答得讪讪然的,本能的脸红了。 真糟,好不容易能幸运地在书店还到严怒,偏偏她看的不是什么文学名着或是参考书之类的书籍。而是食谱这种……哇!她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去很好。”严怒哼了哼,盯着她那明显通红的粉颊。 芷丞的头垂得更低了,严怒一定以为她是个贪玩又爱游荡的女孩了吧!他的声音是多么的不以为然啊! 他眼中是有轻蔑没错,可是只要她肯抬头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严怒那凿刻般的英俊面容闪过的是对她的关心。 芷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严怒则紧紧板着脸孔。 蓦然地,他一个跨步超过了芷丞,长手一伸从书架迅速地抽出几本食谱来,几近粗鲁无礼地塞进她怀里。 芷丞愕然地看着怀中的食谱,这是—— “我喜欢吃这些菜。”严怒粗嘎不耐地说完,率先大步往收银台走去。 ★★★ 三人步出书城之后,很显然地要各自回家,但芷丞觉得自己今晚已经够幸运的了,因为她书包里有那几本食谱——严怒所挑的食谱,因而让她心里一直热烘烘的。 这虽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对她来说却意义非凡,她似乎不再是朝一个永难实现的单恋轨道而走,起码严怒已经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了,这比起刚开学时他对她毫无印象的那个情况好多了。 “快七点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吗?”一步出书城,殷邪随即从容地看了看腕表,接着自然地提议。 严怒挑起了眉毛,没好气地扭头瞪段邪。 邪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他们是常常一起吃饭没错,但大多是在五人同行的情况之下。即使不是五个人一起吃,而是各别的吃,也绝不会有娘儿们加入,可是他现在居然邀请这胆小的女生跟他们一起吃饭? “我知道附近有一间不错的简餐餐厅,步行只要五分钟就到了。”殷邪唇际带着毫无城府的谈谈笑容。“怒,你不是不想太快回家吗?今晚有场政治盛会,我家正好也唱空城计。”他转而面对芷丞,温和地问道:“你呢,可以在外面吃饭吗?” 芷丞先是睁大了眼,接着就被喜悦给淹没了,“可以!”她几乎是忙不迭地点头。 “要吃就走吧!”严怒轻哼,这代表着他同意了这顿三人晚餐。 反正他确实不想那么快回家,跟他们一起吃饭他相信也死不了人,了不起再被邪魔给陷害一次罢了。 于是在殷邪的主导下,他们步行来到这家名叫“布阿特”的简餐餐厅。 “布阿特”的餐桌椅都非常别致,法式红格子桌布,米色丝绒帷幕做为两三个座位间的间隔,蒙蒙灯光下显得雅致,墙上一幅巨型的奥黛丽赫本海报更是众人的焦点。 在严怒与芷丞都点好了餐点,而殷邪还在优雅地翻看研究menu时,一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有几分明星味道的明艳女子来到他们桌旁,她的视线落在殷邪身上,无视于旁人的存在。 “邪。”那女子嗓音清晰地开口了,精致浓妆的面孔上是一片干练。 “陆苓?”从menu中徐缓抬眼,殷邪还是一贯的从容,似乎对有访客的来到一点都不意外。他淡淡一笑,“你吃饭了吗?一起吃吧!” “我猜到你会到这里来,你的行动电话怎么不开机?”陆苓瞅着他,语气中有难以察觉的不满。 “我忘了。”殷邪微笑。“有事吗?” “今天是外交部的盛大宴会,你不去参加吗?”陆苓表情极为容忍,但语气却是咄咄逼人。 “我似乎收到邀请函了。”殷邪仍是不以为意地说着,不过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他将赴会的讯息。 陆苓寒冰般的俏脸总算稍稍放松了。“西装我已准备好,车子也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殷邪笑了。“既然如此,不跟你走似乎说不过去。”他轻轻将menu搁下,对席上的另外两个人露出一抹歉然的表情。“怒、芷丞,我必须去参加宴会,先失陷了,你们慢慢用餐。 “你这家伙……”严怒阴沉地赏了殷邪恼火的一眼。 ★★★ 他就知道殷邪不安好心,但没想到他会这样狡桧地设计自己,眼看着他带着愉快的笑容与陆苓走了,自己却只能在位子上恨得牙痒痒的。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呀?好漂亮。”芷丞羡慕地说,何时她才能有那种妩媚的风情呀? “那无聊家伙的秘书。”他没好气地回答。 “秘书呀!那她一定很能干了。”芷丞嫣然一笑“想不到殷邪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秘书,他平常一定很忙,所以才会连秘书都请了……” “妈的,不要再提那个见鬼的家伙!”他突然很烦地低吼一声。 一想到被邪给耍了就很不是滋味,明天不传遍整一学生会才怪,尤其是恶那小子最会起哄了,一定会调侃他今天和纪芷丞单独吃饭的事。 炳!天晓得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和纪芷丞单独吃饭? 芷丞结结实实地被严怒吓了一大跳,她艰涩地吞了几口口水,怯怯地看着严怒那不善又着火的黑眸。 “对……对不起。”她低垂着眼睫,为自己惹他生气而懊悔不已,眼眶一红,晶莹的泪水顺着滚落。 太没用了,她怎么就不能讨他开心呢?好不容易可以和他相处,她偏偏笨得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妈的!我又不是骂你,你哭什么哭!”严怒心烦意乱地说。 不可否认的,她掉眼泪的样子楚楚可怜,确实很令人心动,她绯红的脸颊和神伤无措的模样更是弄乱了他的心,那股异样的情绪让他莫名其妙地抬起了手,莫名其妙地横过桌面,莫名其妙地抚着她的脸颊,为她拭去了泪水。 “你……”芷丞眨了眨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严怒会对她这么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严怒费尽力气收了手,有点僵硬地凛着俊脸。“不要再哭了,你哭起来好丑。” 芷丞笑了,他就是不会讲好听的话。 “对不起,我不会再哭了。”她连忙保证。 “妈的,你道什么歉?”严怒微微臊红了脸,还故意扬起下颚来掩饰地的别扭。 骂人的是他,损人的也是他,她这样谦卑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还会让他觉得心疼。 短暂的小风暴过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之间那道距离似乎消除了不少,浓汤来的时候,芷丞还主动递黑胡椒给严怒,而严怒虽然面部缺乏表情,却也没拒绝她的好意。 他们在“伴你一生”的优美萨克斯风中用完了餐点,附餐饮料送上来之时,芷丞觉得自己就像灰姑娘故事中的仙度瑞拉一样幸运。 “第一次在医院碰到你的时候,你们好像在查一件很大的案子。”她啜了口玫瑰花茶问。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严怒在她脑海中根植的一个午后。 “那是一宗国际贩毒案。”严怒直接回答,并没有回避她敏感的问题。 “那么,第二个校送进来的伤者是……”她犹记严怒在知道第二名伤者中伤之后的愤怒。 “他是主嫌。”谈到那些人渣,严怒眉心马上难看地蹙了起来。“如果他活着,警方就可以起诉他,可惜他死了,一切辛苦追查来的线索全都白费,警方必须重头再来。” “难怪你那么生气了。”芷丞总算有点了解严怒了,而严怒也跟她想像中一样,是个有正义感又刚硬无比的人。 “不只我,那时几乎整组的人都被嫌犯的死结重挫了士气。”他自嘲地笑了笑,“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于是又重头开始搜集线索,寻找线人。” “你们也有线人的吗?”她惊讶地问,原本她以为那是电视里随便演演的而已。 “当然有!”他自负地笑了。“警方线人之多,往往超乎民众的想象。” 虽是如此,脑袋瓜子转不过来,她还是感到十分困惑。“那么,要怎么找线人呢?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做?他们有没有薪水?” 面对芷丞连串好奇宝宝式的问题,严想笑了,从来没有女生问他这些问题,也从来没有女生对这些事情感到兴趣。 于是他不厌其烦地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他每回答一个问题之后,她脸上那又惊讶又佩服的表情令他获得了很大的满足感。 就这样,他谈他每一次随警队去抓犯人的实际经过,她则从头到尾一脸的崇拜,听得津津有味。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等他们离开“布阿特”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点多了。 “我送你回家。”适才愉快的气氛延续着,严怒很自然地一出餐厅就替她拿书包,“你装什么那么重?”他皱皱眉问。 这书包对他是构不成什么重量,可是对个子小小的她来说,背个这么重的书包无疑是很大的负担。 “都是课本。”芷丞睑红了红,其实是她太紧张了,每天都怕带错课本,因此把每本书都带齐了。 “一年级的课这么重呀?”他随口说着。 还怪人家的书包重呢!其实三年级的课更重,只是严怒忘了他的书每天都堆在教室桌子底下的秘密夹层里没带回家,所以他的书包才会那么轻。 两人在晚风中并肩走着,为了避免她像上次一样跌倒,他牵着她的手走。 这一次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给他的感触更深了,小小的,就像随时会融化在他身体里一样,而她身上少女的馨香也不时传入他的鼻息之中,那股女性特有的温柔久久不散。 芷丞的家不远,他们散步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在她家门口,严怒把书包交还给她。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小小声地说。 芷丞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烧红了,而人面对面站着,靠得这么近,她胸口急速的心跳根本无法平息,对他心神荡漾的情怀似乎更严重了。 “进去吧!”他用少有的柔和语气催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没加个“妈的”? 这个夜晚就像是被魔杖点过似地,他从来没有一次讲那么多话过,而且还是和一个与他称不上熟的女生。 “那——再见!”说完,芷丞突然踮起了脚尖,轻轻在严怒颊上印了个淡如轻风的吻,没敢再看他一眼,她匆匆地由自动门旁的小门跑过去了。 她很快地穿过花园,按铃,仆人一脸惊讶地来开门后,她二话不说地奔进屋里去,门板很快地关上了,一切的动作都显得很慌忙,正表达出她心中的心慌意乱。 严怒在大门外望着芷丞小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那轻轻柔柔的吻。好似一记春风,无声无息无预警地进驻他严峻的心底。 第六章 十月里凉意不深,天高气爽的午后、天际飘浮的白云看起来是悠闲的,室内不时吹来几许随柔风而进的花柏和青草香,轻缓摇曳着的红叶更添几许秋日气息。 纱纱奋力地洗了一大盘水果,几个人正围在小会议桌旁吃得不亦乐乎,至于这个时间是不是应该去教室上课的问题嘛,则暂时没有人想去甩它。 “这芭乐又甜又脆、又有水份又不干,哇!纱纱,想不到你不只煮茶一流,就连选水果也是一流的高呀!”伍恶笑咪咪地揽了纱纱肩膀一下,美其名为哥儿们的示好,说穿了是乘机吃豆腐。 “没有啦,没有啦!你喜欢吃就好。”纱纱连忙躲开伍恶的魔掌,她虽然是在笑,可是谁也着得出来那是很害怕再被伍恶碰到的僵笑。 “唉!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想坐这里。”章狂突然拿了把椅子,一坐到伍恶和纱纱中间去。 “这里很挤耶!狂,你回去坐好啦!坐这里你会发育不良哦!”伍恶一脸好心地劝他的同伴,顺便把一片苹果丢进他同伴的嘴里,给这个蓄意的破坏者一个甜头吃,他非常懂得行贿是自古以往最有效的方法。 章狂动也不动地咀嚼那片苹果,似乎颇为满意苹果的青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很想发育不良。” 伍恶一脸邪恶地碰碰章狂结实的手臂,笑咪咪地说:“狂,你才十八岁那。很多地方都还可以长大,不要这样自暴自弃嘛,不然你那个酷马子以后会没有幸福哦!为人家着想着想嘛!” 这种初级的黄色笑话很快的让学生会里唯一的女生纱纱脸红了,她坐立不安了起来。 “我……我去坐对面好了。”纱纱连忙把自己的椅子拿起来,连人带椅地跑到对面的殷邪旁边坐了下来。 殷邪对女生最尊重了,他绝不会讲什么长不长大的问题来吓她。 “纱纱,你回来坐没关系,我会保护你。”伍恶一脸正义地跳出来。“你不必那么怕狂这只嚣张色魔嘛!说打架,他一定打不过我,开玩笑,我是黑虎帮的少帮主耶!恶棍一出,难与争锋?” “不、不用了。”纱纱赶紧拒绝伍恶的好意,被他保护,她还不如干脆把自己卖给花柳巷还安全一点。 “算了,你不要哥哥我保护你就算了,不要以为坐在邪的旁边就很安全,告诉你,他呀,才是标准的登徒子!”伍恶撇撇唇,一脸好心没好报的样子。 纱纱皮笑肉不笑地“嘿嘿”干笑了两声,伍恶都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难不成再从殷邪旁边躲到严怒旁边去呀? 殷邪不以为意地喝了口茶,笑了笑。“昨天经过车棚,刚巧看到颜晓冽在附近,她似乎……” “啊,今天天气似乎不错耶!”伍恶立即截掉股邪的话,还夸张地开始张望起窗外来了。“好像满适合晒晒太阳的嘛!你们说对吗?啊,我就知道你们会没意见,这样好了,待会吃完水果之后,大伙就到操场去晒晒太阳吧!” 炳哈,开玩笑,昨天吻了颜晓冽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大家知道,那他一代恶棍的声望岂不被摧毁殆尽? “这家伙。”严怒咕哝一声。 殷邪笑而不语。 江忍轮流看了每个人一眼,露出一抹笑意。“这个月底有四天连假,大家在暑假之前,不是说好了这个连假要出国度假吗?如何,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纱妙想都没想就兴奋地月兑口而出,“欧洲!” 哦!意大利、威尼斯、巴黎、伦敦、维也纳……太美了太美了,水晶玻璃工厂、圣彼得大教堂、凡尔赛宫、罗浮爆、凯旋门……她仿佛已经可以闻到阵阵的咖啡香,看到那些衣着入时的金发男女了。 “欧洲?”伍恶深觉好笑地对着她笑。“纱纱小姐,只有四天耶;全部的时间都花在天上,那我们还有什么搞头?” 沉醉在度假美梦中的纱纱霎时被点醒了,只有四天——对啊!只有四天,说什么也不可能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这个没时间观念也没地理概念的无聊家伙。 “你们就当我没说好了。”她蚊子般地哼了声。 “纱纱的提议很不错。欧洲是个很有深度的地方。”江忍唇际带着对纱纱鼓励的笑。“只是这个假期太短了一些,欧洲之行且等暑假时我们再去。” “我明白、我明白。”纱纱感激地看了江忍一眼,他真是她的神呀!解救的太好了。 “帛琉如何?”殷邪在白纸上简单地画了个地图。“位于密克罗尼西亚最西端,由台湾直飞的三点五个小时,首都可洛市,沟通语言是英语,使用美金,免签证,全岛平均温度三十度,十月正好是帛琉的雨季,千样的风姿,值得一游。” “这个正点!”伍恶兴致来了。“听说帛琉的女孩子个个都身材健美又擅长舞蹈,每逢礼拜天都有帛琉少女穿藤草裙在当地的会馆前面跳舞,哇塞!你们就不知道那情况有多撩人。” “他妈的你都知道?”严怒看不惯地反问。 “我想像呀!”伍恶愈来愈兴奋。“想看看,在太阳下舞动的胴体,皮肤闪闪发亮,天呀!那有多令人感动。” 章狂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你那是蠢动,不是感动。” 大伙全笑了,吊琉之行就在一片笑声中定了案,一行六人,预计十月底出着,那得天独厚的珊瑚群礁和没有污染的透明水域还真教人期待呀! ★★★“欣晓,你月底真的要跟陈米华去垦丁玩呀?”芷丞小小声地问,在学生餐厅里耳目众多,可不要被同班同学给听到了。 “那当然,我们计划好久了,这次非去不可。”何欣晓一脸甜蜜地说,一边点了份煎蛋根培三明治。“喂,你要不要?” “我?”芷丞瞪大眼睛连忙摇手,人家好不容易去两人旅行,自己怎么好意思去凑热闹。“不要不要,你们自己去就好。” 何欣晓白她一眼,指指托盘里香喷喷的三明治。“我是说这个啦!你紧张什么?就算你想去,我还不想让你跟咧!” “喔,这个呀!”芷丞松了口气,连忙笑了笑。“我在家里吃过早餐了,给我一杯热女乃茶就好。” 早上七点半以前是学生餐厅人最多的时候,靠落地玻璃窗的好位子大多被挑完了,她们只选到一个绿色盆栽旁的三人座位。 “十月的垦丁应该还满热的,你说我要穿什么比较好?”何欣晓托着下巴,甜孜孜地幻想。“牛仔裤?还是连身洋装?” 芷丞很用心地想了一会才说:“连身洋装好了,男生不是比较喜欢女生穿裙子吗?” 这是欣晓第一次和男生出远门,朋友的建议一定很重要,她不能马虎,一定要认真、慎重地回答问题。 “连身裙呀?!”何欣晓认同地猛点头。“那要小碎花的连身格还是纯白的连身裙?” “呃……”芷丞先是好好打量了她好朋友一番,接着仔细地想了想。“你肤色很健康,小碎花的比较适合你。” “真的?”何欣晓雀跃地问,“那要黄底粉菊碎花的连身裙,还是白底绿色碎花的连身裙?” “黄……黄底粉菊碎花的好了。”芷丞觉得自己真是在自找麻烦,刚刚怎么不干脆说白色就好了? “这样呀?”何欣晓仍意犹未尽地问:“那要无袖的。短袖的、五分袖的还是长袖的黄底粉菊碎花连身裙?” “这个——”芷丞毫无招架余地地用力想着,半晌之后,她有结论了。“五分袖的好了,天冷天热都刚好。” 欣晓眼睛一亮,十分满意。“好,就听你的!芷丞,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呀!” “哪里,别这么说。”这里有冷气耶!可是她却紧张得直冒汗,不过她很高兴欣晓的问题终于结束了。 就在芷丞庆幸自己解月兑了之际,何欣晚突然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苦恼地问:“那,上丞,你说我要穿纯布的质料好呢?还是丝绸的质料好?再不然我也有针织的和麻纱的。” 芷丞登时傻了眼,她以为黄底粉菊碎花的五分袖连身裙就是最终答案了,没想到欣晓还能冒出另一个问题来,这教她怎么答呀? 般不好回答了这个问题,待会欣晚还会问她要膝下几公分的连身裙比较好,或是问她要圆领的、削领的、v字领的……一想到这里,她头都昏了。 “两位学妹,我可以坐下吗?”殷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们桌旁,他托盘里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 “当然可以!”何欣晓忙不迭地答应,刚才那些为她和陈米华要去旅行而谈的甜蜜话题马上远远地被她给抛掉了,现在她眼中只有清酒的殷邪、亲切的殷邪、俊美的殷邪! “谢谢。”殷邪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对两个女生微微一笑,丝毫不觉自己已在学生餐厅引起有多大的波动。“在谈什么?看你们好像谈得很愉快的样子。” “我们在谈旅行啦!”何欣晓抢着回答,“听说垦丁鲍园很漂亮,所以我们想和朋友去玩。”她自觉很聪明地把陈米华给跳过去了。 “这么巧?”殷邪啜了口咖啡,眸光不经意地瞥向芷丞。“最近学生会也计划去旅行,地点是帛琉,十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起飞,七点以前在二楼c0ffeesh0p集合。” 芷丞和何欣晓愣了愣,正奇怪殷邪干么讲得那么仔细之际,他突然从容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中型牛皮信封,不疾不徐地推到芷丞面前。 “这里是机票、行程表以及代表圣柏亚的课外集训证明。”他站起身,不发出一丝声音的合上椅子,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芷丞,二十五号早上见,两位请慢用,我先失陪了。” 在殷邪挺拔的身影走出餐厅之后很久很久,那两个女生都还一副如在梦中的表情。 “十月的帛琉不知道是什么天气?”芷丞突然开口了。“欣晓,你说我要穿什么比较好?牛仔裤还是连身裙?白色的吗?还是碎花的……” 她们这下有得折腾了。“ ★★★ “妈的!那家伙明明跟我约好六点在校门口见再一起来,他妈的!他居然自己先跑来了?”严怒忍不住再次恼火地咒骂。 “谁让你相信他?”章狂挑了挑眉.使他就很聪明永远不会去相信伍恶邪恶棍所讲的鬼话,不过他自己今天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就是。 自从园游会之后,莫谦雅就像跟他杠上了似的,见到他就像见到几世纪的化人,纵然他自诩是嚣张狂徒,也有把握降伏那很男人的傲女,但碰到情字……哈,这种情况不知几时才能逆转。 “妈的!”又是一声咒骂传来。 直到两人都已经上了手扶梯,走到机场二楼的c0ffeeshop门口了,严怒还犹自火大的要命。 “她们都到了。”章狂拍拍严怒的肩膀,意思是“反正无济于事,气了白气。” 一走过去那间不大的coffeeshop他们就同时发现了不对之处,他们明明就是一行六个人.五男一女扣掉他们两个男生.里面应该是三男一女才对,那多出来的那个女生是—— 他们对看了一眼,两人脸上那种摆明了“我不知道”的表请让他们更添疑惑了。 “咦,你们来啦!”伍恶笑嘻嘻地招手,他坐没坐相,一脚跨在椅子上,面前一大堆显然是被他吃后才变得乱七八糟的食物。 严怒冷哼了一声,不想理那个痞子,于是想都没想就坐到伍恶的对面,也就是那个多出来的女生旁边。 “你……你早。” 那一声怯怯又略带青涩的声音在严怒耳旁响起时,他简直比被五雷轰顶还要来的惊吓。 “你是怎么来的?”他不解地瞪视着芷丞,这次的旅行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有她才对。 芷丞被他的高温吓着了。“我……我搭无线电计程车来的,很……很安全。”他应该是担心她的安全才会那么生气吧! 一阵忍无可忍的爆笑先是出自伍恶的口中,接着,每个人都难以强忍地笑了,就连纱纱也不例外。 “妈的,谁问你那个!”严怒不耐烦地咆哮声逸出。 “登机时间快到了,大家准备到候机室吧!” 江忍开口结束掉ciffeeshop的这一幕乌龙,一行七人鱼贯的在海关证照查验、随身行李安全检查、候机、登机……这一切的程序都完美极了,也都平静极了,一点错误都没有。 “热情的吊琉少女们,我来了!”一入机舱伍恶就快乐得像已经到了当地,而且怀里还拥着个美女似地兴奋。 完美、平静、没有错误——理论上应该要这样。 可是,就在对号入座的时候,严怒发现不对劲了,而且是很不对劲! “你坐这里?”尾音提高,他不是很满意地挑着眉着芷丞,她正一脸温驯,安安分分地坐在他即将坐下的那个位子旁边的位子上。 “我……我坐错位子了吗?”看他那脸不高兴的样子,她不确定地问。 “你没错,是我撞鬼了。”严怒没好气地答。 “真的?哪里?在哪里?”芷丞捂着唇,一脸惊慌。 她没想到大白天的飞机上也会有鬼,这太可怕了,别人不是都遇到外星人的吗?怎么就他们那么衰遇上了鬼? 看她那脸惊惶不定的样子,严怒从早上被伍恶放鸽子后就一直紧板着的面孔也终于忍不住放松。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这才觉得自己有点不应该,纪芷丞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被他那些伙伴给设计的,她会与他同坐,那更是可以预料到的把戏。他把气出在她身上太不公平了。 于是他和缓地坐下,尽量不惊吓到她,而她却一直专注地看着他每个动作,那认真地眼光令他有点别扭和害臊起来。 他本能地回避她纯真坦率的眼光。“你也来旅行呀?” 文不对题的一个问题,问完,他立即就懊恼了,妈的!他问这什么话?她都已经摆明了跟他们一伙了嘛! “对呀!”她丝毫没有因他那可笑的问题而发笑,反而一脸嫣然。“我很高兴能跟你们一起来旅行,谢谢你们邀请我。” 好美、好柔和的笑容,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小女生有如此神奇的笑靥? “不……不客气。”说着说着,严怒竟然比她还客气了。 于是飞机缓缓起飞了,绕行了跑道几圈之后,在跑道的顶端转了一个弯,开始疾驰上腾,机身一步步地提高,耳膜渐感震动,而地面则愈来愈小了。 飞机还没真正升到高空,反正什么事也不能做,严怒无聊地拿起机上的杂志翻看,翻完一本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他发现这杂志还真乏善可陈,专刊些女人才会感兴趣的事情,什么香水啦、皮件啦、纪念品啦…… “喂,你要不要看,”她把杂志递给旁边的小女生,猜测她应该会比自己对这杂志有兴趣得多。 “我……我……”芷丞僵着脸,语不成句,脸色苍白得吓人,连稍稍转头接杂志都不敢。 “你怎么了?”严怒的眉毛拧了起来,如果不是有安全带扣着,他恐怕真会惊跳起来。她连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我……我怕。”芷丞的小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角,没敢说出自己心脏不舒服的事,如果他们知道她有心脏病,一定不会让她加入这次旅行的。 原来是怕坐飞机呀!她那副样子,他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释怀后,严怒笑了。“怕什么。机上又不只你一个人,你怕飞机掉下去吗?” 说完后,见她还是抖个不停,他干脆握住她的小手,用自己的大掌把她的手密实的包住,对她笑了笑。 “这样不怕了吧?”他给她一记安心的笑容。“我会保护你,如果飞机掉下去的话,我背着你飞。” 虽然他的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芷丞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安心了。 他的手,正包裹在她的手外头、结实有力的大掌是那么温暖,霎时间.她的心脏好象眉那么不舒服了,而高空对她来说,也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 帛琉 帛琉是全世界七大透明度最高的海域之一,海水的清澈程度可以达到七十公尺深的海底,这么一来,它的丽质天生就不难想像了。 潜水是在帛琉最棒的玩法,当然,除了潜水之外,无论是戏水、行舟、扬帆或者是沿着温温的海滩漫步都会令人感觉充满了无限诗意,那椰林美道的小径、湛蓝的海洋,庞大的水母群以及珊瑚群,美得壮观,也美得浪漫,在这里随处皆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热带岛屿风情。 “太美了、太美了!这真是人玩的地方呀!”望着眼前蓝绿的海水,纯蓝的天,风动中的椰林,伍恶连连赞叹,一副受不了海洋诱惑的样子,猴急的他,已经率先下水了。 他们一在饭店checkin后就直奔蔚蓝海滩,水上活动早已吸引了大批游客,软珊瑚区、巨蚌区都是游客水上之旅的重点,这里的水母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毒的水母,因此游客不需要穿潜水农就能轻易地跟水母接触,而那些缤纷亮丽的热带鱼更是百看不厌。 “帛琉是由两百多个小岛组成,现在已经是很热门的度假胜地了。”殷邪微微一笑说,为了游泳方便,他长发束起垂在脑后,风不经意的吹起他黑亮的发,自然又是游客注目的另一焦点。 “太好了,我会游泳!”纱纱也被这令人惊艳的岛屿吸引住了,她真庆幸自己那位自命为风流大帅哥的摄影师老爸在她小时候就坚持一定要教会她游泳,否则她现在也只能望海水兴叹。 严怒瞥她一眼。哼了哼。“真看不出来你会游泳。” 明明是想赞美她,可是严怒这家伙就硬可以用藐视的口吻讲出来,真败给他了。 “我自己也想不到。”纱纱嫣然一笑,好脾气地说,她已经很了解严怒的作风了,知道他不是在损她。 “那么大家就在这里解散。”江忍看了看表。“一个半小时之后一样在这里集合,再一起去用晚餐。” 他说完之后,大伙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往水里跳,急急与那美丽的海底乐园融为一体去了。 扁耀夺目的沙滩上,只剩芷丞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儿,她身穿湖水蓝的连身保守泳装,长发编成两条辫子,那样子看起来就像只有十五岁。 “你站在那里干么?下来呀!”严怒已经去游了一回,回来竟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他有点搞不清楚她是不是站着在做日光浴。 芷丞怯怯地,一副很难启齿的样子,有点窘地说:“我……我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严怒挑了挑眉,眼光有点复杂的在她身上兜了一圈之后才说:“放心吧!就算你是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你脚边有我们刚刚租来的浮潜用具,你还是可以下来。” “我……我不敢。”除了洗澡之外,她生平没碰过水,更何况眼前还是那么一大片的陌生海水。 “淹不死你!”他有点粗嘎地说。 懊死的!她不敢用浮潜用具,难道叫他抱她下水吗?她的身材虽然平板得不怎么样,可是一身吹弹可破的细皮白肉,她终归是个女人呀! “你去玩吧,别管我了。”虽然海洋很美,但是芷丞实在无法克服心理障碍。 “妈的!” 他突然不悦地咒了一声,轻松地划动几下之后走上沙滩,他古铜色的发亮肌肤在骄阳下显得优美动人,只着黑色泳裤的身体显得野性而危险。 一看到严怒笔直地向自己走来,芷丞的心跳加快了,她整张脸蛋都绯红了起来,只能站在那儿被动地看着他。 “走!”严怒盯着她,带着命令的意味。 他拉着她往前走,没几步就靠近了海,她根本来不及抗拒,严怒轻轻一带,就把她给带进了海里。 “我不要下水!”在他赤果的怀中,芷丞急得大叫。 他稳稳地托着她,把她带往更深处。“不用怕,我绝不会让你喝水。”严怒强而有力的保证就像一剂特效药似地,芷丞发现自己在他的带领之下,竟慢慢地克服了恐惧,她不再那么排斥了,到最后,她甚至还觉得海水可爱了起来。 就这样,她任由严怒带着,在他的牵引之下,开始了她第一次的海底之旅! ★★★ 到达帛琉的第一天,在结束了刺激的沙滩活动后,他们一同回到下榻的豪华饭店,她们两个女生理所当然的住在一间,江忍与殷邪住在纱纱她们的左边,严怒、章征与伍恶则住在她们的右边,克尽保护女生的职责。 于是各自回房洗澡,在七点的时候,舍弃饭店的餐厅,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跑到街上找当地美食。 “这家好!”伍恶极快地相中一家店面不大,但异常热闹的餐厅。“里面人那么多,这家铁定好吃!”对于吃,无论走到哪里,他永远都是一副识途老马的样子。 “看起来是不错。”章狂点头附和。 “那还等什么呢?”江忍笑着,率先往里头走。 于是他们接受可爱老板的推荐,点了当地人和游客都很喜爱的水果蝙蝠汤,还叫了一桌子的生猛海鲜和烤乳猪。 “伙伴们,吃吧!吃个够本!”伍恶很快乐地宣布,开始吃得不亦乐乎。 这一顿饭让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水果蝙蝠汤味道鲜美得就像鸡汤一样,博得众人一致好评,当然,这里的海鲜那就更不用说了,新鲜得不得了。 “我们要回去了吗?”结束了晚餐后,纱纱若有期待地问。 沙滩这样美,月色这么迷人,又没有古板的老师和唠叨的父母在身边,如果能与心爱的人在海滩散步,那感觉一定水生难忘…… “当然不回去。”伍恶笑咪咪地接口。“各位。吃饱了就回饭店这太逊了,大老远飞到这里来,我们应该想想怎么狂欢才对,现在请各位提议,您的任何疯狂建议都将被喝采,愈疯狂愈好……呃,这个嘛……”他眼睛一亮停在纱纱和芷丞身上。“大家一起去果泳怎么样?” 严怒瞪他一眼。“你他妈的以为到了国外她们就不是女生啊?” 伍恶扬扬眉梢,邪恶地一笑。“人家忍都没说话,怪了,你火什么?” 这暗示太清楚了吧!,因而一连红了三个人的脸,严怒、芷丞、和纱纱。 伍恶的下三烂提议当然没有被采纳,但是在繁星点点的时候,他们倒是带三打啤酒跑到沙滩聊天去了。 在细白如粉的沙滩上,他们躺成一横排,卧看天上繁星,湿咸的海风徐徐吹拂,海浪静静地拍打,海水像是浅蓝绿色的轻纱般柔柔的,沙滩上还有躲躲藏藏的沙蟹在游戏,风动的椰林沙沙作响着,星星就像会说话似的。 “好美。”芷丞由衷地感叹,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无拘无束地躺在沙滩上,从小就被约束惯了,此刻的美好对她来说,就像是梦境一般。 “喝点啤酒。”严怒把拉环拉开,递了一罐啤酒给她,他自己已经痛饮两罐了。 “喝……喝酒?”芷丞愣了愣,接过严怒传过来的冰凉啤酒,老天,真要喝吗?她还没喝过任何酒。 “喝吧!纪芷丞。”章狂放肆地笑了笑。“凡事都有第一次,今朝有酒今朝醉,唯有饮者留其名。” “咦?”纱纱眨眨眼睛,很疑虑。“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昨夜星辰昨夜风吗?”她记得是这样的。 “拜托你们好不好,有没有一点水准呀?”伍恶撇撇唇,很骄傲地说:“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 严怒哼了哼,十分不以为然。“他妈的!你什么都可以跟女人扯上关系。” “要不然你讲呀?”伍恶很无赖地挑衅着。“你会吗?随便讲一句来听听着啊!看吧,你不会吧——” “妈的谁不会!”严怒打断他,恼火地打鼻子里哼了一声,月兑口而出,“今朝有酒今如醉,在地愿为连理技!”说得顺口极了。 “好耶!”大伙一致鼓掌叫好,伍恶开始起哄了。“换人换人!轮流讲一个,讲不出来的人喝酒!” 于是游戏开始了。 躺在严怒旁边的殷邪微微一笑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柳暗花明又一村。” “哇!不愧是我们学生会的王牌军师风格!很像你会讲的句子。”伍恶夸张地读了殷邪一声。“换忍了。” 殷邪是一列里的最后一个,他接完了之后,游戏回到排在第一个的江忍身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轻舟已过万重山。”江忍不疾不徐地说。 江忍一说完,他旁边的纱纱就迫不及待地接口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夜半钟声到客船!” “一条舟,一艘船,哈!”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哈”字,不过谁也听得出来伍恶的声音里有无尽的调侃之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十年生死两茫茫。”章狂一派懒洋洋的语气,那有点失落的语气像想起什么似地。 “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你吓人呀!”伍恶露出自以为莫测高深的神情。“我说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清明时节雨纷纷呀!” 纱纱噗呼一笑。“你才吓人哩!” 轮到芷丞,她含蓄地笑了笑,含蓄地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庭院深深深几许。” 伍恶连连点头,一副“好呀”的样子。“嗯,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说的话这么文雅,不同凡响哪!” “纱纱也是女的,刚才也没听你称赞她。”章狂很坏心提醒伍恶。 伍恶扬扬眉,把空啤酒罐往章狂身上丢去。“别想挑拨离间,不是我在盖,我跟纱纱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那可不是你随便就破坏得了的,懂吗?章小子。” “你才是脏小子!”章狂把啤酒罐丢了回去伍恶身上。“怒,该你了。” 严怒哼了哼。“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恨不关风与月。”_ “这什么跟什么呀!”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句,大伙又爆笑成一团,伍恶抱着肚子猛笑,边笑边催促下一个人“邪!” “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江东去浪淘尽。”殷邪徐徐而笑。 伍恶又在大为欣赏了。“呀!被气魄、够磅礴、够雄壮、够……” “够狗腿。”章狂撇撇唇接口。 “接得好啊!”伍恶一拍大腿,颇有千里马遇上伯乐之姿。 游戏很快地又回到江忍这头了,他微一思索,已有句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恰似飞鸿踏雪泥。” “今朝有酒今朝醉,少小离家老大回。”纱纱得意地接口,她的国文向来比英文好、不过她的英文又好像比体育好就是了。 这下可又给伍恶透到机会了。“你们看吧,不是我不夸纱纱,她这个什么又是大、又是小、又是离家、又是回来的,一点诗情画意都没有,教我怎么夸嘛!对不对呀,亲爱的狂,轮到你了。” 章狂把玩着手中的空酒罐,漫不经心地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似曾相识燕归来。” “哇!老大,在影射自己呀?!”伍恶欠扁地吆喝一声,这才笑咪咪地说:“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曾经沧海难为水,哈哈很厉害吧!” “哇,恶虎,在影射你自己呀?!”几个大男生不约而同月兑口而出,纱纱和芷丞则是一头雾水。 他们又开始疯狂地笑了起来,被调侃的主角伍恶正不甘示弱地拿着啤酒乱喷,喷得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是浓浓的啤酒味。 “你以为我们会坐以待毙吗?”章狂笑着开了罐啤酒,他爬起来,火速地朝伍恶喷回去。 月光与星子的映照下,洁净而宁谧的沙滩上开始了一场男人们的啤酒大战,当然,那两个女生也无可避免地被卷入战场当中,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在沙滩上旁若无人地追逐着,玩得兴高采烈。 突然之间,就在刚刚他们同时调侃伍恶的同时;芷丞有一种想更了解严怒的强烈感受,不管是他的过去、他的家庭。或是他以前所发生过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想知道! 就像他们五个男生彼此了解彼此的许多事一般,她多希望自己也能与严怒有共同的记忆、共同的秘密、共同的一切和一切……多希望! 而她也知道自己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美好的夜晚和这个异国沙滩,因为这将是她与严怒的第一个回忆。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畅游了帛琉各个有特色的地方,乘快艇游洛克群岛、去有神话色彩的魔石村、租船出海夜钓,其中当然少不了伍恶念兹在兹的帛琉少女秧歌舞喽! 今天是他们在帛琉的最后一天,下午将塔三点钟的飞机返回台湾,因此每个人一大早就死命地留连在海水里不肯起来。 章狂和伍恶浮潜去了,这两个家伙三天来最爱的就是浮潜,那些个瑰丽的软珊瑚区他们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厌。殷邪早领有潜水执照,他是唯一能到深海潜水的人,加上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孔,以及修长挺拔的身材,许多各国来的少女纷纷央求他当教练,他亲切有礼,来者不拒,不厌其烦地一一教起那群貌美少女。 江忍与纱纱一起参加当地的水母湖探险队去了,不到下午不会回来,剩下的就是严怒和芷丞了。 这几天芷丞在严怒的边骂边教之下,游泳技巧居然小有进步,虽然她还不能游很远,但在水比较浅的地方游几圈已经不成问题了。 所以一早吃过饭店供应的美式早餐之后,她一个人兴冲冲地换好泳衣来到沙滩,一下子跃入清澈的海水之中,想像着自己就是“蓝色珊瑚礁”的女主角,开始在蓝绿的美丽海里游了起来。 晨曦是那么的美,椰林摇曳又是那么的浪漫,一望无际的天与海,柔软的白沙滩,一切都美好极了,她不知不觉地愈游愈深,愈游愈远…… ★★★ 妈的!就算morningcall他睡死了没听到,难道章狂和伍恶就不能善良地叫叫他吗?叫一下会死呀! 他们那两个没义气的小子,一早就跑得无影无踪,让他活生生地将大把美好时光全虚掷在枕头上,待会找到他们,非痛扁他们一顿不可! 严怒忿忿地边走边骂,边骂边走,烧了一圈。饭店和狭长的白色沙滩上都没有他要找的那六个讨人厌的家伙,而且居然连最胆小的芷丞也不在?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界?”他皱皱浓眉,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海里。 他敢打赌在海里可以找到他们,最起码狂和恶就一定在珊瑚群附近,他们那两个变态,迷珊瑚群迷得想移民来帛琉住了,真是发神经,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嘛!他们都已经高三了,还移什么民?莫名其妙…… 突然间,一阵细小微弱的呼叫声传入了严怒耳中,他凝神静听,凭着他天生的敏锐度和警觉性,他直觉到一定有人出事了。 “谁在那里!”他大喊一声,希望对方能听到他的声音,并且立刻迅速地游向发声处。 没多久他已经可以看见那名求救音了,对方只浮出一颗头颅,身体在水里挣扎着,似乎随时会溺毙的样子。 “别怕!”他又是一声大喊。 海浪卷着他,他伸手一托,随即抓住了求救者的胳膊,把对方送上了水面。 “是你?!”看到那颗小头颅冒出水面之后,严怒的眉毛全凶恶地拧在一块。 是芷丞,居然是纪芷丞! 当他看到被自己救起的人是芷丞的那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怒气突然莫名其妙地对他涌了过来。 “严……严怒……”芷丞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就在几分钟之前。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掉。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气她的粗心,也气她的不爱惜自己。 她知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这不懂事的蠢家伙! “我……我来游泳。”她小小声地说,喉咙像梗着个硬块似的,她知道自己给他添了个大麻烦,因为她已经看到他的怒气了,很大、很大的怒气。 “笨蛋!你以为你的泳技很高明吗?”他冷冷地。咄咄逼人地问,“你以为大海很有人情味吗?你以为你自己的命够硬吗?还有,你以为别人有那么多闲工夫好及时来救你吗?” 一时之间,芷丞被问得哑口无言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的泳技既不够好,可以说的上是破;大海的无情,在过去早已吞掉无数人的性命;自己的命也实在不够硬,因为她有随时会发作的心脏病,而严怒也确实没大多闲工夫来救她,因为他正生着她的气呢! “对不起。”她好抱歉好抱歉地说。 他盯着她;眼中的怒火持续增加。“你说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大家的感受?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们要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没有把你保护好,我们又要怎么跟自己交代?这些你想过没有?” 他就像一个义正辞严的法官一样不留情面,她毫无答辩的基础,他锋利的言辞逼得她想跳海。 哦!别怀疑,虽然她已经在海里了,可是她还是想跳海。 “我……我没想过。”芷丞硬着头皮回答。 “我就知道你没想过。”她句尾刚落,严怒旋即接口。“像你这样出生富裕的千金小姐,又怎么能体会别人的心情?你最好明白,一朵温室里的小花永远无法成长,就如同你一样……” “够了!”她突然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似地打断了他的指责。“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笨地游到这里来,也不该那么幸运地让你救了我!”她吸吸鼻子,胸口发酸。“可是……可是我想告诉你,我虽然家境富裕,但是我一直在试着去了解人群、接近人群,我承认自己是朵温室里的小花,可是我……一直在努力地想成长,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我?为什么……” 泪珠涌进了芷丞的眼眶,顺着脸颊,晶莹的泪滚落到绿蓝的海里去了,她想到了自己那不健全的家庭。 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吗?也不尽然是吧!然而严怒却一点都不了解她可! 他凝视着她。眼底是一片苦恼。 妈的!自己怎么把她给弄哭了?明明就是关心她,为什么自己不讲点好听的话,现在她哭了吧,哈,以后她一定不会再理他这个粗鲁又无礼的野男子了。 “不要哭。”他粗声地说,声音里杂夹着浓浓的懊悔。 “我……我没有哭。”她咬着下唇,强忍着,可是那成串的泪水还是不断地没落下来,像一串串纷乱的珍珠。 “我叫你不要哭!”严怒狼狈地说,语气有点命令,可是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让他的声音变得低嘎了。 他从来不曾靠一个女孩子靠得这么近,近得就贴在自己胸前而已,她的身子是柔软的,虽然不够丰满成熟,但是发育中的少女体态却有着另一种疯狂的吸引力。 严怒瞅着芷丞好一会,猝然间,他情不自禁等待着。 他的手掌,在她的腰际收紧了,那是一种男性本能的反应。 但是,他的脑中却在警铃大作。他拼命地警告着自己,姓严的!你不能吻她,因为她还太小!你不能吻她,因为她甚至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吻她,因为你他妈的不能乘人之危、趁火打劫! 可是他那灼热的嘴唇却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在海浪一波推一波的缓缓潮声中,湿咸的海风吹着;他们为彼此烙下了一份爱的记号。 ☆☆☆ 才刚从帛琉度假回来没多久,圣柏亚的期中考却马上就要到了,只剩不到三天可以准备,学生会里是从早到晚的一片读书声。不过那片读书声都是纱纱发出来的就是,其余的人只是意思意思罢了,根本没人在为考试做准备。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怎么用功都没用啦!”伍恶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里,还奉为金科玉律,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把考试归类在天灾人祸上头去。 章狂瞥他一眼,懒洋洋地说:“自己不想念就不要念,没人逼你,你不要在那里跳来跳去打扰纱纱念书。” 纱纱百忙之中抬起头,感激地冲着章狂一笑,很快地又回到那些她怎么解都是无解题的数学里去了。 伍恶扬扬眉梢,理直气壮地说:“拜托!我这哪叫打扰?有两个人才奇怪咧,光天化日之下躲在帛琉的海水里亲吻,以为人家都不认识他们吗?” 正在数学垂死边缘挣扎的纱纱突然活过来了,她睁亮了双眼,兴奋地问:“谁?你看见谁了?一定是很有名的大明星对不对?” 天才的她,很直觉地以为伍恶嘲讽的对象一定是公众知名人物。 伍恶翻了个白眼。“对啦!我看到布鲁斯威利和妮可基曼在接吻啦!”这小泥于有没有神经呀? “真的?”纱纱捂着嘴后,又是兴奋又是怀疑,可是没一下子,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不对,所以才刺激呀!”伍恶促狭心大起,索性拿了把椅子到纱纱旁边坐下,一脸认真地说:“你看,如果布鲁斯威利跑到帛琉去,就只为了和他老婆,也就是黛咪摩儿接吻,那多乏味,在家里吻一吻不就ok了吗?可是和妮可基曼就不同了,别人的老婆耶,多刺激呀!这样飞到帛琉去才值得嘛!你说对不对?” “说的也是。”纱纱同意了,只是她觉得布鲁斯威利和妮可基曼,这……唉,怎么想都有点怪怪的,不太对劲的感觉。 “你也同意我了?”伍恶乐不可支。纱纱实在太好拐了,交女朋友就要交像纱纱这样的,一定很容易可以“上”! “恶棍,你好心点别耍纱纱了。”章狂懒洋洋的语调又传了过来这头。 “这叫耍吗?”伍恶干笑两声。“我这是在为她解惑耶!她不明白,我讲给她听,孔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真是大言不惭哪!”章狂损他。 伍恶一个抱拳,笑嘻嘻地说:“过奖了!” 眼见他们两个又要没完没了地斗起来,纱纱连忙站起来,把小钱包从书包里拿了出来,一脸的“我突然想起了点点点”的样子。“呀——这个……我有点渴了,要去买点饮料,你们有没有要喝什么呀?可乐好不好?我就买可乐好了。” 自导自演地说完,纱纱很快地出门去了,可是没一分钟她的头又探了进来。 “是不是忘了什么?”殷邪亲切地问她。 “不是!”她眼光有点怪怪地飘向严怒。“怒,外面有个人找你,校外的,他说他姓高,有重要的事。”说完后,纱纱又一溜烟地走掉了。 严怒挑了挑眉毛,高?这是什么东西?他没有什么姓高的朋友。 在他那些伙伴们的高度关切注视中,严怒走出学生会,他很快地看到在走廊上等着他的高大男子。 “什么事?”他皱皱眉头,这男的该不会是什么三流杂志派来挖新闻的吧,他是绝不会公开办案线索的,更何况他也不是正式的警务人员,还没有那个资格。 “你就是严怒?”高驭抬着下巴,危险地眯起眼睛,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他抢走了他的芷丞! 早上高驭没课,兴匆匆地到芷丞房里去拿参考书,想帮她勾些期中考的重点,却没想到发现了芷丞偷偷出游的照片,那些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在国外拍的,她私瞒着他们出国?这太不可思议了,而他们也竟然全不知情! 然后,他看到了那页令他怒火中烧的照片,自黏相簿里有一整页都是她与面前这混小子的合照,芷丞细心地从杂志上剪了些花草图案做边,还用一张淡粉红色的纸写了她自己的名字和“严怒”这两个字,那浓浓的爱意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了。 “我就是严怒。”严怒不耐烦地回答。 斑驭恨恨地盯着他。“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接近纪芷丞。” 严怒挑了挑眉毛,面无表情地撇撇唇,发出一声冷笑。“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 恐吓他?他严怒是被吓大的吗?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也没有资格知道。”高驭哼了哼,他不在欢这个盛气凌人的小子,非常不喜欢。 严怒淡淡地扬起嘴角,放肆地打量着他。“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会听你的话,你滚吧!” “姓严的,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会害了她。”高驭太阳穴隐隐鼓动着,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或许你还不知道,芷丞自小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她不能受刺激,恋爱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最危险的刺激,医生说过,她有可能会难以承受恋爱带来的兴奋而病发,也有可能会因为恋爱失败的挫折而病发,无论如何。到最后,恋爱带给她的结果都是逃不掉的噩运。”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他眯了味眼睛。脑中一闪而过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芷丞的情形,他似乎有点印象了,那天,她正是因为心脏病发而昏倒。 “你必须要相信我。”高驭那傲然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痛苦。“因为——我爱她。” 是的,他爱她,但是他不会用恋爱去伤害芷丞,他只要芷丞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他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恋爱所带来的伤害。 “是吗?”严怒扫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学生会。 “无论你爱或不爱她,她都会死掉!” 斑驭的声音妒怒交杂地在严怒身后响起,严怒没有回头,砰地一声,甩上了学生会的门。 ☆☆☆ 期中考结束了,一片放松怠情的气息又在圣柏亚校园里无法无天的蔓延起,好像以为考完一个小小的考试就可以休息个三年五载似地。 “芷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何欣晓自从跟陈米华去垦丁回来以后就神经兮兮的,每天笑得像傻瓜。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其实她也没什么别人好告诉,除了候补铁三角与学生会的朋友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其他朋友,别人都不屑与他们候补铁三角扯上关系。 “我们做了。”何欣晓小小声的,甜孜孜地宣布。 “做了什么?”她听不懂,何欣晓又没讲完。 何欣晓瞪她一眼。“拜托你好不好,做了就是做了,还问!难道叫我讲出来呀?” 芷丞秀气的眉宇微蹙了蹙,欣晓在气什么呀?是她说要告诉自己的,讲到一半又不说完,不说完就算了,还生气? “你真不懂?”何欣晓被她的好朋友给打败了。“耳朵过来。”她双手围住唇,贴向芷丞耳朵。“我们,够清楚了吧?希望你不要笨得问我什么叫,我会建议你去看看录影带。” 这讯息太震撼了!芷丞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你别吓成那样。”何欣晓拍拍芷丞脸颊,露出一个笑容。“其实这很正常呀,一对情人去旅行,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不是很奇怪吗。” 芷丞一阵脸红,期期艾艾地说:“可是你们……你们……” “才十六岁对不对?”何欣晓耸耸肩,一派无所谓,可是眼中却又有无比的认真。“可是我爱他,他也爱我,那就够了,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从此就要私奔,从此就要变环、学坏,我们还是会好好地念书、好好地升学,反而是有了亲密关系之后,我们的心都不再那么浮躁了,还会想到本来的事,我们想读同一所大学。我想读外文系,他想读企管系,我们一起规划、一起讨论,读起书来也更起劲了。” 从惊讶到折服,何欣晓那席话深深冲击着芷丞的心,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突然羡慕起欣晓和陈米华来,他们能这样一起走想走的路,是多么难得又幸福的事呀! 从帛琉回来之后,大伙都忙着朝中考,她有一个礼拜没见到严怒了,但是那次的海中之吻却牢牢地刻在她心版上,每想起一次,她的心就会狂跳一次,好像严怒的唇还贴在她唇上似的火热。 那是她的初吻,在她心目中宝贵的初吻,然而她却不知道那次的吻对严怒来说究竟有没有意义? 如果他只是一时冲动,那么她……唉! “换你说了,你和你那位怒汉怎么样啦?”何欣晓笑嘻嘻地说,“去了一趟国外,没人盯着,又是在那么美、那么浪漫的地方,你们一定有很大的进展吧?” “没……没有啦!”她答得含糊,因为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答。 “什么?没有?”何欣晓大表惋惜地叹了口气。“不是我在恐吓你,你可要加快脚步了,人家黄若杰对严怒可殷勤极了,天天往学生会跑。只差没在那里守夜而已,你哟!殷邪这么帮你,你可不要输给黄若杰喽!否则我们候补铁三角的面子就被你给败光了。” 芷丞吞了口口水,输给黄若杰真有那么严重吗?更何况,他们这候补铁三角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欣晓她呀!真是太看得起他们这组人马了。 ☆☆☆ 虽然芷丞一再地告诉自己,不要一考完试就跑来学生会,那不是个淑女该有的行为,而且严怒很可能会不耐烦,甚至还会惹人反感。 可是,下午欣晓的那番话还是在她心中发了酵,黄若杰一直对严怒好像誓在必得,而她,好不容易与严怒才到了亲吻阶段,如果就这样冷却下来…… 不!她不要再与严想回到原点。深吸了口气,她转动门把走了进去。 室内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寂静,照理说这时候学生会里应该会人很多才对呀!通常过了四点半就已经人声沸腾了,现在都已经五点了,却还悄然无声。 “你在干么?”严怒把椅背滑出去一点点,看着来人,他挑起了眉毛。 是她。 粗嘎的声音吓了芷丞一大跳,抚着胸口,她刚刚还以为学生会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来严怒他在,只是他的头被桌上那一大叠厚厚的书给遮住了,所以她没看到。 “我……我……”芷丞紧张地挤吃一个局促的笑容。“我来看看大家。” “喔!”严怒椅子滑回了原点,振笔疾书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们都去殷邪姑姑开的咖啡厅了,在附近而且,叫‘银色咖啡馆’,你自己去找吧!” 看他好像很忙的样子,芷丞不敢靠近他,只敢乖乖地停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你呢?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 “赶作业。”他头也不抬地说。 芷丞又吸了口气,不停要自己镇定点,千万别退缩。“你……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总算肯抬头扫她一眼了,不过那一眼是却之不恭的扬着眉毛,很不耐烦、很生疏,也很冷淡的一眼。 “我三年级,你一年级,你帮得上忙吗?” 她诧异,并且手足无措了起来。 以前严怒虽然容易生气,脾气也不好,但他却绝对不是冷漠,可是今天他明显地改变了,非但冷漠,还近乎无礼。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过是……不过是一个礼拜没见而已不是吗? 她还记得在中正机场的时候,他都还好好的,与她一路有说有笑的,连回程他们也坐在一起,为什么他的态度骤然变了,对自己又生疏又敷衍。 “对不起,我要赶作业,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反锁,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谢谢。”严怒冷冷地说完,视线不再与她交会,回到桌上的作业里去了。 一阵酸楚、委屈和受侮的感觉涌了上来,芷丞情愿他发脾气、他咆哮,也不要他对她这么冷漠,像是打发条小狈似地打发她!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声音颤抖,泪珠在睫毛上闪动,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芷丞那不解又苦恼的语气让严怒心里一阵激荡,他想抱住她,用自己惯常低咒的语气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是,天人剧烈的交战了两秒钟,他什么也没做,依然挺直了背脊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命令自己这样回答她,然而她那柔软唇瓣的影象却不听使唤他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一股热浪冲进芷丞眼眶里,她丢弃了自尊,脸色苍白,神情是一片焦灼、她的心脏难受得缩紧,隐隐痛着。“严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对我,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 妈的!她在哭吗?他几乎可以看见她晶莹的泪珠了。 “纪芷丞,你希望我说什么?说我喜欢你吗?”严怒粗声又不留余地地开口了。“如果你想当我的女朋友,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够资格,我喜欢健康的女孩,像纱纱那样健康的女孩,而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芷丞睁大了眼睛,耳朵里像回音般回荡着无数的声音:你不够资格!我喜欢健康的女孩!像纱纱那么健康的女孩!健康的女孩、健康的女孩…… 受伤的感觉疯狂地淹没了她,她转过身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 除了圣诞舞会之外,十二月初的校庆运动会可说是最令圣柏亚学生期待的校内活动了,不只是因为圣柏亚的冬季运动服装很帅气,还因为这是个可以让每个人一展身手的好机会,每个参赛的选手都想抱座奖杯上台现一现。 因此这天是热闹的、沸腾的,学生家属和学生带进来的朋友把整个校园挤得水泄不通,简直就是万头攒动哪! 操场外围是一个又一个排序整齐的班级,他们照规定在第一排第一个位子前插着班旗,现在进场队伍都已经排好了,离大会开始只剩五分钟,每个人都既兴奋又热络地讨论着待会即将开始的竞赛项目。 “晴空万里,今天真是个适合开运动会的好日子呀!”伍恶懒洋洋的感叹着,一般人也实在分不出来他这感叹到底是什么意思。 学生会在操场上有自己单独的一个区域,而且成员不必回自己班上参加活动,他们五人小组主要负责联络、统筹大会的工作,要参加比赛当然也是可以,但反正在这里落得清闲,何乐而不为呢? “纱纱今天参加了上午的接力赛,中午才会过来。”江忍边翻看大会名单边说。 “纱纱有跑呀!”伍恶又兴奋了。 “你他妈的高兴什么?”严怒看不过去了,这家伙又想乘机吃女生豆腐了,即使只是视觉效果也好。 “嘿嘿,我就是高兴,怎么样?”伍恶贱贱地搭上严怒的肩,邪恶的眼光不停地在他脸上打转。“好奇怪,这个月怎么都没有看到你那位水中的芷丞妹妹来咧?水中接吻的滋味不错吧。啊!我只是随便讲讲罢了,当我没讲,你不必理会我。言归正传,你们怎么回事,吵架啦?” “妈的!”严怒言简意赅地咒了一声,甩开了伍恶那条讨厌的手臂。 伍恶干笑两声,开始精神抖擞地吃起凉面来,边吃边唏哩呼噜地说:“我要快点准备好,吃得饱点,待会才看得够精神,第一回就是最有看头的女子四百公尺赛跑,各位、各位!有很多可爱的小学妹参加哦!” 于是在大会开幕式结束后,热热闹闹的比赛项目开始了,每个人无不卯足了劲。 “邪,一起来为学妹们加油吧!你这样子帅呆了,她们一看到你,铁定精神就来了。” 伍恶一马当先地抢着去坐在前排的桌子上,他兴奋地呐喊着,当然不忘呼朋引伴一番。 今天殷邪绑了条时髦的海盗巾在头上。他深蓝色的运动服拉链只拉了三分之二,颈子上挂了一条用黑带子穿着的铜饰物,一个狮身人面,那亦正亦邪的模样,确实能振奋少女们的芳心。 他笑盈盈地踱过去,也跃上了桌子与伍恶并肩同坐。 “有特定的加油对象吗?”殷邪微笑问。 伍恶骄傲地抬抬下巴。“开玩笑,每个学妹都是我特定的加油对象。” 殷邪微笑同意了。 “大会报告!一年级女子四百公尺选手请准备。”大会广播响起,伍恶乐不可支。 “哈!终于轮到一年级女生跑了。”伍恶全神贯注地拿出老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雀跃得不得了。“邪,我告诉你,二、三年级的都没有看头了啦!你不必太认真看,反正去年就看过了,她们今年身材也没那么快变好啦!可是一年级就不同了,一年级是大大的有看头啊…… 看到章狂正一派洋洋地瞟向这边,伍恶立即嘻哈两声,话锋一转,“呀,这个话说回来,咱们天地会的总舵主虽然身为二年级,但她硬是不同,去年三十二,今年三十四,局部迅速成长,日后也将大有可为,后势看俏,把到她的男性绝对不会后悔……咦?芷丞妹妹也有跑吗?四百公尺那!哇塞!她真行!” 伍恶那谄媚又自言自语的话却像雷劈似地劈在严怒头上,他咻地一声冲过去。 “借我!”严怒二话不说就夺走伍恶手中的望远镜。 伍恶嘴都歪了,很不甘愿。“什么‘借我’?你那行为是‘拿来’吧。”。 严怒没有心情理会伍恶的呱呱呱,他焦急地把望远镜对准司令台那端的起跑点,不妙地发现芷丞真的在选手行列里头,而且已在准备中了,等枪声一鸣,她就要跑了。 老天!四百公尺! 他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他不能让她跑,她有心脏病,她会死掉! 长腿跃过伍恶坐着的桌子,他要赶去阻止她。 “怒!”在一旁纹风不动的殷邪突然攫住了他手臂。“别阻止她,让她试试看。” “你他妈的懂什么?她会死!”严怒火大地咆哮。 殷邪依然不放手,他沉稳地说。“比起死,她更不愿意被你否认。” 严怒瞪着他。“你……”这家伙是神吗?殷邪到底是怎么把他自己隐形起来偷窥他们的? 殷邪嘴角勾勒起微微一笑。“相信我,让她参加赛跑,除了是为你而跑之外,也是芷丞考验自己的好机会,否则她永远不会知道她也可以有不同的尝试。” “你这家伙……” 到最后,严怒还是妥协了,殷邪的话说服了他,饶是如此,他仍在心中泛起了浓浓的懊恼之意。 如果不是他,芷丞就不会玩命地参加这个比赛,诚实坦白不好吗?明知道她的脆弱,为什么自己还要选择嘲讽她?万一她有什么事,那……不行!她不能有事,他从来都不曾对她告白过,她不能有事! 枪声响起了。 “纪芷丞,加油!”伍恶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来一只扩音器,他大声地为芷丞助阵着。 选手一一通过学生会区域了,四百公尺对任何一个正常的女生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是芷丞却已经脸色惨白了,但她仍奋力地在跑着,渐渐地,在跑完一半赛程的时候,她与其他人落差渐大,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她很努力。”殷邪泛起了一抹鼓励的笑容。 “这笨蛋!”严怒看不下去了,他一跃过桌,余怒未息,精健斑大的身影旋即加入跑道,他要去阻止她,阻止她丧命! 就在严怒还来不及追上芷丞的同时,前方那抹白色的弱小身影已经软软地倒下了,倒在红色橡胶跑道上,倒在一阵全场的哗然沸腾中。 第八章 叩门声后,高姨又是端着一大托盘的东西进来,芷丞已经记不清高姨这两天来是第几次这样做了,高姨总是喂她吃一大堆食物。 “小姐,吃药了。”高姨的托盘里有一碗香味四溢的排骨粥.还有牛女乃,一份八颗药粒的药,以及一瓶褐色药水。 那些药令芷丞打了个冷颤,她皱皱眉峰,本能地抗拒着那些药。“高姨,才四点多……” 斑姨硬生生地打断她的话,有点不高兴了。“小姐,你因为跑步昏倒在学校里,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很难跟纪先生交代了,如果你连药都不肯按时吃,那么,我只好通知纪先生回来了。” 芷丞恐惧地吸了口气。 “我吃!我吃!”芷丞怕了,她不喜欢她爸爸看到她瘦弱的样子,她不要因病弱而被遗弃。“高姨,我乖乖地吃药,你千万别告诉我爸爸,好吗?我求求你!” 斑姨满意了,她把排骨粥端过去,露出一个笑容。“只要小姐听话,好好地把医生吩咐的药吃完,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先生。” 芷丞柔顺地把粥给吃完了,皱着眉头吞下了那些令她胆寒的药粒,她总是惧怕药粒的味道,那味道往往令她想呕吐。 “这才听话,来,躺下,别着凉了。”高姨又替她将被子盖好,这才语重心长地说:“小姐,你别怪我,照顾你是我的责任,太太已经不在了,先生又长年在国外,你一个女孩子,年纪又还这么小,我非要这样处处当心不可,你明白吗?” 芷丞一下子红了眼眶,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明白,高姨,我知道你疼我,你是为了我好,对不起,让你操心了。”她实在太任性了,医生明白告诫过她,她不能做剧烈运动的。 “别说这些了,好好休息吧!”高姨拍拍她的手。“你不是一直想着要回学校去上课吗?不养好身体怎么 能上课呢?睡一觉吧,我晚一点再叫你起来吃药。” 斑姨出去了,那药里有些许的安眠药。这一觉她睡得极好,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夕阳西沉,月色登场。 她稍微动了动,开了床头一盏小灯,让室内的色调暖起来,拂去冬日的寒意。 壁钟指着八点的时间,很准时的,叩门声响起,芷丞笑了,高姨还真是的,把医生的话奉为圣旨,每隔四小时就来喂她吃一次药。 “请进来。”她调整了姿势,把抱枕垫在背后坐了起来,实在睡太久了,她不想再躺着。“高姨,谢谢,麻烦你了……” 那靠近她的高大身影让她住了口,那不是高姨,这人起码比高姨高了两个头。 “严……严怒?”芷丞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严怒会跑来她家看她。 这不是梦吧?如果吃那种药可以做这种美梦。那她情愿吃药吃一辈子! “嗯。”严怒哼了哼,他没找椅子,直接在她床沿坐下,他的身形和结实的体重使得床微微一动。 “你怎么会来?”她又没用地脸红了,每次看到他,她都会习惯性的脸红,现在当然更红了,因为他就坐在她床上哪! “不能吗?”他很冲地问,想好好地看看她,看看她好不好,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无礼代替关怀。 “不,不是!”她虽然又涨红了脸,但却坦率地低语,“你会来看我,我很高兴。” 这下子换严怒臊红了,他来看她不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傻得为了他那些伤害她的话而跑,跑得不胜负荷而昏倒,他只不过是来看看她而已,她就高兴成这样。 “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他不自在地问着,手里把玩着一旁茶几上的茶杯,就是不敢与她眼光接触。 这就是女生的茶杯吗,哈,怎么这么小,小得离谱,喝几口茶就没有了,这样也可以用来装水吗? “快了!”芷丞连忙解释,不想让他认为自己的身体很差。“其实我没事,只是医生让我多休息几天,我真的没事!” “嗯。”严怒点点头,还在把玩那只茶杯。“快点回来,我……我想吃你做的便当。” 她睁大了眼睛,听清楚之后,她简直不敢相信严怒会这样子讲。 “哦!是!是的!我一定会快点回学校,我……” 她语不成句,有股热气从自己胸口冒了出来,她这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太高兴而哭,那必然就是喜极而泣,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傻瓜!”严怒粗声地咒骂一声,伸出了手,将她搂入怀中。“不准哭,你真是个爱哭鬼。” 芷丞将头颅理在严怒怀中,汲取着他身上男子气概极为浓重的味道,她竟有点晕眩了,“对不起,我……” “不许你说对不起!”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听她说这句话,他火气就很大;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没错,却从头到尾一个劲儿地跟他对不起。 芷丞慌了。“你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不说就是……”她多怕这美丽的一刻被自己的拙言拙语给打破了。 “我没生气。”严怒哼了哼,将她瘦小的身子搂得更紧,他只能抱抱她,不能看她,不然他会想物她! 芷丞稍稍离开了他怀抱一点点,又担忧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你——你真的没生我的气?” “妈的!”他挫败地申吟一声。压抑住情潮不看她的脸,她却偏偏把她诱人的小脸在他面前晃呀晃的,这小呆瓜! 他大手托住了她后颈,吻住了他柔软粉女敕的唇瓣,缓缓地,缓缓地与她唇舌交缠。 ☆☆☆ 芷丞终于在休养了五天之后回到学校上课,她神清气爽又略带羞容的模样引得何欣晓频频向她深刺。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何欣晓见芷丞愈是不招,她愈想知道。“哪有人生病生得像你这么快乐的,到底发生什么好事了?一定跟严怒有关系对不对?” 芷丞但笑不语,忙着抄这些天来没抄到的笔记。 “你很不够意思耶!”何欣晓噘起了唇。“亏你昏倒那天我还是第一个冲过去,你却这么忘恩负义,是不是跟严怒有关嘛?他那天也好紧张哦!一下子就把你抱起来,还一脸忧心如焚的样子……好啦,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这下总该换你告诉我了吧!” 芷丞还是不说,无论何欣晓怎么向她逼供,她坚持不说就是不说,这是属于她和严怒之间的秘密,她要把那个甜蜜的吻好好收藏起来,只有他们两个能分享,这是他们共同创造的第二个回忆,属于唇上的回忆。 这一天她忙得很起劲,由于是周末,中午就放学了,所以她今天没机会为严怒做便当,不过没关系,她星期一就可以为他做便当了,届时便可以见到他了,严怒…… “拜拜!”芷丞背起书包,笑盈盈地与何欣晓和陈米华再见,他们两个还要去看电影呢,虽然欣晓邀请了她,可是自己不会那么不识起地跟去做电灯泡。 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下楼梯,走过中庭,她今天可要早点回去研究食谱,看看做什么菜好,最好口味要重一点,严怒好像比较偏好辣味……咦——她止住了脚步。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廊柱上,他肩膀搭着一件皮夹克,也没带书包,看样子不知道在等什么人,大概是在等他学生会的伙伴吧! “午安!”她微微笑着走近他,很高兴今天就能遇见他。“你在等什么人吗?是不是等江忍他们?你们下午有活动是吧?”她知道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尤其是假日,学生会必有活动。” 严怒没回答她的问题,左右张望了一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可以走了?” “对呀!”她甜甜地笑了笑。“教室几乎都空了,周末是约会的好日子,大家都约会去了。” “那我们也走吧!”说着,严怒牵起了芷丞柔软的小手,再自然也不过地把她书包接过来背。 “我们……”芷丞愣了愣。“我们要走去哪里?”她边问边傻傻地跟他走。 “约会!”他有点别扭地哼了两声,头也不回地牵着她走。 芷丞笑了,这就是他约女孩子的方式吗。虽然不够浪漫也不够温柔,可是,她喜欢。 “我们去动物园,好不好?”她笑意嫣然地仰头望他。“我从来没有去过动物园。” “没去过动物园?”严怒眉毛挑了起来、扫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土?” 芷丞羞涩地笑了笑。“我很少出门。” 五个字道尽了她十六年来的寂寞生活,心脏病让她哪里都不能去,一阵怜惜的情绪攫住了严怒,他突然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凝视了好久好久。 “怎么了?”芷丞从睫毛底下悄悄地望着他,脸上带着怯意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很多男生都没兴趣去动物园吧! 他缓缓摇了摇头,然后,他轻轻地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再轻轻地把她拥在胸前,手指抚模着她的长发。 饼了许久之后,他才放开了她。 他把肩上的皮夹克套在她身上,拢得紧紧地。“我们去动物园,小心别着凉了。” 吻了一下芷丞可爱的鼻尖,严怒重新牵起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在这十二月天里,牵进了他的口袋之中。 ☆☆☆ 爱情的美好,在圣诞来临之前一直环绕在芷丞的四周。现在的她,天天中午都会与严怒一道吃便当,在晚上九点睡觉以前还会打一通电话给严怒道晚安。 严怒向来是不习惯束缚的,可是说也奇怪,自从芷丞养成了道晚安的习惯之后,就算他有什么事要出去,也会等接到了她的电话才出门。 就这样,平淡中见踏实的爱苗渐渐在他们心中滋长,芷丞的脸色也开始红润了,她那张被爱情燃亮的小脸多了一点点属于女性的妩媚,她也胖了一点,虽然胖得不多,才一公斤而已,可是那让她看起来更健康了。 就在圣诞节来临之前的一个礼拜。她与黄若杰被项守衡指定为学校中庭壁报的设计人,由于篇幅颇大,所以黄若杰很大方,也很公事公办地邀请芷丞下课一同留下来讨论。 “找家餐厅先吃个饭好吗?”黄若杰笑了笑,动手收拾东西。“我想我们会讨论很久,饿着肚子不大好。” “嗯!”芷丞欣然同意了。 她们并肩走出校园,虽然黄若杰的态度一直是友善的,可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然浓烈地存在,她身为校园才女的那份优越感不时地抬头,令芷丞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听说你和严怒在一起?”两人走到大街之后,黄若杰看似闲话家常,语气轻松地谈起。 芷丞愣了愣,她当然知道黄若杰的目标一直是严怒,且信誓旦旦地扬言严怒最终必定属于她,可是现在…… “我们……我们只是在一起研究功课而已。”芷丞回答得有点迟疑,也有点含糊。 她现在是与严怒在一起没错,严怒也向大伙摆明了自己是他女朋友,但是,她觉得这是很私人的事,没必要跟旁人描述得太清楚。尤其黄若杰曾经爱慕着严怒,她怎么婉转,或许对黄若杰说都是种伤害,因此她才会一言带过。 “研究功课吗?”黄若杰淡淡一笑。“你成绩不算好,严怒跟你一起研究功课一定很辛苦吧?” 芷丞傻眼了,这个黄若杰讲话还真是直接呀! “是有一点。”她小小声地说,反正人家说的是事实,她也无从否认。 “是吗?”黄若杰不着痕迹地扯开一记嘲弄的笑意,翩然推开一家简餐店的玻璃门,姿态熟娴地走了进去。“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芷丞松了口气,还好黄若杰没再继续冷嘲热讽,不然她还真招架不住。 她连忙跟着进门,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严怒坐在靠门的那一桌里,他跟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在聊天,两人似乎聊地很起劲也很投入。 芷丞一阵欣喜,正想出声叫他,却又意外地发现严怒他大哥严喜也在这家餐厅,但是严富没与严怒坐在一块,他与一女三男坐在靠近吧台的六人桌,同样也是在聊天。 芷丞笑了,今天还真是巧耶!认识的人全齐聚一堂了,如果严怒待会没事的话,她与黄若杰讨论完毕还可以跟他一道走,说不定能去逛逛书局什么的,这真是太好了。 “怒!”她笑盈盈地走过去,从后头拍了严怒一下,声音清脆、愉快,又悦耳。“我和黄若杰一起来的,知道吗?你哥也在那里耶!”她笑容可掬地抬了指严喜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在查案,我看他们好严肃的样子。” 严怒的眉峰难看地挑了起来,眼里像是燃着两簇怒火,他对面的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男子脸色乍变,显得阴晴不定。 芷丞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怎么回……”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枪声鸣空而放,几个西装笔挺,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年轻男子翻了一张桌子,杀气腾腾地亮出他们手里的枪械来,餐厅立即一阵慌乱,惊声尖叫四起,席上客人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疯了。 “何颤,你最好别乱来!”严喜把枪瞄准那名显然是领导者的人,唯恐他们失控地伤了餐厅里头无辜的人。 “你们警方有种,居然派人跟踪我?”那名叫何颤的男子冷笑数声。“你以为我何颤是那么容易让他们跟踪的吗?跟踪我?呸!我会要你们付出代价!”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枪法打落了几盏灯和数扇窗子。霎时玻璃碎裂声四起,客人的尖叫声更尖锐了,人人都怕不长眼睛的流弹扫到自己。 扯开一记邪恶的笑,何颤显然很满意他自己破坏的成果。“聪明的话,叫你的人让开,否则我不能确定我的子弹还想不想出来玩。” “大家撤退!”严喜几乎是毫不考虑就下达命令,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一切以餐厅里的人命为优先,考虑犯人逃了可以再追,但要是有人因为他的疏忽而伤亡,他会懊悔一辈子。 “够聪明!”何颤鬼魅般地狂笑一声,与他的手下退到了门口。“再见了。各位伟大的警官先生!” 就在何颤要退出餐厅的时候,他突然诡异地怪笑了一下,没有人明白他这么笑法是什么意思。 “就让我送你们警方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他身子已经完全隐没在门板之外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倏然举枪对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女开了一枪,得逞后,他们经验老道地逃逸了。 “叫救护车!”严怒与严喜几乎是同时失控地大喝。 少女在枪声结束后应声而倒,她手臂上的血汩汩地流着,痛楚布满了她丧失血色的美丽脸庞。 严怒急速奔过去,将她颤抖不已地身子搂在怀中。 “别怕,他只打中了你的手臂,你不会有事!”他保证似的对她低语,然而那怵目惊心的血依旧流个不停。 芷丞用手蒙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这不到五分钟的变化就像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似地。 “怒,黄若杰她……” “你滚!”严怒的声音抬高了,他额上的青筋在跳动,他眼中的怒火在骤增,他的脸色因激动而发红,他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血色从芷丞的唇上冻结了,她的手颤抖着,他叫她滚…… 她从来没有看过严怒像这一刻这样愤怒的脸色,他用冷漠的态度在责怪她,责怪她的坏事、她的鲁莽、她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救护车来了,严怒抱着黄若杰上救护车,他从她身边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步伐急促,就当没她这个人存在。 芷丞的背脊挺直了,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到惶悚而无地自容,在严怒心中,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又回到了零,回到了最初的冰点。 ☆☆☆ 殷邪把一林刚煮好的咖啡递给严怒,严怒已经站在窗子前面好一阵子了,窗外细雨纷飞,冬季的雨景,格外冷绝。 “不回去上课?”殷邪啜了口咖啡问。 “没心情。”严怒眉峰蹙着,眼底是难解的阴郁。 殷邪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黄若杰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是为她在心烦吧。”把疑问句打上句号,这是殷邪的习惯之一。 “她很无辜。”严怒下巴绷得紧紧的,他从昨天就一直板着张脸,任何人的靠近都会让他火大。 “芷丞何尝不是。”殷邪微微一笑。 “你不必帮她讲话。”严怒冷冷一哼。 “我为什么要帮她讲话。”殷邪再度微笑。“陈述事实是无所谓帮或不帮,因为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帮腔而改变。” “妈的!她无辜吗?”严怒转头面对殷邪,怒意盎然。“如果不是她,那帮人会那么嚣张地逃走?如果不是她,我大哥这次会无功而返?如果不是她,黄若杰会受伤?你还敢说她无辜吗?” 殷邪丝毫没被严怒的火气给骇住,他从容不迫地转身,再添一杯咖啡。“如果你连她的心情都不能明白,那么,爱上了你,她才真的无辜。” “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怒陡然火气又上升了。 他不认为自己怪错了芷丞,昨天她所独的严重错误大家都看见了,不幸中的大幸是只有黄若杰一个人受了伤,而且伤不致死,如果那些歹徒狠一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们枪杀的对象,受伤的人有可能是他大哥、是他们那些伙伴、是他、是芷丞! 因此他无法原谅她的疏忽和大意,无法! “当一个人心情愉悦地走进一间陌生的餐厅,然后意外地看到了她的男朋友。以及她男朋友的哥哥,那么,一般人会怎么做呢?”殷邪笑了笑。“照理来说,一般人应该部会毫无理由就装着不认识自己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哥哥。然后自己吃自己的饭,对吗?” 严怒的眉攒了起来,妈的!这家伙在说反话,他最擅长就是说反话来刺激旁人。 “你同意我的说法了?”殷邪再喝了口咖啡,嘴角浮上似笑非笑。“看来我们取得共识了。” 严怒的俊脸蒙上层灰。“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行不行?” “我说了什么吗?”殷邪慵懒的微笑,他的回答十分不经意。“我什么都没有说,对了。芷丞早上来过,她约你五点在你教室一楼的棕榈树下见面,她会一直等到你去。” “我不会去。”他闷闷地撂下一句。 殷邪微微一笑。“我知道。”但他眼里的讯息明明在说,他知道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必将有所转机。 ☆☆☆ 五点十五分,芷丞频频看着手表,虽然离约定的时间才过了十五分钟,可是她已经看了几十次时间了。” 严怒会来吗?她知道殷邪一定会帮她转告,可是,他会来吗? 她今天约他出来,并不是奢望他会原谅自己,她只是想跟他道歉,想向他说声对不起,想表达她心中那股好抱歉、好抱歉的情绪。 从纱纱那里知道黄若杰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芷丞松了口气,可是严怒连接她的电话都不愿意,这又教她难过极了,自此之后,连朋友也不是了吗? 她知道自己错了,犯了个大大的错误。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她只是看到他太高兴,想跟他打个招呼而已,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真的很笨、很不懂事、很莽撞、很粗心。 严怒一定厌恶死她了,他不会要一个这么不机灵的女孩当女朋友的,像黄若杰那样懂得静观其变的冷静女孩才适合他,而经过这一次,想必他与黄若杰之间会有所进展吧! 她——该是她退场的时候了。 雨丝开始变大了,从毛毛细雨变为结实的水珠,芷丞又看了看手表,五点三十五分。 树叶遮不了什么雨,很快地,她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流到衣领里,有点凉意,她打了个冷颤,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严怒教室的位置,但是她失望了,那里没有人,半个人都没有,学生几乎都放学了。 不管等多久,她都要继续等下去,就算变成倾盆大雨她也要等,就当作她给自己的惩罚吧!谁让她笨透了呢! ☆☆☆ 这傻瓜还要在那里等多久?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吗?笨蛋! “怒,你下去看看她吧!她好可怜。”趴在窗台往下看,纱纱十分同情雨中那娇小的身影,再这样下去,芷丞今天非发烧不可。严重的话,还有可能转为肺炎。 她知道昨天发生了一件令大家都感到很意外的事,简单的说就是警方部署要抓黑道的大嫌犯,芷丞无意中坏了事,导致了黄若杰受伤。 可是,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严重到好好的一对情人必须形同陌路?她不了解,真的不了解,还可以好好谈的不是吗? 早上芷丞来学生会的时候,只有她与殷邪在,看到芷丞那副落寞的样子,她似乎可以体会到芷丞的心情,芷丞一定非常非常的自责吧!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严怒明显地把所有的错怪在芷丞头上,他不愿意跟芷丞讲话,他用冷漠又流离的姿态对待芷丞,在在都显示了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是,如果说严怒真的想与芷丞分手的话,他大可以对她不闻不问,他根本不必理会她。 但事实显然又不是如此,他五点钟走过她的教室,从进来就一直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他眼光落在窗外,看着一楼棕榈树下的那抹小小身影,他的眉心一直紧蹙着,也一直不发一言。 纱纱知道为什么严怒会选择来她的教室,因为只有这间教室与严怒的教室相反方向却又可以完全看清楚一楼的动静,因此他来了。 “怒,五点五十了耶。”纱纱叹了口气,开始在充满雾气的玻璃窗画圈圈。“我看你再不下去,她一定不会走的。” “她喜欢等,就让她等,不关我的事。”严怒不为所动地说。 纱纱扬起了眉毛,严怒的答案让小迷糊一个的她也不禁有气。“你太残忍了!我以为你只是脾气差了点而已,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就不能去安慰一下她吗?看到她这样,你心里就好过吗?” “你不懂。”严怒闷闷地、烦躁地说,纱纱的话在他心底掠过一阵刺痛,很尖锐,也很鲜明。 从来不生气的纱纱竟为了芷丞而动怒了。 “我懂!”纱纱的声音高了起来。“我知道受伤的不是芷丞,但是她心里的伤口绝对不会亚于黄若杰肩上的伤!”说完,她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留下严怒一个人待在那里。 窗外。雨势更大了,而天色也转为暗沉,严怒看到芷丞拉紧了外套,一副不胜寒瑟的模样。 都六点半了。她还要坚持等到什么时候? 黑夜完全吞没大地之标,严怒的腕表上指着八点,算一算,芷丞已经等了他三个小时,也淋了三个小时的雨。 严怒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心里既是怪她却又心疼她,他知谁昨天的事不能完全归罪于芷丞,可是他大哥好不容易追踪了几个月的嫌疑犯就这样子逃了,那伙人是破陈显地那件大案的主要缀索,更何况他们还嚣张地枪伤了黄若杰,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记的事。 他闭了闭眼睛,视线还是停住在芷丞身上,夜已经深了,偌大的校园只剩值夜的守卫,若不这样看着,把她的身影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担心她会有意外。 时间在僵持中飞逝,就在快九点的时候,有个男人靠近了芷丞,严怒一惊,以为是什么登徒子闯进了校园,但他敏锐的视线很快地认出了那个男人。 他知道那名男子,他是教美术的老师,项守衡。 项守衡似乎很惊讶芷丞一个人在雨中,他把自己的外套月兑下来为她披上,并扶住她双肩,将虚弱的她扶出了严怒可见的范围。 严怒皱着眉头看芷丞被项守衡结带走,那种心情是复杂,似乎为她不必再淋雨而松了口气,却又有勃然的怒气。 他在气什么?这不正是他要的吗? ☆☆☆ 一大早在学生舍里,纱纱一边忙着整理待会要送去给各年级的学生旅游资料,一面偷偷在瞄着严怒,他看起来似乎很疲累的模样,是昨晚没睡好吧!不知道他昨天有没有下去找芷丞,该不会就这样让芷丞一个人在雨里等吧…… “纱纱,这里钉反了。”江忍把那些被纱纱颠倒装订的页数抽出来。微笑地递到纱纱面前。 “啊!对不起!”纱纱又手忙脚乱重新整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严怒的神情。 将心比心,她觉得严怒与芷丞若就这样分手就太可惜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不是该好好珍惜缘分的吗? 而且严怒目从与芷丞在一起之后,大家都感觉到了,他似乎笑容变多了,不再老挑着眉毛、板着张脸,也懂得体贴女孩子,这是大家所乐见其成的,而现在“怒,早餐!”伍恶笑嘻嘻地走进来,甩给严怒一袋小笼包。“昨晚没睡好对不对?想着你的亲亲丞丞对不对?呀,就当我没问,我要去上课了,这堂课太重要了,逃不得哟!忍,你走不走?要走呀,好,一起走吧!” 念了一大串之后,江忍与伍恶一起离开了,在学生会的成员里,只有他们两个同班。 “怒,你现在要吃早餐吧,我帮你冲杯茶。”纱纱为自己昨晚的大声感到很不好意思,她怎么会没头没脑地对严怒冒出那些话来,自己真的很鸡婆耶!多管闲事。 茶冲来了,严怒不发一言地开始吃小笼包,他知道纱纱在偷看他,她大概很想知道,也很关心昨晚的结果吧! “我没下去找她。”严怒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把小笼包往嘴里丢。 “为什么?!”纱纱闻言连忙冲到他身边去,一脸的扼腕,没心机的她呀,早已忘了该要掩饰自己在偷着严怒这回事了。 严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把空塑胶袋往后头的垃圾桶一抛,站了起来。“我去上课了。” 在纱纱那股“我还没听够”的询问眼神中离开,他心情欠佳地回到自己班上…… 这一天严怒没再回去学生会,一个人在教室待到快六点才离开,他还要去医院看看黄若杰,听说黄若杰的父母对她这次受伤很不满意,要求警方给予合理解释,他必须去了解黄若杰本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态度,希望能对他大哥有所帮助。 走出教室之后,校园到处是一片温馨的圣诞景象,五颜六色的装饰品让夜色灿烂了起来,欢乐的气氛浓浓的,围绕在整个校园之中。 严怒步出圣柏亚气派的大门,往右边的行人道走去,他知道有人从他一出校门就在跟踪他,对方的跟踪技巧很烂,似乎也不怕被他发现。 穿过几条马路之后,那名跟踪者仍在跟,他朝m医院的方向走去,没特别加快脚步,但因为脚长,所以步伐颇大,后头那人跟得很辛苦,到后来已经开始用小跑步在跟他了。 严怒冷不防地煞住脚步,他猛然回头,蹙着眉心,傲然的姿态对上芷丞那时又怯又惧的眼睛。 怎么?她现在这么怕他吗? “你跟够了吧!”他用凌厉的眼神瞪视着她,阴惊的模样,就像恶夜的撒旦。 芷丞吞了口口水,倒退了一小步。“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她声音小如蚊蚋。 “你想说什么?”严怒冷嗤一声。“你很抱歉?你不是故意的?” 奇怪?自己的语调怎么愈来愈刻薄、愈来愈冰冷、愈来愈不像话,就像个喝醋过多的丈夫似地? 他在气什么?他自问着,匪夷所思的是,他现在竟然连自己也模不透?! 不过严怨可以断定,他现在所气的,已经跟黄若杰的伤完全没有关系了。那么,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我确实很抱歉……”芷丞咬咬嘴唇,眼底有一丝惭愧;“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一手搞砸的,我真的……真的……” “小心!”严怒忽然护住了她,两人双双跃在地上。一阵枪声响起,显然是有人要袭击他们。 “走!”严怒拉起芷丞的手,很快地朝人潮汹涌的马路狂奔而去,他知道那必然是那帮人渣干的,他们不甘心被警方所追踪,因而来还以颜色。 可恶!他们竟连芷丞也想下手! 不知道奔了多久之后,严怒终于停下疾奔的步伐,他确定那班人并没有追上来,或许刚刚的枪声只是要给他们一个警告吧! 芷丞脸色发白地蹲子,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你没事吧?”他皱起眉头,该死!自己竟忘了她的病,跑得这么快,她的心脏一定很难负荷。 她摇了摇头,脸色却更白了,“我没事。” 严怒想扶起她,将她拥在怀里轻抚,可是忽然之间,他脑中回荡起一句话来——无论你爱或不爱她,她都会死掉! 他拳头紧握,眼睛半眯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爱带给她的是危险、是刺激、是死亡,那么不如由他来开口说分手,藉这个事件来分手,如此,她受的伤害或许可以降至最低。 “你现在知道你自己有多脆弱了吧!”他咬咬唇,用嘲弄的语气从齿缝迸出这句话来,天知道要他说出这句话有多不容易。 芷丞呆了呆,不相信似地抬眼看着她。 “听好,像你这样不堪一击又娇贵的女孩子不适合我。”他冷峻而清晰地说,“如果今天跟我一起跑的人是黄若杰,她可以跟我跑多远都没问题,可是你,你不同,你会要我停下来等你、救你、保护你,你只会妨碍我,严重地妨碍我。” “严怒……”芷丞呆住了、怔住了、傻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对她说出这么尖锐的话来。“你自己回家吧!我还要去看黄若杰,希望你保重,我没有太多时间负责你的安全。” 严怒拼命地要自己别看她苍白的模样,他冷冰冰地说完之后,立即转身离去。 他知道芷丞一定在注视他的背影,他不能回头,只能很快地拿出大哥大拨号。 “恶,芷丞在‘晴屋精品店’前面,你让在附近的属下来保护她的安全,看到她进家门为止……我没事……谢了,” 币掉电话,严怒忽然觉得筋疲力竭,迎面而来凉飕飕的夜风吹在他身上,他但愿这阵寒风能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或许心在清醒一点的时候反而会更痛,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第九章 芷丞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夜已经很深了,晚风也透着寒意,她知道自己该回家,也知道高姨会很担心很担心她,可是她不想回家,一点都不想,家对她的意义是那么的模糊,模糊得让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在乎自己的去向…… 她走了一段长长的路,走遍每一条街道,视线所及的每家商店都是热闹的,百货公司里的橱窗也都是时髦和缤纷的,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向她游来,她已经好疲倦、好疲倦,可是她还是继续走着,心不在焉地走着,神思恍惚地走着,走到她的两条腿又酸又痛,她仍不想停下步伐。 时间缓慢地流逝过去,街灯辉煌,霓虹闪耀,玻璃橱窗的反影上是她零乱的披肩长发以及憔悴的脸庞。 凝视着橱窗,这是她吗?她惨白得像片纸,像片随时会被风给吹走的纸。 如果自己懂事的话,就该好好地回家去,不该再为任何人添麻烦,是的。她该回家,完全完好地回家,如果她不能控制自己的病况让严怒喜欢她,那么,她起码可以让负责照顾她的高姨不必提心吊胆吧! 于是芷丞回家了,往家的方向走,走回她该回去的地方,当她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过了午夜十二点。 大门一开,高姨立即心焦地奔了出来。 “老天!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高姨又急又恼又关心。“你发烧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我的老天,今天只有十度呀!你怎么连件大外套也不加。上次才在学校昏倒……” “妈!被了!”高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母亲的话。“你没看见芷丞已经又累又苍白了吗?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斑驭蹙着眉心将芷丞给抱起,在她愕然要开口之际,他先开口了,眼底是一片苦恼。“别拒绝我,我抱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像随时会倒下去,一到你房间我就放开,好吗?” 斑驭那满怀关切的眼神令芷丞妥协了,这片胸膛多么温暖,像是个安全的港口,她累了、倦了,确实无力再多走一步。 斑驭将她抱到了房里,把抱枕塞在她身后,让她半坐着,再用厚厚的被子将她小小的身子给盖好,高姨立即端来了热牛女乃。 “小姐,你晚上一定什么都还没吃吧!快吃点东西,再吃颗退烧药。”高姨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姐,你倒是说说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连通电话也不打回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现在外面坏人这么多……” “妈,你先去睡。”高驭再一次打断他母亲的叨念。“让我跟芷丞谈一谈。” 斑姨不赞同的神色尽显脸上。“阿驭——”她知道儿子喜欢这位娇贵的小姐,可是他们的身份不配呀! 斑驭的眉头皱了起来。“妈,你去睡吧!我只是跟她谈一谈,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可以放心。” 儿子的强势,让高姨无可奈何地退出房去了,将静谧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斑驭盯着芷丞喝完那杯热牛女乃,再盯着她吃完退烧药,这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复杂的一眼。 “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除了爱情之外,没有什么能令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变得如此憔悴。 芷丞又惊讶又愕然,高驭知道了些什么? “我见过严怒。”高驭几近不屑地哼着,那粗犷的小子配不上芷丞,也不配保护芷丞。 芷丞更惊讶了,高驭居然见过严怒?她叹了口气,没想到高驭会这么关心她,他真的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爱护着,刹那间,一阵感动的情绪抓住了她,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了。 她低垂着双睫,眼睛注视着被单,低声地开口了:“高大哥,你告诉我,男孩子是不是比较喜欢健康的女孩?就像方姐姐那样健康的女孩?” 斑驭眉心蹙了起来,姓严的小子对她说了什么吗?该死的!听了他的话之后,严怒开始嫌弃她了? 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芷丞就是他的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与他争芷丞了。 “胡说!”高驭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我不准你胡思乱想。你是最完美的,芷丞,没有一个女孩子比得上你!” “高……高大哥……”芷丞愣住了,她有些惊悸,她从来没有看过高驭这个样子。 “芷丞,你不必理会别人说什么,我要你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他像是再也无法压抑情潮似地将她拥进了怀里,热切地、深情地喊,“我爱你!芷丞,我爱你、我爱你!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她一直将高驭当成自己的大哥一样,他竟然爱着她?可是,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会……老天!她完全理不清头绪了。 她用力地挣月兑了高驭的怀抱,一下子把自己给藏到被子里去,她不喜欢高驭的怀抱,一点都不喜欢,他的怀抱让她觉得紧张、恐惧与不安。 “芷丞……”高驭失神地看着她那如惊弓之鸟的动 作。 “对不起,高大哥,我想睡了。”芷丞的声音由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麻烦你帮我关上门。” 然后她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接着,她听到高驭浓浓的叹息声,听到他离开床沿的声音,听到他帮她关了灯的声音,听到他离开房间的声音,四周恢复一片寂静,只剩刚下起的小雨滴滴地敲着窗棂。 她把被子拉了下来,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甜蜜的帛琉之行、回国后严怒的疏离、运动会的长跑,餐厅的意外、黄若杰的受伤、严怒的残酷、高驭的示爱……这一切不过是短短两个月之内的事。 她的头似乎烧得更厉害,而脑中那一团紊乱也更理不清了。 ☆☆☆ 咖啡香四溢的学生会里,几个校刊社的女孩子正缠着殷邪做访问,纱纱好脾气地帮她们准备点心,好脾气地一并被捉进去做访问。 “学姐,你这样不累吗?”小学妹扬扬眉梢。“又要上课又要做这些杂事,学姐,你好可怜。” 纱纱连忙摇头澄清。“不会、不会,一点都不累。”开玩笑,什么叫累?只要每天能看到她心目中的神,累死她也甘心。 “学姐,听说你每天都要帮全校女生和校外女生传上百封的信给学生会的学长们,是不是真的?”小学妹 又问了个问题。 “嗯!”纱纱含蓄地微笑。“现在的人都很喜欢写信。” “学姐,那你在这里工作那么久了,有没有喜欢上哪一位学长?一定有吧!没有的话,你不可能做这么久。”小学妹以专业的记者姿态盯着她,一脸的“你不要骗我哦”。 “这个……嘿嘿……哈哈……嗯嗯……”纱纱支吾其辞着,她们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嘛!太露骨了。 “各位学妹,我突然想到餐厅里去吃午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呢?”殷邪微笑着问。 “要!当然要!”女孩子们立即兴奋地尖叫。 “那我们走吧!”殷邪起身,从他的角度刚好可见纱纱那松了口气的可爱脸庞,他再度微微一笑。 于是她们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殷邪离开,霎时间学生会又安静了下来,纱纱看了看表,都快十二点了,想必其他人也该回来吃饭喽! 才在这么想呢,严怒就第一个回来了。 “怒!”她快乐地打招呼,托江忍指导的福,她这次考试考得不错,因此心情很好。 “嗯。”严怒草率地点点头,把课本往自己桌上一丢,坐了下来,准备好好吃顿饭,早上也没吃,他饿死了。 视线才一接触到桌面的便当盒,他便呆住了,心脏猛然一拍,这不是纱纱平常惯用的便当盒,难道是…… 他已经好几天不见芷丞了,据恶的属下回报,芷丞那天就像个游魂似地走遍了大街小巷,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累回家。 他的心,为此抽搐了好久。 她太傻气了,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那么冷的天气里,她不知道那很容易生病的吗?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这样不爱惜自己…… “纱纱,有什么人来过吗?”他瞪着便当盒问。 “有呀!”纱纱心无城府地一笑,问到这个,她就太感谢邪了,还好他帮她解围,不然那些学妹可能会问到她死为止。 严怒猛然一震,声音哑哑的、干干的。“什么人来过?” 纱纱一边冲茶、一边笑容可掬地说:“就是那些校刊社的学妹嘛!她们缠着邪去餐厅了,哦,对了,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威小卷哦!” 他眉心蹙了起来。“这便当是你做的?” “是呀!”纱纱倒了杯刚冲好的热茶放到严怒桌上。“有什么不对吗?” 他顿了顿,“便当盒……” “哦!这个呀!”纱纱骄傲地笑了。“新的便当盒很漂亮吧!炳哈,我昨天去超市买的,现在在特价哟!我一次买了十一个,我爸、我妈、我哥、我姐、我自己、你们五个啦,另外还有家倩的,买这么多再另外打折……呀,狂,你回来啦,快点来吃饭吧!” 她又快乐地去招呼章狂了。 严怒死命地瞪着那个便当盒,感觉像是被自己给耍了,妈的!他在期待什么? ☆☆☆ 叩了叩门之后,严怒笔直地走进了病房。 “学长!”黄若杰欣喜地放下手中的书,自从她受伤之后,严怒几乎天天都来看她,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严怒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把纱纱准备的水果搁在茶几上。 纱纱认为探病不带点东西不像话,因此她每天都会帮他准备点东西,花啦、水果啦、鱼汤啦、鸡精等等。 “谢谢学长的关心,我好多了。”黄若杰温柔地一笑,一个病人还能这样温柔,想必很动人吧!她要严怒渐渐喜欢上她、然后把纪芷丞那个小白痴给甩了。 他看了她一眼。“我听说了,你已经说服你父母取消对警方的控诉。” “是呀!”黄若杰点点头,一脸的通情达理。“我这次会受伤都是意外,谁都不想变成这样,我知道警方已经很尽力了,况且那也不是他们的错,有什么理由告他们呢?”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 “不要这么见外,学长。”她盯着他,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用着充满感情的声音说:“我一直很喜欢学长,这次能帮上忙,我很荣幸。” 严怒锁起了眉头,这个黄若杰。她该不会是…… “学长,请你跟我交往。”她清晰地、自信满满地直视着严怒,那眼神似乎在告诉他,他终于也成为她的俘虏了。 严怒一脸的僵硬。“黄若杰,我想你误会了,我不可能跟你交往。” 他居然拒绝她?黄若杰脸色微微一变,不自然地笑着。“你在说什么?学长,你不喜欢我吗?” “你很好,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直到今天中午他才懊恼地发现,原来他还是那么在乎芷丞,超乎他能想象他在乎。 “女朋友?”黄若杰挑起了秀眉,她希望严怒给她的答案不是肯定的。“学长说的是纪芷丞?” “是她。”他给她一个简单的回答。 黄若杰下巴一扬,一阵嫉妒的火对她延烧了过来, “她那么蠢,她只会坏事,她凭什么当学长的女朋友?我会受伤都是她害的,犯人会逃走也都是她造成的,学长忘记了吗?” “我没忘。”严怒淡淡地说。 “那你……”黄若杰的脸色难看极了,原本自己以为她已经占优势了,且据她在学校的眼线告诉她,严怒最近也确实对纪芷丞不理不睬的,看样子他们像是形同陌路了,难道他们私下还有来往吗? 她危险地眯起了眼,右手紧紧绞往被单一角。 不!她绝不把严怒让给纪芷丞,即使严怒不喜欢她,她也不会让纪芷丞得到严怒,大不了一拍两散,谁也别赢谁! ☆☆☆ 看到严怒一脸紧绷地从病房走出来,章狂扬起嘴角又放肆又调侃地一笑,他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黄大才女向你示爱?”他递了根烟给严怒,一副了然的样子,两个大男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医院的长廊里抽起烟来了。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是章狂通常直接把这地方归类于他家的地盘,因此,他老大高兴抽多少烟就抽多少烟,没人动得了他。 呢,不过若是那个miss黄来了就不同,他情愿自动自发捻熄香烟也懒得听那善良的老女人叨念。 严怒扫了他一眼,轻哼两声。“你今天被邪附身了吗?” 章狂忍住笑意。“我没他那种看透人心的本领,因为我现在还猜不出你究竟想要怎么解决纪芷丞。” 严怒不悦地挑起浓眉。“妈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伍恶那家伙多管闲事了起来?” “别忘了,是你委托我多管闲事的。”章狂从书包里抽出一份病历来。“你要的东西。” “整我呀?”严怒瞪着他,这家伙明知道他看不懂病历表上那些蝌蚪文字。 章狂扬扬眉梢,用拇指与会指弹弹病历表。“我没要你看,只是向你证明我把病历弄到手了。” “妈的,讲重点!”他几乎快被章狂给惹毛了。 他的怒火没烧到章狂,章狂依旧一派懒洋洋的姿态,不痛也不痒。“你不必太紧张,纪芷丞得的是心脏病,不是癌症,她甚至可以痊愈,只是,她本人愿不愿意接受手术的治疗。” 严怒皱起了眉头。“你没看错吗?你确定她的心脏病有药医?”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何不接受手术? 章狂很不爽地眯起了眼睛,严怒这种问法简直污辱他,他对自己在这方面的自信可是第一等级的。 “她确实可以治疗,但是她不愿意。”章狂勾勒起一抹笑意。“不要问我为什么,如果我是邪的话,或许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章狂勾住严怒的肩膀,像只偷懒的美洲豹。“走吧!伙伴,把女人搁在一边,别忘了忍还在楼下等我们哩!” ☆☆☆ 捧着一束菊色太阳花,芷丞吸了口气,再吸了口吸,等她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正要举起手来要敲门的时候,拿着点滴的护士先她一步转开了门把,这么一来,她只好顺势跟着护士小姐入内了。 “又要打点滴吗,”黄若杰会上书本,看到点滴包,她本能地皱起了眉宇,可是当她看见跟在护士后头的人之后,她的眉毛不皱反挑了。“你来干么?” 芷丞咬咬唇,惭愧地垂下眼睑,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受伤的。” 黄若杰受伤后,她曾好几次想来当面表达她的歉意,可是每次都被挡在门外,黄若杰指明了不想见她。 “哼!你知道就好,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倒霉的在这里,你知道被子弹打中是什么滋味吗?我希望你也尝尝看!”黄若杰瞪着她,眼里不是恨,而是嫉妒。 这既不聪明又奇貌不朽的黄毛丫头凭什么得到严怒的青睐?严怒居然为了纪芷丞这根朽木而要放弃她这朵名门之花.这算什么?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了? “我真的很抱歉!”在黄若杰的指控下,芷丞的头垂得更低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真的希望受伤的是自己,那么,要她吃多少颗子弹都没关系,天知道她情愿死在流弹之下也不愿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护士小姐似乎对这种情形见惯不怪,她很娴熟地替黄若杰将针头注射进去之后,笑笑地退了出去。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黄若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把你的花带走,这里不需要花,还有,记住,是你害我受伤的!” 芷丞咬了咬下唇,那枪伤一定很痛很痛吧!所以黄若杰才会这么恨她。 默默地抱着花,芷丞转动了门把,准备要离开,黄若杰是病人,是无辜的受害者,她不能刺激病人…… “站住。”黄若杰冷不防地开口。 芷丞欣喜地转过头去,以为黄若杰肯跟她说话了。 “纪芷丞,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黄若杰微微一笑,眼里透着一丝得意、一丝挑衅,与一丝不怀好意。 “什么事?”她几乎是虔诚地问,难道——黄若杰愿意原谅她了吗? 黄若杰含笑地盯着芷丞。“刚才严学长来看我,他几乎天天都来,每次都带好多我喜欢吃的东西,哦,对了,这不是重点,他喜欢来看我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重点是,”她悠然自若地轻笑了一声。“我向他告白了。” 芷丞总算听懂黄若杰话里的意思了,她轻轻拢了拢眉,黄若杰不是要原谅她,而是在向她示威。 “你……向他告白了……”芷丞愣愣地重复,黄若杰向严怒告白了,这讯息就像一阵闪雷劈进了她的心底。 “没错。”黄若杰一笑。“我向他表白了,而他,当然他也接受我了。” 炳,这游戏太好玩了,她要严怒纪芷丞永远没有再度交集的一天! 芷丞的身子晃了晃,泪水一下子冲进了她眼眶。 不,她不该哭,这是可预见的结果不是吗?严怒早对她说过,他喜欢的是像黄若杰这样的女孩,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孩,她不必他停下来等她、救她、保护她,她可以跟着他一起跑,跑多远都不是问题…… 很快地抹去泪水,挺起背脊,她勇敢地朝黄若杰挤出一个笑容来。“我祝福你们!”说完,她踉跄地离开了这间令人伤心的病房。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哟,”伍恶懒洋洋地晃过学生会里来,自言自语地念念有辞。 纱纱看了一眼外头下着的倾盆大雨,表情怪怪地。“是……是呀!”这要教她怎么回答? “纱纱,看你的样子,你现在很想喝热巧克力牛女乃对不对?”伍恶靠过去,斜着眼搭纱纱的肩膀问。 纱纱模模自己的脸。“有吗?” “有啦!”伍恶拍了她一记,“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在这个无情的世界上,只有我了解你。” “好吧!我去买。”纱纱投降地说,反正早投降跟晚投降的结果都一样,都是要投降就对了。 “这样才对嘛!”伍恶大为欣赏地拍拍她脸蛋,视线瞟向一旁的严怒。“有需求就去做,不要压抑,一不要像某人一样压抑,那不太好的。” “我没有压抑呀!”纱纱分辨着。 伍恶笑嘻嘻地。“小爱丽丝,我又不是说你。” 纱纱揉揉自己那无辜的脸颊。“可是你拍的是我呀!”伍恶今天是怎么回事呀? 伍恶郑重地看着纱纱,一脸庄严地说;“我拍你,那只是一种缘分,毋需理由,好将红炉一点雪,化作人间照夜灯。” 纱纱仰着小脸,非常疑惑地看着他,只差没去拭他的温度而已。“恶,我觉得你今天好奇怪。” 伍恶忽地伸手把纱纱头发弄乱,皱皱眉头。“拜托,我跟你讲那么深的禅学,你不要跟我讲那么白话的话好不好,多没气质。” “气质——”纱纱败给他了。“好吧!我没气质,我去买热巧克力牛女乃,还有没有人也要牛女乃。” 殷邪从容地关上电脑,微微一笑。“雨大,纱纱,我陪你去吧!我正好也要到餐厅。” 伍恶啧啧两声,转到殷邪旁边去。“邪,你真的已经很帅、很吸引人了,再这么体贴的话,我们都没得混了。” “过奖。”殷邪笑着拿起伞,准备与纱纱一道出门。 严怒突然没头没脑地站起来,抓起椅背的夹克。“我也去。” 正在翻建筑年鉴的江忍与正在听股市行情的章狂交换了个视线,殷邪与他旁边的纱纱对着一眼,伍恶则古里古怪地盯着严怒看。 “干么!我不能去餐厅吗?” 严怒挑挑眉,率先走出门槛,纱纱急忙追出去,殷邪给剩下三个伙伴一个要他们放心的微笑,也随之步出学生会。 “怒,你不撑支雨伞吗?”纱纱困难地追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她临出门前又多抓了把伞出来。 “不撑!”严怒头也不回地说,他的步伐几乎比纱纱快一倍。 “等等我啦!”纱纱开始用跑的了。“怒,你会淋湿。” “那就淋湿吧!” 淋着雨,严怒继续往树林另一端的学生餐厅大步走,冷不防地,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你?”严想瞪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盖不多高大的男子,那个自认为芷丞守护神的狂妄男人。 他记得芷丞在运动会昏倒的那次,他去看她时,刚好看到这名男子走出纪宅,他是纪宅管家之子,名叫高驭。 “严怒!你这个混球!”高驭满眼血丝,他疯了似地冲上前去揪住严怒的衣领。 “你这可恶的家伙,你知不知道芷丞决定动手术了?她居然会决定动手术?都是你,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刺激她的!都是你!” 愤怒的狂吼中,高驭一拳挥向严怒右颊,使他踉跄了一下,严怒冒火地瞪着高驭,用手背抹掉嘴角那道血痕,不甘示弱地也一拳挥向高驭左颊。 斑驭抚住左颊爬起来,眼里满是怨恨,喉咙嘶哑地喊:“如果芷丞死了,这都是你害的!” 严怒愈听愈火大,愈听愈不是滋味,这家伙凭什么来教训他? 这下换严怒揪住斑驭的衣领了,他浓眉可怕地纠结着,恶狠狠地瞪着高驭。“妈的!你这变态的家伙,我不认为芷丞动手术有什么不好,相反的,我正准备要说服她动手术。” 章狂说过芷丞有百分之八十治愈的机会,只要她愿意接受手术的治疗,只要她愿意! “我变态?你说我变态,那你又懂什么?”高驭抡紧拳头,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严怒。“你知道芷丞的母亲也是心脏病患者吗?你知道她母亲为了要讨丈夫欢心去接受手术,然而手术却失败了吗?你知道芷丞的父亲为什么会抛弃她母亲在国外另给新欢吗?就因为他不要一个一辈子靠药物过活的病弱妻子!” 严怒呆住了,芷丞的母亲……他闭了闭眼睛,握紧了拳头,老天!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你们在干么?!”追上来的纱纱惊愕无比,才没几分钟,严怒居然就跟别人打起架来了。 “纱纱。”殷邪拉住她臂膀,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上去。静观其变就好。 “可是……”纱纱有点急。那两个人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都想撕了对方似地。 殷邪微微一笑。“让他们谈谈。” “谈?”纱纱瞪大了眼睛,这叫哪门子的“谈”法呀?不过既然殷邪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她聪明不过他,当然只好听他的。 “姓高的,说清楚一点。”严怒声音幽冷而清晰,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哈!你害怕了?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你爱她了?”高驭顿边肌肉轻轻跳动,打鼻子里哼出声,冷笑着。“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已经伤害了她,这个事实永远无法弥补,永远无法,哈!” “你他妈的说还是不说!”严怒豁出去他又赏了高驭一拳。 “哇!”纱纱忘形地张成了○型嘴、她一直以为学生会里就数伍恶是会打架,没想到严怒的拳脚功夫也不含糊。 虽然被揍,高驭反倒几近病态地高兴了起来,他扯开一记诡谲的笑,笑得很猖狂。 “这个你也一定不知道,她没有安全,芷丞她没有安全感……”高驭自言自语地仰天念念有词。 “从她懂事以来她就一直活在没有安全感当中,她的父亲长年远离她,她害怕因为自己的病而被她的亲生父亲给抛弃,就像她母亲的命运一样,所以……她憎恨自己的身体,憎恨自己的不健康,那是她的深渊、她的罪恶,我发了誓要一辈子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任何爱的伤害,我会保护她,她是我的!可是,哈!你却闯进来破坏了一切,你该死地把芷丞从我身边夺走,又残忍的给她最深又最致命的打击,你别想,别想抢走她,她是我的!我的!”高驭大吼一声,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树林。 纱纱倒抽了口气,这男人是个危险分子,太可怕了,她连忙打起伞奔到严怒旁边,踮起脚尖为他遮雨。 “怒,回去吧!”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才好,想必严怒正在懊恼自己对芷丞的绝决吧! 严怒不发一言走进雨中,他不是往餐厅的方向,而是往校门口的方向。 “怒不会有事吧?”望着严怒的背影,纱纱担心地说。 “他不会有事。”殷邪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走吧!恶在等你买巧克力牛女乃回去呢!” “他这个贪吃鬼。”想到这个她就没辙。 “确实。”殷邪微微一笑,他收起自己的伞与纱纱共撑一把,这雨势,似乎是愈来愈小,想必不久就会放晴了。 第十章 一早,圣柏亚旁边的花店就送了一大束白玫瑰到学生会里来,那娇艳欲滴的新鲜玫瑰,用目测法少说有上百朵之话,用精美的缎带和玻璃纸扎着,引得众人一阵情绪沸腾,昨天的低气压似乎一扫而空。 “哈,这花铁定是送给纱纱的!”伍恶笑眯眯地代主人签收了花,“纱纱,你真是命好呀,无端会中奖,花从天上来!” 纱纱羞得几乎不敢去看那束花,是“他”送的吗?“他”开窍啦? 伍恶兴致勃勃地霸住花束不放。“白玫瑰的花语是‘我配得上你’,哇!太浪漫了、太有自信了!我来数数看究竟有几朵咧……唉,这你们不懂啦,不同朵数又有不同意义,我猜准是一百零一朵,一零一次求婚嘛……咦?这花不是送给纱纱的呀!是送给咱们怒哥的耶!” 纱纱呆了呆,这花不是送给她的?见鬼了,那她害羞、高兴个什么劲儿?难怪江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人家他根本就没做这种勾当嘛!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全部的眼光由纱纱身上转到了严怒身上,严怒被他们五个人,十只眼睛看得有点毛。 “妈的!看什么看?把花扔掉。”又是那些无聊女生搞的把戏,他不认为自己有搭理的必要。 “大消息!是黄大才女送的哦!”伍恶抽出花海里的一张淡粉红色卡片,他已经兴奋得快抽筋了。 “黄若杰呀?”纱纱一脸的钦佩和羡慕,同样都是女生,黄若杰还比她小一岁呢,怎么人家就有勇气这样告白?而她却……不提也罢。 “没有错,就是那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黄若杰。”清了清喉咙,伍恶未经卡片主人同意就怪声怪调地开始念了起来。“严学长,住院期间,谢谢你多次的探望,我已恢复正常上学,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学妹若杰敬上。哇塞!特别来跟怒哥你报告她的行踪,这招高咧,怒哥,这花怎么办?” 严怒撇撇唇。“丢掉。”昨天没找到芷丞,他心请已经很恶劣了,就算堆在他面前的是一百朵用金子打造的玫瑰花,他也没兴趣。 “太浪费了吧!”伍恶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花瓣。“我看还是……”话未说完,会所里突然一窝峰涌进来一堆女生。 “学长、学姐!”那些个一年级校刊社的女生个个美靥如花,非常热情地喊。 “好、好,你们好,真是乖巧,来,一人一束玫瑰花,见者有份,不要客气。”伍恶像个党国大老似地开始宠起那些学妹们来了。 “白玫瑰耶!好漂亮哦!”那群女孩子又惊又喜。“真的可以拿吗?这花看起来很昂贵耶!” “为了你们,再昂贵都值得。”伍恶的甜言蜜语立即倾巢而出。 “讨厌啦!伍学长,你就会讲这种话让我们开心。”女孩子们撒撒娇、领完玫瑰之后,马上往殷邪那里一面倒。“殷学长,上次访问你,你给的资料太少了,我们打算给你整个版面,你再跟我们多聊一点好不好?” 殷邪微笑着。“非常乐意。” 校刊社的这些文艺少女们,她们全部都是殷邪迷,为了殷邪,她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真是现实呀!”伍恶摇头叹息,一副为自己抱屈的样子。“枉费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的心里却只有邪一个人,太忘恩负义了……唉!这就让我想起了芷丞小学妹的好,想当时她只要来这里,都会顺便带点我爱吃的小零嘴,那份心意可昭天地、可鉴日月……” “伍学长,以后你也没那种机会了啦!”学妹们异口同声,很煞风景地打断了伍恶的怀想。 “为什么不可能?”伍恶嗤了声。“难道她会凭空消失呀?” “你们不知道吗?”学妹们困惑地扬扬眉梢,接着就骄傲了,嘿嘿,总算也有学生会不知道的事了吧!“那个候补铁三角的纪芷丞休学了。” 严怒惊跳了起来。“妈的!你说什么?”芷丞休学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昨天高驭那家伙才说她愿意接受手术,今天就…… “是……是真的。”可爱的学妹全被吓住了。 “该死!”严怒难以控制地重捶了桌面一下。 殷邪看了他一眼,从容地、和缓地说:“怒,据我所知,项守衡也同时申请留职停薪中。” 严怒挑起了眉,瞪着殷邪那一脸闲适。 妈的!邪这家伙为什么不改改他的坏习惯?每次知道什么事都不会先说,非要等到最后关卡才肯说。 “我走了,帮我请假。”大眼瞪小眼完毕,严怒撇撇唇,对着殷邪丢下这句话,很快地离开了学生会。 ☆☆☆ 这是什么情况?严怒眯起了眼睛。 纪宅之前,芷丞正在跟项守衡道别,而高驭那家伙则像尊门神似地守在她身后,一副监视的样子。 他冒火地朝大门走去,高大的身影,浑厚的步伐,惊扰了那三个原本轻声在交谈的人。 “严怒……”芷丞扬起睫毛,怔住了。 “为什么休学?”严怒瞪着她,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用燃烧着火焰般的眼光审视她。 “我……”老天,一阵眩晕的感觉随之而来,严怒来找她?他怎么可能会来找她呢?她眼里已充斥着泪水。 “野蛮的家伙!放开她!”高驭冲过去,他死命地拉住芷丞,把她拉出了严怒的怀抱,占有地将她护在身后。“芷丞,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芷丞焦急地看着严怒,又看看高驭,怎么回事,两个人火气都这么大,难不成他们想打架吗? “你凭什么保护地?凭你的丧心病狂吗?”严怒挑起了眉,如果把芷丞交给这姓高的变态狂,他就不姓严! “你说我丧心病狂?”高驭眼睛直了,凶恶的眉毛全拧在一块,他怒火冲冠地扑向严怒,紧紧握着拳头,野蛮地对严怒的下巴挥了过去。 “妈的!”严怒也不是好惹的,他后腿一踢,把高驭高壮的身子甩了出去,再将他反制于身下,狠狠揍了高驭几拳。 “严怒、高大哥,你们别打了!”严怒下巴的瘀青和高驭嘴角的鲜血都让芷丞不忍。 严怒抬起眼来恼火地瞪了芷丞一眼。“你抬举他了,他没打,他只是在挨揍。” 揍够了,严怒终于肯松手站起来,他一离开高驭的身子,芷丞就立即对高驭冲了过去。 她焦急地看着高驭那一脸的血迹,怎么办,高大哥被严怒打成这个样子,待会高姨看到一定会心疼死,他是高姨的独生子呀! “你很关心他。”严怒讥消地扬起眉梢,她的举动在他眼里看来,无疑是不舍的表现。 他懂了,她对高驭也有情,如果没有的话,那小子为什么三番两次到学校来找他麻烦?女人真是水性杨花的动物! 芷丞睁大眼睛,对严怒那尖刻的话百口莫辩。“严怒,他伤得很重……” “你居然不否认?”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拉了起来,眼光不善地瞟向一旁的项守衡,粗声地命令她说:“说,你是不是要跟这个男人走?” 她又惊又慌地抬起眼,严怒他误会什么了? 项守衡从容地走过去,一脸的沉稳。“严同学,她是要跟我走没错,请你放开她。” “老师……”芷丞哀求地看着项守衡,明知道严怒脾气冲,他就像座活火山似的,老师为什么还故意刺激他呢? “你这是在向他求救?”严怒寒着脸,他妒火中烧,表情阴沉,愤然地摔开她的手。 去她的眼泪、去她的休学!他妈的他再也不想看到芷丞那张脸了。 ☆☆☆ 一月的阳光透着些刺眼的感觉,明天就要去美国动手术了,再一次回到圣柏亚的校园之中,芷丞的心情是复杂的。 这一去,如果手术失败的话,她将在美国定居,不再踏入这块自己熟悉的土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才能够再度回来,再当圣柏亚的学生,再与欣晓腻在一块,再……再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不听大脑使唤般地,她的脚步慢慢地踱到了学生会,深吸了口气,空气中的咖啡香和手制饼干香是学生会的标推味道,她几乎可以看见那个画面,殷邪亲切地在煮咖啡,纱纱把手制饼干摆上桌,伍恶和严怒抢着吃,章狂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江忍则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她曾在这里拥有一段快乐时光,虽然严怒总是那么粗鲁又大声,不够体贴又不够细心,但是只要看到他,她就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很心安,也很踏实,那是连在面对她父亲时都没有的感觉。 她近手情怯地站在门边,门板半掩着,一阵愉快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说什么?miss黄硬要把她侄子塞给你?”章狂挑挑眉,miss黄什么时候也当起红娘来了? “是呀!”黄若杰笑了笑。“miss黄的侄子刚好住在我隔壁的病房,听说是急性盲肠炎,我们原本互不相识,偶然间在医院的咖啡厅里遇到的,我正在看一本翻译小说,他过来访我喝咖啡,后来他就请miss黄传情书给我喽!” “哇!住院也能泡妞,厉害。”伍恶羡慕地接口,如果医院里的病人都像黄若杰这么标致,叫他住死也甘愿。 “那你们就穿着医院的制服喝咖啡呀?”纱纱也是一脸自叹弗如的表情。 “嗯。”黄若杰笑了笑,露出编贝般的牙齿,她很高兴能跟他们打成一片,这是个好的开始。“他还请我吃了一客新鲜草莓蛋糕,听着孟德尔颂的小提琴协奏曲,我们聊了起来。” 殷邪微微一笑。“狂,伯父真是好雅兴,医院也设有如此完善的咖啡厅。” “咦……狂,你老爸怎么不干脆在医院开家pub?”伍恶兴致来了。“医院的病人都病恹恹的,叫他们去pub跳一跳、动一动,恢复活力,恢复年轻,多好呀!” “我觉得应该开一家美容院。”纱纱非常、非常认真地思索着,“想想看,住在医院。洗头一定都很不方便,有时一住半年、一年,总要剪个发型才好,不然就会很难看,还有,这么一来,照顾病患的家属也可以方便一点,不必花精神去洗头,只要专心照顾病人就好了,一举两得!” “开设音乐厅也不错。”殷邪啜了口咖啡,似笑非笑地说,“优美的音乐可以沉淀心灵,洗净住院的烦躁不安。” “我倒觉得应该盖个机场才对。”章狂扯扯嘴角,扫了那几个天马行空的家伙一眼。“住院住得累了,就把他们送出国去玩一玩,万一医不好,就直接送出国去给别的国家医,家属如果看护看得不耐烦了,也可以送出国去度个假再回来继续看,这样才不会倦怠。” “对呀!这主意很不错耶!”纱纱太佩服章狂的见解了,不愧是m医院未来的接班人,如此有远见。 “对个头啦,这家伙在耍你!”伍恶敲了纱纱一记。 又是一阵大笑从室内传出来,芷丞靠在墙壁上,她闭了闭眼,一阵酸酸的感觉从她心底涌出来,原来黄若杰已经跟他们相处地那么好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自己进入的余地了。 吸了吸鼻子,她幽幽然地叹了口气,黯然地离开了学生会,室内仍在谈笑着,浑然不知有人来过。 ☆☆☆ 下午第一堂课的钟响了,江忍、纱纱、章狂都回教室上课去了,与江忍同班的伍恶还在做垂死挣扎,他东模模、西模模的,就是不愿意太早回教室,而空堂的殷邪又煮了壶咖啡,意态闲适地坐下来喝咖啡。 “严学长,你送我回教室好吗,”黄若杰盈盈一笑问,团体相处之后,接下来的就是要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严怒皱皱眉,坐在位子里没有动,他烦得要死,哪有心情送什么送她,教室那么近,她不会自己走回去吗? “送啦!又不是多远,人家一出院就来看你了那,情深义重哪!”伍恶又在起哄了。 “学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黄若杰不轻不重地又加了一句。 殷邪拿出德文原文书来,莫测高深地说:“怒,你就送学妹回教室吧!她确实有事要告诉你。” 严怒盯着殷邪,怪了,他又知道黄若杰想说什么了? 他倏地站起来,闷不吭声走了出去,黄若来欣喜地追了上去。 “学长,谢谢你送我,我真高兴,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吧!”她微笑着与严怒并肩而走,这样的画面,想必明天又是大家谈论的焦点,太好了。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他很直接地问,希望她真的有事要说,不然他会去揍刚才乱给他误导情报的那个长发家伙。 “哦,这个呀!”黄若杰嫣然一笑,那双明媚的大眼,结结实实送给严怒一记秋波。“当然是关于往后我们交往的方式喽!” “你在胡说什么?”他挑起眉毛,这女生还没对他死心吗? “我怎么会是胡说?”黄若杰看着他,浮起一抹笃定的笑,很认真也很自信地说:“既然我们要交往。就要 协调出一个最好的方式,这样感情才会突飞猛进,不对吗?” “不对!”严怒停下步伐,敛去仅有的忍耐表情,换上一脸“少烦我”。“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么,恕不奉陪。” “等等!”黄若杰拉住他手臂,好不容易到手的爱情,怎么可以让它飞了?“你都已经跟纪芷丞那个笨蛋分手了,理所当然要跟我交往。” 严怒看着她,他从未对她示好过,真不知道她的自信从何而来?“谁说我跟纪芷丞已经分手?”他又没托梦给她,这女人! “你们当然分手了,怎么可能不分手?”黄若杰得意地微扬嘴角。“我告诉过纪芷丞,你已经接受我的感情了,和我一比,她一定会知难而退,不是吗?” “你告诉她?你凭哪一点告诉她?”严怒愤怒极了,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妈的!这个自作主张的女人,他会被这女人给搞疯!还有芷丞,她那单纯的脑袋一定相信黄若杰的鬼话了。 “学长,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她觉得自己受伤了,也觉得自己受到屈辱,原本她以为严怒只是不好意思甩了纪芷丞,由她代劳甩了纪芷丞之后,他们就可以放开胸怀,好好爱一场了,不是这样的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严怒死绷着一张脸。 “那是因为你害羞!”黄若杰退了一大步,口气开始霸道起来,太过分了!他不喜欢她?他居然不喜欢她?她三番两次、低声下气地给他机会,到头来,他竟还是不喜欢她? “不,那是因为我确实不喜欢你。”说完,他折回学生会的方向,将张牙舞爪的黄若杰远远地抛在身后。 ☆☆☆ 行李都整理上车了,芷丞环顾一眼这间住了十六年的房子,心中有股依依不舍的感情包围着,因为她已决定不回来了,就算手术成功,她能够恢复健康,她也将留在美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台湾的一切都将随着飞机的起飞而淡忘,渐渐在她记忆里褪色,然后消失。 “小姐,吃早餐了。”西式早餐上桌后,偌大的餐厅里依旧只有一个小主人用餐。 “高姨,我会写信给你的。”芷丞安慰着老管家,她知道高姨舍不得她,虽然高姨对她看管严厉,但高姨还是最疼她的人。 “小姐,你真不回来了吗?”高姨眼眶都红了,这个小姐就像是她的女儿一般。“是不是阿驭那个小子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好好管教他。” “不是的,高姨。”芷丞温柔地一笑。“高大哥对我很好,这次去美国,是我自己想换个新环境。” “这样呀……”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也不便再多说此什么了,换个环境也好,说不定会对小姐地病情有帮助。 于是,这一顿早餐在感伤的气氛中结束了,七点整,芷丞要起程去机场的时候,高驭一脸懊悔,一眼血丝地出现了。 “芷丞,你……你肯原谅我吗?”他知道自己的冲动害惨了芷丞,他爱她,但她的爱情也被自己害得夭折了。 “别这样,高大哥。”芷丞摇摇头,她心中一点恨意都没有,一切都是缘分,也都是宿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差,你告诉严怒的只是事实罢了,如果你没说,我也会亲自告诉他,这对他来说才是公平的。” “可是你这么爱他,如果不是我告诉他那些混话……”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芷丞眼中一片祥和,她微微笑着,好温柔好温柔地说:“其实,看到他现在过得好,我已经很满足了,即使不是跟我在一起,有别的女生好好照顾他,我也觉得很快乐。” 是的!就是这样,有黄若杰陪在严怒身边,这已是最好的安排。 把心中那份微微的酸楚甩开,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闭上眼,虔诚地给予严怒最大的祝福,再见了,严怒,再见了! ☆☆☆ 虽不是八月台风季,但今天的雨势强劲,颇有风灾之势。 伍恶卖力地边抄江忍的作业边哼唱着,“好大的风、好大的雨;我的爱在风雨里飘荡……飘荡……飘荡……” “飘得也太远了吧!”章狂扫他一眼。 纱纱担忧地看着窗外。“怒今天还没来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帮严怒准备的早餐都凉了。 说人人到,纱纱才刚讲完,严怒就一身雨水地走进来,前额刘海还滴着水珠,不苟言笑,一脸的酷劲。 “哇!淋成这样!”伍恶啧啧有声。“小宝贝儿,没有雨伞苞我讲嘛!我买给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 纱纱连忙找出大毛巾给严怒。殷邪微笑着端来一杯热茶。 “没找到人?”殷邪似笑非笑。 严怒哼了哼,胡乱地擦着头发,他才不信殷邪知道他去哪里。 “你去找谁?”伍恶马上靠过去,他对这种小道消息最感兴趣了。 “对呀、谁呀?”把严怒早餐送过来的纱纱也凑上去问,她跟伍恶快变成哼哈两人组了。 “让怒休息一下吧!”江忍好心地帮严怒制止了那两个人太过好奇的宝贝行为。 殷邪从自己抽屉拿出一本护照和一张机票递到严怒面前。“我想,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什么意思?”他瞪着眼睛,粗声地问,难道…… 殷邪点点头,“你猜到了?正是如此,芷丞搭今天早上十点的飞机飞往加州,她将在那里接受心脏开刀的手术。” 严怒的眉挑高了。 “别怀疑,消息是加州医院传来给我老爸的。”章狂懒洋洋地接口,再不推他一把不可以喽!怒是很容易上火的木头,他太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好不容易有女孩子忍受得了他的暴躁,又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若让机会溜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怒,这次陪芷丞一起去加州的是项守衡。”江忍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 纱纱睁亮眼睛看了那三个大男生一眼,奇怪了,他们怎么都知道?, “呀,怒哥,该是你出台的时候到了。”伍恶兴奋得摩拳擦掌。“去把芷丞妹妹给抢过来,深深地将她拥入怀中,火热地吻她一下,告诉她,你是我的!你别想跟别人走!哦!” 章狂把车钥匙丢了过去。“借你。” 纱纱瞠目结舌。“你……你……你要怒骑着机车上高速公路?” “有什么不可以?”章狂满不在乎地说,这本来就是最快到机场的方法,有什么不对? 嘿嘿,纱纱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当然这种行径对嚣张狂徒来说是没有什么不可以啦! 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严怒终于抓起护照、机票和车钥匙。 “谢了!”他飞快地奔了出去。 “真的追得到人吗?”纱纱还是认为严怒在半路就会被警察结逮到,然后开罚单。 “当然追得到。”伍恶很神气地扬扬眉梢。“你们女生不要看不起我们男生好不好?” “我没那个意思……”纱纱不好意思了起来,不过没一会儿她又一脸向往地说:“好想看看那种场面,哦!我想那一定很感人……” “咦——”伍恶眼睛又发亮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 一路大雨,严怒狂飙到机场时,已浑身湿透了,扔下机车走进机场的茶色自动玻璃门,虽然像个落难英雄般衣衫不整,但他的出现仍然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坚毅的唇形、紧绷的下巴,那份不羁的野性十足英气逼人。 他逡巡着芷丞的身影,看了看表,才刚过九点,她一定还没到候机室。 严怒转到二楼去,不大的空间,果然,他一眼就看到芷丞正一个人孤单地坐在黑色沙发上,虽然只能看到她大半个背和一点点侧面,但那瘦瘦的小下巴,小小的、薄薄的唇,弧度柔和的鼻梁……哦,他确定是她。 一件淡米色的毛料及膝洋装,剪裁合身,是很适合她的款式,她正在翻看一本小说,低垂着头,如缎的长发披在肩上,一贯的柔弱、一贯的沉默,她专注的神情牵动了他的心。 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战和疏离,严怒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地想抱抱她,想嗅嗅她身上的馨香,想轻触她柔软的唇瓣,想护卫她,想——爱他。 那按捺不住的情潮在瞬间倾泄而出,他坚定地朝她走过去,不发一语地立定在她面前,静悄悄地站着。 似乎察觉到有人挡住了光线,芷丞客气地扬起唇角,客气地抬起眼,客气地说:“对不起,你挡住……”话没说完,她随即迅速地睁大了眼睛,惊愕,也炫惑,手上的书刷地应声掉落在地,一阵心旌震荡掳住了她。 芷丞发出一声轻哼,脸颊陡然地红了。“你……你怎么会来?”就像第一次见面一般,她有些羞涩和不安。 严怒蹲子替她捡起了书,将书送还到她手中,也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我来找你。”他把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清楚地、依恋地说。 她几乎不敢相信严怒会对她这么说,眼珠不信任似地停在他脸上。“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高兴看到我吗?”该死,他怎么忘了还有个姓项的家伙没解决,那个想跟他的芷丞一起去美国的家伙。 “哦!不、不,我很高兴……真的,真的很高兴……”她高兴得想哭,没想到在临别之际还能见到严怒一面,他不会知道的,此时此刻将是她一生最珍贵的回忆。 “既然高兴,那么,不许哭了。” 严怒半蹲在她面前,单手揽住她颈子,将她拉向自己,那匀匀净净的小脸在他面前放大了,他重重地、热情地吻上她的唇,她睫毛扬起了,双眸如醉,愣愣地任他吻着。 他吻了她几乎有一世纪之长,她的脸涨得红扑扑的,鼻尖上冒着汗珠,完全忘了这是机场、是公共场合。 是一阵轻轻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热吻,芷丞慌张地离开严怒的唇,慌张地站起来,严怒也跟着直起身子,他淡淡一瞥,瞪视着面前的男人,一种不甚友善的瞪视。 “她是我的。”严怒挑着眉毛。顺手将芷丞搂进怀 中。 项守衡再轻咳了一声,忍住笑意。“嗯,我知道,但在公众场合这个……嗯,我是说接吻,这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严怒大剌剌地反问,他凝结在嘴角的神态是纯阳刚的冷然,逼人的气息显而易见。 好家伙,果然够冲!项守衡费了更大的力气忍住笑意,他莞尔地看了芷丞一眼,后者正满睑泛红,羞意乍现。 “严同学,专程来送纪同学飞机吗?”项守衡泰若自然地问。 “不,我要陪她到美国,我想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项老师。”严怒傲然地回答。 “严怒!”芷丞扯扯他衣袖,老天,他怎么可以对项老师这么没礼貌,项老师可是一片好心呵! “呃——这个恐怕不行,你们还是需要我。”项守衡不疾不徐地道出,看到他们的样子就让他回想起自己少年的学生时代,那时的一段纯纯之恋就跟他们现在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严怒提高音量,把指节弄得喀喀作响。 “你误会了啦!”芷丞着急地把他拉低一点,好让他适合自己的高度,这样她才可以附耳过去。“老师只是陪我去美国动手术而已,老师的妹妹也有相同的心脏病,也动过手术,所以他很了解病情,不是你想的……想的……”唉,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严怒脑袋里的暧昧想法才好,讲出来就对老师太失礼了,但她知道严怒确实就是那么想的。 “只是这样?”严怒有点不信,他一直认为项守衡对芷丞有好感,棕榈树下的那一次,呵。他可还没忘记。 “当然!”芷丞还没回答,倒是项守衡一脸玩味地帮她回答了。“就因为如此,我非陪同你们一起到美国不可,不过,严怒同学,我倒是很乐意在机上跟你换位子,让你一路陪着纪同学。” “老师!”芷丞简直想找地洞钻,怎么连老师都开起她的玩笑来了。 “谢谢!”严怒居然伸出手去,脾睨与嘲弄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的表情。 这举动看得芷丞又是一阵目瞪口呆,严怒也会谢人的吗? “不客气。项守衡扎实地与他一握,很了解他所指的谢意为何,当然不是谢自己的换机位喽! 严怒握住项守衡的手之后,没松开,反而更紧地握了握。“谢谢,谢谢老师这么爱护芷丞。” 芷丞张口结舌,她的眼眶湿润了,因感动而湿润,视线全成了模糊。 “哈,找到了!”一阵响亮的笑声及时而来,伍恶大摇大摆地从手扶梯上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江忍、纱纱、章狂和殷邪。 “你们来干么?”严怒咕哝地问,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几个会同时出现通常没什么好事。 “来送怒哥和怒嫂呀!”伍恶撞撞章狂的肩膀。“对不起呀,狂哥?” “嗯,很对,恶哥。”章狂不伦不类地回答。 “怒,你的行李。”殷邪交给他一只旅行袋。 “谢了。”接过旅行袋,他哥儿们式的拍了拍殷邪。 “很够兄弟吧!”伍恶开始邀功了。“去那么远,回来记得买名产哟!” 严怒声音又大了。“妈的,我哪知道加州的名产是什么?”又不是去宜兰还是麻豆,哪有什么名产可买。 伍恶扬扬眉。“简单嘛!加州梨呀!别怪我没告诉你,这是常识,一般人都知道的,不知道会给人笑死。” “真的?”严怒怀疑地看了伍恶一眼,他讲的话通常都不能相信。 伍恶哼哈了一声。“我骗你干么?” 严怒牵动嘴角,撇撇唇。“我怎么知道你骗我干么?” 听到这种没有逻辑的怪对话,芷丞忍不住噗嗤一笑,那笑声像是有感染力一般,大伙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广播声响起,他们该进海关了。 “谢谢你们来送我。”芷丞笑盈盈地和大家道别。 “好好照顾人家,不要欺负人家哦!”伍恶嘻嘻哈哈地喊。 “他妈的我欺负芷丞干么?她又不是你……”严怒边咒边搂着芷丞进去了。 送完他们要送的人,江忍一行人走出机场大门,室外的雨已经停了,刚才的暴风雨就像没发生过似地。 “你们说,他们这次去美国,天高皇帝远的,会不会上?”伍恶左手搭着殷邪,右手搭着章狂,很邪恶地问。 “不上的是呆子。”章狂答得直接。 殷邪微微一笑。“非常有可能。” 纱纱好奇地问:“上什么东西呀?” 三个大男生对看一眼,瞬间在眼底眉梢全布满了笑意。“这证明忍还没上!”他们异口同声,很有默契地说。 “到底上什么呀?”纱纱更不懂了,他们干么笑成那样? “加州迪士尼乐园。”江忍揉揉纱纱的头发,笑着说:“这一次芷丞去加州接受手术,他们说的是怒和芷丞会不会上去迪士尼乐园玩一玩。” 江忍语毕,前面那三个家伙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爆出。 “哦!这样呀。”纱纱释怀地笑了,可是没一会儿,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可是不对呀!你不是告诉过我,你有去过迪士尼乐园的吗?那他们为什么说你还没上?” 江忍似笑非笑,正在思考怎么回答纱纱的天才问题,而前面三个大男生早已笑得东倒西歪,乐不可支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最佳男主角1:尊王本无敌 最佳男主角2:狂徒霸四方 最佳男主角3:恶棍敢夺爱 最佳男主角4:怒汉勇出击 最佳男主角5:邪魔登徒子 最佳男主角续一:尊王缠恋